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洲紧拥着她,蹭了蹭她的发,喃喃道:“沐瑶,我难受。”
“让你喝,活该。”
他不依的摇了摇怀中的她,软软的说:“我真的难受。”
沐瑶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知道他说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好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好不好嘛。”
“嗯?”
他鼻音略重,说得又太含糊,中间那几个字她都没有听清。
没有回应,她想起身,可箍住她的力道却更加大了,越挣扎还缠得她越紧。
沐瑶:“……”
这一夜,温远洲都没有再放开她。
第66章 细水共长流13
醉酒的温远洲变得软萌爱撒娇, 酒醒后却又换了副脸,“严肃正直”的他足足有两天没敢见沐瑶。
说来可能没人信,除了愧疚,他还有点害羞。
生日的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就看到自己的怀中还躺着一个娇媚的女子, 沙发狭窄,他们只能相对而拥。
回忆起昨晚, 温远洲也不大记得自己喝多后的事情了。
他低眸而视,曾幻想过许多次与她共枕同眠的情景, 没想到第一次实现心愿, 竟然是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
虽然和预想中相差甚大, 但是一睁眼就能见到心爱之人躺在身边,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温远洲注视她的睡颜许久, 眼中盛满了柔光, 把同盖的被子给她裹好,心满意足的搂紧怀里的人。
……只是没能完全搂上去,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眼里闪过许多情绪, 最终, 他小心的掀起了被子一角。
果然, 他们二人都衣衫不整, 他的衣服已不见踪影,裤子也只是堪堪的挂在身上。再观自己的女朋友,她发丝凌乱, 还有汗湿的几根发丝俏皮的黏耳侧,视线往下,她身上的旗袍……已经泄露了她胸前的一点春光,也不知道是他昨晚没来得及扯开还是事后套上去的。
他更愿意是前者,他们的初次该是水到渠成,而不是稀里糊涂的发生。
但是初冬的晚上……她哪里来的汗?而且她蓝紫色的衣服上,有一小块已经干枯的不明液体。
温远洲的心沉了沉,目光一移,发现了更冲击他大脑的一幕,她那根根莹白玉润的手指,搭在了他胸前的一点凸起之上。
红色的激凸、深蓝色的指甲、水葱般的手指,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了,只不过这次她手里的不是花生粒,而是换成了他的乳/头。
在那一刹那,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燥热了起来,还好他本身忍耐力非比常人,放空大脑的闭上眼睛,一会后就平静下来了。
温远洲松了口气,才小心翼翼的拥紧了怀中的软玉温香,两具温热的身体贴合上的那一刻,满足、与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愫暴涨了他的心田。
沐瑶从沉沉的睡梦中清醒过来时,身边那人已经不在了,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虽然略皱,不过却都规规矩矩的贴在身上,昨晚睡前,她解开松气的颈扣也老实的扣得死紧。
她没有梦游症,不可能是自己在半夜扣上去的,那就只有已经起身的温远洲了。
昨晚他醉成那样,没想到今天起得最早的那个人却是他。
说起昨夜,沐瑶忍不住扶额。
他睡了没多久就又是要喝水又是嚷热的,他闹就闹了吧,偏偏紧握住她手的力道也没有松开,她不得已只给他喂了近在咫尺的果汁。见他还说热,就给他脱了上衣,再趁机去他的卧室里搬了床被子出来给他捂上。
这还没完,他迷糊间又拉着她说了一堆很肉麻的情话,等她无语的听了大半天,他才总算是肯消停了。
只是她还没喜得脱身回家,就又被他给当抱枕般的给抱住了。期间他还对她各种挨挨蹭蹭,借着酒胆还想对她酱酱酿酿……不过才开了个头,她的衣服都还没有被成功褪下,他就撑不下醉意的睡过去了。
……所以,他醒来后是不是有所误会?
她弯了弯唇,把被子叠好,用手理了两下头发,光着脚满屋子的找温远洲。
意料之中的没见到人,打他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沐瑶没有在意,见粥粥吐着舌头跟在自己后面转,心情颇佳的蹲下和它玩了一会。
离开温家之时,顺手把桌上还温着的小笼包和玉米汁给捎上。
中午,沐瑶出发去了医院,晚上又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吃了个饭,回来时已是深夜十二点。
她查看了下手机,只有一条一个小时前他发的晚安信息。
在沐瑶以为他会继续不好意思下去之时,第三天他出现了,靠墙的站在她家门外等,也不知道他等了有多久。
她小心的走过去,想吓吓在出神的他,岂料她的手刚举起来,静如雕塑的他快准狠的握住了她想作怪的手腕。
沐瑶顺势环上他的腰身,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低头,笑:“想你了。”其实是请了半天假。
“那前两天你在忙什么?我想去你家找粥粥,按了半天门铃才知道你不在家。”
“……小锐淘气闯了祸,他只怕我,我就回去看了下,见太晚就顺便住在了那边的家里。”
他说得风轻云淡,半点也不心虚。
沐瑶也没深究,微笑着靠进了他的怀里。
温远洲用自己的厚外套裹住她,替她驱逐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他满足的搂着怀里的人,虽然才两天没见,可他很想她。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那晚,安静的相拥了一会。
轻柔的抚着她的发,他垂头在她的耳边问道:“吃不吃海鲜烩饭?”
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柔声说:“吃。”
温远洲在她的头顶轻笑出声,放开了她,然后牵着她带进了他家。
刚跨进温家,沐瑶少见的微愣。
因为餐桌上有一捧非常显眼的红玫瑰,镂空烛架上还燃着几根蜡烛,醒酒器旁边的酒瓶也很眼熟,仔细一看,那就是在他生日当天她带回来的红酒。
温远洲把她带到桌边,揭开了她面前的金属罩,指腹探了下菜盘。
即使她没有明说,他也猜到了那天她本是想跟他过二人世界的,这两天就他一直在准备这个。
“不冷不烫,温度刚好。”他侧头,浅笑:“补你的海鲜烩饭和烛光晚餐。”
沐瑶久久看他,没有说话。
其实那天她不是真的想吃海鲜烩饭,但他记到了现在,她心里不是不感动。
被盯得有点毛,温远洲一怔,柔声道:“怎么了?”
“你不是沾酒就醉吗?”她看了眼两个空杯,再看向醒酒器里分量不少的红色液体。
他无言以对。
沐瑶没有放过他,斜眼过去:“还是你觉得,喝醉了让人伺候的感觉很不错,所以想重温?”
