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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借此机会揭露卫家的一些丑事,成功让白月光对她产生依赖。

顾克宁前期的表现令读者对她的滤镜加得很厚,以至于后期她露出真面目,大家都认为她也只是苦恋白月光而手段稍微不那么光明正大罢了。

这非常符合她腹黑的人设。

不过,因为女主没有对情敌赶尽杀绝,所以在番外里,她依旧以痴情女配的身份守护着白月光。

*

商时迁:……

不是说纯爱和百合不能写高干文吗?

系统:【她是女配,又不是主角。】

商时迁无言以对。

“番外里没写她做了什么才导致误会发生的?”

【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对方的存在,然后利用这些机会牢牢抓住女主的心,让她爱你就行了。】

商时迁:……

感觉小黑统子跟顾克宁的适配性比较高呢。

“那卫以衔误会尹在水什么了,你能说一说吗?”

系统:【真要看?搜集情报可是要耗费能量的。】

商时迁问:“要很多能量吗?”

【就好比寻常情报是一级能耗电器运行几分钟,关键情节方面的情报是五级能耗的电器运行一两个小时吧。】

商时迁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查看。

系统说过,虽然类似的误会情节在原著里也发生了,但原因不同。

所以原著剧情不具备参考价值,只能通过系统来收集信息了。

系统说:【让本系统耗费!能量!看看……】

商时迁:……

听得出来,系统是真心舍不得花这些能量了。

系统隐匿了会儿,很快就回来了:【好像是白月光无意中窥视了女主某份重要的文件,出于好奇托青梅竹马的女配去查。然后腹黑的女配发现了女主的小秘密,假装无意地泄露给了商家大小姐……女主以为是白月光干的。】

商时迁:“什么文件?”

居然真的跟自家大姐去卫氏集团有关系!

系统原本清晰的合成音都扭曲变调了:【收集这个信息需要扣5%的能量,本系统没有那么多能量了。】

商时迁一惊,一份文件就需要这么多能量!?

看来这份文件真的很重要。

“那算了吧。”

商时迁还得攒能量延长寿限,等卫以衔回来,她再旁敲侧击一下吧!

系统下线后,商时行来电话约她吃晚饭。

商时行原本打算周末带两个孩子去买衣服,但她们的母亲商韫玉下周一便得进试验场,所以她得赶在那之前去找母亲说商时迁的事,只能把逛街的行程提前到今天下午。

商小五原想把商时迁也约出来逛街,但一直关注妹妹的商时行知道她在直播连线解析比赛,就劝商小五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赛事结束,商时行便找了过来。

商时迁想到卫以衔今晚要参加公司的酒局不会回来吃晚饭,便欣然应下。

她跟厨房说了声晚饭在外面解决,就兴高采烈地出门去了。

*

商时迁去到商场的时候,商时行母女和商小五已经买完了衣服。

商令初正在麦当当门外央求商时行给她买一杯麦旋风,那乖巧可爱的模样,使得路过的人都要看上一眼。

商时迁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立马掏钱买三五杯麦旋风。

但孩子是大姐的,在大姐教育孩子时,她不便插手。

商时迁过来的方向正好在商令初的视野范围内,后者瞬间就转移了目标:“呀,是小姨姨!”

“你还记得我?”商时迁眉眼弯弯,要不是这里人多眼杂,她就摘下口罩了。

“小姨姨非常好认!”商令初指着她衣领处的领针。

商时迁低头,也看到了自己那款带围棋元素的领针。

市面上当然找不到这样款式的领针,这是卫以衔专门找人设计的。

不管是日常搭配,还是搭配之前高定的那几套礼服,都非常合适。

既优雅,又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令初小朋友,你的眼神真好。”商时迁夸。

看到跟小甥女互动的商棋罐,抱着小令希的商小五乐出了声。

商时行问她:“乐什么?”

商小五嘀咕:“商棋罐成我妹妹了。”

商时行:……

这句话真的好哭又好笑。

但庆幸的是,商小五没有那些悲观的想法了,她正用最炽热的心来迎接商时迁回到这个人间。

商小五把小令希放下来,一手牵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商时迁的肩膀:“你总喊我商小五,你行六,那就是商老六了。”

商时迁:……

她使劲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商小五不满地控诉:“发型乱了。”

“你头发本来就是乱的。”

“我这叫狼尾鲻鱼头,看似凌乱实则很有条理。”

商时迁才发现商小五打扮的风格换了。

以前像艺术家,现在像网红。

她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商小五说:“我就是要换风格,现在这样又酷又冷,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你不如像大姐这样把头发盘起来更有威慑力。”

商小五口无遮拦:“那看起来也太老——”

然后成功被商时行一个眼神给吓得不小心咬到舌头。

不管这个自作自受的妹妹,商时行对商时迁说:“我已经找好餐厅,预订了位子,我们现在过去吧。”

“大姐,等一下。”商时迁跑进了麦当当,买了杯草莓味的麦旋风。

商令初眼睛都亮了。

商时迁直到小甥女六岁了,才第一次见她。

商时行不忍阻止,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叮嘱自己的妹妹,还是女儿:“不许吃太多。”

“我吃一……不,五口。”商令初兴高采烈地接过麦旋风,“谢谢小姨姨。”

她们去餐厅的时候,路过了一家西餐厅,商小五多看了几眼。

商时迁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家西餐厅很普通,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商时行想到,如果当初商小五被发现包里藏着跳跳糖的时候,小迁是在场的,那么她大概率清楚小五被人陷害的事。

于是说:“那家西餐厅是小五的朋友赵笃行开的。”

商时迁恍然大悟:“那她们这是……”

商时行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商小五跟赵笃行之间的事。

目前警方只查出商小五那包跳跳糖是王夏蝶塞的。

王夏蝶招认是于雄逼她这么做的,赵笃行不知情。

但显然,商小五和赵笃行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如果商小五依旧像过去那般坚信自己朋友的话,今天就不会有这样异常的举动了。

眼下她们身边还有两个小孩,不合适讨论这样的话题,商时迁打算改天再找商小五了解情况。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商时迁还要按大前天的约定去接卫以衔,商时行也得带两个孩子回去洗澡做作业。

临分别之际,商时行让商小五先带两个孩子到车上,然后给了商时迁一张银行卡和一台新的手机。

“这是?”

