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就算自己帮到了对方的忙, 也不能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一旦这样做了,可能就会在对方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很败好感。
柯南还想要在以后也能得到月见的帮助, 所以现在不能让他感到为难, 用一件不算特别重要的小事来维系双方的交集再好不过了。
而且他又注意到了刚才对话中的重点:他们帮到忙了。
所以……月见要找的人才到底是谁?
他顺着月见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份经由他手的资料上,配有关于某个案件的相关报道,那是当时的媒体写就的新闻稿:划时代的创造——诺亚方舟。
可是诺亚方舟已经自毁,而开发程序的泽田弘树也早已死去多时。
月见却不怎么在意, “陨落的天才也是天才,多少个凡庸之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一个的。”
“将他复活不就好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小事,却在听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柯南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音节:“……复活?”
他最大胆的设想也不过是通灵而已,复活这么违背常理的事情,真的能通过咒术实现的吗? !
他下意识看了旁边格外安静的灰原哀一眼,也不知道复活需要些什么代价……
这么想着,柯南也这么问出来了。
“需要准备的东西还蛮多的, ”月见刚才还在想,泽田弘树估计死了挺久的, 但是算了算时间, 也才过去两年不到。
月见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盘算着,现在只要得到对方的遗体,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他盘了盘柯南那圆润的小脑袋瓜子, 一一列举道:“光是材料都至少三样:父亲的骨、仆从的肉以及……”
灰原哀接过话头, 语气平静:“以及仇敌的血, 是吗?”
柯南露出一个半月眼,有些抓狂地推开了月见的手,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月见哥哥,我再怎么喜欢推理小说,也是看过《哈O波特》的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
逗小孩成功的月见心情格外畅快,又不顾柯南的反抗,继续rua着他的小脸蛋,丝毫不在意他那小小的挣扎,“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
月见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想要复活其他人的话,首先是需要一个容器,能是被复活者自己的身体就最好了,完美适配嘛,其次,还得有能够支撑其身体活动的力量。”
“最好的选择就是术师自身的咒力,当咒力不足以支撑复活状态的时候,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术师的生命力去填补这个空缺,直至灵魂被消耗殆尽。”
月见还是保持着微笑,“虽然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美妙,但一般也没什么人会这样做啦。”
第一点便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排除在外,而第二点,若是咒力不够就用生命力去填补这种近乎残酷的做法,更是大大超出了几人的预想。
以这样难以达成的条件,他们就算开出再高的价格,也没有咒术师会答应的吧……
柯南还想知道更多,“难道说目前就有现成的例子吗?”
“有啊,”月见点点头,“第一个比较特殊,还没完全活过来,第二个……需要之后再询问一下她本人的意见,第三个倒是天天在外面活蹦乱跳的,就像没事人一样。”
“这么多?”柯南不禁有些震惊,“月见哥哥你能负担的起吗?”
月见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点咒力又不算多,你可别小看特级啊。”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跳出一条广告推送,锁屏上那显示时间的时钟数字,也不紧不慢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格,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悄然流逝。
窗外又传来毛利兰那温柔又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柯南……啊,月见先生也在啊。”
“好了好了,这个时间点,好孩子这个时候就该乖乖回家吃晚饭啦,”月见点了点桌子,“可不要让安室先生下不了班呀。”
月见看得出来,安室透想找他谈点其他事情,并且不想让这个小侦探知道。
柯南将杯子里的果汁一口喝掉,灰原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离开座位,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咖啡店里的氛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榎本梓早就在安室透的劝说下离开了,他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桌椅,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月见这一桌。
月见从座位底下翻出来一枚窃听器,手腕轻轻一动,那枚窃听器便瞬间消失得连渣也没有剩下,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咖啡厅的门上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仍然有人推门而入。
穿着蓝色兜帽卫衣的人走了进来,帽檐微微压下,遮住了他部分眉眼。
如果再在他背后加上一个半人高的琴包,那模样便与当年还身为苏格兰时的装束分毫不差。
这是什么半永久的时装吗?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装扮还是如此相似。
月见看着诸伏景光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和安室透一起,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案件资料合上,再抬头时眼神平静,“两位这是有何指教呢?”
诸伏景光看着悄无声息地将他们笼罩在内的帐,给身侧的降谷零投去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指教谈不上,”降谷零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原本那副服务周到的侍应生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正经的公安长官形象,“只是想简单交流一下。”
“我这边也有一些关于组织实验室的地址,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也占卜一下呢?”
“以及……关于复活的相关情况,能不能再多给我们透露一些消息?”