冤枉,他对醉后发生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什么印象,更别提享受了。
温远洲神色如常,淡定的说:“如果你想帮我重温,我也不会拒绝的。”
他停了一下,再看向她,含笑的道:“当然,要是你觉得委屈,我也很乐意反过来照顾你。”
沐瑶可不吃他那一套,忽略了他的后半句,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的道:“粥粥娘,你好美。”
温远洲低头思索,这句话,似乎有点耳熟。
她冷漠脸,继续念着羞耻的对白:“你不能离开我,不能抛下我和粥粥。”
“……”
“不行,得给小锐添个玩伴,这样我就不用整天担心你师兄了。”
“…………”
这,好像都是他的心里话。
见她还要再说,温远洲难得的红了耳尖,并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捂着,沐瑶很轻松就扒拉下了他的手,撇嘴:“我师兄有女朋友,而且我们一起长大,要是能在一起,我们现在早就儿女双全了。”
也幸好他们没在一起,光是想象到她相夫教子、和别人琴瑟和鸣画面,他就浑身不舒服。
温远洲咬牙切齿的道:“我曾问过你师兄,他暗示我没有他还没有伴侣,并且对你很感兴趣。”
这才是他一直在意的原因。
沐瑶和他对视,然后再也忍不下笑意的道:“他故意逗你的呢,别多想了,我师兄师弟都很出色,没有一个是单身的。”
说完后,她一手撑桌的凑到他跟前,见他脸色还黑着,乐道:“粥粥爹,醋好喝吗?你说喝多了会不会醉?”
她得意的样子有点欠扁,温远洲舍不得敲她,干脆双手一收,低头印上了她的唇。
男人在这方面都有极高的天赋,虽然才有几次经验,实践对象也只有她一个人,但温远洲学得飞快,技术那是突飞猛进。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迎向自己,没两下沐瑶就被他给吻得七荤八素,甚至连什么时候被他抱进沙发里按着为所欲为了都不知道。
等她终于被放开喘气的时候,他神色迷离的抽回了搁置在她双峰上的手。
替她拢好外衣,暗哑的说道:“你累了一天了,先吃饭吧。”
……沐瑶差点把他踹下沙发,听听,那是人话吗?什么叫“先”吃饭?
“哦,对了。”
他回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崭新的钥匙,和他原有的钥匙串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串新的还系上了一只可爱的卡通黄色小狗。
还别说,这个卡通狗和吃饱喝足的趴在地上沉思的粥粥挺像的。
温远洲拉过她的手,把钥匙串放到她的手上:“有了它,你可以随时见粥粥,你自己在家的时候,在这里跟粥粥等我回来,或者抱它去你那里都可以。”
无论是1201还是1202,他们都没有用密码锁和指纹锁,而且用传统的钥匙锁。
沐瑶也不矫情,当下果断的接了过来。
在桌边入好座,对面的那个人还朝她微微一笑,清润的眼睛望向她,面上带着回味之色。
“刚才分了些醋给你,你觉得好不好喝?会不会醉?”
沐瑶瞪他,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的踩了他一下。
气氛正好,只是他们这一晚的烛光晚餐也没能吃成。
沐瑶刚拿起勺子,就接到了钱老突然病危的电话。
两人风风火火的赶往医院,他们和钱老的几个弟子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第二天中午,老人家才勉强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钱老刚醒,沐瑶还得在医院守着,温远洲下午有课,只能先行离开。
回到家里,他看着桌上还没处理的那些东西,内心叹息,本想还她一个美好的初次,只是……时机不对,卧室里的气球、床上的花瓣,算是白折腾了。
不过温远洲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吗?显然不是。
等钱老的身体稳定了以后,他就坑蒙拐骗的把沐瑶载回了父母家,正式见了家长。
温母见过沐瑶,当然很满意,温明锐小朋友也不用说,他很久没见沐瑶了,一见面就粘着她。温父平时很严肃古板,但对这个儿子好不容易交上的女朋友也很温和客气。
这一顿饭吃得温家人都喜笑颜开,温家父母心满意足。
温远洲也很满意。
……虽然过后他的手臂和腰,都被掐得青了好几天。
第67章 细水共长流14(捉虫)
温远洲老大不小了, 所以他和沐瑶才交往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被着急的温父温母催着要结婚。
对于这件事情,温远洲一直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见二老实在催得太急,他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精心准备了大半月, 没想到最后在亲友面前真的求婚成功了。
他怕结婚太快了让沐瑶不适应,所以让人跟他父母说他们的好日子今年没有, 起码得到明年春天才有最适合他们结婚的日子。
温父还好,温母却很信这种东西, 儿子结婚是大事, 可马虎不得, 她就私下里拿着沐瑶和温远洲的八字,到她常去算命的大师那里再算一次。
她找的那三个大师里, 有两个都说他们二人的好日子最快也是明年春天才有, 再加上温远洲请来的那个“大师”也是这么说的,温妈妈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再着急着把儿媳娶进门也只能先耐心的等待着。
大师们还说了,她这个准儿媳妇的命不仅是万里挑一的好, 而且她还特别的旺夫。
温妈妈细想着, 这姑娘确实样样出挑, 自己原先是个挑剔的人, 却也对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样想着,温妈妈心里就对她更加喜爱了。
老太太空闲多,期间对沐瑶那是好得不了, 亲手做的汤汤水水、以及各种服装首饰,全都不间断的送。
弄得沐瑶非常有心里负担,平时也做些好吃的给温家二老送去,有空时也拉着温妈妈去逛街,只要是她看上的,沐瑶就悄悄买单,这让温妈妈更满意了,恨不得把她往骨子里疼。
她们是亲密了,就剩温家甥舅俩孤零零的被“抛弃”。
这一天,周六,温妈妈带着沐瑶去和她的老姐妹们喝茶去了。
……主要是去炫儿媳。
温小朋友拿着汽车玩具在和粥粥玩,等粥粥累得撇下他去窝里卧着了,他就喊道:“舅舅。”
“嗯?”温远洲在沙发里看书。
“姥姥和谢姐姐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
温小朋友抠着汽车轮子,低落的说:“舅舅,你明天也带我去算命好不好?”
温远洲讶异地放下书,抬眼看他:“小锐怎么有这种想法?”
他抬头,委屈巴巴的说:“上次你去找那些人,你提了谢姐姐,后来姥姥也去找了那些人,她也提了谢姐姐。然后你和姥姥现在都很喜欢谢姐姐,都不喜欢我了。”
“……”
他很后悔当时觉得小孩子不懂,没有特意避开这小子。
温远洲沉默了一会,柔声道:“你别和姥姥说舅舅找过那些算命的好不好?”
