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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自天涯豆瓣时期就开始在网络上混, 应淑媛的粉丝都是从真实流量中积攒而出的,但在两年未更博的状态下, 说实话,她也有些不确定自己还剩多少影响力。

索性,她曾经的那些好友还活跃在圈子以内。

在微博下方@完几个人后, 应淑媛又登上企鹅将那些话重述一遍, 做完这些事, 正打算将手机放下休息一会, 就见荧幕中央忽然弹来银行的到款通知信息。

没隔两秒, 又接二连三的蹦出企鹅会话消息。

——榜姐美出新高度:天啦噜, 我这是见到鬼了吗?失踪人口回归,竟然让我帮忙给一个宣扬封建迷信的账号打广告,盗号者QMBZ啊朋友!

——情头一盒:喵喵喵?是媛媛本人?

——南溪就爱挖白菜:阿媛你是合约到期重签公司了吗?不是我不帮你转, 只是我那底下都是领券的, 应该帮这账号涨不了多少粉。

将这几条消息看完,应淑媛点开与榜姐的会话框。

按下语音按钮,她开口说道:“是我本人, 帮忙打个广告吧,我按照市价付你钱。”

荧幕对面的‘榜姐’本在试新购买的口红, 闲来无事才搭理了一下这盗号的骗子,可听到耳机中传出的声音,却差点将口红摔在了地上。

这声音明明是媛媛的, 但她的身体……

键盘轻敲,屏幕中顿时出现一行黑色的方块字体。

榜姐美出新高度:你吃仙丹了?

应淑媛:……

从通讯录中翻出对方号码, 没有犹豫,她就将电话拨了过去:“齐芳草,让你帮我打个广告怎么就这么难?”

“谁?”

被人叫了绰号,齐青的口中不自觉冒出了这个字,说完才明白了自己在问废话。

眉间带笑,应淑媛重新坐直了身子,“卖仙丹的。”

身为大学时期的同寝室友,她与齐青的关系向来不错,且两人当时同在经营微博账号,共同语言较多,一来二去就变成了闺蜜关系,只是随着自己病情渐重,才渐渐断了与好友间的联系。

齐青本有些怀疑,可听到这调侃的语气,却有些能确定对面是自己闺蜜本人了。

一番叙旧后,两人终于将对话引入正题。

“你现在一条广告费用多少,你说一下,我把钱转给你。”

本以为好友是在说着玩,却没想到她是真想帮一个刚开博的小号做宣传。

神色古怪的搜索了一遍她发过来的账号信息,在看到那零星的粉丝的关注人数时,齐青的眉心不可控制的跳了跳,“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姐姐,您一个粉都不买,而且这微博里面什么都没发,你让我怎么帮你打广告?”

话到最后,语气中暗含着无奈。

轻轻的嗯了一声,应淑媛的声音不急不缓,“待会我会先在里面发一条内容,但是我并不打算将大师的账号做成那种虚假的数据。”

网红产业于近年飞速发展,众人在看到巨大利益的同时,只顾着按照套路朝里扑,却忘了网友早在数年间变得精明起来。

别的不说,顶着几十万粉丝的名号,每每发博却只有数条评论,这样的情况,谁看谁不尴尬?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努力经营来的划算。

“你最火的那些话题有时能达到百万的评论数量,只要帮忙转发一下,我相信自然有人愿意关注这个账号,只要那个账号能有一定的浏览量,我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媛媛啊”齐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账号不是你用啊?”

“嗯。”

叹了口气,应淑媛才再次开口:“你刚不是问我有没有吃仙丹吗?仙丹我没见过,大师我倒遇到了一个,她把我的病治好了,由于不肯接受报酬,所以我才想做出一个账号送给她。”

“实话实说,我前几天还以为自己快不行了,所以你就当是帮帮我,在你主页帮我转发一下微博,行吗?”

直到被好友忽悠着发完微博时,齐青还有些缓不过神,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微博动态,她差点忍不住自戳双目。

微博爆笑排行榜

一分钟前来自weibo.

这位大师算命很准,/可爱/推荐 !/@许愿少女:现实中认识的大师在微博开号了,@神算大师,大师对命里知识很有研究,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

……

发这样一条微博已经够尬的了,她究竟是又着了什么魔,才会在中间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符?

不说齐青的感受,此刻微博之下她的那些粉丝,则是比她更缓不过神。

榜姐的微博阅读量比某些二线明星都要高,啥时候这么缺钱,竟然连这种宣扬封建迷信的广告都要接了?

点进去账号一看,众人却登时有些乐了。

感情还是个刚注册的账号,连一条微博都没发,就知道请大v打广告了,名字起到倒是够接地气,可就不知道是不是有真本事?

