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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商家庄园的时候,商时迁直觉家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家里的廊庑都挂了红灯笼、装饰了彩带、花瓶也都插了花、地上甚至还有不少气球等。

商时迁:……

她以为的布置,是在家里的客厅、餐厅,摆一些寿桃、贴福寿等字。

没想到会张灯结彩,跟婚礼现场一样。

而且平常不怎么关门的客厅,此刻也虚掩着。

她推开门,叫了声:“奶奶、大姐、小五……”

话刚落音,突然漫天的花瓣从头顶飘落。

商时迁:?

她是踩中了什么机关吗?

这是家里给奶奶布置的,她这提前踩了,是不是就失效了?

正发愁,身后的卫以衔扯了扯她的礼服。

商时迁回首,看到卫以衔笑意盈盈地拿出了之前买的订婚戒指。

“商时迁,跟我结婚好不好。”

说实话,卫以衔买订婚戒指这事,商时迁是知道的,不过她一直认为卫以衔已经求过婚了,所以这事就过去了。

眼下看来,卫以衔这才算是正儿八经的求婚?

商时迁还没回应,商令希就跑了出来。

她抱着商时迁的腿,仰头看了眼这位有点眼熟的姨姨,然后又去抱卫以衔。

商令初赶紧冲出来把妹妹拽走:“不要打扰姨姨求婚!”

商时迁终于看到了躲在各个角落的商家人。

不仅有商小五、商时行,还有她奶奶。

“哎?”商时迁后知后觉,“所以今天的会场布置得这么花枝招展不是为了替奶奶贺寿,而是为了求婚?”

花枝招展?

卫以衔嘴角抽了抽。

商时迁哈哈一笑,赶紧接过卫以衔的戒指:“好呀,我们结婚。”

卫以衔看她这乐呵呵的样子,就知道这场求婚仪式没有任何浪漫可言。

下一秒,商时迁在自家人面前,主动地亲上了卫以衔的唇。

虽然只有那么一下,但也足以令卫以衔的内心掀起阵阵涟漪了。

“还是很惊喜的。真的。”商时迁小声地对她说。

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商家人会配合卫以衔搞这个求婚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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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四:脚趾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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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收尾了,正文还有几章,然后就是番外。

番外预定写IF线(商四没死),这个篇幅会长一些。

然后别的番外将会在结算之后,放在免费的福利番外里。

——

另,这本完结,方便面会去写无CP啦,可能先开《不慌,我先打赏一个亿》,想让大家去点个收藏(*^▽^*)

第116章 声音

这个订婚仪式是由卫以衔牵头,商时行打辅助,说服自家人参与的。

但不是人人都乐意。

比如祝复。

又比如商小五。

不过,在商时行抬出商时迁后,她们就无条件“屈服”了。

至于商与凤,向来是“你们年轻人自己想好,不后悔就行”的旁观态度。

倒是刚回来的商召棠、商召言姐妹俩,一个还没见上六妹妹的面,一个听信了家里编造的六妹妹的身世,都觉得这卫以衔的行事不靠谱。

虽说四妹没了的这八年里,卫以衔没谈过别的女朋友,她的确很长情。

可她认识六妹妹才多久?这么快就走到订婚,甚至要结婚这一步,她真的不是拿六妹妹当四妹的替身吗?

老大时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了?

连奶奶都没阻止?

面对两个孙女对大孙女的质疑,商与凤才开口:“好了,小行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那是为了小……小与。”

商召棠拧着眉头:“奶奶,我知道六妹妹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可也不该无底线地纵容她。”

她把家人的心情归结于对商时与的弥补,所以放任恋爱脑的她跟卫以衔订婚。

商时行说:“不是这个原因。”

商召棠和商召言半天没等到商时行的解释,再看前不久还在蹦跶着提反对意见的商小五,居然也安静下来。

她们直觉家里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们。

不过在场的人里,除了商小五不靠谱之外,其余家人哪个不是头脑清醒又自持克制的人?

既然她们已经默许了这种事的发生,说明这里面触及的秘密真的十分重要。

想明白后,她们就加入到布置的行列中来了。

只是商家这一大家子,个个都以学霸著称,浪漫细胞却没有多少。

要怎么制造浪漫的氛围?

一个两个上网找攻略,然后中了商家的圈套,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回来。

商小五:“好土,哈哈哈……”

商召言掐了她的脸蛋一把:“你觉得土怎么不出一出主意?”

商时行忙阻止:“别,让她出手,那就不是浪漫,是抽象了。”

商小五蔫了:“我那叫艺术。”

商召言懂了。

别人出手是助攻,商小五出手是破坏。

商召棠路过,提醒她们:“别忘了,今天也是奶奶的寿辰。”

所以今天的会场,完全是按照双喜临门的规格来布置的。

商时迁来到以后,看见的红灯笼、彩带,都是为了替商与凤庆贺寿辰。

商时迁答应了卫以衔的求婚后,商家人便陆陆续续现身了。

商时迁跟她们打过招呼,便拉着卫以衔的手来到商与凤面前,给她脸颊来了一个响亮的亲吻。

她递出礼物:“奶奶,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卫以衔说:“商奶奶,愿您健康长寿、乐享天伦。”

商与凤每年生日,总能收到许多礼物。

伴随着这些礼物送到她面前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祝寿语。

偏偏卫以衔这句“乐享天伦”最让她动容。

她抓着商时迁的手。

是呀,终于能享受天伦之乐了。

她的女儿、孙女,一个不少,都在她膝下了。

“好好好。”商与凤从口袋摸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了她们。

商小五说:“奶奶,您犯规了,怎么能先给她们呢?”