“零花钱。”商时行说:“银行卡和电话卡都是用我名义办的,里面日常的应用都已经下载、绑定好了卡。”

“可我有……”商时迁把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用的手机是卫以衔的,里面也绑了卡。

因基本没有用钱的地方,零钱通的存款已有六位数。

不过她知道,大姐这是打算让她一点点跟卫以衔做切割。

果然,商时行说:“这里面的钱不是我的,理应是你的。”

商家有家族信托基金,每个月,家族成员都能领25万元零花钱。

商时迁从小到大都没多少需要花钱的地方,她还有比赛获得的奖金。

直到她被害,她账户里的钱已经攒到了六千多万。

她虽然也有花钱,但基本都只花了利息。

而她死后,这些钱本该作为遗产让妻子卫以衔及两位母亲继承。

卫以衔放弃了遗产,祝复和商韫玉商量过后决定将这笔钱放进基金会里,发展围棋文化教育事业。

比如东城大学的围棋文化氛围这么好,便离不开凤凰教育基金会的支持、资助。

不过,她的钱已经投入了基金会,是不可能再拿出来的。

所以商时行给她的钱都是自己的积蓄。

商时迁没有拒绝。

商时行又说:“还有,你的户口和身份证需要母亲她们配合才能解决,所以我准备去找她们。”

其实要解决商时迁的身份问题,找旁支配合就行。

花点钱,让他们承认“商时与”是他们的孩子。

只是……她关注了商时迁今天的直播,也看到了妹妹想要重返棋坛的决心。

也就是说,商时迁迟早要在公众面前亮相。

她的样貌跟八年前没有任何变化,肯定会引起别人的猜想、讨论:“什么旁支的孩子,肯定是商家的私生女。”

与其等别人来猜测讨论,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她认回来,大大方方地说,这是她们同母亲的亲妹妹。

商时迁沉默了会儿,问:“她们的身体还好吗?我是说有没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

商时行说:“她们没有。”

商时迁懂了,奶奶和爷爷有。

“那还是先别告诉奶奶和爷爷吧。”

————————

卫总:老婆不花我的钱了QAQ

商四:“。”

商小五:我要换风格,这样就没有人敢把我当没有脑子的恶毒女配来耍了。

商大:你的傻是由内而外的气质,跟穿打扮风格没有关系。

商小五:“。”

第87章 强撑

商时迁接到卫以衔后,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卫以衔架着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膝盖。

许是察觉到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蒲菲菲不动声色地放了首舒缓的歌。

卫以衔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商时迁回过神,问:“阿衔,你认识顾克宁吗?”

卫以衔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会知道她?”

商时迁不能暴露系统,只好扯一下自家大姐的大旗:“我大姐提到了她。”

卫以衔凝视着她,紧绷的精神忽然松懈下来。

不用猜,肯定是她今天见尹在水,然后系统跟商时迁说了什么。

她跟尹在水凑一块儿,只有两种情况能唤醒待机状态的系统——“虐心值有突破”与“原著剧情进度猛增”。

有可能是她今天做的事使得虐心值有所增加。

但商时迁提到了顾克宁,或许又跟原著剧情的进度有关。

毕竟顾克宁跟尹在水青梅竹马,在原著剧情里没道理是个没有戏份的路人甲。

至于为什么不是商时行提到了顾克宁?

因为商时迁跟顾克宁毫无交集,商时行不会无缘无故跟商时迁提及此人。

突然,卫以衔灵光一闪,脑中浮现了一个可能性:

顾克宁会不会跟她今天去找尹在水谈的事有关?

她去找尹在水,自然是为了亲缘鉴定报告的事。

谢鹛提到过,那家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之所以会坦白违规进行亲缘关系鉴定,正是因为顾克宁去检查了。

鉴定机构受司法部门监督,司法部门也有权对鉴定机构的业务活动进行检查,以确保鉴定过程的合规性、鉴定结果的准确性。①

卫以衔以为顾克宁是拿到了结果后,将它交给了尹在水,然后尹在水又交给了商时行。

但今天她跟尹在水见面,后者的表现也很奇怪——

—回忆分割线—

“卫,你找我是为了调查周然集团吗?”

看到卫以衔,尹在水脸上依旧是明媚的笑容。

不过,她的妆容不再是刚回国时的欧美妆,而是更时尚立体的异域港式妆。

卫以衔没有在意她的妆容,说:“是私事。”

尹在水心里反而没底了。

卫以衔不等她开口,先声夺人:“你对我为什么去做亲子鉴定很感兴趣?”

尹在水的神色微微一变。

不过不是亏心事被戳破的那种慌张,而是被戳中窥探欲后的尴尬与窘迫。

——她的确很感兴趣。

卫以衔生病那次,她无意中看到谢鹛抱着的文件抬头里有“某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的字眼。

后来跟谢鹛闲聊时又得知,谢鹛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天豪景苑,把那一堆文件送去给卫以衔处理。

所以她猜测,那份鉴定报告也是卫以衔所需要的文件。

虽然她出国了九年多,但还记得鉴定机构的业务范围。

一般的司法鉴定中心业务以法医鉴定、文书鉴定、痕迹鉴定等为主,但鉴定机构在民间更广为人知的业务其实是亲权鉴定,即亲缘关系鉴定。

她去搜了一下该鉴定机构的业务,发现主打的就是亲缘关系鉴定。

卫以衔要跟谁做亲缘关系鉴定?

是卫邕堃又在外面生了私生子,现在对方要回来认人?