本着看热闹的心态,不少人都点击了右上角的关注,而再一刷新,就看到了这个微博刚刚才发出的一条博文。

“心诚则灵,有缘则算。”

再次接到应淑媛电话时,易夏正在以六爻法测算照片中女孩的吉凶。

在下午跟易妈妈逛街的途中,她顺手在路边的古玩小店买了不少工具,其中就包括手中的这三枚古钱币。

此刻正进行到最后一次投掷,地面上的结果正显示着一阴二阳,与刚才前两次的卦象相加,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从桌前离开,易夏抬手将电话接通,想到那胖警察发给自己的一堆资料,眼眸间不觉萦绕着一丝郁气,“怎么了?”

听出对面语气凝重,愣了愣,应淑媛笑道:“您正忙吗?那我长话短说。”

“刚刚发给您的那堆字符,上行是帮您注册的微博账号,下行是账号所属密码,这是我对您的答谢,您可以不去用,但我要是不去做,心里会愧意不去。”

电话挂断,易夏面上浮现疑惑,可一想到还未完成的占卜,便将这事压入心底,重新朝圆桌方向走去。

第022章

八卦以阴阳符号反映客观现象。

一个‘一‘代表阳, 一个“- -”代表阴,两相加之则代表世间万物的规律。

乾三连“≡”得三爻是为单, 坤六断“≡≡”得三爻是为拆。

刚刚的三次卜算,初爻拆、二爻单、三爻拆,是为坎卦。

易夏所测是照片中女子的生死, 这样的卦象结果, 表明对方的生死状况尚不明了, 也许仍心存希望, 也许一念之间, 便打算了却自己的性命。

时间紧迫, 她来不及多想旁的,便开始了下一轮的卜算,方位测法虽说需要借助一定的工具才能达到准确性, 可手边有了这张女人的照片, 想来也能预估到她的大概方位。

剩余的……就都交给警察吧。

——

时值饭点,小吃街内各商家摊子前的生意都极好。

一连走来三五位穿着公安制服的民警,卖烧饼夹菜的大爷半点不慌的从他们手中接过菜品, 放入油锅后,还饶有性质的跟他们聊起了天。

“今天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萎靡?这不像你们的风格啊。”

理着寸头的小警察正想说话, 忽然察觉到旁边的头儿掐了自己一下,愣了愣,便将刚刚想说的话全部推翻重编。

“这不是快到夏天了, 人都躁得慌,所以导致最近犯事的人不少, 我们局现在一个民警都能顶八个人使,哎,烦呐。”

老大爷笑而不语。

他在这里摆了两三年的摊,这几个人也在他这吃了两三年,心里有没有藏事,他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本就是摊主与食客的关系,就是聊天也说不上几句,两人瞎扯了一会,小警察就失了兴趣,转而继续跟自己的几个同伴唠起了家常。

耳边一阵铃响,小警察看向头儿的腰间,见他接听手机后脸色变得更冷,登时连话也不敢讲了,半分钟后,电话终于被挂断,还没松下一口气,就听对方又严肃开口:“收队,回警局。”

“可……”可我的烧饼夹菜还没吃啊!

话未说完,就察觉到自己被瞪了一眼,一天之内被两个重要人物怒瞪——

小警察:心好累,我以后啥都不说了行吗?

忽略他的想法不提,此刻的康耀华,心中则是有些难以平静。

拐卖妇女儿童案件,自上个世纪开始就屡见不鲜。

对于那些儿童来说,幸运些的被卖给缺孩子的人家当亲子来养,不幸运的……街上那些乞讨的残疾儿童便是由此得来。

而对于那些妇女来说,被卖到娶不到媳妇的穷山沟里传宗接代,是拐卖者赋予她们的唯一选择。

你能说哪种更残忍些呢?

都很残忍,所以这样的犯罪者都该死!

重回警局的途中,康耀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对面一接通,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才开口询问他的来意。

心情尚未被平复,康耀华自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只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爸,刚才大师给我打电话,说算出了许美玲的大概位置,请您下达命令,允许我带警前往Y省查实情况。”

顿了顿,又说:“爸,我想去。”

从警十数年,他从基层一步步做起,刚开始时是没有机会面对这样的案件,等有机会了,这一类案件情况又变的少了起来,即使发生,也只是隔上数月才有那么一笔,且调查一阵没有下落,案情便会被勒令停止,从而完全将这些卷宗积压入案底库。

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页纸,但若是不作为,谁又知道,别人的人生会不会因为他这一个小小的决定而改变呢?