安室透提出这样的问题,其实也在月见的意料之中,这些问题不单单只是安室透个人的好奇,其背后很可能是公安高层们迫切想要知晓的内容。
月见思索片刻之后,“实验室可以,复活不行。”
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和诅咒有关联的实验室,那么等待黑衣组织的必将是来自咒术界的猛烈围剿。
月见笑得轻松,“降谷长官,你不妨仔细想一想,如果我真的给出了几个复活的名额,你觉得这些宝贵的名额最终会落到哪些人的手里呢?”
“……”
在得到拒绝的答复后,降谷零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自家人知自家事。
诸伏景光摸了摸胸口处的宝石,那里面承载着维持他生命活动的能源,但在今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咒力不够,就会转而消耗提供者的生命力这件事。
在黑暗里,有许多的如同豺狼虎豹一般的人盯着他的这个身份,他们都觊觎着复活的能力,想要将其据为己有,只是他们自身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所以暂时只能按捺住自己的野心。
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在死而复生之后,他反而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上,还得到了能看见咒力的能力,之前只能仰望的存在也对自己态度变得和缓了起来。
也对,现实本就是如此。
月见视线落在诸伏景光身上,“他的事情暂且算是说完了,那么你的呢?”
猫眼青年缓缓开口:“如果非术师有购买意愿的话,可以大批量制作咒具吗?不需要太复杂的,那种能看见咒力的基础款眼镜就行。”
“可以啊。”月见随口道,能赚钱有什么不可以的,御三家都有在做咒具生意呢。
他在心里算了算价格,“基础款眼镜一副大概的价格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有效期半年到一年不等……嗯,大概就是这样。”
听见这个离谱的报价,对面两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灰暗了下去,诸伏景光还试图挣扎一下,“那真希小姐所佩戴的那种眼镜呢?”
“五千万起步,上不封顶,因为那是我亲手制作的,”这是月见出手一次的价格,他还以一种平常的语气继续说着,“咒具的价格通常都是这样的啦,光是真希手里的那把薙刀就值三个亿呢。”
好了,政府高层想打造一支配备咒具来祓除咒灵的军队的梦想会就此破灭的。
在月见起身准备离开时,诸伏景光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等等!”
“我也想去看看……那个陨落的天才。”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一次并非是出于公事,而是纯粹的私心。
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就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梦境,他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一切背后的全部过程。
月见笑着应了,“好啊,等我准备完就去叫你。”
柯南与安室透给出的地址不算特别详细,但是对于月见而言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占卜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并没有诅咒的痕迹。
不过月见还是挨着去转了一圈,他按照少年侦探团给自己整理的案件详情的格式,写上了明确的地址、各个出入口的具体情况以及巡逻的安保力量等信息。
抱歉啦琴酒,贝尔摩德就不用了,反正这也是她期待中的结果吧?
月见选了个天气很好的日子,来到工藤宅,将这些交给了柯南。
小小的孩童抱着这些资料,激动得眼神发光,“月见哥哥,您也太厉害了吧!”
因着里面也有公安出力的缘故,安室透也没去波洛咖啡厅上班,而是特意请了假来到了这边。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就差指名道姓了,“某些外来者就想这样吃白食吗,未免有些太不要脸了吧?”
第122章
被提到的那个人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 只是拿起刚给自己倒的一杯波本酒,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挑衅意味十足。
安室透身体前倾,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道:“你!”
他很快收了声,摒弃掉那些私人情绪,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公安准备将这些实验室的人一网打尽,你们FBI有什么看法可以在下一周的联合会议上说出来。”
“我们需要各方的意见和建议, 共同制定出一个最为稳妥的行动方案。”
月见提供的资料堪称详尽,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并且完全没有打草惊蛇,也就是说这一批珍贵的情报大概在半年内都是绝对有效的,不过,安室透的心中还是更倾向于速战速决。
作为在组织里混迹了这么多年的波本,安室透自然还知晓一些其他的地址,只是那些地址大概率容易暴露他的身份,为了卧底工作能更好的进行,没有说出来而已。
赤井秀一放下酒杯, 绿色的眼瞳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微微点头, “我会转告其他人的。”
三人将来之不易的情报全部记录了下来,月见将会把原稿全部销毁,因为他不想在外留下任何字迹。
凭借着完整的情报,柯南脑中已经构思好了一个又一个的计划,他取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又往红茶里放了两颗方糖。
小孩拉着月见的衣角,扬起的小脸让人更容易对他产生保护欲,“月见哥哥要一起去吗?”
