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 / 2)

谢沉渊:“……”

都被吓跑了,还有这样天大的胆子。

他真是睡得有些久了吧。

池琅抱着骨头,倏地火苗背后一凉。

???

他猛地停下,警惕地四下张望。风吹过荒野,黄沙干燥,只有蒿草稀稀疏疏地响。

啊……应该是错觉吧。

骨头是不会诧异的,也不会有一眼难尽这种情绪。最后,池琅挠了挠脸,归结于脏东西还在隔空挑衅他。

保险起见,他用火苗把指骨反复烧了两遍。

就当消毒了。

张牙舞爪的火苗在身上燎来燎去,和蚂蚁爬一样,微微酥痒,让人忍不住想扔开。

但——

谢沉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生魂。

一边拿火苗对着偷来他的手指乱摸,蓝红的火星子一边泪汪汪地乱迸,迸出来难过地砸在地上,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又勇又怂。

池琅单纯地对骨头感到愧疚。

那种脏东西平时和腐烂骨架为伍,像寄生虫一样,趴在成群游荡的行尸里,池琅不知见过多少。

但他能力有限,只能烧烧那种弱到不成形,挤在废墟里的。

居然没注意,让脏东西爬到他的骨头里。

他还为了逃命把骨头丢下了。

池琅握紧火焰拳头。

骨头表面的光泽沉默了一会,闪了闪。

吓得池琅瞬间将视线投了下来。

定睛一看又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了,他带着骨头糖片,一口气跑了十多里,早跑回西边了,即使看不见脏东西,也知道它追不上来,居然还是心有余悸。

但这么一吓,池琅低落的情绪转而振奋起来。

他轻轻抚摸着润泽透亮的骨头,感觉骨头就像通人性一样,让他安静下来。

是啊,池琅不忿地扁扁嘴。如果只是逃跑就算了,怎么也应该放个狠话再跑。

于是抱着指骨,像发挥失常复盘一样,蔫巴巴咕哝一句:“连话都说不清楚,也太丢人了。”

“……”

原本要把这抹神识收回去的谢沉渊抬眼看了他一眼。

以为小生魂知难而退,偷偷摸摸拿了他一根手指睹物思人,见他火星子乱迸不成样子,打算过段时间再来抓他,没想到还能听见这么一番话。

有点耳熟。

谢沉渊想了半天,从记忆里拎出来一种情绪叫懊恼。

他从没有过这种情绪,但似乎别人在他面前时常有这种情绪。

比如那些想让他收自己为徒的后辈,就会悄悄躲在树后面演练,完了一见他被吓坏了,支支吾吾行礼毕话都说不出来就会这样。

谢沉渊的目光从小生魂蔫巴巴的火苗移到他软哒哒的火星子眼睛上。

怕也是真的,贼心不改也是真的。

不过……贼心也只能止步于偷了他一根手指,过几天,他就收回去了。

谢沉渊闭上眼,想着放他在外面待几天也不是不可。

就在这时,小火苗突然一燃。

池琅卷起指骨,信誓旦旦地一贴:“总有一天,我会回去找你的!骨头,我不会放弃你的。下一次,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突发中二完,他咻地一声把糖片骨头一卷。

山洞里。

谢沉渊倏地睁开眼。

小生魂的话振聋发聩……真是胆大包天。

等他回来,他要亲自把他扔出去。

.

太阳落到半下午的时候,池琅抱着骨头紧赶慢赶回到了旧家附近。

按原来的计划,他应该有一个战时基地坐镇后方,出了事还能跑回去。现在被战略性割让给脏东西,虽然冒险,但池琅也不敢再拖一个晚上了。

要是那群人找到想要的东西出去,他就失去了来之不易的线索,或者更可怕,那群人反抓住他的线索找他,而他一无所知,失去退路被两面夹击。

但他没想到那群少年还跪在他家门口。

而且一个个形容枯槁,活像不是跪了一夜,而是跪了一年。

池琅:?

那个仙尊难道是死在他家了吗?

他努力缩成一颗不怎么亮的小火珠,在土里滚了几下,把自己整得更不起眼,然后趁人不备骨碌碌滚到角落里,等了好久,终于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两个少年肩并肩跪在一起,一个板正一个懒洋洋,眉眼间长得有几分像,是他上次见过的,烤糖糕的那两个。

懒洋洋的少年叽里咕噜:“如果我有罪,就让我去砍两个心餍,或者让心餍砍两个我也行。”

“……”

板正少年目不斜视。

他的同伴不满侧头:“哥,你不觉得这个试炼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吗?”

他哥:“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