康思威伏趴在桌上,脑中有些凌乱

营救被拐者的难度不亚于缉捕毒贩,因为他们往往会被卖至贫困偏远的山区地带。

穷山恶水,多得是不开化之人,你同他们无道理可讲,一是语言不通,二是就算听懂,他们也不管你讲的那些法律法规,只知道家里的孩子女人是他们掏钱买来的。

若敢明强,全村人都会帮他们一起围攻,而警局即使出警,枪不能乱开,力量亦是有限,又怎么会敌得过手握各类武器的凶煞村民?

他当年不愿孩子冒险,用词激烈强硬,使得父子间隔阂多年未消,却没想到临到中年,又会再遇这样的局面。

到底该不该答应,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再次生生难住了他。

半响,最终应下了此事,“去吧。”

人总要心存希望,才会有活下去的奔头。

如果这个人真能被找到,那她消失不过一天的女儿,想来也会被找到的吧……

——

挂了电话,易夏将所用道具全部收罗起来,临到那只瞪着大眼的公鸡时,却是有些犯了难。

事实上,那胖警察称呼这‘鸡’为灵鸡也不能算错,她以鸡血为墨,在应淑媛身上绘制咒法时,就有借助公鸡的雄阳之力,之后用一些简易的黄符与公鸡相搭,使它能为自己引路,又是为它通了一次灵,至此,公鸡虽然已经毫无生命气息,可躯体却始终保持着温热。

而这样的鸡,对于人类来说,是无法再拿来食用的。

听外面有人喊她吃饭,思考了一会,易夏抱起公鸡走向门外,见厨房内的易妈妈正在煲汤,直接将公鸡递了过去。

“妈,你把这鸡烤一下吧,直接用火烤,看起来越没食欲越好。”

易玲回头看她,怔了一下,疑惑道:“这鸡好好的,不吃干嘛糟蹋了?”

“这是通过灵的鸡,吃了的话人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易夏将鸡朝前递了递,“你摸一下,它的躯体温度在七日之内都不会降低,我害怕丢了以后,有人会以为这鸡刚被宰杀,所以将它捡走了,这东西普通人即使只是拿着,也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易玲恍然,旋即却有些失笑,“现在谁还捡这东西,超市一只三黄鸡也不过十几二十块,大家一看到有人丢掉,肯定会以为这是病死瘟鸡的。”

“反而是你将它做熟,要是有饿得狠的乞丐流浪汉,还有可能会将它捡来吃。”

虽说存有原主的记忆,可易夏到底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并不透彻,听到易妈妈的话,她在脑中细想了一下,便不再于纠结这个问题。

将公鸡放置墙角,准备待会就下楼将它丢掉。

晚饭是三菜一汤,中午本就吃的较饱,因此用饭中途,两人的速度都有些墨迹。

闲聊了一会,易玲忽然想到了什么,“夏夏,你弄明白刚刚那短信的意思了吗?妈妈好像记得曾见到过与上面那串字符类似的东西,那个圆圈样的好像叫‘艾特’,我干活那家的小不点说那是邮箱,你要不试一下?”

吃下筷子间的那块红烧肉,易夏笑了笑,将手机屏幕点亮。

“应阿姨说这是微博账号与密码,我在网上查了查,刚刚趁你忙的时候下载了一个,只是还没登陆罢了。”边说边在登录栏里输下那两串字符。

正要给易妈妈展示一下登录后的界面,易夏就猛然被左下角的小红圈吸引住了视线,见‘消息’栏旁显示8567这个数字,她将其点开并进入小红圈最多的评论界面,

只见其下出现的尽是些奇言怪语——

a-boy小粉丝:大师,我日日修仙至凌晨两三点,想请问一下有没有可能跟你当同门师兄妹?

火爆鸡筋:不卖辣条抢热门,大师,求帮我算算我们什么时候能超过卫龙,心绝对诚,若是算得准,我们往您家里邮十箱辣条。

缘分啊猿粪:觉得自己是八分女,可是却尽是遇到些不愿帮忙买房的渣男,求问大师我是不是命犯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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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塑料鸡:厉害了,亲眼见证粉丝从十三飙升至五万,求大师翻牌,求算下一期彩票号码。

易夏:……!!!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第023章

微博, 即微型博客的简称,是一个基于用户关系信息, 分享、传播以及获取的平台!

千度百科如是告诉她。

从网页退出,易夏再进入微博时,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位应女士说这个账号是给自己的答谢, 可她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身份暴露而出呢?

对于想不明白的答案, 她向来是能问则问, 不能或不想问的则选择性略过。

这东西不过是个消遣, 易夏心中没有再打扰别人的想法, 于是就边吃饭边自己摸索。

在各个选项功能均被点击了一遍后, 她终于弄明白网友评论是从哪里冒出的了。

神算大师

一小时前来自weibo.