商与凤哼了哼:“你一大早就在我眼前晃悠,也没见你说两句好听的。”

商小五见状,赶紧上前去,把各种祝福的话语都念上一遍,如此才把老太太哄开心了。

商时迁和卫以衔站在一边,听家里人轮流给老太太贺寿,现场的气氛更加火热和睦了。

祝复说:“还没到时候了,你们就这么着急地把祝福的话都说完了,待会儿说什么?”

商与凤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人,就不拘那些旧礼了。”

她转头看商召棠、商召言姐妹俩:“小棠、小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姐妹俩头皮发麻。

商召棠说:“奶奶,我刚升上来,还是以工作为重。”

商召言接上:“我想等工作稳定下来再说。”

商小五:“三姐,不是有很多研究所、国企给你抛来了橄榄枝?”

商召言读的专业是能源与动力工程,航空发动机方向。

因商韫玉的缘故,各大研究所、国企在她博士在读期间就盯上她了。

所以,别人还在纠结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份对口、选择空间又大的工作时,她已经开始纠结到底是选研究所,还是国企了。

祝复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想进研究所,那还是早点考虑终身大事。不然,以后都没时间谈恋爱,直接靠相亲、联姻了。”

她跟商韫玉就是一个例子。

要不是她们当初是大学期间谈的恋爱,感情稳定。

以商韫玉进了实验室就一年半载不见人影的状态,怕是会孤寡一生。

——这也是为什么商时行是由商韫玉所生,而商时迁、商时待由祝复所生的缘故。

商韫玉怀着商时行的时候,还在读博,并没有进入研究所。

后来她进入研究所,就彻底没时间了。

商召言想说,结了婚就进研究所,对另一半来说也太不负责任了。

但当着大姨的妻子的面,她说不出来。

趁着家人其乐融融地唠嗑着,商时迁勾了勾卫以衔的手。

卫以衔扭头看她。

她眨了下眼睛,用口型说:“跟我来。”

卫以衔笑了下,跟上她,悄然地离开了人群。

轻车熟路地来到棋室,卫以衔刚关上门,商时迁便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抵在门后,吻了上去。

商时迁的吻像那无形的焰火,点燃了卫以衔的灵魂,心底也热烘烘的。

她们对围棋室并不陌生,可却是第一次在这里做下棋以外的事情。

熟悉的环境带来新鲜的体验,令心中一片悸动。

忄青氵朝涌动,心房像一个抽水的泵,膨胀的压力让原本就会流经心房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

心跳骤然加速。

换气的间隙,卫以衔低声笑道:“商老师,这里是棋室。”

围棋脑的商时迁肯定不会做“亵渎”围棋的事。

商时迁说:“棋室,正好上围棋课。”

卫以衔好笑地说:“你这是掩耳盗铃。”

她们都知道,此围棋非彼围棋,此课也非彼课。

商时迁热得脸颊和耳尖都红了。

卫以衔也不遑多让。

不过,她们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除了刚才那个纠缠的吻,两人都十分克制。

拉开面向庭院的落地窗,商时迁和卫以衔坐在蒲团上回忆过去在这里发生的事。

她们交握的手指上,刚戴上的订婚戒指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仔细一听,是烂柯在挠门。

商时迁笑说:“门没锁,进来吧。”

门外安静了会儿,商小五开门,抱着烂柯进来了。

确认自己没有撞上什么儿童不宜的场面,商小五悄悄地松了口气。

商小五说:“该吃饭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

吃完午饭,祝复把商时迁找去谈了话。

确定她要跟卫以衔复婚后,祝复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只道:“我听你奶奶她们说,你们先前不是说不打算办婚礼的吗?”

商时迁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卫以衔提出来了,她总不好让卫以衔失望。

她说:“毕竟我是死过一回了,我们过去的婚礼便不作数了,重头开始,那么也该重新走一遭订婚、结婚的流程。”

祝复说:“那这事交给我们去办?”

“阿衔说她来操办就好,姆妈你们本来就忙,哪里抽得出时间来操办我们的事?”

祝复想了想,也没有意见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卫以衔正和商时行商量着婚礼的事宜。

明明结婚是喜事,但卫以衔的脸上除了认真专注外,并无明显的喜意。

商时迁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不确定。

到了下午,凤凰集团那一脉的商家人也来给商与凤庆祝寿辰了。

还有一些专程来给老太太送生日礼物的客人。

这里没有商时迁这些小辈什么事,商小五就把她们拉去搓麻将了。

一直热闹到晚宴过后。

商召棠要去坐飞机,商召言便去送机。

祝复明晚才走。闲着没事的她便主动去给商令初辅导作业。

商与凤累了,早早地回房歇息。

商时行送完客人回来,也十分疲惫。

偏偏商小五不放过她:“大姐,快来,三缺一。”

商时行:……

她摆摆手,问商时迁:“要给你们留门吗?”

商时迁明白自家大姐的意思,不好意思地说:“大姐,阿衔今晚住这儿。”

“那早点休息吧。”

现在才九点不到,商时迁和卫以衔自然还不困,于是就到自家园子里散步。

商时迁忽然说:“阿衔,结婚典礼不是生命中必须进行的。”

卫以衔驻足,垂眸沉思。

“不管是今天的订婚仪式,还是你准备筹备的结婚典礼,其实对你来说,也不是必须要走的流程,不是吗?”

卫以衔心中微慌,她张了张嘴,准备解释。

商时迁与她平视,微笑着说:“你是想让爱意值到达100%吧?”