尹在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高。

她跟卫以衔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卫邕堃在卫以衔的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人,她不可能去替他收拾烂摊子。

想不通,她就拜托了青梅竹马的顾克宁去帮她查一下。

原以为以顾克宁的身份,要查清楚很容易。

但顾克宁说去做鉴定的记录里没有卫以衔、谢鹛,甚至卫家人。

意识到卫以衔不可能亲自来做鉴定,鉴定机构必然存在违规收取红包后,在暗中操作。

从这方面着手后,顾克宁果然查到了。

谢鹛拿了两份生物样本来做亲缘关系鉴定,并道出两人是通过孤雌生育技术生出来的,所以需要更加先进的设备。

鉴定机构没有这些设备,只能找别的单位借。

而鉴定报告结果显示“伍待”与“司与”存在血缘关系。

顾克宁不清楚“伍待”和“司与”的真实姓名,但在东城,“孤雌生育技术”的产儿屈指可数。

穷人生不起,中产家庭生一个就得掏空积蓄了,更别说好几个。

有这资金的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豪门。

这时再看“伍待”这个名字,指向性就非常明显了——商家五小姐,商时待。

卫以衔怀疑“司与”跟商家有关系,才偷偷让人做亲缘关系鉴定。

至于“司与”是谁,顾克宁觉得可能是卫以衔的“金丝雀”。

因为通过排查卫以衔的社交关系就知道,近一两个月来,被她藏着掖着的人就只有传闻中的金丝雀。

谁都不清楚金丝雀的来历,这本身就不同寻常。

如果金丝雀跟商家有关,那么一切疑惑便迎刃而解了。

……

以上这一切都是顾克宁昨晚告诉尹在水的。

顾克宁还说:“商时行大概就是为了‘司与’才去找卫以衔的吧。”

尹在水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从而忽略了探究卫以衔突然找她的原因。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在暗中调查卫以衔隐私的事被当事人察觉了。

“我……”

虽然卫以衔私自做亲缘关系鉴定也是不合规的,但她私自调查卫以衔这事,不管是在夏国还是在澳大利亚都是违法的。

她的确理亏,想不到狡辩的词汇,干脆放弃自辩。

“我承认我的确让顾调查了你为什么要去做亲缘关系鉴定。”

卫以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果然是尹在水把报告给商时行的。

难道这也是原著剧情的反扑?

呵,原著剧情以为这么做就能让她跟商时迁分离,从而按剧情那般跟尹在水在一起?

做梦。

卫以衔毫不留情地说:“尹在水,你过界了。”

尹在水无言以对。

卫以衔要彻底断绝她跟尹在水的可能性,又说:“于公,你能提醒我周然集团的阴谋,我非常高兴,但是我也给予了你相应的报酬。

“于私,我们的感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哪怕你想以高中同学的身份和我往来,我也只会给你高中同学的待遇。

“我们在商言商,你把手伸到我的私事上来,就是对我的挑衅。”

“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忠告。”

—回忆结束—

现在回想起来,尹在水只是承认了她让顾克宁去调查,却没说自己把报告交给了商时行。

刚才商时迁又提到了顾克宁。

卫以衔捋清楚思绪后,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她想不明白,顾克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克宁不是喜欢尹在水吗?

她不跟她抢尹在水,对她来说不是好事一件吗?

若商时迁知道卫以衔此刻在想些什么,必然会回答她——

顾克宁纯粹是有病。

她认为只有卫以衔把尹在水伤得够深,让尹在水看不到任何复合的希望,尹在水才会看到她。

不过,即便猜到可能是顾克宁把鉴定结果给商时行的。

卫以衔依旧不认为商时行会把这件事告诉商时迁。

因为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商时行只会以更小心翼翼、细心呵护的态度来保护她,不让她被卷入太多争端和纷争里面去。

所以,跟商时迁说:“卫以衔早就知道你是商家人,并做了亲缘关系鉴定。”

无疑是告诉她:你喜欢和百般维护的人,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的。

失恋事小,商时行担忧的是商时迁没有办法去妥善地处理这件事,反而令自己越陷越深。

在对待商时迁的事上面,卫以衔是同样的心态。

因此,她们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隐瞒那天在卫氏集团会谈的内容。

收起思绪,卫以衔简单地说了一下顾克宁的家世及与尹在水的关系。

商时迁的目的仅是让卫以衔注意到顾克宁此人。

大姐跟卫以衔都没在她面前提到什么文件,她没法解释自己是从哪里知道的。

因此在卫以衔说完后,便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大姐今天逛街,给我买了一部新手机。”

商时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让卫以衔知道这事。

免得卫以衔日后发现了,要生出什么误会来。

卫以衔好气又好笑,商时迁这跟做到一半就睡过去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知道系统的存在,了解她的德性,怕是真的会一头雾水,弄不明白她的意图。

不过,哪怕知道这事是顾克宁搞的鬼,卫以衔也不后悔跟尹在水说那些话。

——要想让原著剧情的情节不再发生,只能彻底断了跟尹在水复合的可能性。

至于手机和银行卡的事,卫以衔接受良好。

她说:“嗯,你如今也是个忙人了,的确需要两部手机。新手机的号码没什么人知道,就作为你的私人手机吧,另外那部也可以继续用。”

商时迁笑逐颜开,主动用新手机给卫以衔打电话,方便她保存这个号码。

*

周五的早晨,商时行以出差为由,瞒着商与凤飞往了商韫玉所在的城市。

别人真的以为商时行是出差,卫以衔却清楚她的目的。

果不其然。

当天傍晚,商时迁便接到了商时行的电话。

“我们准备去机场了,不延误的话,晚上九点半起飞。”

“我去接你们。”

不谈生死离别的这八年,哪怕是生前,商时迁也很久没见过母亲了。

如今只是想到要去接机,她便有些兴奋、期待和紧张。

商时行说:“到时候让小五去接你。”

她顿了下,回头看后排竖着耳朵的母亲商韫玉,及姆妈祝复,问她们:“母亲、姆妈,你们要跟小迁通电话吗?”

祝复正想说话,商韫玉说:“不了。”

商时行于是回头跟商时迁说了几句,随后结束了通话。

“为什么?”祝复问枕边人。

商韫玉说:“在还没确定她是小迁前,我不会轻易让别人顶替小迁的身份和位置。”

祝复没说话,但也知道,她和商韫玉都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死而复生这样的事太离奇了,她们不敢寄予太大的希望。

一旦先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潜意识里就会认为对方就是自己的女儿商时迁,从而影响客观的判断。

结束通话后,商时迁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想要平复那复杂的心情。

忽然,她看到地上一团模糊的投影。

侧过头一看,发现卫以衔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幽邃深沉地看着她。

“阿衔,我晚上要去接机……母亲她们回来了。”

卫以衔淡淡地应了声:“嗯。”

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商时迁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对,跟了上去:“阿衔,你不高兴?”