温明锐想了想,试探道:“两套奥特曼,外加粥粥陪我一个月。”
他舅舅板下脸:“一套,粥粥最少能离开半个月。”
“一套就一套,但粥粥得陪我三个星期!”
“不行!你谢姐姐也很喜欢它。”
“……那成吧。”
舅甥俩的协议沐瑶没有发现。
因为粥粥不在,又不想画画,所以宅在家里的日子有点无聊,她就心血来潮的去了一趟c大,正巧在校门口碰到了她未婚夫生日那天过来吃饭的一位男老师。
美女给人的印象总是深刻的。
卓弘毅一见到她就瞪圆了眼,弄清她的来意后,他就很热情的主动给她领路,还滔滔不绝的介绍起了他们学校,他和温远洲都是临床医学专业的教师,所以对他们的医学部进行着重讲解。
等他停下了脚步,沐瑶也摸清了她未婚夫在这座学校里的全部信息。
谢别了热心的卓老师,她朝着他刚才所指的方向迈去。
教室里人头攒动,沐瑶在最后一排靠后门的地方找了个位置,除了发现她到来的那几个男同学之外,这些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她。
这令沐瑶很满意,她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幸好她脸嫩,褪去往日钟爱的裙子和高跟鞋,再换上普通的服饰,看起来很减龄,混在一群大学生里也完全不突兀。
她坐下还不到两分钟,上课铃就响了,活力充沛的学生们都一一坐好,一时之间,几十号人的教室里落针可闻。
不一会,戴着眼镜的温远洲抱书而来。
他有点近视,不过除了上课,他平常是不戴眼镜的。
沐瑶在他视线扫过来的时候,笑盈盈的看着惊讶的他,朝他单眨了下右眼。
然后学生们都发现,他们的温老师忽然笑开了,与他一贯温润的浅笑不同,这次他眼角眉梢里都流露出了动人的温柔。
学生们窃窃私语,欲探究竟之时,他们的温老师已经恢复正常的开始翻书了,他们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往后瞧,没察觉到异样。
……就有一个女生略微低头的坐在那里,她正在摊开书,看不太清五官,不过目测长得不错。但c大有几万人,美女海了去了,再说这些年冲温远洲而来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在他的课上见到陌生美女也已是家常便饭了。
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们只好作罢,于是刚才他们温老师那莫名其妙的倾城一笑,就彻底成了未解之谜。
但这个迷可不仅于此。
温远洲在讲到人体解剖的时候,他停顿了几秒,特意朝沐瑶那里看了一眼。
是怕她被吓到吗?
沐瑶笑了下,食指朝下的指了指桌上充当课本的资料书。这是从他家里顺来的,上面也有很多具体的人体解剖图,要是她这么不经吓,以前早就被吓死了。
他第二次相亲时,跟人家妹子说他家里有几本关于解剖的书,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温远洲只看得到她桌上书的一角,不过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他勾了勾唇,移开目光继续讲课。
他的微笑太过于短暂,所以等女生们回过神来时,这个昙花一现般的笑容已经无迹可寻了。
温老师虽然一直很和颜悦色,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微笑,事出反常必有妖,女生们不死心的盯着他看,就等着他下次露出迷之微笑的时候,能发现他反常的蛛丝马迹。
只可惜直到下课,他看起来都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仿佛之前那一深一浅的两个笑容都是众人的错觉。
课后,沐瑶站在一棵芒果树下等,过了大约有五分钟,温远洲才姗姗来迟。
他打量了眼她身上的雪纺衬衫和紧身的五分裤,觉得她既青春靓丽,又有学生样,笑道:“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她耸肩:“想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也好,自从一月初钱老走了以后,她就很少出门了,偶有几次也是和他一起去他父母家,或者周末小锐过来时,他们一起带小锐和粥粥去公园里玩。
知道她伤心,可这是每个人都得经历的生离永别,除了加倍的陪伴,他也无能为力。
温远洲暗叹,接着责备道:“怎么不多穿一件再出门?”说着,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脱下薄外衣想给她套上。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今天有点凉,风又大,所以他担心她会着凉。
沐瑶制止了他的动作,示意他看向人来人往的道路,嗔了他一眼:“大庭广众的,温老师你可要注意形象,万一学校里流传你和女学生之间暧昧不清,你们校长可就要请你去喝茶了。”
他扫过那些暗中观察他们的人,转回头时不咸不淡的道:“全校都知道我有女朋友。”
“我不冷。”沐瑶还是把衣服还给他:“虽然是如此,可是名声不好也会影响到你评优,你今年不是要参加评职称么?你们学校要求高,要是你风评不好,到时候评副教授时也会受影响的。”
这话乍一听是在为他着想,再仔细一琢磨,就不禁让人啼笑皆非。
温远洲嘴角勾起,越品越觉得好笑,笑够了才戳了下她的额头,半叹半舒心的道:“你这小祖宗……”
这语气怎么有点耳熟?
沐瑶捂着被轻戳的地方,瞪他。
“别多想了,对待别人,我是绝不会越雷池半步的,更何况你担心的对象还是我的学生,我就这么禽兽不如?”
他不顾别人的眼光,边说边拉过她,手牵手的漫步在校园里,理也未理身后碎了一地的少女心。
“谁知道呢,常言道,年过三十的男人故事多,没准这个学校里就有你的故事。”
“关于感情上,我所有的故事都是由你来书写。”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格外的令人受用,沐瑶心里开心了一咪咪,朝他轻声道:“你也是我全部的故事。”
在她话刚出口的那一瞬间,被握住的手紧了一下,泄露出了牵着她的那个人内心里的激动。
她故作不知的问道:“怎么了?”
眼里的诸多情绪褪去,温远洲笑着摇头:“没什么。”
他调整了下力道,扣住了她的五指,久久不放。
这一晚,两人的晚餐是在外面吃的,温远洲带着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菜肴的美味程度和他做的不相上下,两人都吃得很欢快。
回到小区的时候,两部电梯都被占用了,里面时不时传来说话声,他们都不想爬楼梯,只能站在外面等。
四个年轻小伙进进出出,手里都搬着东西,看起来像是很沉重的木制品,其中三个还穿着某公司的工作服。
电梯门外还站着一个大姐,整个小区都有一个群,所以他们很快就认出了她是同栋七楼的业主。
沐瑶见干等无趣,跟温远洲说了一声就过去搭话。
“大姐,这是干什么呢?”