卫以衔瞳孔一震。

这时,消失了数日的系统再次发出了【嘀——】的提示音。

商时迁的注意力被这道声音分去了一些。

卫以衔心神俱是微乱,不知道该先消化商时迁的问题,还是该先思索自己为什么又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画室里。

受今日的氛围影响,创作欲望正强烈的商时待,刚打开颜料桶,准备调色彩来绘画。

静谧的室内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嘀——】声。

书房里。

正在处理今日落下的文件的商时行看着电脑,疑惑这道声音是不是电脑发出来的。

正屋里。

还没有歇下,正在欣赏卫以衔送的那幅字的商与凤,动作也是一顿。

装修成星空房的儿童房里。

正在辅导商令初做作业的祝复下意识问:“什么声音?”

商令初抬头,迷茫地反问:“奶奶,什么‘什么声音’?”

祝复刚准备说自己听岔了,耳际又响起了一道冰冷无情的电子音:

【已定位该世界bug根因——已死之人商时迁。】

【捕捉到<黑月光系统>的能量。】

【确认<黑月光系统>违规操作。】

【发现bug时间过晚,修复bug所需资源过多,预计修复时间:72小时。】

71:59:58

倒计时开始了。

————————

系统:QAQ,被发现了。

商四:( ̄△ ̄;)

卫总:!!!

商家人:(U_U)

第117章 违规

商时迁跟系统共生了这么久,对它的腔调了然于胸。

很显然,这道声音虽然跟系统的声音一致,但不是黑月光系统发出来的。

倒计时还在继续。

商时迁却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十分淡定。

她等那声音彻底消失了,才试图在心底呼唤系统:【小黑统子?】

系统哭唧唧地应了声:【嘤——】

商时迁乐不可支:【真稀奇,小黑统子你也会有哭唧唧的一天?】

系统无语:【你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

商时迁说:【我大概猜到了。你把我复活是违规操作,之前一直没有被你的上头察觉到。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它们最终还是查到了……对吧?】

系统跳脚:【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商时迁淡定得仿佛即将要被修复的bug不是她一样。

不过,商时迁得知自己死而复生的时候,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之外,接受起来也非常快。

这心态太稳了吧!?

哦,不对,应该说,这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商时迁捂着胸口,说:【我很难过啊……但如同我无法选择你将我复活那样,我同样也没法对抗你的上级,不是么?】

系统沉默。

的确,是它太着急了。

商时迁又说:【它们说你违规操作,你会怎么样?】

系统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商时迁最关心的反倒是它。

它当场撒下了一把电子眼泪,说:【本系统也是有后台的,才不会有事呢!倒是你……它们肯定会在清除你复活的痕迹后,让你消失的。你看到的倒计时,就是它们所需的时间。】

商时迁恍然大悟:【你是故意让我听到它们的计划,好有个心理准备?】

【是呀。】

系统不仅让商时迁明白系统局的修复bug计划,还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

原来黑月光系统跟白月光系统是同事,但也是对照组。

黑月光系统是新诞生的系统,论人气和口碑远远不及白月光系统。

它有心和白月光系统竞争,但一个由小说衍生的小世界只能接受一个系统的存在。

偏偏大多数主角,心中都有一个白月光。

所以白月光系统的业绩可比黑月光系统好太多了。

黑月光系统无愧它阴暗负面的黑月光之名,它决定不择手段地抢业绩。

于是它盯上了这个尚未被白月光系统盯上的小世界。

系统进入小世界也得遵循小世界和系统局的规则。

其中首要的规则是系统进入的时间必须是小说的起始时间段之后。

因为这个小世界的故事线就是发生在卫以衔成为总裁,而白月光尹在水回国之后。

再往前的时间段,系统无法进入。

这使得系统要绑定的宿主只能从活人里面挑选。

但黑月光系统偏偏违规操作。

——准入时间是故事开始后又怎么样?

它把最有希望完成任务的黑月光人选复活不就行了?

因为这样的操作是不被系统局允许的,所以黑月光系统几乎掏空了它所有的能量。

这导致它不仅要经常休眠积攒能量,系统的功能也大大缩减。

正常情况下,系统在这个小世界是可以做到无孔不入的,毕竟能量多,随便浪。

可是黑月光系统在牺牲了这么多能量后,只能省吃俭用,启用最基础的功能——检测虐心值、爱意值,还有观测原著剧情进度。

虐心值的作用是让主角的白月光彻底失去白月光的身份和作用,这样一来,白月光系统就不会再盯上这个小世界。

爱意值则是为了躲过系统局的监测,不让它们发现bug。

至于原著剧情,那是这个小世界的意志体现。

毕竟这个小世界是由一本讲述卫以衔和白月光破镜重圆、追爱火葬场的小说衍生出来的,事态的发展没有按照既定的方向进行,世界的意志就会尝试进行修正。

如果爱意值能够到达100%,小世界的意志就会承认这个新故事的合理性,从而不会再出来修正。

【白狗,一定是它举报我的!】黑月光系统气得破口大骂。

系统去执行任务,一去几十年是正常的,所以黑月光系统压根就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系统局发现。

肯定是白月光系统发现它不在,然后去举报它了。

商时迁:【……你们系统局的关系也这么复杂呢?】

系统:【谁让系统局就是一个统情社会呢!统性就是这么复杂的。】

商时迁又把话题转回到这个小世界上面来:【你说,系统局会抹除我复活的痕迹,是不是代表……】

她有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

系统肯定了她的猜测:【让你复活需要大量的能量,替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也需要大量的能量。