“没有,和至亲团聚,是好事。”

商时迁琢磨了会儿,恍然大悟:“你是担心母亲她们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卫以衔垂眸不去看她。

半晌,才对她说:“担心。但我不能这么自私。你能跟她们相认,我很替你高兴。”

这招以退为进,令商时迁产生了负疚感。

她沉默了会儿,说:“阿衔,等我回来,我便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商时迁安抚完卫以衔,便去洗了个澡。

接到商小五的电话后,她便准备出门了。

从楼上下来,经过吧台区,她看到了因上锁而很久没打开过的酒柜门再度被打开。

卫以衔坐在高脚凳上,一瓶40多度的威士忌已经少了三分之二。

“阿衔,你怎么开的酒柜门?”

喝得醉醺醺的卫以衔展示了手中的钥匙,脸上是得意的笑容:“我有钥匙。”

商时迁叹了口气,过去将她的酒挪走。

“你这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嘴上说得那么替我高兴。”

卫以衔说:“我是高兴才喝的酒。”

商时迁:……

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转身将酒瓶放回到酒柜里。

突然,她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住了。

卫以衔说:“你知道吗?我是真的高兴,高兴你能回来。”

商时迁觉得她醉得不清,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

她刚要出门,怎么就“回来”了?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要顺着醉鬼的话来说的。

她说:“是,我等下也会回来的,你先回房间睡觉。”

这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卫以衔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你要出门?”

“……嗯,我要去接机,之前跟你报备过了,你还说很高兴,忘了吗?”

卫以衔没说话。

像是没把这话听进去一样,眼睛更红了。

她没有戴眼镜,商时迁清晰地看到她眼里的水雾。

新手机的铃声响起,商时迁回过神。

是商小五到了。

就在她准备把还走得动道的卫以衔扶到客厅休息时,卫以衔突然问她:

“你又要走了吗?”

“就跟八年前一样。”

“商时迁。”

————————

卫总:又是演技派发挥的时候了。

商家人:打不过,就祭出掉马大招吗?!

商四:O_o

——

注释:①是从网上用知乎的AI查到的资料,可能存在错漏之处。

第88章 掉马

有那么一瞬间,商时迁又久违地感受到了仿佛血液逆流的紧张刺激感。

卫以衔认出她了?

是跟往常一样,醉酒后又把“商时与”当成了商时迁吧?

想到这里,商时迁的心绪稍稍缓落。

卫以衔已经“错认”了她好几次,没必要大惊小怪。

商时迁决定先把卫以衔稳住,等她酒醒后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概是卫以衔知道自己使用同样的伎俩太多次了,商时迁不相信。

又说:“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替身。”

“我知道你是商时迁。”

商时迁一怔,刚平复下来的心跳顿时飙升至170。

手脚冰凉。

用她曾经开过的阴式笑话来形容,身体仿佛从火化炉回到了太平间。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因为过于紧张和震惊,嗓子干得像被什么给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卫以衔见商时迁定得跟一根木头似的,便借势攀上她的肩,上半身倚在她的身上。

只有这样,商时迁才不会推开她,从她的围捕中惊慌失措地逃走。

果然。

商时迁下意识抬手扶住卫以衔的腰,避免醉成烂泥站都站不稳的她会摔倒。

卫以衔注视着呆若木鸡的商时迁,喃喃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卫以衔,商时迁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背蹿出,直往脑门上冲,头皮发麻,像要炸开一样。

她愕然:“你、你、你喝醉了?”

卫以衔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你很不擅长撒谎,也不懂伪装……一触及围棋,你就只差在自己的脑门上写出‘我是商时迁’几个字了。”

她细数商时迁暴露身份的行为习惯——

沉迷下棋,且棋力不低;

下棋时爱喝果汁;

执黑输棋的时候会单用黑子进行复盘;

不爱戴手饰;

明明拥有更值钱的蛤碁石围棋,却更珍惜那副老云子,因为老云子是别人送的礼物。

如果不是知道老云子的纪念意义,是不可能有这样表现的。

而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老云子在她心目中的份量。

更别提那些在生活中暴露的小细节了。

商时迁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么早就掉马了。

那卫以衔为什么不拆穿自己?

不,或许卫以衔很早就告诉她了。

只是看她不愿意袒露身份,才选择“相信”她那些蹩脚的理由,假装自己被糊弄过去了。

卫以衔给她安排保镖,恨不得让她24小时都处于被保护的状态中。

或许不是为了防止别人挖出“金丝雀”的身份,而是害怕重蹈覆辙,令八年前的事再度上演。

还有。卫以衔之前一直没有安全感,试图从她这儿寻找慰藉。

也不是把她当成了替身,而是真心实意地寻求真相。

那晚她跟卫以衔看美丽国的剧集,她问卫以衔相不相信人可以死而复生。

那会儿,卫以衔就已经知道她的意图了,所以给了她明确的答案。

商时迁慢慢镇静下来。

该暴露的早就暴露了,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她早就做好了告知卫以衔真相的准备。

如今不过是卫以衔先一步揭露了真相,没什么好惊慌的。

再惊悚,比得上她发现自己从墓地醒来,看到自己的坟墓,然后得知这个世界只是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时,那种恍惚、不真实,又荒谬的感觉?

想到卫以衔对自己的习惯、生活细节如数家珍,商时迁像蜜枣被泡在蜜糖罐里,甜得发腻。

又像在那腌制的过程中,尝到了发酵所产生的乳酸醋酸,心底酸酸涩涩,还有点苦。

她从前竟不知道,卫以衔如此了解自己。

她以为自己跟卫以衔结婚一年,也只是领了证的陌生人。

可是在她沉迷围棋世界的时候,一直都有一个人试图走进她的世界。

商时迁心中百味杂陈。

越品,心越酸。

眼眶像蓄满了水的地下泉,泪水在源源不断地上涌,直到它从眼眶里溢出来。

“对不起。”

是她辜负了卫以衔太多。

卫以衔没想到,自己还没有靠眼泪来泡软商时迁的心,商时迁就先落了泪。

她捧着商时迁的脸,吻了吻脸颊的泪痕。

“是我欠你一个道歉才对,我没能遵守我们婚前的诺言。”

商时迁含着泪水的眼睛眨巴了下。

她们婚前有许下什么诺言吗?

难道是指白头偕老那些誓言?

不对,那是婚礼上念的。

婚前的话,那应该是她们约会时说的,具体说了什么,她还得抽空回想一下。

卫以衔没有错过她那一刹那的迷瞪。

“……”

缄默了会儿,放弃深究。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事事跟她计较怕是要短命要几年。

*

商时迁的新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

她没忘记自己原本是打算去做什么的。

“那个……阿衔,我先接个电话?”

