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峨石村(9)(1 / 2)

疼痛维持着祝风竹的清明,他噙着笑,在心里想着。

玩家是纸人。

因为是纸人,李可跳进河里,被溶解了,变成了白色的微粒;

因为是纸人,龙哥吃掉烛火,被点燃了,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因为是纸人,所以村民看到他们,才会如此的恐惧。

因为是纸人,纸人生出理智和魂魄,被驱邪之物克制。

红色的门涂的是朱砂——所以手会被截断;

黑色的四腿怪物,前面爪子五趾,后面四趾,是黑狗——所以会追着玩家攻击;

乡村的夜很黑,理应伸手不见五指——但玩家却能视物;

张村长腰上系的是红绳,挂着的是狗牙;

村民门口种的是桃树,之前那片吃人的树林,也是桃树林,秋奶奶说的并不是“逃”,而是——

“桃”。

桃木辟邪。

所有的树木都没有叶子,夜色漆黑,“看见”的也并非真实,但秋奶奶的阅历,让她认出了槐树,同样,她也认出了桃树。

所以在他们进入村庄的那一刻起,从他们见到王栓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无所遁形。

因为玩家用的从始至终,都是玩家自己的脸。

朱砂、黑狗、桃树、红绳……

村民分明就是早有预料。

那他们毫无所知地进入村子,住进村长的家,被操纵,实在是太顺理成章了。

村子里明明没有任何作物,也没有家禽,还有疑似“疯牛病”的陈二狗,村民的食物来源……

只差最后一环,所有的谜题就会解开,看来他有必要参加这次的“丰收大祭”了。

祝风竹朝一旁的江昭瞥去一眼,后者安安静静的。

看来他这段时间被影响得确实不轻,都没发现这个人变得如此沉默,本身就是极不正常。

村子很小,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村长家。

张村长皱着眉,眼含不悦:“怎么这么不中用,去这么久?”

他不在乎地摆摆手,将玩家一个个拎起,放进了主屋西侧的杂物间。

杂物间和主屋之间只有一扇屏风做遮挡,屏风年久失修,上面破了几个大洞。

祝风竹看着村长从杂物间离开,坐在了主屋里,桌子上是一大锅热得闹气的菜,只是看不出是什么肉。

很快,村长和他的老婆,还有他的四个兄弟,一共六人,齐坐一堂,欢声笑语很快填满了这个院子。

不见张小小,也没有他的椅子。

怪不得他们全都身材圆润,张小小却瘦骨嶙峋。

他一定是以为,只要他自己够瘦,就不会有那么一天吧……可惜,张村长没有耐性了。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祝风竹在心里艰难计算着,时不时给自己划上一刀,维持着清醒。

左手心已经没地方下刀了,他便换了个地方,一换再换,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纸人,很神奇吧。

祝风竹在心里想,“血”流不干,进副本近两天了,也不觉得饿。

他照例打算给自己划上一刀,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是江昭。

江昭的目光依旧冷淡茫然,指节却下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似的血痕。

祝风竹的动作停顿了。

良久,他才继续,只是嘴角一直噙着的那抹笑消失了。

村民办事很快,或者说,早有准备。

黄昏之际,张中来到了杂物间。他先是清点了一下数目,数到某个纸人的时候,纳闷地说:

“这个纸人怎么破破烂烂的。不过,能用就行。”

他也没多想,提溜着五张纸人,很快便走到了河边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屋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

此时是副本第二天的夜晚。

小木屋真的很小,整体被涂成了非常纯正的红色,周围缠上了好几圈红绳,上面挂满了绿色的软剑,只有一个四四方方拳头大小的木窗,能够稍微透下气。

木屋门口盘踞着一个黑色怪物,它嘴角咧到了后跟,露出上下两排尖牙。

五张纸人被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木屋,挤在一起。角落里还摆着三张浓墨重彩的纸人,它们的身上被画满了吉祥喜庆的符号,嘴角微微勾起。

门被关上了,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欢快朴实的乐声响起,村民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到处都是嬉笑声。

“哒、哒、哒。”

有人来了,站在了木屋前。

“还是不够热闹啊,我说,张大头,你把它们的限制解除了吧,现在这样怪没意思的。”

是王栓柱的声音。

“就你多事,你个瘪三。”张村长的声音传来,“得得得,还真挺无趣的,那便依你吧。”

一段时间后,五张纸人缓缓动了起来。

秦医师捂着脸痛哭,却没有丝毫泪水流下;

明姐时而呆滞地看向窗外,时而癫狂地大笑;

小东整个人都暴涨了一圈,面目狰狞,眼球突出,哪里还有之前那副文弱腼腆的样子,冲着祝风竹质问道:

“你到底在装什么,你不是s级吗?这么强的技能,在你身上,就用成这样?”

祝风竹没有看他,视线在小木屋里缓缓扫过。

终于,能看到真实了。

朱砂、桃木、红绳,还有新出现的,菖蒲。

全是辟邪的好物件啊,真舍得下功夫。

祝风竹这副态度极大地激怒了小东,一道劲风袭来,他将拳头狠狠砸向祝风竹的脸。

“啪。”

拳头很轻易便被江昭挡住了,带起的力道将小东掀翻在地。

“哈哈哈,你也是s,你也就这点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