月见微微蹲下身子,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摸了摸他的头,说出口的话却很凉薄,“酒厂又没有研究咒灵,其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柯南一噎,那副刻意营造出的可爱姿态也做不下去了。
“而是要是被熟人看见了多尴尬,比如琴酒之类的,”月见回想起了曾经的一些经历,“当时他还提醒我不要太相信你们呢,现在看来他说的还真对。”
他看向两瓶假酒,“感觉是捅了卧底窝了。”
谁能想到一个威士忌小组,三个人竟然全都是卧底啊!
当柯南听见那熟悉的名字时,他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月见哥哥在组织里有很多熟人吗?”
月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现在你眼前不就有两个吗?”
“那琴酒呢?月见哥哥是给了救他一次的承诺的对吧,为什么呢?”
“也还行吧,认识这么多年,不熟也得熟了。”月见掰着手指数,“长得好看,实力强大,性格也好,我没理由不喜欢他啊。”
安室透听不下去了,他皱了皱眉头,“你认真的?”
实力强大这点确实有目共睹,长得好看倒是没发现,难得琴酒有露很多脸出来吗?还有,他并不觉得天天怀疑心上来了就会拿枪到处指人的琴酒性格好。
因为秉持着与贝尔摩德一脉相承的神秘主义作风,被琴酒指过很多次脑袋的波本超有发言权的好吧。
月见大惊,“琴酒只不过是怀疑心重了点而已,其他方面哪里不好了?”
“琴酒小队里的成员那么多次差点坏事,他都没把人怎么样,换成是我早就把人突突了。”
“而且他能制定可行性非常高的计划,会承担责任,平时也不乱发脾气,除开工作性质不太好,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上司啊。”
他可是听七海建人说过在外面找工作是有多磨人的,像琴酒这么好的上司可遇不可求啊。
“而且怀疑心重也挺好的,不然早就被你们这些卧底给抓住了。”
这一番话下来,把客厅里的其他三人都说得沉默了。
多次与琴酒交手的赤井秀一内心深处其实也很认可琴酒的能力,不过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能说出这些话的月见的立场,“你很欣赏琴酒?”
月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难道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世俗的善恶对咒术师没有意义,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他甚至想把琴酒挖到禅院家来。
月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甚至还热情地鼓励他们,“加油啊!如果你们能早点把组织搞垮,我就能早点挖到心仪的墙脚了!”
安室透:“……”
赤井秀一:“……”
柯南:“……”
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很想要这种鼓励呢。
不过看月见这么盼着黑衣组织倒闭的样子,也不用怀疑他的立场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造成的对几个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心而已,完全不会影响他的行事作风,问题不大。
月见一直以来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从来不怎么过多地去管这些关于黑衣组织的事情,这次还是为了柯南才帮忙的。
送完资料之后,月见去了米花市政大楼,这里曾是诺亚方舟首秀,“茧”的发布会地点。
其实他更应该去泽田弘树的自杀地点,或者他的墓地看看,但那些地方都不在米花町内,与之前的占卜结果不符。
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东京校最近来了个特别的插班生,对方身上缠绕着实力强大且具有强烈攻击性的诅咒,尽管是被五条悟担保入学,但高层的老橘子们还是对其非常忌惮。
唔……他对高层的称呼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同化了呀。
那个诅咒有着特级的实力,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爆炸,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前,月见与五条悟要作为最后的保险,一直留在日本境内。
据说那个诅咒还是插班生的心上人,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玩得挺花的。
月见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沿着楼梯往上走去,被擦拭得锃亮的楼梯扶手并没有倒映出他的影子,所有的气息都被他很好地收敛进了空间里。
——但他还是感觉有一股莫名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错觉吗?
曾经能容纳诸多政商名流在这里推杯换盏的大厅已经变得空旷不已,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月见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月见张开空间感知后,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迹象。
他眨了眨眼,悄无声息地与另一具身体交换了视野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找到你了。
屏幕亮了又熄,月见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了。
“你是……诺亚方舟吗?”
在那小小的手机里,不,准确地说,是在浩瀚无垠的网络世界里,有一个不停闪烁着的电子幽灵正在其中徘徊,月见不离身的手机被其当做了定位仪。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冒犯,而是露出一点喜悦的神情,因为那是自己真正的同类——一个被创造出的灵魂。
黑色的屏幕上被缓缓打出来两个字:[是的。 ]又很快被数据流淹没,消失地无影无踪。
月见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柔软的椅背很好地接纳了他,“不是说诺亚方舟已经自我销毁了吗,你也想复活泽田弘树?”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字符:[我确实启动了自毁程序,但是并没有成功。是的,弘树他值得更美好的人生。 ]
“我们达成一致了,这很好,”月见心情好极了,他轻轻地拍了拍手,“你知道泽田弘树的遗体在哪儿吗?”