卫以衔没撒手:“你接你的。”

商时迁只好当着她的面接通了商小五的电话。

“商棋罐,我到门口了,卫以衔不肯开门让我进来,你能走出来吗?”

新手机的质量很好,不会漏音。

但卫以衔近在咫尺,什么声音都逃不过她的听力。

商时迁刚要说话,卫以衔忽然吻住了她。

商时迁:!!!

通话的时候亲嘴,跟当着别人的面亲热有什么区别!?

商时迁的腿一软,背后直接抵到了酒柜上,防止自己往下滑。

“喂?商棋罐,你听到了吗?”

商小五的声音再度传来,刺激着商时迁的神经。

大脑皮层迅速向身体各处传达着指令……头皮发麻,浑身发热,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躁动起来。

她屏气凝神,不敢让商小五听见一点动静。

可她不发出动静,不代表卫以衔会老实。

在她们吻得火热,需要换气的时候,卫以衔轻哼了声:“嗯~”

商时迁眼疾手快掐断了通话,祈祷商小五什么都没听见。

卫以衔轻笑了声,继而又吻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一心二用,趁商时迁没有抵抗,从商时迁的手中顺走新手机,关了静音。

*

第一次被挂电话的商小五呆愣地看着手机。

她回味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可疑的声音,白皙的脸顿时绯红一片。

想要一个不会秒懂的脑子。

羞耻尴尬过后,她又愤愤地想:一定是卫以衔在欺负商棋罐!

商小五急匆匆地再次拨打电话,可是这一次没有人接。

她担心商时迁吃亏,但进不去别墅里面,只能在外面急得跺脚。

过了十来分钟,大门旁边的小门开了。

商小五一愣,趁机钻了进去。

别墅大门离屋门有一两百米,商小五远远地看见商时迁带着女保镖应嘉走了出来。

她松了口气。

这么短时间,卫以衔应该没对商棋罐做什么。

思绪一顿,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将这些黄色废料倒掉,快步走过去:“商棋罐。”

“等着急了吧?”商时迁冲妹妹扬起一个如月色般皎洁的笑容。

商小五否认:“也没有很着急。”

不着急怎么会接连打那么多个电话呢?商时迁不拆穿她。

“还好飞机延误了,我们现在过去,母亲她们的飞机应该刚抵达。”

“嗯。”商时迁应了声,却突然转过身,遥看灯火通明的别墅。

网球场、泳池以及花圃草坪的灯都熄灭了。

黑夜中,只有别墅孤零零地亮着灯。

就像那海边的灯塔,为迷航的船只指引了归途。

三楼的落地窗后有一道身影,悄然地立着。

商时迁知道那是卫以衔。

刚才她们吻得动情之际,卫以衔忽然推开她,说:“你去吧。别让她们等太久了。”

“可你……”

“我比她们幸运,先遇到了你,也独占了你这么久……现在,是时候把你还给她们了。”

卫以衔说完便转身,准备上楼。

商时迁大脑嗡了下,心里没由来地一慌。

她忙抓住卫以衔的手,问:“把我还给她们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卫以衔是在让她做二选一吗?

选择回商家,或选择留下来?

卫以衔背对着商时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唇角。

不管商时迁是要去接机,还是选择留在这里陪她,她的目的达成了。

不过,她更希望商时迁去接机。

迅速调整了表情。

卫以衔回头,说:“我没有不要你,只是……她们也等了你八年,我不能这么自私。”

商时迁那颗慌乱不安的心慢慢地落回到了实处。

“我没关系的,你只要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就行了。”卫以衔表情隐忍,眼神明明十分不舍,却不得不顾全大局。

商时迁的心徒然沉重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接机吧?”

卫以衔只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商时迁却读懂了她的无言。

那是她们一家团聚的时候,本就不受商家人待见的卫以衔不合适出现在那里。

哪怕她出现了,也融不进去。

卫以衔说:“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先收拾好了。”

商时迁一愣,然后说:“我不需要收拾行李。我今晚回不来,明晚也会回来的。就算明晚依旧回不来,后晚……我肯定会回来的。”

行李和围棋,商时迁一样都没收拾。

她带走的除了身上的两部手机,就只有别满了围棋周边的背包。

在她依依不舍地跨出别墅门的那一刻。

系统播报:【恭喜宿主,爱意值65%,突破60%大关,寿限增加32个月。】

虽然依旧是电子合成音,但跟系统共处了这么久,商时迁还是能听出语调比往常高了一些的。

她愣了下,没注意到上楼的卫以衔也定在了原地。

【砍了那么多刀后,助力成功了?】商时迁问。

系统:【……】

商时迁笑:【开玩笑的。是什么原因突破60%的?】

系统:【女主认出了你!!!】

【卫以衔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吗?】

【她没说呀。】

商时迁:……

行叭,小黑统子的情报收集能力,以及检测爱意值的方法都太浮于表面了,她早该习惯的。

系统又说:【她没认出你的话,会一直把你当替身,哪怕为你做再多事,也只是透过替身来看你。这样的爱并不纯粹。】

商时迁恍然大悟。

难怪60%这么难突破,原来关卡的设定这么刁钻。

【那这5%是哪里贡献的?】

系统:【她为了不让你夹在家人和她中间,而选择了让步,成全你跟家人。有句话叫,爱是隐忍,是成全,是舍得。她真的好爱你。】

商时迁难得没有吐槽。

还颇为幸福地附和:【嗯,她真的好爱我。】

卫以衔勾起嘴角,眉眼的锋芒悉数敛去,向来阴沉冷凝的脸上被灯光铺上了一层光,仿若雨后初霁。

————————

系统:土卫二,你又幸福了?

卫总:)

商四:(????)

——

宝子们,这两天可能没法加更呜呜呜,因为台风要来了,电闪雷鸣,完全不敢开电脑。

第89章 团聚

因为是去接人,商小五没有开她的跑车出来,而是老老实实开了辆雅阁。

她的助理高锦另外开了一辆车随行。

商时迁出门带着应嘉,商小五不可能让应嘉上车,所以应嘉也开了一辆车。

三辆车行驶在通往机场的路上,高锦的车在前面,应嘉的车在后面。

两辆车不动声色地将商小五的车护在了中间,避免再次出现当年商时迁被绑架的情形。

商时迁坐在副驾驶座上,路边橘黄色的灯光保持着相同的频率从她的脸上晃过。

她还在回想自己在卫以衔面前掉马这件事。

商小五以为她正在脑海中跟自己下棋,几度想开口,又怕打扰了她。

直到商时迁扭头看向车窗外,商小五才知道她纯粹是在发呆。

商小五问:“你没把围棋带出来吗?”