【因为需要在别人的脑海中植入你的形象、你的过往、篡改各种数据,让你的来历有迹可循。

【这么大的工程量,需要更多能量去支撑,不至于出现,这头刚植入别人对你的记忆,结果能量不稳定,他转头就给忘了……的情况。

【同理,系统局要消除你的存在,必须消除他人脑子里关于你的记忆。

【但是这个工程量并不小,因为光是消除记忆还不够,必须要补上别的记忆,让他们的记忆合理化。】

商时迁举例:【比如我夺得了某个围棋比赛的冠军,而系统局消除别人关于我的记忆中,他们知道有人夺得了冠军,却不知道冠军是谁?】

系统说:【没错,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打补丁,往他们的记忆中填补另一个人选,那么就会产生错乱……就像诞生新的bug。】

商时迁说:【难怪它们没有立马抹杀我。】

系统没说话。

商时迁也沉默了会儿。

到底是不甘心坐以待毙,她问:【有没有破局的办法呢?】

系统说:【珍惜仅剩的72小时吧。】

商时迁叹息。

唯一让她好受一点的是,她最在乎的爱人、家人的记忆都会被修正。

不曾记得她复活,那么就不会再陷入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痛苦之中了。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商时迁的心陷入了谷底。

它带给卫以衔的更是绝望——

为什么?

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了,触手可得。

却突然告诉她,那都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她的身子微晃,险些站不住。

商时迁发现了她的异常,急忙扶住她:“阿衔,你怎么了?”

卫以衔抬眸,注视着她。

商时迁心中有了猜想:“难道你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刚才她用爱意值100%来试探卫以衔,但那只是直觉、第六感,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卫以衔知道通过结婚来涨爱意值的事。

如今她刚跟系统结束了对话,卫以衔的面色就全然苍白,毫无血色。

她进一步确定,卫以衔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突然这样。

卫以衔声音沙哑:“系统。”

系统:【噫!都怪系统局,能量又外泄了!】

商时迁听见系统的话,恍然大悟。

之前爱意值涨到92%的时候,系统就说过能量外泄。

这说明,打从一开始,卫以衔就知道系统的存在了!

商时迁问:“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承认或不承认的意义都不大了。

卫以衔颔首:“是,当初我在华央公园发现你,就是因为听见了你跟系统的对话。”

商时迁惊愕。

她捋了捋思绪,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商时迁的?”

总不会是她决定坦白的那段时间。

“把你带回天豪景苑后没几天。”

商时迁把自己重生后的种种都串联起来了。

她突然明白卫以衔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对她的态度大逆转。

原来是那时候就知道了她是商时迁!

“这么说,每次爱意值的增长,都是你有意为之?”

卫以衔的心脏像被攥住似的,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商时迁却抱住了她:“谢谢你,卫以衔。”

心脏抽痛过后,便是无限的空寂。

卫以衔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这样的。”她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商时迁一顿,旋即笑了笑:“嗯,我相信。”

卫以衔听了这话,心底的不安却在放大。

她紧紧地抓着商时迁的衣服,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牢固。

似乎只有这样,商时迁就不会离她而去了。

商时迁正想说些什么安抚卫以衔,身后的门却发出了极大的动静。

商小五赤着脚跑了出来,她的手里甚至还抓着美术刮刀。

“商棋罐……”

随着这三个字出来的是她眼眶的眼泪。

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出,在胸前沾了颜料的衣服上,晕开来,好似开出了一朵朵五彩缤纷的花。

脸上也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商时行的身影也出现在商小五身后。

她披散着头发,失去了往日的端庄严肃。

紧接着出现的祝复,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商时迁在怔愣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由得苦笑:“系统,你这回的能量,泄漏得貌似有些多。”

————————

小黑统子:白狗,我要跟你拼命!

白月光系统:?

——

第118章 反压

商家庄园的路灯早早地关了。

偌大的庄园无声地被吞噬进黑暗中。

唯一亮着灯的是那热闹过后,只剩一片冷清的客厅。

祝复坐在沙发中央,她紧紧地握着商时迁的手,一言不发。

商时行闭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像是睡着了,可带着浓烈情绪而起伏的胸膛昭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商小五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咬着拇指的指甲,嘴里嘟嘟囔囔:“一定有办法的……”

在屋外不曾松开商时迁的卫以衔抱着双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与墙壁一样白。

商时迁担忧地看向她。

突然,祝复问:“结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越多人记住你,以此拖延……行不行?”

商时行睁开了眼,看向姆妈。

商小五也停下来,眼里迸出亮光:“对!办一场世纪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记得你!”

商时迁张了张嘴,系统的声音先一步传到众人的脑中:【没有用的。】

【哪怕因为这场世纪婚礼,有十亿人认识了你,但他们终究是离你的生活太远了,系统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消除他们的记忆,甚至不用专门填补记忆。】

【越深刻,需要的能量才越多。】

祝复的嗫喏了片刻,心如死灰。

“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商棋罐消失?”商小五问。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商时迁拍了拍掌,微笑着说:“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去休息吧。”

祝复的眼泪唰地就落下来了。

她抱着商时迁的脑袋:“妈妈不想再失去你了。”

“姆妈……”商时迁刚开口,发现嗓子和心都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商小五也扑了上来抱住她们:“我不要忘记商棋罐,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要——”