对于诺亚方舟这种程度的人工智能来说,与网络有联系的每一个角落都躲不过它的探查:[知道,墓地里有他的骨灰盒。 ]
月见手指敲了敲扶手,“只剩下骨灰了啊……这样子可有点麻烦呢。”
他总不可能用骨灰和着其他材料,捏一个人形容器出来吧,要不还是去拜托夜蛾正道做个咒骸好了。
[我是弘树意志的延续,代码与数据均为我的血肉,请问……您可以用我为材料,将弘树复活吗? ]
诺亚方舟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当年,弘树因为身体脆弱,根本无法反抗辛多拉的软禁,才会选择从高处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而像它一样,成为人工智能的话,弘树就可以在网络世界得到极大的自由,在那里,他可以随意穿梭,几乎没有人能再束缚他。
“很有意思的提议,我会考虑的。”月见不介意满足自己同类的心愿,也能理解这种为创造者付出一切的感情。
先安排族人去把泽田弘树的骨灰带回来准备着吧,至于灵魂就后面再慢慢看好了。
“在复活泽田弘树之前,你愿意先为我工作吗?”月见发出邀请,“你可以看见咒灵的,对吧?”
谁知道在米花町发生的一件事能持续多久?先把对方拉入自己阵营,减轻一些自己的工作量才是最重要的。
诺亚方舟很干脆地同意了:[需要我做什么? ]
月见将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分析判断咒灵的强度,合理安排咒术师的工作,最好是能降低咒术师们的死亡率。我不想再看见无谓地的牺牲了。”
稍作停顿后,他接着说道:“我还希望在这些的基础上再增添更多方便的功能,不过我对这些肯定没有你更懂,你可以再自由发挥一下。”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月见都感觉自己像是那种压榨下属的无良上司,在乙方辛辛苦苦改了一版又一版方案后,最后却提出要用第一版的缺德甲方。
诺亚方舟应该没有经历过这些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事情,不过它确实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计算和分析能力,能够胜任这样的工作,将这种事情交给对方月见还挺放心的。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毕竟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都是需要一点一点来的嘛。
他刚露出一个笑容,“拜托你了……”
下一刻,月见眼神一厉,他送出去的防护宝石察觉到了异动。
黑发青年站起身来,表情有些严肃,“失礼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先去处理一下。”
手机屏幕再次微微闪动过后:[好的。 ]
第123章
异动的来源依旧是真希那边, 今年已经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月见通过宝石,感受到了另一端传来的特级咒灵压迫感。
他当时差一点就想将自己传送到真希的身边了,还是在下一刻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得知是他在上课,这才放弃。
而这次的又不太一样,出现在在真希身边的不是什么特级咒灵,而是一身教主装扮的……夏油杰。
东京高专门口, 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巨大的鸟形咒灵身下的一行人来者不善,正与高专的教职人员对峙着。
夏油杰转头看向五条悟, 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学生, 特级被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末裔, 以及……”
他眯了眯眼睛,转而露出一副嘲讽的神色,“禅院家的吊车尾, 居然能一直容忍你的存在, 月见真是出乎意料的大度啊。”
禅院真希咬牙, 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薙刀,“……混蛋!”
“我听见了哦?”
高马尾少女身后的空间裂开一条缝隙,有熟悉的声音自其中传出,紧接着,穿着一身和服的月见走了出来。
他将禅院真希护至身后,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冷意, “过了这么久再见面,就是你在贬低我的家人,这样可不太好啊。”
菜菜子看上去想说些什么,却被美美子拉住了。
乙骨忧太也推开了夏油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不会帮你的,因为你侮辱了我的朋友。”
面对两位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表情倒是和缓了不少,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似真诚的歉意,“真抱歉,我没有故意引起你们不快的意思。”
夏油杰目光越过五条悟与月见,看向了他们身后站着的其他人,“我是来宣战的。”
他张开双臂,提高了音量宣告道:“ 12月24日的黄昏时分,我们将举行[百鬼夜行],在东京与京都投放上千只诅咒,给它们下达的命令当然是大开杀戒。”
又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想看见这种地狱般的光景,就去尽力阻止吧!就让我们尽情互相诅咒吧!”