心诚则灵,有缘则算。

而点入其中后,按照自上而下的排列顺序, 看到的评论却与刚刚有所不同。

神蒜大师:这是一条开过光的评论, 赞我的人都能发财。

社会我榜姐:听说大师算得很准,有没有实体店,我们可以组团去关注, 实在不行来个全国巡回算命展,不用客气, 共享单车的钱我帮您出了!

加我看片*薇心:支持榜姐,支持大师,求问大师一件事, 华夏什么时候才能将限制片合法化?大师只要回答我,免费赠送10G资源。

前排的这些评论比之刚刚的还不靠谱, 易夏却当它们是下饭菜一样的看的乐呵,直到浏览了十多条评论后,面色才渐渐凝住。

韩萌9758:大师,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我活着真的好累,死后会不会轻松一点呢?

文字总是有别样的魅力,当一个人将自己的想法凝聚于其中时,看到他这句话的人,便很有可能会与之产生某些共通的情绪,例如兴奋,失落,冷漠,厌恶,更甚至于戾气。

这条评论有两百多条回复,其中单是以‘那你就去死啊’回复楼主的,就有不下十余条,而再看这个留言者的最后一道回复,易夏的心中开始有些打鼓。

思索再三,点击了一下他的回复文字,开始打上自己的想法。

神算大师:这个世界自然有鬼,但不是所有逝去的生命体都能被称之为鬼,如果你真听了那些回复者的话而自杀,你顶多只是变成一只魂体,死后被阴差带往阴世受炼狱之刑,反而不如活着自在。

被如此多人一起群嘲,易夏有些担心这人的情绪,打完字后,每隔半分钟就刷新一遍自己的主页,结果最先等到的不是那人的回复,而是网友们接二连三的玩笑话语。

——捕捉一枚大师,666!

——大师太蠢太天真,这人根本就没想着要自杀,真要死早死了,何必在网上来找存在感?

——魂体是什么鬼?阴世又是什么鬼?能吃吗?

——前排围观将要火起来的博主,大师果然慈悲心肠。

……

五分钟过去,碗里的饭终于被易夏扒完,再看了一眼荧幕,她将手机收起,拿起自己的碗筷以及空置的餐盘进了厨房,将这些东西洗干净后,重新走进客厅抱起公鸡。

“妈,我下楼把鸡扔了啊。”

易玲抬眸看她一眼,见那公鸡始终低拉着脑袋,心里觉得有些发憷。

轻轻点了点头,她叮嘱道:“天色不早了,扔了就早点回家。”

“知道了。”

坐不惯这时代的电梯,易夏是走着下楼的,与楚家那里的环境不同,这里的楼梯间处处明亮,扶手栏杆也显然是被人擦拭过的,到了楼下,只在单元楼附近绕了一圈,就找到了之前被叮嘱过的垃圾站位置。

将公鸡身上的黄符揭下,她在心中为其默念了一遍祈灵术,咒文念完,才将公鸡丢入一个较为干净的垃圾桶。

而在易夏走后没多久,自近旁单元楼下的花坛草坪处,却忽然窜出来一道人影。

快步跑至她刚刚扔鸡的垃圾桶旁,易红喜滋滋的将鸡头从里面提起,打眼一看,不仅是好大的一只家伙,而且浑身摸起来还暖乎乎的,唇角便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母女俩为什么把鸡丢掉,可市场内又买不到瘟鸡,这还热乎着的东西想来必是没什么问题的。

再回头看了眼易夏离去的方向,不由低声嘟囔道:“真是俩败家子!”

本打算今天来这里借点钱,可刚拾了人家丢下的鸡,不好就这么带着上门,而若是将鸡放在路旁或者门边,她又害怕被别人给偷了,想了想,终于转身朝院门走去。

回到家中已近七点。

一看到她,楚天河登时就有些恼怒,再扫到她手上提溜着的肥硕公鸡时,立马便炸了起来。

“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家里都没钱了,你还敢买这么大一只公鸡!”

鸡身上毛都没除,这种现宰的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夫妻在一起二十多年,对面的一个眼神,易红就将这人的心思猜的透透的,若是别的时候她还会心虚,可这大公鸡她一分钱没花,她怕个什么?

这么想着,态度瞬间变得强硬了起来,“你管我,这是给我毅仔吃的,关你什么事?我最起码能给儿子吃上好东西,你呢?你这么大个男人,恐怕也只会被传销洗脑吧,家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底儿就让你那么给折腾没了,孩子要的补习费你拿出来啊!

人家有本事的都在外面挣钱,你这没本事的光知道在家里跟老婆咧咧,丢不丢人啊你!”