商时行仰起头,仿佛这样,眼泪就不会掉出来。

但是一想到以后甚至可能没有机会再触及妹妹温暖的身体,商时行终究还是忍不住加入了她们。

卫以衔垂下眼帘。

忽然,她听见了什么动静。

扭头一看,是商与凤。

已经七十五岁高龄的老人,扶着屏风,艰难地支撑着。

她神色平静,但是发抖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情。

似乎知道卫以衔已经发现了她,她朝卫以衔招了招手。

卫以衔默不做声地走过去,搀扶着商与凤往正屋走去。

在游廊下,商与凤靠着鹅颈椅坐了下来。

“孩子,你也坐吧。”商与凤说。

卫以衔沉默地坐下。

过了会儿,商与凤说:“辛苦你了。”

商时迁重生的真相,她已经通过系统的话知道了。

而她也才深刻地意识到,失去商时迁后,痛苦的并不只有她们商家人,还有卫以衔。

人人都以为她跟商时迁之间毫无感情。她忍下了这样的偏见。

别人说她是为了白月光而害死商时迁。她忍受了这样的误解。

商家人迁怒她,她也认为是自己的错,选择自我放逐。

……

卫以衔默默地忍受了一切。

商与凤说:“过去这八年,是我们商家对不起你。”

“您说错了。”卫以衔说:“商家没有对不起我。当初的联姻是两家共同的决定,我跟商时迁结婚,却是我们各自的选择。她是因为卷入了我们卫家的斗争才出事的,你们合该怨我。”

“人心向来是不可控的,也不可预料。我们何必苛责于你?”商与凤又说:“你为小迁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去干什么傻事了。”

卫以衔的手攥成了拳头。

商与凤掰开她的手,塞了颗糖进去。

“她能回来,弥补了八年前未能见她最后一面的缺憾,我已经很满足了。”

商与凤扭头,看着跟出来的祝复、商时行等人:“……你们也该满足。就让小迁在这剩下的三天里,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吧。”

商时迁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奶奶。”

商与凤想起身,但是她的双腿好像不那么利索了。

商时迁上前去扶起她。

她抓着孙女的手,什么都没说,在孙女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朝着主屋走去。

商小五走到卫以衔面前,声音哽咽:“卫以衔,对不起。这些年这么针对你,是我错了。”

卫以衔的咬合肌动了动,神情隐忍。

她没听见商小五说什么,心思早就随着商时迁走远了。

祝复抹掉眼泪,拿出手机给商韫玉打电话:“商韫玉,你马上回家来……我不管你的实验是不是在紧要的关头!你如果不想再次因为没能见上小迁最后一面而后悔,你就马上回到家里来!”

商时行转身,看到了自己的大女儿商令初正在楼梯口探头探脑。

她走过去。

商令初惴惴不安地问:“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你该睡觉去了。”商时行抚摸着女儿的脑袋。

“可是……”商令初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对。

商时行没忍住,蹲下来,抱住女儿,呜咽地哭了出来。

*

今夜无人入睡。

*

东方既白。

金灿灿的晨光铺满了商家庄园的屋檐,它穿过落地窗,照遍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再灿烂的阳光,也驱不散笼罩在商家人心底的阴云。

商时迁昨夜是陪着老太太睡的。

老太太的身子毕竟不比从前,她不想自己离开的时候把老太太也带走了。

不过睡不着的老太太跟她说了很多往事,直到老太太撑不住睡了过去。

而天际也已经亮了。

商时迁撤出来,发现家里的人都没睡。

她找了一圈,才在棋室里找到卫以衔。

从卫以衔的身后抱住了她:“阿衔。”

卫以衔的身子冰冷得很。

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她怕是以为卫以衔凉了。

商时迁故意对系统说:【可别我还没凉,你倒先凉了。】

系统:【?】

卫以衔抬手抓住商时迁的手,瞥了她一眼。

商时迁咧嘴笑:“我就知道你能听见。”

卫以衔:……

她突然一个翻身,粗暴地将商时迁压在地上。

“不要说地狱式冷笑话。”卫以衔说。

商时迁环着卫以衔的肩膀,说:“那就不说了。”

她微微抬腿,缠上卫以衔的腰:“昨晚的课没有上。”

许是一整晚没睡,又许是情绪汹涌,卫以衔的双眼通红。

她说:“你教了我这么久,该我检验你的教学质量的时候了。”

她俯身,急不可耐又凶狠地吻着商时迁的唇。

她一味地掠夺,恨不得将商时迁啃食了,让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但商时迁清楚,她只是想抓住自己,留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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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欠[喵了个咪的]深水,以及同一天[柠檬茶守流年]砸的浅水……的债给还了。

1.1W、1.2W、1.3W评论的加更,就算【福利番外】吧。目前欠3篇福利番外[?( ????` )比心]

第119章 心愿

极尽的缠绵过后,双方都已筋疲力尽。

闭眼缓了好会儿,商时迁才睁开眼,目光贪恋地看着卫以衔。

卫以衔压根就没有闭眼,她们的身躯紧紧地贴着,一冷一热的身体互相传递着温度,调节着彼此的体温。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对笼罩在商家的阴云一无所知的家政人员一如往常地开始忙碌。

不过,许是得了吩咐,没有人往这边来。

商时迁说:“回去洗漱,然后吃早餐了。”

卫以衔没说什么。

回房洗漱出来,商家人也已经齐聚一堂。

商召言昨晚去送自家姐姐的飞机了,随后又被朋友约去吃宵夜,回来的时候就直接睡了。

她愣是现在才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商召言刚想问家里最活跃的商小五,结果发现她的脸上也挂着熊猫眼,而且神色恹恹,一副死了至亲的表情。

场上的家人,除了最小的两个小辈,就只有商时迁跟往常一样。

所以,商召言果断地问她:“奶奶她们都怎么了?”