商时迁反问:“去接机为什么要带围棋?”

商小五心说:等会儿见了母亲跟姆妈,你就没机会回到天豪景苑了。

她给商时迁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事的。

至于为什么不让她收拾行李,那是因为衣服可以随时买,没必要打包带回商家。

商时迁笑了笑。

她知道小五在暗示什么。

而她正是清楚自己今晚可能回不来,才什么都没带的。

不留下点什么东西,她找什么借口回来?

*

从天豪景苑到机场只需半小时。

商小五直接把车开进了贵宾专用停车场。

没等太久,一辆红旗驶了过来。

与此同时,商小五也接到了商时行的电话。

姐妹俩下了车,没一会儿,红旗也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红旗车内。

车门还没打开,商韫玉突然被祝复拽了一下。

她刚准备问枕边人为什么这么失态,下一秒便隔着墨色的车窗看到了外面的两道身影。

站得稍微靠前的是商小五,而落后她半个身位的女孩子——

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那一刻,商韫玉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跳动。

她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视野不断缩小,身边的人和物都看不见了,仅剩那道这八年来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作为科学工作者,她很想保持理性。

可是,那突如其来的情绪如同没有任何先兆就爆发的山洪,瞬间就将她的理智吞没。

母女之间连接的感应是不会错的。

这是商时迁,她的女儿。

浑然没有察觉到车内氛围的司机下了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他的身影遮挡了商韫玉和祝复的目光。

所有的声音、视觉又犹如山呼海啸般袭来。

她们又回到了现实里。

没有商时迁,没有那个孩子,都是梦……

“母亲、姆妈。”

商时行走到了另一侧打开了车门。

她看到了向来端庄严谨的母亲商韫玉神情落寞,像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而知性儒雅的姆妈祝复,胸口此刻也不断起伏。

商小五看见车上的人久久没有下来,按捺不住跑了过去叫喊:“母亲、姆妈!”

这两道声音将失态的两人都喊回神了。

祝复先一步下车,但是她没有站稳,险些撞到车门。

幸好她反应还算灵敏,先一步抵住车门,稳住了身子。

从车上下来后,商时迁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早就把商韫玉抛到了身后,有些踉跄地朝商时迁走去。

商时迁趋迎,下一秒,双臂便被祝复紧紧抓住。

像是倾注了所有的力量,祝复将她从上到下认了一遍。

和八年前的遗照一样年轻的面容。

也是她们记忆中最后一次看到的活蹦乱跳的商时迁。

祝复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了一场八年的噩梦,还是现在正在做一场短暂的美梦?

头上莹白的光将祝复耳鬓的银丝照得一清二楚。

商时迁鼻头一酸,唤道:“姆妈。”

祝复什么都没说,哽咽地将她拥入怀中。

“小、小迁啊……”

商韫玉也从车子的另一边下来了。

她的腿倒是没软,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不敢向前,怕梦破碎了,也不敢退后,怕再也梦不到商时迁。

商时行说:“母亲,那就是小迁。”

商韫玉的嘴唇动了动,忽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笑自己之前为了形象而端着。

如今想来,不是很可笑么!?

红旗车开走了。

深夜里的贵宾专用停车场颇显空荡。

但在场的母女五人,内心早已被温情填满。

商韫玉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商时迁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这个在她印象里已经数月没见过的母亲。

商韫玉很忙。

在她的记忆中,她们母女一年里,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五次有四次都是她们放假的时候,跟着姆妈祝复一块儿去探望她,剩余的一次则是她休假时回到家里来。

商时迁跟卫以衔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她都没有出席。

当然,围棋脑的商时迁还是很能理解她的,因而并没有什么怨言。

她开口唤商韫玉:“母亲。”

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商韫玉转过身去,落下了两行老泪。

祝复回头,看到了爱人的动作,多年来养成的默契让她明白了爱人的想法。

她又想起了失去商时迁后,二人爆发的争吵。

她自责过,也埋怨过商韫玉。

直至今日,这道裂缝也是依旧存在的。

只是它没有愈合也没有继续扩大,所以她们都无视了它。

祝复拉着商时迁的手,说:“我们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她和商时迁上了商小五的车。

商时行看出来姆妈要把母亲抛下,只好对商韫玉说:“小五的助理也开了车过来,母亲,我们坐那辆车吧。”

商韫玉悄悄地将眼泪抹掉,回头看着商小五的车子发动,轻叹了声。

直到那辆雅阁驶离,商韫玉才对商时行说:“找个时间去做一下个体识别。”

亲子鉴定只能证明鉴定人和被鉴定人之间的亲权关系,却不能证明商时迁是商时迁。

而个体识别是直接通过PCR-STR技术或线粒体DNA测序技术来验证,两份样本是否源自同一个人。①

商时行说:“可是小迁的生物检材都搜集不到了。”

商时迁是火化的,早提取不到DNA数据了。

商韫玉意有所指:“你们比自然繁衍的孩子多经历了一些路。”

商时行反应过来。

她们都是通过孤雌生育技术孕育出来的,医院留存的档案肯定有基因组的信息。

*

雅阁车内。

商时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姆妈,再盯,我身上怕是真的要被盯出洞来啦。”

商小五噗嗤笑了声。

祝复收回目光,捏了捏商时迁柔软还带着温度的手。

是真实的温度!

而不是在太平间看到她时,那冰冷僵硬的模样。

似乎这样尤不能确定,祝复改用双手捂着她的一只手,贴着自己已经出现细微木偶纹的脸。

商时迁任由姆妈摆布,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替姆妈将眼泪擦掉。

“小迁,你不是梦,对吧?”祝复睁开眼睛看商时迁。

“嗯,我是真的回来了。”

“你是怎么——”祝复欲言又止。

毕竟她也觉得“死而复生”的事不科学。

商时迁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系统的存在,以及被复活的真相。

她说:“我不知道。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墓园里了。我以为我是鬼,但是我有血有肉,别人也能看见我、触摸我,我也不怕太阳……”

“你怎么会是鬼呢!”祝复急忙否认。

商小五也插话:“是啊,商棋罐,大晚上的别说这些。”

商时迁问她:“我如果是鬼,你就不会待见我了是吗?”