楚天河面色乍红。

他自问算是一个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家暴不花心,唯一做的不好的一点,大概就是无法给老婆孩子富裕的生活,可人命天注定,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能挣大钱的命,投资机构是个传销组织,他被骗五万块也很绝望,她竟然还提……

猛地拍向餐桌,他怒嗤了一声,“我明天就去外面找活,今天这摊子你自己弄吧,我先睡了。”

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易红的脸上满是冷意,一转身见女儿在卧室门口看她,面有不耐的说道:“新颖,来帮妈妈……”

话未说完,房门就被猛然关闭。

愣了愣,易红将公鸡甩向地面,“真是毛病了,我一个个都欠你们的!”隔半响见无人开门,她的面色忽明忽暗,最终只得将其默默捡起。

——

夜幕渐黑,华灯初上。

透过阳台前的飘窗,易夏看向外面的璀璨星空,察觉到睡衣口袋中震了一下,她将手机从中掏出,荧屏上显示的正是那位叫‘韩萌9758’网友的回复。

大师,我已经想好怎么死的不痛苦了。

将这条信息点开,配图是一张从百米高楼上俯瞰下来的照片,在距离面前,即使是作为创造者的人类,也在夜幕下显得渺小无比。

易夏叹了口气,点开私信发了段语音过去。

“你死了的话,你的母亲怎么办?”

第024章

你死了的话, 你的母亲怎么办?

远处的霓虹连成一片,城市的暗夜显得喧嚣又繁华。

丝丝暖风刮在脸上, 韩萌的心却由这句话逐渐冷却。

伸出一只手点开相册,照片中的母女二人笑得爽朗又明亮,可现在……

颤巍巍抚向自己的脸颊, 光滑却又不平的触感让韩萌忍不住嚎啕大哭。

谁不想活下去, 她也想活下去啊, 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 到底让她以后的人生路怎么往下走?

嚎叫的声音吸引住了附近巡卫的保安, 只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保安就赶紧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怕刺激到她的情绪,想了想, 悄悄摸摸的藏在拐角处观察。

等将所有人通知完毕后, 保安的眸间染满了担忧。

这闺女这个月都自杀了第三回了,按理说作为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很难对这种小年轻产生同情, 可对于她的遭遇,只是提起, 就让人不可抑制的开始唏嘘。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本是青春洋溢大好的年纪,却不知遭了什么孽, 被人用硫酸把脸毁了,事后虽然得到了社会各界的资金援助, 可当把命保住时,那些钱也用的大差不差,而至于整容所需的高额医药费,对于这样的一个单亲家庭来说,显然是无法承担的。

正想着这些,被他通知到的众人终于从安全通道口出来。

一看见自己女儿站在那么危险的位置,孙红梅心如刀绞,嘴唇微动了几下,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半响,才讷讷开口:“囡囡,听妈妈的话,下来好吗?”

身形一滞,韩萌的哭嚎声有片刻的停顿,回头看了一眼,眼泪淌的比之前更凶。

“妈,你说我是不是该死?他们都叫我去死,我活着真的好累,我好累啊!”

苟延残喘到这个时候,听到这话,孙红梅心中的哀意却不可控制的席卷而来。

指甲快被绞烂,再开口时,她的语气有些生硬,“囡囡,咱们要好好活着。”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该死的是那个男孩。”

脑中冒出许多千奇百怪的想法,看了眼站在天台边的那道单薄身影,她的目光忽然坚定,随即抬步朝前迈去。

看到孙红梅的动作,与她同行的医生怕刺激到患者情绪,正准备拉她一把,却在手刚刚触碰到衣袖时,发现见她屈膝向下弯曲,而这个动作做到半叉,天台栏杆处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

“妈,你干嘛啊!”

悲哀凝滞在眼眸,孙红梅抬头看她,“求你不要再吓妈妈了好吗?你每一次自杀,妈妈的心都宛如刀绞,你知道,没了你……我活不下去的。”话及此处,膝盖触碰到地面。

“妈妈真的求求你了。”

她的囡囡心里苦,她当然清楚,可只要想到恶人还未得到惩戒,她们这样的老实人却被逼得了却余生,她的心中就意难平!

就算死,她也要在拖着那个男孩下地狱后才能去死,而在这之前,她和囡囡都要好好活着。

一场闹剧到此终止,两母女再聚在一起,却是齐齐抱在一起痛哭。

哭过之后,孙红梅眼眶红润:“妈妈过几天就再去警局催催,一定会让警察抓住害你的那个凶手,整容的医药费妈妈也会努力凑齐,囡囡,你一定不要放弃。”

韩萌轻轻点头,可一想起至今尚未未明了结果时,心头却不由再次发酸。

到达病房,在母亲离开后,她伸手摸向手机,思索了片刻,在私信内回复了一张图片,紧接着打字道

——大师,您能帮我算出这个人的位置吗?