商时迁刚准备开口。

商与凤的目光直接移过来,落在她的脸上。

“小迁,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商召言脑子嗡了下。

奶奶怎么对着小六喊小迁?

难道奶奶也开始老人痴呆了?

而家里没有人试图去纠正奶奶的认知,反而都注视着“商时与”,也想知道答案。

明知她们很快会忘记自己,商时迁也顾不得会在商召言面前暴露了。

她想了想,说:“我想跟辛豪下三番棋。”

众人都明白,八年前那场没能决出胜负的天元赛,始终是商时迁最大的缺憾。

“交给我去办的。”林士章说。

祝复又问:“还有想做的事情吗?”

商时迁说:“想让你们陪着我……这会不会太强求了?”

商时行说:“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离开你的。”

“那,我没有什么——”商时迁顿了下,扭头看一直默不做声的卫以衔。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卫以衔都很少话。

虽然大家都习惯了她这样,但商时迁还是能察觉到卫以衔的情绪不对劲。

仿佛那平静的眼眸下是毁灭的疯狂。

她握住卫以衔的手。

*

林士章说去安排,连早餐都没吃完,他就去动用自己的人脉和社会关系找辛豪了。

辛豪接到林士章的请求,第一反应是拒绝。

“商时与”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才接触围棋没多久。

他跟她比赛,那不是欺负人吗?

其次,他身为围棋协会的副会长,可是很忙的。

林士章想让他在这三天时间里,以天元赛的赛制,跟“商时与”下三番棋。

这代表接下来三天,他每天都要下一盘棋。

天元赛的三番棋是三盘两胜,如果他连赢两盘,那么就能提前锁定胜利,只需下两盘。

可不管是头两天,还是第三天,他都有别的比赛与工作。

林士章没能说服辛豪。

卫以衔出去打了个电话。

“五百万不行就一千万。我不要他赢,也不要他输。我只要他尊重自己的对手。让他拿出全部的实力,认真对待这次的比赛。”

辛豪参加比赛一年都未必有五百万的收入。

现在他只需要花三天时间,就能进账一千万,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

在金钱的攻势下,他终究还是推掉了别的比赛与工作,答应了下来。

至于这次的对局会被直播,同步播放到网络上?

他不在乎。

相反,他还可能因此而让自己的名气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

如果输了怎么办?

输了便输了。

棋坛上没有不败的棋手,输了也不丢人。

哪怕败给了一个只有业余1段的新手,他也该高兴棋坛上又冉冉升起了一颗新星。

第一场对局将在今天下午进行。

地点就在姑苏天弈文化中心。

由于今天就要开始比赛,辛豪马不停蹄地从外地赶过来。

幸好他在姑苏旁边的菰城,赶到姑苏也才两个小时不到。

按照天元赛挑战赛的赛制,双方每人用时共2小时50分钟(基本用时+5次1分的读秒用时)。

一局比赛六个小时内就能决出胜负。

所以比赛开始的时间是14:00。

商家给辛豪安排了附近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所以他还可以花一两个小时休息,调整状态。

另一边。

商家也是全家都出动了。

天弈文化中心的主厅被商家包了下来。

观弈APP的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安装、布置直播设备。

许是阵仗太大,棋手圈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有空的人则打开了观弈APP的直播链接,进入直播间。

没空的人这会儿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辛豪九段跟业余1段比赛,这是围棋协会安排的娱乐节目吗?”

“你们可别小瞧这业余1段,她可是击败了棋圣还有瞿正心的。”

“于老退了多少年了,加上身体原因,败给年轻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其实从商时迁那个时代开始,于一飞的棋力就受到颇多质疑了。

他毕竟老了,在很多重要的赛事上都没有亮眼的成绩,所以质疑的声音很多,他不得不退居二线,专心培养学生。

后来得了病,又离开棋坛好些年。

哪怕现在恢复,重新回到棋坛上,也多是受邀进行一些重要赛事的讲解工作。

“至于瞿正心,女棋手的段位本来就有水分,那都是菜鸡互啄。”

这样明晃晃的性别歧视发言,毫无疑问地将话题拽入了舆论的纷争里。

商家无人顾及网络上的言论。

商时迁就更不会去关注别人说了些什么了。

她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去进行赛前的准备工作。

跟着家人过来的商召言,在家人的只言片语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而还没有等她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念头,她就彻底想不起来了。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问商小五。

商小五说:“看比赛。”

“喔,小六跟辛豪的比赛对吧!”

商小五看着她。

明明在过来的路上,商召言还在试探“商时与”是不是商时迁。

可是她这么快就忘了这件事。

很显然,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消除痕迹。

因为商召言并不清楚“商时与”就是商时迁,所以她对商时迁死而复生的事并不深刻,自然而然地就被抹除了这些记忆。

但因为她跟“商时与”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商时与”是谁都给忘了。

下午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商韫玉匆匆忙忙地赶到。

然后被祝复带了出去。

“怎么回事?你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出什么事了?”

祝复发现商韫玉并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

不仅是商韫玉、商召言、商令初和兰姨、清姨这些人都没有听到。

她想,或许要满足两个条件才能听到【系统】声音。

一是距离。

二是知晓商时迁死而复生的真相。

商韫玉满足条件二,但她昨晚在西北,距离过远。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祝复把一切都告诉了商韫玉。

商韫玉愕然:“系统是高维生命吗?”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祝复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些吗?”

商韫玉冷静地说:“如果能弄清楚系统是什么,是否可以从系统那里下手,留下小迁?”

“来不及了。”

她们只剩56个小时。

凭借现有的科技,又怎么可能在这56个小时内破解系统的秘密?