商小五叫屈:“我哪有这么说!”

祝复没理会她们的拌嘴,她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回来后,两个月了,也没生过什么病。”

祝复想说的话很多,但看到商时迁,竟都问不出口了。

商小五说:“姆妈,奶奶她们怕是受不住这么大的惊喜,所以等会儿到家得瞒着她们。”

商时行已经跟祝复和商韫玉商议过,准备让商时迁以“商时与”的身份回到商家。

虽然二人都有些遗憾,但想到女儿能回到她们的身边,她们也不在乎她是要用原来的身份还是新的身份了。

一家人终于团聚,商时迁没有恋爱脑地说出要回天豪景苑这样的话来。

不过她微微分出一丝心神去想,没有人照顾醉酒的卫以衔,会不会吐得一塌糊涂?

忽然,祝复问:“对了,你说你回来了两个月,为什么不回家?”

商时迁:……

商小五急忙打小报告:“她跟卫以衔回去了!”

祝复蹙眉,似乎很意外会在这里听到卫以衔的名字。

她看向商时迁,后者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过了会儿,商时迁说:“我回了,但是要收门票,我进不去。”

祝复的眼泪又往外涌了。

想到她们原本是有机会早点相认的,又想到商时迁被阻拦在门外,她便十分心酸。

烧地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多烧几张门票呢!

商小五也是怔愣了下。

——商棋罐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

她突然想到。

如果不是卫以衔,商棋罐是否会流落街头?

这么一想,她们好像要感激卫以衔……

商时迁又说:“而且,都已经过去了八年,谁会相信我是商时迁呢?我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回来,会不会有不法分子盯上我,抓我去做实验呢?”

当然,因为当时仅有一个月寿限这种事便不必提了。

祝复坚定地说:“我们相信。而且我们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再次伤害你……”

商时迁笑着,郑重地点头:“嗯!”

祝复又问:“那你怎么就跟卫以衔回去了呢?”

“因为她先找到了我呀。”

商时迁说完,感觉这话像是在埋怨家人没有来找她,又说:“而且她是我的老婆,跟她走不也是回家吗?”

这话一出,祝复和商小五都不说话了。

她们以为商时迁还不清楚她死后发生的事。

要怎么跟她说这八年里,她们和卫以衔已经没有私交了?

商小五想的更多一些:难怪卫以衔把她当替身,她也毫不在意,因为她一直还当卫以衔是自己的合法妻子。

虽然有些戳心窝,但商小五还是要说:“可你们的婚姻关系早就自动结束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

商小五:……

祝复:!!!???

几秒后,祝复和商小五都有些慌了。

这可怎么弄?

放任她们在一起,还是拆散她们?

可是对商时迁而言,她跟卫以衔两个月前还是合法妻妻,突然让她们分开,对她的打击岂不是很大?

————————

商大:小四,你确定你不是故意强调你跟卫以衔是合法妻妻的?

商四:(#^.^#)

商家人:0_o

——

为啥不先写跟家人相认团聚呢?

因为卫总就是要抢占先机。

她必须要先跟商时迁相认,否则等商时迁回到了商家,很多事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

注释:①资料参考自百度百科“个体识别”词条。

第90章 回家

车子回到商家庄园时,早已过了商与凤和商令初、商令希睡觉的时间。

庄园内静悄悄的,只有数盏路灯,照亮了回家的路。

门卫认出了商小五和高锦的车,但是没认出应嘉的车来。

“那是卫以衔给我安排的保镖。”商时迁说。

祝复想了想,说:“让她进来吧。”

应嘉的车得以跟着开进了商家的停车场。

不过,商时迁回到商家后就安全了,并不完全被商家人信任的应嘉因此跟着高锦到了客房去休息。

从车上下来,商时迁站在主宅门前。

明明这里的一切,她都非常熟悉,但受周围人的影响,她也生出了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

商家的庄园风格偏中式。

主宅是古典园林住宅,内有76间房、2个大花园、4个小花园。

有作为生活功能区之用的主宅,自然有别的功能区建筑群。

庄园靠近大门有一栋三层的现代建筑,是负责日常维护庄园、巡逻的工作人员办公、住宿的地方。

挨着景区的地方则是一个博物馆。

这个馆由景区负责维护运营,不过里面的展示品都是商家捐出来的。

其中有一块流传了千年的丹书铁券,是镇馆之宝。

这个馆将商家的庄园与景区划分开来,游客可以通过铁栅栏窥见商家庄园的一角。

博物馆旁边还有一扇小门,只有商家人有这道门的密码,她们平常可以从这儿进入到景区,无需购买门票。

母女五人回家的动静很小,不过住家的保姆童清还没有休息,听见动静,她走了出来。

一行人中,她最先看到的是商小五,刚要开口,目光突然触及商时迁。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四小姐!?”

商小五怕她发出的声音把奶奶吵醒,忙说:“清姨,你认错人了,这是我的妹妹商时与。”

谁这大半夜看见死去的人出现在这里,都只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年轻人承受力强不碍事,但把老人家吓坏了可不好。

童清“啊”了声,有些迷茫。

商小五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随即她看到了后进门的祝复与商韫玉,还有本该在外面出差的商时行。

商时行说:“清姨,这是母亲和姆妈瞒着我们大家生的小六时与。”

祝复:……

商韫玉:……

她们也是才今天知道,原来自己在二十一,哦不,二十二年前,又生了一个孩子的。

在飞机上,二人就就如何隐瞒商时与的身世进行了初步的议定。

由于二十一年前,祝复经常在一些会议上亮相。

说商时与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很容易被精明的商家人质疑。

所以最终决定,说是商韫玉生的。

那时候的商韫玉经常泡在实验室里,说她偷偷去生了个孩子也有人信。

就好像那些女艺人,只要在镜头前消失两三个月,就会出现各种生孩子坐月子的谣言。

至于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把孩子带回来,她们今晚还得连夜对口供。

商韫玉沉声说:“嗯,这事说来话长。”

童清见她分明是不打算多言,便很有分寸地停止打听。

“那我立马去收拾一间房出来。”

“大半夜的,多累啊,跟我住就行了。”商小五说,“明天再去把商棋罐的房间收拾一下。”

童清:……

确定要让和四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六小姐住进四小姐的房内?