——如果您帮我找到了他,我一定付您重金酬劳。

等了许久见大师不搭理自己,她强忍着心中的焦急开始在微博上搜起‘ ‘玄学’,大师’,‘神算’这类的字眼,看了许多玄之又玄的故事,直到眼眸渐困,才伏在枕边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被她惦念了大半晚的大师,此刻则进入了一个难以明说的状态。

天衍派有着自己独特的功法心咒,门内弟子在功课结束后,往往会进行打坐修习,初到这里时还尚在楚家,易夏难有自己独处的时间,所以才会将这功法暂搁了几日,今日得空打坐,却没想到念了近二十年的咒文,竟带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

咒术从嘴边停止,睁眸的那一刹那,点点紫光从眼前飘散,片刻后就难寻迹象。

脑中回忆起当初师傅授课时的话语,易夏的眸中闪过一道喜意。

原来,这样才是真的入门吗?

——

楚家。

浓浓的鸡汤香味飘荡在空气之间。

易红边收拾着散落的羽毛,边冲正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儿子开口:“毅仔,家里最近有些紧张,我看你成绩挺稳定的,要不给老师说说,这补课……咱就算了?”

刚完成一个五杀,楚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这话,面色于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过就是两千块钱,你们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跟同学说得起话,这学还上什么上?”

手机提示音不断在催促他进入游戏,冷哼一声,他便再次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猛然被儿子下了一个冷脸,易红面有尴尬。

人人都有自尊心,当曾被抱在怀里的孩童长大成人时,有些话语会让父母也无所适从。

手脚迅速的将垃圾整理好,闻见锅中的香味,她拿起一只筷子将鸡肉从头插至尾部,感受并未遇到阻碍,赶忙舀了慢慢的一碗鸡块端到客厅中央。

“乖宝,你先吃着,妈今天没在里面放别的食材,纯鸡肉炖起来香。”

顿了顿,又道:“妈说错了,后天,后天妈就把补课费给你,你别气,赶紧吃哈。”

见儿子终于抬头,她赶忙扬起笑脸,最终却只收获了一个冷淡的‘嗯’字。

笑容滞在脸颊,易红心里发苦,嘱咐了一句让他好好吃后,落荒而逃般回到了厨房。

碗筷未洗,锅铲未擦,家里还有许多没有收拾的地方,她无心再想其他,就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途中,先前明明说要早睡的丈夫来厨房盛了碗鸡汤,她抑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将动力全部集中于手中的拖把之上,半响,却听室内响起一声脆响。

瓷碗与地面接触碎成残渣,易红正准备出言嘲讽,就见丈夫轰然倒地,片刻后,又一道脆响出现在耳边。

朝客厅看去,她的眼眸攸的瞪大:“乖宝!”

第025章

人人心中都有不可触碰的一片逆鳞。

虽说这鳞片时常会刺到自己, 可当最珍视的东西受到伤害时,仍旧会让人忍不住情绪失控。

丈夫瘫倒的身影被易红选择性进行了无视, 抬腿跨过横亘在通道口的男人,她一路踉跄的跑到了儿子身边,“乖宝, 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啊, 你别吓唬我了好不好!”

语气中溢满了担忧, 回答她的却只有仍在进行中的游戏提示声。

脑中思绪紊乱, 易红本想将那扰人的手机摔了, 然而在触摸到荧屏时, 才记起这样的情况应该首先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通话完毕,想到对面医生的叮嘱,她连忙起身敲响了一间紧闭的房门, “新颖, 你爸跟你弟都昏倒了,你快出来看看啊!”

手边的动作顿了顿,楚新颖心中一片冷然。

家里隔音差, 之前的数小时发生了什么,她的心中早已明了, 倒不是贪恋什么鸡汤,只是在父母归家后,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想起处于卧室中的她, 只对弟弟嘘寒问暖,这让她不由感叹自己真是家中多余的。

既然是多余的……这些人出了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心中无波澜, 楚新颖将她的话完全忽略,只再次执着于手上的那件夸张服装。

线圈从衣间穿过,正准备拉向另一头,外面的一声暴喝终于让她再次停手。

“你是死了吗,还是耳朵聋了?你弟跟你爸出事你都不出来,老娘真是后悔养你到这么大,当初就应该把你……”

房门被乍然打开,易红的脸上仍带着显而易见的怒色,见女儿终于出来,她赶忙朝沙发方向指了指,“人家医生说最好在人来之前帮忙施展一些急救措施,听了半天我没听懂,你文化高,赶紧用手机查查该咋做啊。”

话毕,伸手就想拉过对面的女儿。

轻轻将甩开她的触碰,楚新颖虽然有些发憷,却是不打算再顺从她的意思。

“妈”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她的眼角就有些发涩,“当初就应该把我怎么了?把我淹死还是把我埋了?”