商韫玉眼里的光暗了下来。

这时,商时行从主厅里面走了出来。

“母亲、姆妈。”

“是有什么状况了吗?”祝复见她没有在里面观看商时迁比赛,还以为出事了。

商时行摇摇头:“没有,比赛刚开始,但是很顺利。我只是出来找卫以衔。”

“她?”祝复一愣。

忽然想起,中午开始,卫以衔就不见了。

商时迁的心思都在比赛上,商家人的心思则都在商时迁身上,没有人顾得上卫以衔。

“她没有在里面吗?”

商时行说:“没有,我给她打个电话。”

商时迁曾恳求过她,让她帮忙看着点卫以衔,别让卫以衔去做什么傻事。

商时行自问对卫以衔不算太了解,但见过她的行事,觉得她不至于真的会做傻事。

可既然是妹妹拜托她的,她自然要上心。

商时行给卫以衔打了个电话。

卫以衔说:“我回东城了。”

“你——”商时行顿了顿,“别做什么傻事。”

“嗯。”卫以衔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商家墓园的门缓缓打开,她从车上下来,进了里面。

自从商家知道商时迁死而复生,便再也没来祭拜过商时迁了,因此这墓碑前什么都没有。

“系统。”卫以衔唤。

中秋早已过去。

气温也一日比一日低。

秋风乍起,将树上的枯叶卷落。

卫以衔说:“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系统。”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秋风与簌簌落叶声。

“你是故意泄露能量,让我听到你跟商时迁的对话,是不是?”

卫以衔面无表情地说:“或者说……打从一开始,你绑定的人其实是我。”

————————

系统:桀桀桀。

第120章 破绽

卫以衔这句话成功把黑月光系统诈了出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电子音滋啦一声,如果此刻站在卫以衔面前的是一个人,那么必定是破防的形象。

听着系统的声音,卫以衔心中反倒是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说:“破绽太多了。”

首先系统的信息收集能力明明很强,但它从不向商时迁泄露一些关键的消息。

比如,卫以衔就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记录它跟商时迁的对话,而它竟然表现得一无所知!

它对商时迁解释,是因为能量和休眠的缘故。

连死而复生都能办到,仅是收集信息而已,用得着多少能量?

再说休眠,商时迁一喊它,它就出现。

偶尔还会主动蹦出来……谁知道它是真休眠了,还是假休眠?

比起这个,卫以衔听到的【嘀——】的提示音,更像是真正的系统进入休眠模式和上线的声音。

总而言之,它向商时迁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因为一旦让商时迁掌握了太多信息,它的计划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其次,既然黑月光系统来这个小世界的目的是要跟白月光系统作对,抢业绩。

那么它就不应该绑定在衍生出这个小世界的原著里,连名字都没有的商时迁。

更符合黑月光形象的大有人在,它何必舍近求远?

就算它喜欢高难度挑战,也不用把能量掏空。

这跟孤注一掷的赌徒有什么区别?

反过来思考——

系统无法读取宿主以外之人的想法、心思。

所以假设它绑定的是卫以衔,就顺理成章地知晓了商时迁在她心中的份量。

或许份量并不重,但绝对符合“黑月光”的形象。

因为“商时迁”代表了卫以衔不愿提及,却生生折磨了她八年的“伤痛”。

偏偏那些相对美好的记忆,又令她放不下、忘不掉。

系统绑定了卫以衔,读取了她的记忆、心思,从而知道了商时迁。

于是它暂时性地复活了商时迁。

至于系统为什么没有直接找卫以衔,反而先找了商时迁。

卫以衔深知,如果系统绑定的是她,她铁定没空搭理系统。

甚至,多疑的她会百般揣摩它的用心,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它,或是让人研究它。

如此一来,系统就很难顺利开展计划。

所以它直接复活了商时迁,再假装能量泄露,让她能听见它跟商时迁的对话。

从而一步步吸引她,让她开始关注商时迁、探寻系统的秘密……

还有最容易被人忽略一点——

她听不见商时迁的心声,却能听见商时迁呼唤系统时的声音。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听见商时迁跟系统对话的声音,从而没有去思考什么情况下才算“商时迁跟系统的对话”?

系统主动跟商时迁说话时,卫以衔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听到声音。

那商时迁呼唤系统时,照理说也属于心声,而未属于对话阶段,她为什么也能听见?

假如系统绑定的是她,那么商时迁对话系统时,就可以理解为,因为商时迁喊的是她,所以她听见了。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卫以衔的脑洞。

她来这里,也只是因为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商时迁是这里复活的,她也是在这里听到系统的声音的。

——没错,她回想起来,商时迁复活的那天凌晨,她来这儿的时候,就听到了【嘀——】的一声。

只是当时的她因为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精神不佳,所以没有理会。

系统屏蔽她,没办法让她主动听到它跟商时迁的对话,那她就主动来找它。

所幸,系统真的被她诈了出来。

*

黑月光系统在卫以衔讲述自己的推理时,就沉寂了下去。

直到卫以衔说完,它又保持缄默好几分钟,才幽幽地说:【结论正确,过程有偏差。】

卫以衔不在意自己猜对了什么,又猜错了哪些事。

她只关心:“这事真的没有破局之法了吗?”

系统说:【系统局无法直接抹除人类。商时迁是靠着能量维系现有的身体,一旦能量消失,她的身体就会消失。】

卫以衔恍然大悟。

系统是在提醒她,商时迁现有的身体其实机能还维持在她死前的水平。

能量消散,则商时迁消散。

如果商时迁的身体能变成不依靠能量也能维持下去的活人状态,那么就算是系统局,也无法随便“杀死”商时迁。

她问:“虐心值和爱意值到达100%就行了是吗?”

