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见血……
“出去。”
云早还在哭,映禾瞥了眼沈麟眼尾渐渐泛起的红,立即强行拖着云早起来。
“快些料理干净!”
沈麟缓缓退回官帽椅,帘子被人放下,但沈麟心中无端生出一种渴望。
渴望什么?
沈麟不晓得,但他知道,自己应当是中了什么腌臜物的暗算。
他脾气不算好,但也绝对不可能被一两个梦影响成这般,更不可能因寻不到荧蝉,将怒气发散到云早身上。
一盒香料而已,他方才竟然想要见血……
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雨天光线不好,屋子里的蜡烛一点点变短,直至熄灭,也不曾有人进来更换。
沈麟不让任何人进来。
他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坐在窗边,手里的剑刃雪白的反光,甚至能照出他的半边脸庞,能看见他不知何时红起的眼眶。
沈麟很清楚的知道,他不是这样的。
屋子里昏暗的很,只有窗边是亮着的,窗边有水汽,能看见游廊上的丫鬟在互相扎头发,挑簪子。
可这些在沈麟看来,心中全无波澜。
他想……要荧蝉。
荧蝉捧着烛火从外间进来,拨开帘子,给屋子里换上新的蜡烛。
屋子渐渐亮了起来,沈麟看着荧蝉无声的动作,手中刀蠢蠢欲动。
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杀了她,杀了荧蝉,这一切的异端都将不复存在。
那些声音来的莫名其妙,仿佛群情激奋一般,叫嚣着让沈麟听听他们的声音。
下一刻,沈麟的掌中刀被一只温软的手取走。
“绸子轻薄,擦刀容易破损,世子当心伤了手。”
一句话,沈麟便这样无知无觉的将刀让了出去。
心中火盛,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烈火灼烧,沈麟看着荧蝉清澈的眼,那双水波荡漾的眼里只有他的倒影。
那双眼睛太过干净,干净到沈麟很难将给他使腌臜手段的人与荧蝉联系到一处。
刀他让了,只是他的手,缓缓覆上归来替他擦汗的人的脖颈。
荧蝉的脖颈很细,细的沈麟一只手,就能要了她的命。
荧蝉并不害怕,只是用自己的帕子,一点点将沈麟头上的汗擦汗。而后缓缓将沈麟的手推开。
女声柔且软,仿佛一首催人如梦的歌谣,沈麟也不知为何,就这样听话的把手挪开。
“奴婢再去打盆水,给世子擦擦手。”
湿帕子带着浅淡的凉意,荧蝉仔仔细细将沈麟的手擦过一遍,帕子顺过他每一节指骨,每一块被武器磨出的茧子。
沈麟无端觉得痒,茧子痒,骨头的也痒,像是钻了什么虫子进来,叫他一遇到荧蝉,就开始啃他的心。
温热的茶水送到沈麟唇边,沈麟没喝,只是缓慢的将人圈到怀里,手掌再一次爬上荧蝉的脖颈。
荧蝉身上淡淡的香味传到他鼻端,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沈麟心中的火气掉落一瞬,又猛地窜起。
手指忽然用力,让荧蝉喘不上气来。
“你敢给我下药?”
荧蝉的头发比绸子还顺,黑亮的很,凉凉的,滑滑的。
她生的好看,眼里闪过惊恐,红唇微动,艰难吐出几个字:“荧蝉……有冤!”
沈麟的身体和脑海仿佛是两个人,身体下意识想要靠近荧蝉,脑海下意识想要杀死荧蝉,终结这一切混乱。
她是家生子,连出府都难,就算是下药,也不会是什么难解的东西。
杀了她,他再去寻解药。
荧蝉的眼眸里只有他,眼泪快速汇聚,大颗大颗砸在他手上。
“你也会怕?”
他以为,她有胆子给他下药,她应当是不怕的。
下一刻,腿上便是一痛!
这点痛不足以让沈麟松手,但他还是松了,他想看看荧蝉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那根曾经刺伤了沈老四的银杏簪子,今朝又刺伤了沈麟。
荧蝉一朝得以解放,立即翻滚到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摆到沈麟手边。
荧蝉吓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脖颈面颊红了一片。
她知道,沈麟没有用大力,他没想要她死。
他真像猫,性子也像。
猫抓到猎物,也是不吃的,得先玩弄一番,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荧蝉缓了一息,紧紧握住银杏簪子,腰背挺直,仿佛窗外的青竹。
“荧蝉有冤,荧蝉值夜时所歇息的美人榻上,被人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