“楚毅是你们的孩子,我难道不是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是女孩?”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目露坚毅的盯着对面之人的眼眸。

十八年,她只在弟弟尚未出生时从父母身上感受过温暖,可那样的记忆太过久远,久到她脑中只剩下一些朦胧模糊的片段,这一句为什么,她真的想问了好久。

愣了愣,易红目光闪烁,半响才撇嘴开口:“你别瞎胡说,我跟你爸对你怎么了?村里多得是辍学的姑娘,我们俩啥时候干预过你的学习?打是亲骂是爱,父母说你是为你好,我刚才也是被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有点口不择言。”

“现在别说那么多了,你赶紧去给你弟弟做个急救,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的良心能过得去嘛?”

口不择言……良心过得去……

深呼吸一口气,楚新颖冲她笑笑,接着便顺应她的意思朝沙发走去。

将探鼻息、看口舌、压胸口之类的动作做完,她掩去眸中的敷衍,“急救做好了,他应该是食物中毒,去医院洗个胃就行。”

虽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易红平日里只看过一些婆媳肥皂剧,隐隐约约觉得急救就是这样的没错。

一只手揽在儿子的腰间,担心楚新颖没有尽力,她又伸手抚向儿子的胸口,按压过程中,却见那丫头背着个小包从卧室出来。

“你们今天应该要在医院过夜,我一个人待着有点害怕,所以去同学家里睡一晚。”

听到这话,易红猛然抬头,“你不陪我去医院?”

“这周要做的习题很多,我去医院的话就没法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了。”

见她面露难色,楚新颖的心中突然痛快了不少,“您不是也很支持我的学习吗?”

“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易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向闷葫芦似的人最近都变了模样,易夏如此,这丫头也是如此,细思起来,果然还是养儿子好!

听到鸣笛声由远及近,想了想,易红赶紧把地面上的楚天河拖了起来,行至半道,脚步却忽然顿住。

食指有些不可控制的探到男人鼻尖,她虽然不断在否认着这个猜测,可当感应不到任何呼吸传出时,终是忍不住跌坐在地。

——

夜畔时分,正常上班的工作党都早已入梦,然而有许多行业,却需要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坚守在岗。

接到报警电话时,接警员小柳刚将一枚咽喉含片放入口中,一听到提示铃响,又赶忙把含片再吐出来。

询问语还未问出,对面就赶在她之前开口。

“警官,我要报警,有人要害我们全家。”

常在午夜接到那些带有玩笑的虚假报警电话,小柳对这样的开头并不准备表达意见,只公事公办道:“请说出你的具体地点,以及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好安排警员前去为你提供帮助。”

“我现在正在医院,我老公死了,儿子在急救室抢救。”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然拔高, “鸡仔是我姐买的,熬汤炖煮后就他们各喝了一碗,结果现在他们俩都出了问题,请人民警察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易玲母女要害我全家啊!”

对面的声音带有癫狂,小柳的眉头轻轻蹙起。

故意杀人最高被判处死刑,鲜少有嫌犯会在形态如此明朗的情况下进行犯罪,可一想到对方说的有理有据,最终仍将记录情况反馈给了当地分局派出所。

电话挂断,易红神色有些恍惚。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虽说被贫困及争吵消磨的几乎散去,可枕边人的突然亡故,仍然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再一想到新婚时两人甜甜蜜蜜的景象,心头顿时又觉得空落了不少。

从医院的椅凳上起来,她伸手抚了抚额角,重新打起了精神。

逝者已斯,活人的医药费可还没着落呢!

*

新湖宫苑是前两年才落成的建筑,易红眼热了这里许久,但由于两夫妻收入不足以偿贷款,若是租房搬家,又害怕新房东逐日增长租金,所以才守着那住了十来年的租屋并未挪地。

抬头向单元上标注的数字看去,她冲着身后的民警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警官,那对母女住在十八栋二单元,我虽然不知道她们的具体楼层房号,但我可以带着你们找。”

一句话说完,身后的两位值班民警均起了狐疑之色。

不是说亲姐帮忙买的鸡仔吗?按理应该是关系较好的亲属作案,怎么连家住哪里都不知道?

虽是这么想着,可两人都未曾多言,拍了拍身边物业小哥的胳膊,示意他帮忙把门禁打开,一番扰民行为后,终于来到了八层南户的一间房屋门前。

易玲睡眠浅,门铃提示音响个不停,没两秒就使她就从梦中惊醒。

掖了掖女儿身上的被子,她抬腿朝客厅走去,将屋内屋外的灯完全打开,透过猫眼,出现在眼中的是两位身着制服的民警,想起曾在早间新闻里看到过的各类案件,她的心中升起警惕,捏着嗓子冲门外问:“谁啊?”