如果是……

她的眼眸幽暗深邃,比起以往的阴鸷狠厉,它带上了一丝血色。

系统说:【虐心值只是不希望让白月光系统注意到这个小世界,从而跟本系统抢业绩。只有爱意值……毕竟不管是白月光系统,还是本系统,都是靠爱意值来收集能量的。】

卫以衔疑惑:“你绑定我,却是收集我对商时迁的爱意吗?”

系统的声调又提高了:【那当然!白月光系统要绑定宿主,让宿主去攻略目标,从而收集爱意值……这效率多低呀!要不是主角心有白月光的小世界多,不然它哪儿来的业绩。

【而且,白月光系统忘了,我们又不是攻略系统,做什么要让白月光、黑月光去攻略主角?

【系统局又没规定,白月光系统只能绑定主角的白月光,黑月光系统只能绑定主角的黑月光。

【本系统多聪明,直接绑定主角。如果主角比较蠢,那就好办,直接引导她爱上‘黑月光’就好了。如果主角像你这样比较多疑的,那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卫以衔:……

谁家的系统是帮着外人来算计自己宿主的?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黑月光系统吗?

因为它从程序里就是黑的。

卫以衔说:“这说不通,因为爱意值本身就无法用数值来衡量。”

如果真是这样,爱意值早就破100%了。

【如你所说,爱意无法具象化,并不是本系统检测到你非常爱商时迁,爱意值就能到达100%。因为系统局衡量爱意值的标准有参照,至于是什么参照,你之前就已经摸索出来了。】

系统静默了下,又说:【本系统不能再跟你多说了,再说下去,要被系统局发现啦!】

卫以衔叫住它:“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这个小世界是以我为女主的故事而衍生出来的小世界,如果我死了,这个小世界会怎么样?”

【会怎样?会变成一个没有你的小世界。已经衍生出来的小世界自有一套运行的法则,不是缺了谁就不转的。】

要不然它也不会想办法拆散原著里的女主跟白月光了。

卫以衔突然想起“番外”。

按系统所说,番外是故事结束后,小世界衍生出来的新的世界线,所以它有多种可能与走向。

同理。

同一个故事,未必只衍生出一个小世界。

所以,系统是在劝她,别想着通过自杀的方式来逼迫这个世界停止运转。

她虽然是主角,却不是世界的中心。

就好比,这个小世界虽然是根据她跟尹在水的故事衍生出来的,但她们的故事却是可以被破坏的。

*

天弈文化中心。

商时迁与辛豪的对弈已经进入中盘厮杀的阶段。

辛豪执黑,目前提2子。

商时迁执白,已经提了5子。

由于辛豪对商时迁的棋风并不熟悉,也没怎么研究过她的棋路,导致他有些小瞧对方了。

所以从布局阶段起就失了先机。

他扯了扯领带,分心地想,难怪卫以衔让他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因为在他面前的对手,是一个强敌。

不过没有关系,商时迁的短板也很明显,他还有机会翻盘。

这局棋从14点下到了19:35。

双方都进入了读秒阶段。

因为中盘厮杀过程中,双方都有失误,所以战线拉长了不少。

直到第151手,黑方出现“恶手”,使得目差拉大至6.8目,而AI分析的胜率也从73.3%掉到了29.1%。

第179手的“恶手”,更是定下了此次比赛的胜负。

在场观看比赛的人,除了林士章和于一飞外,其余人都不太懂,并且反应很平淡。

可是现场之外还有守在直播间的人,他们的反应较为激烈。

有人认为是辛豪让商时迁了。

也有人觉得是辛豪轻敌了。

更有人说是辛豪棋力退步了。

只有站在棋坛顶峰的那一拨棋手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地分析着棋谱。

现场。

观弈的工作人员把直播关了,只留下网络棋谱,供人研究。

商时迁和辛豪握了握手。

辛豪说:“后生可畏。”

“是您承让了。”

商时迁深知辛豪之所以会输,是因为对她不了解,轻敌了。

明天和后天,他做好充分的准备,她再想赢他,就得拿出200%的实力(100%的实力+100%的运气)了。

而她跟辛豪对弈才算是深刻地体会到,八年时间,足以划出一道天堑了。

她暗叹:“看来明天、后天,也是一场苦战呀!”

观弈的老板舒滢对辛豪说:“辛会长,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晚餐了。”

她们把辛豪带走后,商时迁才走向自己的家人。

看到风尘仆仆的商韫玉,商时迁惊讶:“母亲,您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行?”商韫玉注视着她,眼里也泛着泪光,“你也累了吧?去吃饭,然后好好休息吧。”

商时迁问:“奶奶和阿衔呢?”

“老太太哪里坐得了这么久?所以她先回酒店休息了。”商时行说:“至于卫以衔,她正在赶过来。”

商时迁准备等会儿给卫以衔打个电话。

一家人回到酒店的餐厅吃饭。

商时迁抽空看了眼微信。

上面有陈一勋和翁其正发来的消息。

她们知道了她跟辛豪的比赛,所以赛前就给她打气和鼓励了。

而她再打开东城大学的围棋群时,发现众人也在讨论这次的对弈,但是没有人再提“商指导”。

仿佛在她们的眼里,和辛豪对弈的不是她们认识的人,而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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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能量泄露是真的,不过是屏蔽了真宿主,然后泄露在商四的身上了。本系统多聪明!

商四:☆( ̄▽ ̄)/$:*

卫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