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2 / 2)

“尤其是最后那个npc!”苏漾接话,做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突然就贴脸出现,我差点直接坐地上。”

宋微雨连连点头:“我当时真的以为路断了,心想完了,要被困死在里面了……”她说着,下意识地往沈知意那边靠了靠,沈知意安抚地对她笑了笑。

主持人适时引导:“看来大家对最后那段走廊印象极其深刻。那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哪个瞬间是觉得特别崩溃,或者相反,觉得特别有安全感的?”

程黎推了推眼镜:“崩溃瞬间太多了……雪花泡沫掉下来的时候,灯一灭的时候,路震的时候……感觉节目组把各种吓人元素都堆在一起了。”她顿了顿,看向顾砚秋和苏漾,“安全感的话……苏漾一直挺稳的。还有砚秋姐,最后那段好像是她先发现不对劲让我们后退的,而且那个npc冲出来的时候,她好像挡了一下?”

话题自然地引到了顾砚秋身上。

镜头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顾砚秋表情平淡,只是轻轻颔首:“本能反应而已。那种情况下,确保大家不再因为慌乱发生踩踏或者撞伤更重要。”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主持人赞道:“顾老师真的很冷静可靠。我注意到最后出来时,您手臂好像受了点小伤?是那时候碰到的吗?严不严重?”

顾砚秋下意识地用右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左臂,避重就轻:“嗯,不小心刮了一下,只是破皮,许导已经帮忙处理过了,没事。”她巧妙地将重点转向了已处理完毕和许南星的负责。

站在外围的许南星听到自己的名字,目光从监控屏上移开,看向顾砚秋的侧影,眼神微动。

主持人顺势接话:“啊,那就好。安全第一!我们南星导演确实很细心。”她很快将话题转向其他人,“那疏月和予微呢?看你们后来好像还笑了?”

采访继续围绕着每个人的体验和反应展开,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嘉宾们互相打趣,分享各自的恐惧点和强撑镇定的趣事,休息室里笑声不断,逐渐冲淡了密室带来的阴影。

在整个过程中,许南星的视线却多次落回顾砚秋身上。她注意到顾砚秋在别人说话时,会偶尔细微地调整一下左臂的位置。

采访接近尾声,主持人进行总结:“感谢各位老师的分享和坚持,为我们带来了这么精彩的内容!大家先休息一下,稍后我们补拍一些镜头就可以收工了。”

嘉宾们纷纷起身,活动身体,准备前往补拍区域。

许南星这时才从后方走上前,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大家辛苦了。补拍的镜头很简单,主要是几个反应和互动镜头,不会太久。”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在顾砚秋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如常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尤其是刚才在最后走廊有磕碰到的老师,如果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一定及时告诉现场医护组,千万别忍着。”

这话虽是对所有人说的,但知情的人都明白重点指向谁。

顾砚秋抬眸看向许南星,对上她认真而坚持的眼神,沉默片刻,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知道了,谢谢许导。”

许南星这才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好,那大家准备一下,五分钟之后开始。”

她转身走向控制台,步伐利落。陈雯跟在她身边,低声笑道:“越来越有大家长的风范了嘛,许导演。”

许南星轻吁一口气,摇摇头:“节目效果固然重要,但人更重要。尤其是……”她没说完,但目光已经投向了正在安静等待补拍的顾砚秋。

补拍镜头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或许是终于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压抑环境,嘉宾们的状态松弛了不少。

宋微雨对着镜头做出一个“虚脱倒地”的姿势,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周予微和林疏月则重现了两人在黑暗中互相抓着手壮胆的画面;程黎和苏漾默契地表演了一段“疑神疑鬼”的东张西望。

轮到顾砚秋时,她只是按照要求,回望了一眼那扇“安全出口”的门,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和审视,无需过多表情,那份沉浸感便已足够。许南星在监视器后看着,点了点头。

所有镜头补拍完毕,正式宣告本期密室环节录制结束。工作人员们开始忙碌地收拾器材,现场弥漫着一种疲惫但满足的氛围。

嘉宾们互相道着“辛苦了”,在助理的陪同下陆续走向各自的休息室或准备离开。喧闹声中,许南星一边听着陈雯汇报接下来的安排,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顾砚秋的动向。

顾砚秋正和白月微低声说着什么,白月微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顾砚秋则转身,似乎想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但脚步略显迟疑。

许南星对陈雯快速交代了几句,便拿起桌上一个小巧的冰敷袋,快步走向顾砚秋。

“顾老师,”许南星的声音让顾砚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这个给你,”她将冰敷袋递过去,“虽然伤口处理了,但刚才那一下撞击可能有点淤青,冰敷一下会舒服点,也能减轻肿胀。”

顾砚秋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冰敷袋上,微微怔了一下。她确实感觉到手臂被塑料针筒磕碰的地方隐隐作痛,甚至有些发胀,只是她习惯性地忽略了这点不适。没想到许南星观察得如此细致,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这个。

她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向许南星。许南星的眼神很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切和一种职业性的负责态度,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意味。

“许导费心了。”顾砚秋最终还是接过了冰敷袋,冰凉的触感透过包装瞬间传递到掌心,“谢谢。”

“别客气,应该的。”许南星笑了笑,“回去记得好好休息。”

“嗯。”顾砚秋淡淡应了一声,握着冰敷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时,她的助理小跑着过来:“砚秋姐,车准备好了。”

顾砚秋对许南星颔首示意:“那么,许导,我先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许南星目送着她离开,直到那挺拔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那点细微的牵挂稍稍落了地。

“啧,看得真紧啊,许导。”陈雯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语气带着调侃。

许南星收回目光,白了陈雯一眼:“少胡说八道。任何一个嘉宾在我节目上受了伤,我都会这样。这是基本责任。”

“是是是,责任,责任。”陈雯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却分明写着“我信你才怪”,“不过说真的,顾老师确实挺能忍的,要不是你眼尖,估计她就那么硬扛过去了。”

“嗯。”许南星若有所思,“她就是这样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了然和……欣赏?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对周围的工作人员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收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现场响起一阵愉快的应和声。

——

另一边,顾砚秋坐进保姆车,车内柔和的灯光落下。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片刻后,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她轻轻将冰敷袋按在贴伤口处。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料渗入皮肤,有效地缓解了那隐隐的闷痛和灼热感。

她看着那枚印有节目组logo的简易冰敷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许南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将冰敷袋换了个位置,让冷敷面积更广一些。

然后,她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找到了许南星的号码。

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冰敷袋很有效,谢谢许导。伤口无碍,勿念。」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脸部线条。

车辆平稳行驶,载着疲惫与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驶向夜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