回头见身后之人摇头又点头,两位民警均有些无奈。

将警官证贴于猫眼之上,其中一位开口道:“打扰了,警察办案。”

易玲心中踌躇,正纠结着要不要开门,就见女儿从卧室出来,“夏夏,你来看一下猫眼,妈妈不知道这两人身份是真是假,你在这里待着,妈妈先去厨房摸一把刀。”

……

这么暴力真的好吗?

眸中升起疑惑,易夏闻言向门上的小圆孔看去,这一看,却发现了两位民警身后掩藏的矮小身影,仔细辨别过后,她回头道:“妈,是我小姨。”

声音传入耳畔,易玲忙原路折回,重新走到猫眼之前,她仔细往两位民警间的隙缝隙看了看,片刻后,抬手将房门打开,还不待询问易红半夜协警找她的来意,就见对方猛然朝她扑来,身体的惯性反应,使她的腿自然的朝上抬去。

“砰!”

一声闷响,在呆愣过后,两位民警迅速将双方隔离起来。

捂着肚子惨兮兮的嚎了几声,易红心中火气上涌:“姐,我究竟哪点对不起你了,让你竟然这么恨我!我现在丈夫死了,儿子生死状况未知,你高兴了吗?”

易玲:???

这话是对个人而问,但因无人回答,导致这个情景变成了一场独角戏,偏偏演员的演技又分外蹩脚,一时之间,竟像是生生演出了一场闹剧。

半响,易夏嗤笑一声。

“小姨,昨天我和我妈搬出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们一家人,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第026章

从何说起?

易红虽然没读过多少书, 但也知道说话要讲求证据,在医院之时她就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此刻听到易夏的问话,半点不慌的开口:“你妈前天晚上买菜在我家做饭,剩余的一只小鸡仔我今天在家里炖了, 你姨夫和毅仔各喝了一碗汤, 结果他们现在一个死了, 一个在急诊室躺着, 你说我应该从何说起?”

话音刚落, 正准备再哭诉自己的悲惨, 却见易玲那愣子突然向前垮了一步,被吓了一跳,她赶忙双手撑地向后挪去, “你想干嘛?”

心头的火气忽然被这滑稽的动作给平消, 唇角撇了撇,易玲眸中尽是嘲讽,“你别是大晚上头脑不清醒, 现在还在做梦呢吧!”

“我什么时候买菜去你家做饭了?又什么时候给你留了一只鸡?那鸡长什么样,活的还是死的, 乌鸡还是三黄鸡?”

一连被问了数个问题,易红有些发懵,片刻后却又反应过来。

这事本来就是她瞎编, 老式小区内监控早已坏掉,易玲到她家时有没有拎购物袋又有谁会知道?只是她带着闺女来找自己是事实, 在自己家中做了一桌饭菜也是事实,这两件事有邻居以及冰箱剩饭作证,她想赖也是赖不掉的。

这么想着,她的面目再次恢复常态,“不过就是超市里那种普通的小鸡仔,谁知道你在那里动了什么手脚,前天晚上我家里传出的争吵,邻居可都听见了,一定是你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才想害我们全家。”

自问行的端,坐得正,易玲白了在那里惺惺作态之人一眼,完全不想搭理这个戏精。

面向警察,她诚恳道:“需要做笔录吗?我愿意配合你们的所有调查。”

然而还没等到两位警察的回答,就见‘受害者’自己提出了反对意见。

“姐,我不想咱们两人走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酝酿起情绪,易红的眼眶迅速聚集起一抹湿润,“孩子他爸走了,以后我们母子三人生活下去都将成为问题,姐,只要你愿意对我进行赔偿,我就可以不告你们。”

……

……

……

无边的沉默蔓延在众人之间,不知是在惊叹她拙略的演技,还是在吐槽她令人无语的脑回路,两位民警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些无奈。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这位女士,涉及故意杀人的命案,已经不是你愿不愿意上告的问题了。”其中那位理着寸头的民警开口道:“若你所言属实,凶手必将会依照法律程序得到制裁,若你是在胡搅蛮缠,扰乱司法行政,你将会为你的行为承担必须的责任,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心中上下打鼓,脑中思绪纷飞。

易红对他所说的话着实有些想不通,她不过就是报了个案,怎么还需要承担责任了?愿意告或者不愿意告不都是她的事,现在她就想要个赔偿,为什么警察要插手进来?

将疑惑问出口后,发现众人只眸光难喻的看着自己,但却无人给她解释其中缘由,她的面上不由有些尴尬,“看什么看!”

仍无人理她。

半响,才听刚刚那位民警道:“大家一起去警局做个笔录吧,早点把事情了却,也能回来补个二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