好怪,这是把六小姐当成四小姐的替身了吗?

商时迁忙说:“不用,就随便收拾一间房就行了。”

她递给商小五一个眼神:我要是住进原来的房里,奶奶见了能不多想吗?

商家人都尊重商时迁的想法,所以今晚就让她先跟商小五睡,明天再住到新的房间里。

尽管死去八年的女儿刚回到自己的身边,恨不得跟她彻夜待在一起,可祝复和商韫玉都清楚,她不会立马消失。

来日方长,往后还有的是相处的时间。

于是一行人就各自回房洗漱歇息了。

商时迁已经洗过澡了。

她换了身睡衣,趁着商小五去洗澡,悄悄走到廊庑下给卫以衔打电话。

铃声才响了一秒就被接通了。

商时迁笑说:“阿衔,你果然还没睡。”

卫以衔不吭声,但是商时迁能听到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你酒醒了吗?有没有头晕想吐?”商时迁又问。

这次卫以衔回答了,但语气寂寥:“没有。”

“多喝点水,多上几次厕所,能促进酒精排出,减少醉酒带来的不适。”

卫以衔问她:“你回到商家了?”

“嗯,刚回到。”

卫以衔又没说话了。

忽然,商时迁感觉有一团软软的,还有些毛茸茸的东西从自己的脚边钻过。

她低头一看,非常惊喜:“烂柯!?”

“喵~”烂柯停下来,养着脑袋冲她老声老气地叫。

商时迁原本还有些不确定,毕竟她死那会儿,烂柯才两岁。

要不是认出了这身毛色,还有那双眼睛,她也不敢确定。

如今的烂柯,看起来瘦了些,也没有从前那么活泼了。

她很意外,时隔八年,烂柯还能认出自己。

将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中,商时迁双手抱起了烂柯。

它趴在她的怀中,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臂弯,然后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打瞌睡。

商时迁坐下,让它枕着自己,然后重新腾出手来拿手机。

“阿衔,烂柯老了。”商时迁有些伤感。

十岁的猫已经算是步入老年期了。

长毛猫的寿命更长一些,但是烂柯的老去也是肉眼可见的。

商时迁还记得它经常趁自己下棋时,跟进棋室玩耍。

因捣乱而被赶出去后,就在外面挠门。

回忆起这段往事,商时迁的一些记忆片段跟着被触发。

她说:“我记得烂柯也挺喜欢你的。”

手机那头,卫以衔也露出了浅笑。

她第一次去商家见商时迁时,就是烂柯带的路。

那时候她以为烂柯听得懂人话,实则是商与凤知道,一旦没有人辖制它,它必然会往棋室跑。

烂柯不太喜欢被生人抱,像商韫玉和祝复这样不常回家的人,只是抱一下它,它就挣扎着跳出来。

但是卫以衔抱着它,坐在棋室看窗外风景时,它偶尔也会有安静的时候。

商时迁抬头就看到一人一猫坐在蒲团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有时候商时迁看了会儿,就低头继续自己的围棋修行之路。

有时候会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和卫以衔的视线对上,见自己被抓包,就说:“现在是夏天,没什么好景色。”

卫以衔说:“这里很安静。”

和吵嚷的市区住宅区不同,这里远离公路,听不到喇叭声,或汽车驶过的发动机声。

也和家大业大、人数众多的卫家不同,商家人口简单,家庭氛围也好,没有动辄就争吵的声音。

这里离旁边人头攒动的景区仅隔着一道铁栅栏,但是景区的喧嚣被幽静的园林景致层层阻隔,传不到这边来。

而棋室里只有商时迁下棋时,间或响起的落子声。

在这里,她可以什么都不想,或安静地发着呆,或欣赏着窗外的景致。

商时迁也不会来打扰她。

尽管这么想有点不太符合她未婚妻的身份,但卫以衔现阶段恰巧就需要这么一位不会打扰她的伴侣。

联姻的动因除了家族利益,又何尝不是她们双向的选择?

*

商时迁把烂柯放回它的窝里,下意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房门已经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从未有人入住。

她才猛地想起今晚是要去跟商小五凑合一晚。

不过来都来了,她顺手开了灯。

熟悉的房间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房内的摆设几乎没有变过——床上用品变了,但是款式和色调一致。

她的房间不及天豪景苑的次卧大,不过也有独立的卫生间。

原本还有一个4米的衣柜,是直接对着床的。

但家里考虑到她跟卫以衔结婚后衣物会变多,所以拆了衣柜,把一些多余的空间开辟出来做衣帽间。

眼下衣柜里空了。

墙上、床头柜的婚纱照也没了。

商时迁拉开抽屉,没有在里面找到她的婚戒。

这时,商小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找了你半天……你在干嘛?”

商时迁说:“自然而然地就走回房间来了。”

商小五走了进来,说:“其实你住回来这间房也没关系的。”

商时迁不答反问:“我的遗物都处理了吗?”

商小五听她亲口说自己的物品是“遗物”,感觉怪怪的。

“衣服鞋袜这些都处理了。”

“那我的婚戒呢?”该不会是跟卫以衔的婚戒一起,都被丢了吧?

商小五:……

不是,商棋罐怎么突然提到了婚戒?

果然是因为卫以衔,想找回婚戒吗?

虽然想法很多,但她还是坦言:“我也不清楚,八年前我们收拾你房间的时候没看到有戒指。”

说着,她睨了商时迁一眼:“你经常不戴婚戒,谁都不知道你把它放哪里去了。”

商时迁:?

合着还是她的问题?

哦,好像的确是她的问题。

不过,她虽然不怎么戴婚戒,却不会乱放,基本是跟卫以衔的首饰盒一起放在抽屉里的。

刚才打开抽屉没看见。

如果是随葬了,或是跟卫以衔的戒指一块儿被大姐处理了,商小五肯定会如实说,没必要骗她。

所以当初家人只讨回了卫以衔那枚婚戒,她这枚遗失了。

等会儿,她记得结婚周年纪念日的时候还戴着的……

“你怎么想起婚戒了?”商小五打听。

商时迁摇摇头。

————————

分居的第一天。

卫总:睡不着。

商四:我也是。

商小五:嘿嘿,跟商棋罐一起睡。

——

外面的狂风吹得心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