她声甜,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大姐也很爽朗,知道自己给别人造成了麻烦就连忙道了个歉,再解释道:“我买了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就租给了一对小情侣,他们住了一年多了也没啥,就是今天他们这个床坏了。”
说到这,大姐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当初这床啊,是我贪小便宜连着好几张一起买的,他们跟我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家里的那些床也有些问题,我就想他们那里反正也要买新床,那就干脆一起换了呗。这不,他们公司的人路上出事耽搁了,所以现在这么晚才到呢。”
知道了来龙去脉,沐瑶和温远洲都主动让到了一边,好让他们方便搬运。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那边才算完事,一个小伙子在跟大姐道歉,言辞里诚恳非常,应该就是那个租户。
他们站的位置是电梯口旁,沐瑶和温远洲走向电梯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
“莫姐,真心对不住,我们房间那张床的钱您就收下吧,是我们给您麻烦了。”
“嗨!当初说了拎包入住的,现在是我当初购买的家具出了问题,这钱你就不用给了。”
“可是……”
“可是啥!姐见你们小两口人都不错才这样的呢,而且床烂了还是好事呢!”
床坏了怎么还算是好事?温远洲脚步停了一下,余光扫向声源,只见那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脸都要红透了。
那大姐见了觉得新奇,还不放过他的打趣道:“哟哟哟,跟姐还脸红啥啊,小两口感情好这不是很正常吗?年轻人嘛!床都睡不烂还算什么男人。”
大姐话音落下,电梯门也恰好合上了。
那些话单听他不觉得如何,但此刻身旁到底还站着一位女性,而且还是他的女朋友,温远洲略有尴尬。
这电梯上升的速度好漫长啊。
他等了又等,不自在的挪了下身子,然后就见自己的女朋友正看着自己,眼中意味深长。
沐瑶若有所思的双手抱臂,而后似笑非笑:“年、轻、人,床都睡不烂,还算什么男人?”
“……”温远洲轻咳了一声,面色一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她挑眉:“三十九?”
他泰然自若的道:“不,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用三个九年。”
沐瑶长长的“哦”了一声,明摆着不相信,他刚想开口,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叮——十二楼到了。”
跨出电梯,她从上到下把他扫视了一遍,语重心长的道:“九年先生,晚安。”
走了半步,她又回过头来,粲然一笑:“中年人要注意睡眠,早点休息哦。”
温远洲:“……”心塞感无处可诉。
当晚,沐瑶刚洗漱完毕,刚吹好头发,门口那边传来了动静,不等她深想,紧锁的门已经从外面被打开了。
她看着那个穿着睡衣的人,放下了吹风筒,盯着他手中的钥匙问道:“……你哪里来的?!”
他家的钥匙她有,但是她家的,沐瑶可没有配给他。
“这不重要。”温远洲泰然自若的锁好门,转回头时,洒满了星辉的眼睛牢牢锁定她,亮出了他的几颗森森白牙。
“我觉得,我们的床该换了。”
第68章 细水共长流15(完)
这一天, 温远洲已经等了很久了。
吃海鲜烩饭的那晚被打断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时机酱酱酿酿了,就算两人窝在一起看电视到深夜,到点了也还是各回各家。
不是温远洲不想干点别的,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心爱的女人又是个尤物,他当然幻想过那些羞于启齿的画面。
只是钱老病重, 即使她面上不显,心中也定是忧虑非常, 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仅是温情的陪伴, 温远洲自觉不是个正人君子, 却也不会禽兽似的对她动手动脚。
所以这迟来的一晚,他准备得很是充分。
沐瑶也低估了一个单身三十年的老男人, 等被他抱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睡裙被剥下时,她也无力抵抗。
男人强大的力量压制性的战胜了她, 她被放在床上,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只能无力的任着他这把利刃对自己为所欲为。
她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过了, 但也不想让他太顺利。
“好香。”他覆在她身上, 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轻嗅了一口, 话语中难掩陶醉。
沐瑶冷漠脸:“精油的气味,多种化学物质混合而成的香味。”
温远洲的动作停了一瞬,不打算理会她带刺的话。
漫漫长夜, 他的耐心很足,没有急着奔向主题。
他撑起头,以手为梳的顺理着她铺散在床上的长发,深紫色的枕头和床单,衬得她丝绸般的墨发更黑浓、肌肤也更莹白如玉。
美,就像是无暇的艺术品,让人一面想往骨子里去呵护,一面又恶劣的想狠狠地打破这份完美性。
这是他的女人,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女人。
呵。”他满足的轻笑,声音比往常低沉。
多年来宁缺毋滥的坚持没有白费,上天对他还是不薄的,让他遇见了这么美好、又和他契合度接近百分百的她。
他神色迷离的梳理着她的发,低头啄了下她饱满的额头,赞叹:“很美。”
沐瑶被顺毛顺得很舒服,却不忘初衷的撩起眼皮,冷淡的道:“也许你的指甲缝里填进了我的头屑。”
“……”
视线相对,她抿唇一笑,黑眸里水光粼粼,上扬的眼角流露出了几许媚意。
勾人的妖精……温远洲当机立断的垂头,在她小巧嫩白的左肩上惩罚似的留了两排浅浅的牙印。
他本想慢慢来,但双唇一触上那嫩滑的肌肤,就再也离不开了,双手也没有闲着,在她三点间肆意的作乱。
沐瑶的眼睛也慢慢染上了迷离之色,她的身体很敏感,初经人事,还经不住太重的拨撩,被他这么一开发,时而满足的眯起眼,时而激动得咬紧了下唇。
二人融为一体之时,一点血色随着停不下来的粗大滑出,在高频率的进出间滴落在了床单上。
温远洲看见了,沉浮中的身子猛然停下。
疼痛刚散去,微妙的美感从下处漫延至脑海,沐瑶见他突然停歇,半睁着眼睛,轻声喃道:“怎么了?”
她问着话,还坏心的收缩了下被入侵处的肌肉。
他本就沉醉在温热湿滑的紧致之地,被她这么一捉弄,不禁加重了环住她肩的力道,额角青筋凸起,口中忍不住低吟出声。
这个声音性感至极,让她又下意识的收缩了两下肌肉。
温远洲哪里经过这个,当下也顾不得怜惜她,就着疼痛感大刀阔斧的挺动腰腹。
沐瑶再也顾不上得意,努力承受着狂风骤雨,到紧要关头时,眼泪还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声娇体柔,更让男人为之疯狂。
“本来……想对你温柔点,嘶……抱歉,我忍不……下去了。”
他眼中的清明终于完全消失,使出了他积攒了三十年的力气,百忙之中还不忘扯过薄被覆盖住火热的躯体,喘息声和着她的轻吟,交织出了一曲美妙的音律。
通过这件血泪齐流的事情,沐瑶知道了一个真理,那就是不要轻易去挑逗一个老处男,后果是第二天差点起不了床!
