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易感期(2 / 2)

等四人到了大队,过年的热闹气氛瞬间就扑面而来了。

大队的院子里垒着灶台架着锅,锅边围着一群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沸腾的肉,热气腾腾熏在她们脸上,各个都成了红脸蛋。

大人们则围在另一边,各个伸长了脖子往前头看。

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有分好的猪肉,但大伙儿谁也没顾得上这里,全都注意着被围住的中间。

“按按按,快按好!”人群里有人激动地喊。

黎烟正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就见人群里不知道谁看到了她,高喊了一声“黎烟来了,快,给让个路”,然后人群纷纷让开两道。

黎烟这才知道原因。

村长书记几个人正在中间努力按着一头体型庞大的猪,一群人头上都洇满了汗,那猪扑腾个不停,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差点儿又从他们手里逃脱了。

“黎烟闺女,快快快,你来得正好,你力气大,给咱们按一下这家伙,这一下午了就差它了...”

村长连忙朝着她招手。

黎烟过去,两只手架着那猪的前腿,也不知道她怎么一弄,众人就见那猪像是突然卸了力,眼瞅着就扑腾不动了。

其他几人大喜,纷纷放开已经发酸的手夸赞道:“还得是你呀,这家伙一下午给我们累够呛,叔几个不如你啊,快,拿刀子来,让黎烟闺女给咱露一手...”

不等说完,那仍在垂死挣扎的猪似乎感应到命不久矣,奋力蹬着后腿,正和几人推拒的黎烟被它踢了个正着,扑通一声屁股墩就着了地。

其他人懵了,黎烟也懵了。

案板上的猪又翻滚下来,仍旧没放弃逃跑的意思,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又将它按住。

黎烟被旁边的人拉起来,准备道谢,才发现是不知何时过来的蔺意书。

蔺意书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黎烟满脑子只有丢人两个字。

啊啊啊啊,她丢人丢大发了!还是在蔺意书面前!

黎烟想着自己一定要挽回颜面,于是杀猪时手起刀落十分干脆利索,但等看到蔺意书别过头似乎不忍直视时,她的心又是一个咯噔。

完了,她忘记这并不是个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她手上握的是刀,表情也一定是狠戾狰狞的。

于是往回家走的路程上,她一直在忐忑地用余光观察着蔺意书的表情。

蔺意书一路上一直没说话,黎烟的心沉到谷底。

直到进门,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蔺意书,你是不是...”

不等她说完,面前的人却忽然抬头对着她道:“你赶紧洗手。”

循着她的视线,黎烟看到了自己沾满血迹的手。

心像是被有根什么带刺的东西扎了一下,不疼,但就是有些难受。

黎烟胸口发闷,沉默地倒水洗手。

蔺意书大概是看血水都看不下去,已经转身进了屋里。

等她洗完手,准备往外走倒水的时候,后面的声音却突然喊住她。

“你等会儿的。”

黎烟下意识站在原地,身子却没扭转回来,闷声问:“干什么?”

蔺意书察觉到她信息素的波动,感觉有些奇怪。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黎烟的信息素之前一直很稳定,即便是她,也只有两人近距离接触时她才能感受到对方信息素的明显存在,可今天她的信息素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总是突然间迸发出来。

而且都带着相当明显的消极情绪。

“你先转身。”

黎烟有些不情不愿地转身,眼睛却只盯着脚尖,不肯直视眼前的人。

蔺意书将手中东西盖子揭开,手指轻轻打着圈,而后轻捻了一点,走到她面前,“伸手。”

黎烟一愣,终于抬头。

待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时,她这才像是明白过来。

“你...”

“以后干完活要勤洗手,要好好抹油,要保护好这双手,知道吗?”蔺意书低垂着眉眼,将手上捻起的小块蛤蜊油抹到她指节的厚茧处。

与自己不同,蔺意书的手指是莹白细腻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粉色路过自己掌心的哪里,哪里便激起一阵酥麻,带起一股异样又熟悉的感觉。

鼻尖的玫瑰香气逐渐浓郁,她又看见了那株独立于雪地的野玫瑰。

它似乎比上次开的艳丽了些。

黎烟忍不住上前走去。

她看见层层叠叠的花瓣下,隐藏在中间的粉色的花苞,摄人心魂般的美丽。

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将它采下。

黎烟往前又走了两步。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疼。

再回过神来,哪里还有那株野玫瑰,只有蔺意书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她,“黎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今天很不对劲。”

她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掐自己,而是第一反应先问她到底怎么了。

黎烟晃了晃脑袋,自己也觉得有些恍惚。

察觉到自己还在使劲掐着对方的手腕,黎烟慌忙松开手,“你没事吧?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刚才好像突然走了一下神,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看着对方已经泛红的手腕,她有些自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蔺意书收回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将手上的蛤蜊油递给她,“你自己抹吧,抹完一会儿再去倒水。”

黎烟听话点头。

蔺意书既然给她抹油,证明她应该是不介意自己今天杀猪的样子的对吧?

黎烟在心里哄好自己。

后来再一回想也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有些奇奇怪怪的。

先是为了一块巧克力和刘刚那种人打了一架,后来又敏感多疑觉得蔺意书会对自己有意见。

难道真是累了?

于是等到了晚上,她早早洗漱过后就躺在了炕上。

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都是忙碌的。

分了猪肉和公粮的大家伙儿一年到底来终于能吃上荤腥,从早上起,村子里的上空飘着的炊烟遍都是带着肉味儿的。

黎家也不例外。

黎春梅起了个大早,从大早上就炖上了肉菜,肉香味从厨房一路传到了屋里,香的黎灿和蔺意书都没有了睡意。

两人难得起的比黎烟早,黎灿穿着新棉鞋下了炕,跑去厨房闻了一圈肉味回来,瞧见她姐仍然没动静,觉得奇怪,又赶紧喊人。

“姐,你今天可是起的晚了!我和意书姐姐都起来了,你不能比我俩还赖床呀,妈喊咱们快去贴对联呢,再不起她真生气了。”

她都这么说了,被窝里的人却仍旧没有一点动弹的意思。

黎灿于是又爬上炕,准备掀开被子接着喊。

这一掀可将她吓坏了,只见黎烟紧闭着双眼,面色潮红,整个人全身都是滚烫的。

黎灿伸手去够了一下,烫得她立刻就缩回了手。

“妈,我姐发烧了!你们快来啊!烧的得我姐都神智不清了!妈,快来啊!”

她扯开嗓子就喊。

刚到外屋洗脸的蔺意书听到她这话连忙又返回了屋里。

待看清床上人的模样后,她心中一凛。

黎烟这看着不像是发烧,倒像是易感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