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昭歪头。
笑意从祝风竹的眼眸里溢出来,如同星空落入月光下的寒潭,浅浅的波澜在淡色的唇边漾开。
他很少真心地笑,因而这一笑便更具冲击力。
那张苍白的脸,本是幅清雅绝尘的水墨画,此刻却骤然被注入了鲜活的情感,如同名画家巧夺天工的一笔,昳丽的眉眼舒展开来,夺目得像暗夜里唯一的星火。
“既然不想睡,那我们出去打探情报吧。”
江昭盯着祝风竹的脸,下意识否认:“啊?我没有……”
“嗯?那睡?”
“……”
祝风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走吧,隔壁两间房的玩家都已经溜出去了。”
两人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房间。
……祝风竹负责小心翼翼,江昭负责鬼鬼祟祟。
祝风竹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江昭的动作,他想起了经常关注的某只网红柴犬。
——它做坏事时也是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他和江昭并不是做坏事,而且以江昭的身手,完全没必要做出那样的动作。
可能是被自己的笑容晃晕了头吧,祝风竹想,脑海里浮现江昭那专注的目光,感觉自己也有点晕了。
公寓里的降智光环又生效了??
祝风竹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两人在村长院子逛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或者不必要的麻烦,房间里他们并没有进去。
两人来到了院门前,江昭将门栓移开,轻轻拉开了大门,朝祝风竹点点头,后者悄无声息地潜了出去。
江昭将门关闭,把门栓复原。
他往后退了几米,助跑几步,像一只翻飞的蝴蝶,轻飘飘地从院墙上翻过,稳稳落地,还有空朝祝风竹眨眼睛。
黑暗吞没了整个村庄,万物静寂,就连风也死去。
突然,一声瓷碗炸裂的脆响,撕裂了这份寂静。
不远处的房子里,灯光猝然亮起,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吼:
“狗娘养的娘们儿,你不想活了是吧?”
“砰——”
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地上,传来一声闷响,男人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像一个模糊又扭曲的巨人。
祝风竹和江昭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地靠近了那扇窗户,将身体隐入旁边另一座房子的山墙之下。
这里是“绝佳”的位置,隐蔽,不远不近。
“砰砰乓乓”的声音响起,男人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物品砸在了地上,他低喘着,像一只笼子里的困兽。
窗户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团瘦瘦小小的影子,男人咒骂着,吼叫着,声音含混,全是无意义的脏话。
祝风竹凝神细听着,皱起了眉头。
很奇怪,即便是如此的愤怒,即便摧毁着眼前的一切,男人也没有打他口中的“娘们”。
这很不正常。
房子里的男人理智尽失,从开头的那句咒骂来看,引起他怒火的,正是那个“娘们”。
为什么?
是因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维持住那岌岌可危的理智?
“啪嗒。”
枯枝被踩碎的声音响起,祝风竹立马看向江昭,后者摇了摇头。
房子里的叫骂声突兀地停止,灯光熄灭,片刻后,传来了门栓拉开的声音。
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警觉?
结合上面的疑点来看,祝风竹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特意演戏给他们看了。
那他也演得太过逼真了。
那户人家门打开了,但是出门的却不是男人,而是一位妇女。
她头发干枯,眼神疲倦,走路却很快,三两步便停在了不远处,问道:“谁?我已经发现你了,你还不出来吗?”
祝风竹和江昭没有动。
短暂时间后,一个人影从前方冒了出来,他抠着头皮,一脸腼腆地说:“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恰好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了。”
是小东。
他也在偷听?
妇女打量了小东一眼,毫不客气地说:“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小东张了张嘴:“我……”
“我不关心你是谁,来这做什么。”妇女起身离去,回头警告道:“劝你少管我家的事。”
眼前这位妇女,就是刚才蜷缩成一团的影子?
落差如此之大,任谁都会觉得不正常。
“谁愿意管啊,还不是因为……”
小东嘟囔着,声音很轻,妇女没听见,但祝风竹听到了。
还不是因为副本。
祝风竹在心里补上了这句。
祝风竹和江昭等小东离去,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意外后,两人才返回村长家。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走之前祝风竹再次将视线投向陈二狗家,山墙低矮,院子里崎岖不平,看着没什么奇怪的。
算了,不重要。
直到两人回到村长家的院子里,祝风竹下意识转了一圈,面色变得凝重,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