总之,温先生最近春风得意。
白天,他见谁都带着三分笑意,仿佛那个浅笑是被刻在了他的脸上。晚上……他不是把未婚妻往家里带,就是直接赖在她家里过夜。
男人一旦开了荤,还是刚开荤的老男人,那是非常粘人的。
沐瑶不反抗?当然强烈的反抗了!
……开始是反抗的!后来嘛,咳,有时候还反攻一把,让他成了差点起不来的那个。
美好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还比学生多。
“姐姐!”
温明锐背着小书包,一见到沐瑶和温远洲在校外的树下等,就向发射出去的火箭一样飞奔而来。
他舅舅接过他的书包,脸一拉,沉声道:“说了多少次了,小心些。”
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家里的这一大一小两个宝贝都是熊猫血,他不得不紧着些。
温明锐抱住她的腰肢,把嘴撅高:“姐姐你看,舅舅只爱你,对我是越来越凶了!”
温远洲把另一边手从兜里抽出,食指戳了下他的额头,无奈的道:“你这小祖宗哟……什么姐姐,叫舅妈。”
温小朋友没说话,嘴巴撅得更高了。
可能是他叫惯了,不管是温远洲、温妈妈还是温父,都曾让他改口叫她舅妈,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改得过口来。
沐瑶揉了揉他的发顶,温柔的道:“没关系,姐姐就姐姐,你舅舅更凶你,那姐姐就加倍的爱你。”
温明锐心满意足的搂着她。
温远洲笑着看他们两人腻歪,抬腕看表:“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率先迈开步子,但他腿长走得快,特意慢下来,等着沐瑶和温明锐跟上。
三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沐瑶跟着温明锐坐在后座时,他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她也有所觉的一同看向镜子,视线相撞,他看了眼副驾,复又移回视线,眼里的不满表达得一清二楚。
这人……连外甥的醋他也吃。
沐瑶朝他无声的笑了下,稳稳的坐在位置上,没有移步的打算,温远洲这才死心的驱车离开。
一家三口驶向郊外的一处公墓,到时已是正午。
沐瑶左手抱着一捧白玫瑰,右手牵着小朋友,小朋友乖乖的跟着,手上还拿着一个新做的肖像风筝。
温远洲提着祭奠用品在前面开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在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他点燃了香烛,摆好了物品,蹲下身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轻声道:“我又带小锐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照片上的人笑脸灿烂依旧,只是他的这句问候注定得不到回应。
温远洲盯着她的笑颜,沉默良久,才道:“这是你嫂子,如果你还在……我想你会喜欢她的。”
沐瑶蹲下身,同他一起看向照片,上面那个女孩子眉清目秀,笑得神采飞扬,她依然年轻,只是相片已陈旧。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实在可惜。
“听说芷晴最喜欢白玫瑰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把花放到墓前,揽过小朋友,叹息道:“你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很令人敬佩。如今小锐乖巧懂事,远洲也把他视如己出,若是你能看得到,应该很欣慰吧。”
温明锐把风筝放在玫瑰旁边,抹了两下眼睛,软着声音道:“妈妈,我有很勤快的放风筝,我会经常让你飞上天的。”
温远洲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发。
沐瑶这才想起来,温芷晴从小就喜欢研究天文,读的也是航天专业。
怪不得,这小家伙会常闹着要去放风筝,还一定要在风筝上画上他妈妈的肖像。
准备离开墓地的时候,两个大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很压抑。
小朋友“悄悄”的对照片小声的说:“妈妈,你不用担心我,舅舅对我很好……舅妈也是。”
温远洲倏然看向温小朋友,再转向沐瑶,就见她的眉眼刹那间变得更柔和了。
清润的眼睛对上一双水亮的明眸,两人眼中皆含着浓浓的笑意。
送温小朋友回学校后,他们在车里谈着婚礼上的事情。
他们的婚礼定在二月十四,伴娘是沐瑶的小师妹,她长得甜美可爱,虽然画技上稍逊沐瑶一筹,但也是圈内闻名的一个人物,她们二人自小感情就很要好。
伴郎那边,暂定是他的好朋友陆医生。
之所以是暂定,那是因为陆祺然随时都有可能罢工,这个得追溯到温远洲三十整生日那晚,也不知道庄馥雅和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庄馥雅忽然开始倒追陆祺然。
这回她没有紧缠不放,说离开就真的去了国外,庄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她此次是去进修了珠宝设计,现在为了陆祺然在两国之间来回奔波,所以如果她当天出席他们的婚礼,有可能陆祺然会罢工。
“你说,你这青梅究竟是怎么想的?”沐瑶看向驾驶室,不等他答,又满脸可惜的道:“以她以前追你的架势,祺然怕是贞洁难保了。”
按庄馥雅那个渣性,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安分的和人谈恋爱,更不可能做得了贤妻良母,如果陆医生真的被攻陷了,那她只会是又祸害了一枚大好青年。
“是芷晴的青梅。”温远洲纠正,见她陷入沉思,又笑道:“别多想了,你以为祺然是不谙世事的小红帽?他话是不多,但你别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
“嗯?”她不解的侧头。
“就是,爱上陆祺然的人会很辛苦。”
陆祺然是挺腹黑的,不过听说因为一个误会,他就苦等一个女生五年之久,虽然后来弄清了那个女生压根就对他没意,那个让他开始等待的“告白”也只是一个乌龙而已,可是这人看着不是挺长情的么?
她把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岂料他摇头道:“祺然对喜欢的人有多痴情,就能对不爱的人有多绝情。你不懂他,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万一他喜欢上了庄馥雅呢?”
