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这条痕迹一路追寻,祝风竹触摸到了一堵“墙壁”。
这堵墙壁和旁边的质感有着细微的差距,中间还有一条极细微的竖直线条。
是门和门缝。
祝风竹缓缓睁开眼,似有所感地回头,正好对上江昭深褐色的眼睛。
两人靠得极近,几乎快贴在了一起,江昭笑笑,十分自然地拉开了距离。
他刚在做什么?
“门在这里。”
祝风竹说,“你得确信这里有一扇门,骗过自己,姿态要自然,不要刻意。”
他嘴角轻勾,神色不明,不辨喜怒:“你刚才就做的很好。”
说完这句话,祝风竹闭上眼睛,做了个推门的动作,径直往前走,仿佛穿墙而过,消失在了墙壁之中。
江昭几乎是在下一瞬,便重新出现在了祝风竹身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空中写下一句话:
“相信门和骗自己都很难,但相信你很容易。”
呵呵。
祝风竹冷笑一声。
这是一间保存得很完好的房间,几乎看不到灰尘,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窗前放着一张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一小摞还未使用的宣纸。
书案前是配套的扶手椅,简洁又不失文雅。
书案的对面,书架靠墙而立,上面陈列着各种书籍。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低矮的茶几,陈设着精美的茶具。
博古架代替了另一面墙,上面摆放着各种玉器、瓷器、奇石等等。
书房内布局考究,各种文玩收藏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以小见大,这位陈老爷怪不得被义忠奉为光风霁月的圭臬。
主屋,毫无疑问,是一户人家里,地位辈分最高的人的居所——也就是说,是陈老爷的居所。
所以直接不让进。
书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是陈老爷的办公场所。
相对于主屋而言,没有那么私密,但也在破解了规则后,才允许进入。
那剩下的那间,是什么呢?
按照传统四合院布局,那个位置,应该是管家的住所,或者说,仆人房。
祝风竹来到了书架前,一本本的看过去,终于在书架的角落找到了他想要的那本书——
《陈家村纪事》。
原来之前这里叫陈家村啊,确实更符合村庄的命名习惯。
这本书的书皮原本被撕得七零八落,却又被仔细小心地粘好。
为了快速获取信息,他直接从后面往前翻,一直翻到发生明显变故的那页。
“……一八一八年,大旱……”
就是这里!
祝风竹看了下去。
“……一八一八年,大旱,天干地裂,颗粒无收。幸而陈家村一向富裕,村中尚有余粮,佐以山间野菜,由我统筹分配,众人节衣缩食,终是熬过此劫……”
“……次年,旱情愈重。仓廪皆空,村民竟以树皮充饥……义忠曾劝我预留后路……”
“然见乡邻饥色,我心实在不忍,遂将家中存粮尽数取出,由义忠相助,分与众人……彼时虽饥肠辘辘,尚无人殒命。”
“……至一八二零年,旱魃依旧为虐。家中存粮将罄,阖村父老皆引颈望我,而我……已束手无策。”
“村民皆面色枯槁,饿殍渐现。家中老人为省口粮,竟自愿绝食而终。义忠亦为寻生路,远行多时,音讯杳然……”
“……山穷水尽之际,村中张老寻我,言有古法或可救急……我知其意指鬼神之术,然至此绝境,除此竟别无他途。”
“……我依其言,率众于村周遍植桃树菖蒲,各家门户皆以朱砂为漆……
……待诸事俱备,我方悟此法真意。
原来如此……原来需以至善之躯为祭,方能解此厄难么?若我一人之性命,能换得全村生灵,倒也算……死得其所。”
“只是可怜我那几个年幼孩儿。
义忠,他日你若得归,万望代我……看顾他们成人。”
泛黄的纸张上字迹板正又有风骨,上面糊满了大大小小的褐色圆斑,就像有人曾捧着它哭泣。
“滴。”
“检测到关键信息已获得。”
“隐藏任务「是非知愚」已接取。”
“任务目标:
1、解开峨石村之谜。
2、一个结局。”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祝风竹顿了一下,早有预料。
“江昭,你看一下。”
祝风竹将手中的《陈家村纪事》递给了江昭,止住了他要从头开始看的动作,替他翻到了“大旱”那页。
祝风竹扫过眼前的书架,剩下的都是些和任务无关的书了:
经史子集、农桑水利、工巧营造等等,许多书的边:已然磨损,足以看出陈老爷对它们的喜爱。
“看完了?”
祝风竹回头,轻声询问江昭,后者点点头。
“接到隐藏任务没有?”
后者继续点头。
“那走吧,去另一间房看看。可能会有危险,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