“嗯……”他沉稳的开着车,望着前方思忖,然后说:“这个可能性非常小,馥雅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除非她能改变,而且变得不止是一点半点。就算她变了,她也得长年累月孜孜不倦的去攻略。”
那确实是这不太可能了。
沐瑶松了一口气,转头一想,反正庄馥雅渣性太深,有个人治治她也好,所以就没再理会了。
二月十四日,晴,宜嫁娶。
温家老宅贴囍挂红,宾客到场,热闹非凡,打从昨天起,温父温母脸上的笑都没停过。
温远洲和沐瑶一致选择了中式婚礼,凤冠霞帔、八抬大轿等等,一样都没少,只是多了一对伴郎伴娘。
他们本想低调的完婚,没想到大红轿子太惹眼,在娶亲过程中吸引了一大波路人前来围观,甚至当晚还上了新闻头条。两人颜值都高,再加上她是业内名人、温远洲又常被学生偷拍传到网上,曾被众多网友夸赞“最帅大学老师”,因此在网上也掀起了一小股热潮。
沐瑶盖着红盖头,随着吹吹打打的喜庆乐声,一路从小区里被抬到了温家门外,然后被她的新郎亲自背着进门。
尽管她父母已逝,也没有同脉而出的亲戚,但她人脉广,来的亲友团可不少,分量也不比温家那边的亲戚轻,都是她圈子里的朋友、别的圈子里的大佬到场来祝贺。
庄馥雅也来了,只不过她安静的在台下坐着,眼睛全程盯着陆祺然,在他和伴娘交谈的时候,顶多双眼往外冒火。
当然了,小师妹在沐瑶身边久了,也学了她九成的脾性,见她来者不善也不气弱,该和伴郎接触时就和他接触,毫不犹豫的无视了她这只喷火龙。
好在庄馥雅知道轻重,直到婚礼结束也没有再作妖,让他们的婚礼完美的落了幕。
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八月,沐瑶平安诞下一女,温父温母已经有了温明锐这个孙子,所以对新到来的小宝贝喜爱得不得了,为了给这个小公主取个好名字,他们都快把字典给翻烂了。
纠结了一个月,最后二老给小公主取名为温小宝。
“…………”来自一直以为他们会取出一个绝世好名字的温远洲和沐瑶。
温家小公主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说公主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她真的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星星温家人就绝不给月亮。
除了她妈妈严厉一点,爷爷奶奶、爸爸哥哥,以及粥粥都非常的宠她。
是的,就是粥粥,温家的一大家子起初也很惊讶。
粥粥现在长得很大只了,比一般的金毛都要大个,它就像是温小宝的姐姐一样,还是非常称职的那种姐姐,任她怎么爬到它身上都不生气。只要她一哭,还稳稳的背着她在屋子里走动,见她快掉下来了,它就会立刻停下来趴在地上,让她自己爬下来。
温小宝已一岁多,下手没个轻重,有一次她揪着粥粥的一大块肉往外拽,后来她不知怎么的用力一拔,它的毛都被揪出了一大撮,沐瑶见了都替它疼。
可在她把紧张的把温小宝抱走之前,粥粥都没有生气,它只是扭着头,安静的看着温小宝,眼神温顺。
要知道,如果这是在它和别的狗狗玩耍的时候,只要别的狗狗弄疼了它,以好脾气著称的金毛狗——粥粥,都会凶残的回头给别的狗狗一爪子。
温小宝三岁多了,喜欢和哥哥在奶奶的院子里追着粥粥玩,它也很捧场,高兴的跑来跳去,让他们来捉自己的尾巴。
每当此时,孩子们欢快的笑声都能远远的传出去。
温小宝五岁了,她很喜欢偷偷跑到外面去玩,她趁着奶奶和哥哥不注意的时候,常常想偷溜出去,粥粥每次都机灵的咬住她的衣服把她往回拖。
每当家里人听到粥粥叫,而屋里没了温小宝的踪影之时,他们就知道这小家伙又调皮了。
奖励粥粥的同时,他们就等着她父母回来把这淘气的小家伙打一顿……别人打她不怕,只有她父母打了她才长记性。
还有一个人,疼温小宝也疼到了心眼里。
温家家业也不小,但是温远洲不爱打理这些,他会经营和管理,只是不喜欢而已。
等温明锐出生后,他就曾扬言要把温家的产业都留给外甥,多年坚持下来,温父温母也没有了意见,反正给外孙和孙女也一样。
沐瑶也没有任何意见,因为那些是温家二老半辈子的心血,他们自己高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况且温远洲在学术上略有研究,每个月到账的也不止是学校发的那点工资。
如果温小宝将来有什么意外不能自力更生了,他们夫妻攒下的那些资产,也已经足够她安逸一辈子了。
因此温明锐一直被留在温宅里接受温父的教导,温远洲和沐瑶结婚后,他们夫妻怕有了孩子温明锐会乱想,所以他们也搬回了温宅。
温明锐从沐瑶怀孕看到温小宝出生,所以他非常的疼爱妹妹,身为哥哥的责任感让他一下子仿佛长大了好几岁,一放学回到家里就找妹妹,甚至连他心爱的粥粥,都心甘情愿的让给了她。
……当然,他从小也替温小宝背了不少黑锅。
这一次温小宝闯了祸之后,温明锐怕她又被打,就谎称是自己干的,还把她藏在了温父温母的房间里,因为那个地方沐瑶和温远洲都不会随意进去,即使他们二老现在去旅游了。
沐瑶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还很心疼温明锐,她私下里对她老公说:“小锐这样太委屈了,可是说了不让他这么宠小宝他就是不听……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宠妹狂魔的诞生。”
温远洲窝在沙发里看书,闻言只是一笑而过:“什么蛋生,胎生的。”
见她瞪着自己,他才耸肩道:“管他们呢,反正咱们女儿从小就精,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两个人精哪里管得过来?坏事他们不会去做,小打小闹的就任他们去吧。”
沐瑶扶额,这也是个爱女如命的。
好在温小宝也粘她哥哥,兄妹俩感情好得不得了,现在懂事了也不会心安理得的让哥哥背黑锅了,刚才就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了错误。
他翻了一页书,见她面前先是叹气,再是欣慰,勾唇一笑:“过来一起看书。”
她斜眼:“人形翻书神器?”
温远洲也忆起了多年以前,他们在咖啡馆里的对话,愉悦的扬眉道:“当然,还像以前一样值得拥有。”
沐瑶笑了笑,虽然已为人母多年,但仿佛时光冻在了他们相识的那一年里,她仍不减当年的半分美丽。
她走过去依在他的怀里,他抱着她,把书又翻回了第一页,等两人都看完了才慢悠悠的翻过另一页,他偶尔偷一两个香。
午后阳光正好。
屋里,夫妻两人时不时交头低语,温馨甜蜜。
院外,两个孩子的笑声传进了室内,时不时夹着一两声犬叫。
第69章 新生
易求无价宝, 难得有情人。
他们在风雨中携手走过了四十多个年头,无论遇到怎样难以迈过的坎,彼此都不离不弃的陪伴,最终在白发苍苍之时,他们送走了对方。
沐瑶和以往的数次一样, 等对方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也在那个世界里立即停止了呼吸。
在儿孙们的痛哭中, 她被系统吸回了空间里。
【处男收割进度100%,支线:让任务目标终身守贞度100%, 抽除宿主对任务目标的感情中——抽取成功。】
【正在脱离任务世界, 开始倒计时, 3、2、1——脱离成功。】
【恭喜宿主,你已出色的完成了所有的攻略任务。】
她脑海里一阵阵的抽痛, 心中因为爱人的离世, 而产生的撕裂般的疼痛感却全都消失了。沐瑶等绵长的疼痛感散去,才有心情回味刚才系统柔声的话语。
等等, 柔声?这不可能,她家的这只系统一直都是冷冷的机械音!
难道她进错了别人的系统空间?沐瑶蓦然瞪大了眼睛, 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差点后飘一米。
女人, 一个离她有两米远, 长得和自己很像的女人……从她清丽纯净的面相来看, 准确来说她应该被称之为女孩。
沐瑶麻木的扭头,果然,十几米外的角落里, 已经没有了雾气缭绕的景象,意外又不意外,她大概能猜到系统最后会露出真面目,但完全没想到它会以这种形态来和她面见。
她不可思议的唤道:“系统?”
这几百年来的奇异经历,让沐瑶彻底沉淀了自己,她已经极少会吃惊了,可今天,她惊了不止一回,因为她看见“她”笑了,容貌如清雅出尘的白莲,可眼神却极具侵略性,像极了妖娆又危险的曼珠沙华。
淡雅和浓烈,两种矛盾的美在同一个人……不,是在一堆数据上和谐的体现出来了。
系统莞尔一笑,掩下了眼中的情绪,就像她们时常用无害的外表来掩藏真实的自己时一样,缓缓启唇:“是的,宿主。”
素齿朱唇,声若黄莺,让人熟悉至极。
它不笑还不觉得,这一笑,让沐瑶顿悟了,拜良好的记忆所赐,她明白了系统的容貌不仅仅只是像自己,它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她的“前辈”——姜岚。
正式开始所有的任务之前,她看过了这位前辈的资料。
姜岚高挑,胸以下全是腿,相对来说,她的一米六五就显得娇小玲珑了,而系统,则集弃了她们两个人的所长,它的模样,完全就是她和姜岚的结合体。
沐瑶盯着它沉思,眼中的探究宛若已实物化,而系统也毫不怯场,大方的任由她打量。
沉默了半晌,她若有所思的绕着伫立的系统转了一圈,再面对它,抱臂挑眉:“让我们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任务,还私自窃取了我们的形态,系统,你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宿主听说过波纳科吗?”系统嘴角的弧度加深,一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美眸熠熠生辉,它的样子很闲适,看起来它应付这个逼问是游刃有余。
艾玛……这样就更像自己了!
沐瑶的眼睛差点被辣到了,她扶额,所以系统这不仅是形态模仿,它还把她们两个人的性格相融到体内了吧。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诚实的摇头:“人物?地名?”
“那是我们的星球。”系统一顿,低眉敛目,似是在思索,接着道:“以你们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起码得再经过四千多年你们才会发现我们星球的存在。当然,这个时间的假设,是建立在到那个时候,地球还没有被你们给自我毁掉。”
如果不是它胡编乱造的话,它想表达的是:地球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而遥远之外的波纳科则是大象。
沐瑶没法不相信,因为明明她已经死了,现在却穿越在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里,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系统现已不能从她的脑海里自由的读取信息了,但是从她的表情里也猜出了一二,它宽慰道:“别担心,你们查探不到我们星球,波纳科的居民也还没有发觉你们的存在,就算你们在太空中发射出的信号被我们接收到了,我们那边的人也不会对遥远落后的你们产生兴趣的。”
有点道理,大象确实不会在意一只小到看不清的蚂蚁。
沐瑶蹙起眉:“既然你们那边的人还没有发现我们,那你是怎么一回事?”
“波纳科的居民确实不容易发现你们,像我们这种被遗弃的虚拟数据却不难……每组高能数据团被它们的主人遗弃之后,大部分会在茫茫宇宙中渐渐消散,极少部分则会像我一样,用漫长的岁月来探测有智慧生物居住的星球,若是能幸运的在能量耗尽前碰到,就会想方设法的遗落到该星球之上,并寻求匹配度高的人寄生。”
系统的表情还是平静如初,知无不言的道:“不过,能撑到在宿主身上寄生的高能数据极为少见,而且它们因为被遗弃,所以能量会被削弱许多,基本上是不可能再返回原星球了,而我由于吸取的能量太特殊,所以我是个例外……我能回去。”
沐瑶听出了它深藏在言语中的得意,它说了半天,也就是想表达它比别的数据团要更牛掰。
她心中也信了九分,然后脑中灵光一闪,黑着脸道:“你不给我们金手指,就是因为你要积攒更多的能量源重返母星?”
系统瞅了她一眼,闭紧嘴巴。
沐瑶哪里还不明白,什么“老娘金手指巨多,但是为了你们好,我就不给你们金手指了,你们要好好探索攻略之道啊亲”,这些全都是借口!
不过她却也不能说它什么,毕竟人家“吝啬”的原因是为了能早日重返星球,这没错,而且它让她死后还能重新体验生活,这算是恩。
她沉默良久,结合它以感情为食的言论,好奇的问:“所以感情就是你的能量,越是纯粹的感情,能量就越是强大?”
这回系统不再装死了,而是面色微红,娇羞的说:“一半一半,说来话长,这得追溯到我们波纳科的王子……”
它的话还确实很长,沐瑶边听边总结。
故事很简单,波纳科的王子无意中创造了它,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王子还没有完全开发它,中途就被迫遗弃了这组他们星球史上最高智能、能量最巨大的一个数据团,王子因此伤心难过,久久不能释怀。
而它也不同于那些普通的数据团,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也很舍不得王子,在宇宙中飘荡数了十年才来到地球,见识了诸多人间情爱之后,悟出了它对王子这是爱,所以它发誓要重返母星!努力得到王子!
巧的是,他们波纳科居民的形态很接近人类,而王子心中喜欢的异性形象,也和他们这边面容精致的东方美女差不多。所以它才化身为系统,一边收集能量,一边通过姜岚和她,慢慢学会如何对付男人,甚至是揣摩异性的心理。
她家的系统,还真是一只有故事的系统。
沐瑶十分确信,系统此时已经有了人类的情绪,它复刻了她们的性格,因此它刚才提起王子时那羞涩的表情,不是它假设以她本身为主角,对它口中所说的那个故事的反应,就是假设以姜岚为主角,模拟她提起那件事时的反应。
分不清是谁,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把高冷的系统变成话痨的,绝对不是她!
沐瑶:“……过了这么久你才回去,你确定你们王子还在世?而且照你的说法,你现在不是真的人类,只是拟真体,这样也能和王子相亲相爱、繁衍后代吗?”
“这点我早就算过了,现在回去王子正好成年,波纳科居民的寿命和人类的不一样,而且波纳科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不需要通过母体来繁衍后带了。”
它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这组变异的数据是跟谁学的,白眼翻起来别有一番风情,让男人见了想征服,女人见了……想狠狠揍它一顿。
沐瑶无语了一会,抬头看向那张像极了自己的脸,轻声问:“所以你现在攒够了能量,要回去攻略你的王子了,而我,也不需要再继续攻略别人了,是么?”
听到这些话,系统恢复了正经脸,它扬起一抹微笑,像极了她,点头道:“是的,这还要感谢宿主,作为谢礼,我愿意献出一部分能量让你重活一世,请问你是想回到最初的世界,还是去你曾到过的五个世界中重来一遍?”
这可把沐瑶难住了,说实话,她不愿意回到最初的世界,在沐家,她上有姐下有弟,父母的疼爱也只是分他们,她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不经历过这些世界还好,她会继续对那个“现状”很满意,但现在她觉得,在那里她很孤独,没有互相牵挂的人,也没有什么再令她可留恋的事物。
可是那五个世界中该去哪里,她也犯了难,被抽除了感情,记忆还在,她不想厚此薄彼。
深思许久,她问:“我能知道那位前辈最后的选择吗?”
系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边看边说:“可以。”
然后它手一挥,左边的显示屏开始播放无声的影像。
画面里的女主角一生致力于发展事业,由一个小工作室做起,经过十数年,成为了娱乐业的顶尖巨头。她的欲望却没有停歇,巨大的双翅慢慢张开,羽毛缓缓渗透到了各行各业,这些生意最后还都被她做得风生水起。
身边的男性友人有二三个,却都没有与她擦出火花,她的追求者中,也不乏能与她比肩的优秀者,只是……她都一一拒绝了,只中年时期收养了一儿一女。
她一生平安喜乐,儿女孝顺,享年九十整,留下的遗嘱中,产业均分给了儿女,私人资产就全部捐往贫困地区,一半用来资助贫困家庭孩子的求学,一半用在落后地区的道路建设。
短短半个小时中,影像里的女主角从花信年华的女子,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沐瑶看完后,心情却很平静。
她能理解她不再触碰感情的想法,因为经历过越多,对红尘看得就越透彻,就连现在,她自己也提不起对爱情的任何兴趣。
系统见她久久沉默,提醒:“宿主?”
沐瑶回过神,恍然道:“系统,那些被抽走的感情,你会还给我吗?”
“考虑到宿主的承受能力有限,宿主选择哪个世界,本系统就会把哪个世界的感情还给宿主。”它看她失落的样子,略一迟疑,说:“当然,如果宿主强烈要求,本系统也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岂料她摇头:“算了……我想去一个新的地方,不需要再攻略人、一个全新的世界,你能做得到吗?”
沐瑶想通了,她不像姜岚那样有未了的心愿,她现在只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享受最后一次人生,至于感情,那就顺其自然吧。
系统点头,略微弯腰,直直的深视她的眼睛五秒。
“已读取宿主的心愿,准备传送。”
接着,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读条的画面,在读条未到底的时候,系统朝她意味不明的一笑。
“宿主,本系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好好享受新生,祝愿你平安顺遂。”
沐瑶接下了祝福,含笑的道:“谢谢,希望你也早日与你的王子缔结良缘。”
系统看了眼读条,还有十分之一,笑道:“谢谢,再见。”
系统话音刚落,沐瑶只觉得脑中一阵钝痛,耳边嗡嗡作响,整个空间已开始扭曲,她的身子随着空间发生的异变而摇晃。
本以为此次会像以前那样很快就过去,可没想到会越来越疼,她抱着头,最后晕了过去。
再见,她们彼此都明白,再也不会见了。
再次醒来时,沐瑶躺在陌生的家中。
她茫然了许久,这才认出这是她最初那个世界里的独居房,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她对这里仍然有印象,因为当初搬来这里时,她很高兴——终于能离开沐家自己生活了。
她为这个能让自己喘息的地方,亲手添置了所有的东西。
……沐家?她的心一紧,起床查看所有的摆设。
对,这是她的房子,衣橱里的衣服也是似曾相识,就连客厅桌上的茶水都还是温的,仿佛她刚才只不过累了,进房去小憩而已。
……会不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身患绝症是梦,遇见系统是梦,遇见那些人,也是一个个梦中梦。
她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狠狠地,没有手下留情。
“嘶!”很疼,估计会青上一两天。
沐瑶顾不得多想,随意选了一套衣服换上就跑出门。
家里的一切和以前一模一样,□□里的积蓄也是她出事前的数字,够她无忧无虑的花上大半辈子。
只是……这里没有沐家,也没有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她花了三天才明白了这一点。
沐瑶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确定,除了她的家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里没有那些男人,也没有人认识她。
“本系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系统的话回响在耳侧。
如果她的家和积蓄就是系统所说的礼物,那么她很满意。
她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露出了一个放松的浅笑。
对于她来说,这里真的是一个全新又舒适的好地方。
沐瑶是一个适应能力不错的人,再说以前穿越时也穿出习惯了,所以三个月过后,她已经放松心神,打算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驻扎了。
她不想去大公司里和人竞争,也不想组建新公司从头再来,她反而着手盘下了一家咖啡馆,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里面坐坐,无聊了就拟定方向去旅游,出去游览异国风景、见识各方山水人情。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两年已从指缝间流走。
她偶尔在网上接些翻译活,无聊了就画上几幅画,毕竟两世积累的画技摆在那里,久了名气竟然也慢慢流传出去了,所以这种日子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还很悠然自在。
沐瑶以为自己会这么闲散的过下去,只是缘分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这一日,她难得亲自在店里守到停止营业,由于这里离她家只是过个马路再走两分钟的事情,艺高胆大的沐瑶就没有开车出门。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半,行人和车辆稀少,一般夜车都会疾驰而过,不幸的是,她就在过人行道的时候,被一辆不看红绿灯的疾车给撞了。
好在那人急刹车快了两秒,否则她现在已经被卷到车轮子底下了。
下车的那个人走路摇摇晃晃,隔得略远,但他身上的酒气还是弥漫了过来。
“怎么样……要去医院么?”
膝盖疼得要命,正在努力起身的沐瑶听到他的话,身子猛然顿住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