听着他这番危险发言,众人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们心里对特级诅咒师的破坏力都有数。
月见饶有兴致地围着夏油杰转了一圈,很好,很有精神。
“诶……你人还怪好的嘞,准备要搞事还来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哪有你这样的大反派啊?”
真正阴险狡诈的大反派——特指羂索,行事是多么的隐秘,都没几个人知道他在幕后做的那些事。
“只是理念不同就将我打成反派吗?”夏油杰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月见你这话说得,真是让人伤心呢。”
“诶——!”
站着他身后的菜菜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夏油大人,店家快关门了啦!”
月见向那边投去视线,却发现除了伽场双胞胎以外,夏油杰还带来了一个,呃……装束奇特的男人。
他发自内心地说道:“你的家人……挺有个性的。”
“这也是家人们的自由嘛,”被菜菜子在一旁不断催促的夏油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轻轻摊开双手,语气十分随意,“抱歉啊各位,我得先告辞了。”
一直沉默着的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你以为我会放你离开吗?”
尽管现场同时有四位特级存在,一级以下的人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无论怎么看优势都明显在高专这边。
这是其他咒术师们的想法。
夏油杰却明显不这么认为,他眼神里满是笃定,“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是拦不住我的,悟。”
他很清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惹得月见出手,而当下的状况,从各个方面来看,明显都不符合那个会让月见出手的条件。
高专的众人严阵以待,却又被夏油杰召唤出的一群咒灵团团围住,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警惕性,不断扫视着四周,生怕咒灵们突然发动袭击。
四名学生中,只有禅院真希身边干干净净,就算再讨厌没有咒力的猴子,夏油杰也依旧履行着当年对月见的承诺:不会率先对他的族人动手。
只在乎自己愿意在乎的人,只保护自己认定的同类,啊……或许自己应该早点学会这样的生存态度的。
场面没有僵持太久,众目睽睽之下,夏油杰带着他的同伴乘上了咒灵,甚至还有心情笑着招手,“各位,我们战场见。”
最终,五条悟伫立在原地,没有阻拦。
不仅是因为他同样清楚月见的性格,还有乙骨忧太身上的祈本里香还不受控的缘故,要是真的现在在这里打起来,祈本里香估计会敌我不分地发动攻击。
“哪家的可丽饼这么好吃啊,我都有点好奇了呢。”
望着咒灵离开的方向,月见松开了禅院真希的衣领,刚才这孩子都胆大到甚至想直接冲上去揍人了。
他语气依旧很轻松,“下次叫上真依一起去找找,你觉得怎么样?真希。”
知道自己被区别对待的禅院真希抿了抿唇,握紧了手中的薙刀,“快要开战了,我没有心思去做那种事情。”
“那就等[百鬼夜行]之后再去吧。”月见手指微动,用咒力将真希放在衣兜里的宝石牵引了出来。
在月见使用过后,传送宝石上出现了明显的一道裂痕,他拿起来看了看,阳光透过宝石,从破碎的地方折射出了更美的光晕。
高专的会议室里,众人正分析着夏油杰的个人情报。
“两个地方啊……悟,一人一边怎么样?”月见环视一圈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回京都。”
五条悟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可以。”
“全面应战,真叫人有些期待。”月见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把玩着那颗已经碎裂的宝石。
后续更详细的安排自然用不着月见去操心,这些会由其他咒术师们进一步商讨和规划,有变动也会接到通知。
他起身准备提前离场,去见见自己可爱的妹妹,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家入硝子。
“看来就算他受伤了,也并没有来找你治疗的打算。”
论个人实力,夏油杰比不上五条悟与月见,此次战役的胜利会由咒术师方赢得,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即将在两座城市之间造成的损失。
家入硝子眼下有着不化的青黑,月见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黑眼圈还是眼影了。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叹了一口气,“那个笨蛋……”
非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教室内,一年级的学生们正在交流今天遇到的事情。
胖达看起来有些落寞,他见过曾经的夏油杰,在夜蛾正道被判刑过后,还是夏油杰和月见一起带他们离开了总监部的监禁室的。
那一次聚餐时,那个温柔的丸子头少年还细心地问了自己的喜好……
可惜,时过境迁。
刚接触咒术界的乙骨忧太对这些都不太了解,“这样的话,夏油杰究竟是怎么成为诅咒师的呢?”
“听说是在一次任务中,将那个偏远村庄里的一百多人全部杀掉,就此再也没回来。”禅院真希微微皱眉,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
“还有,”乙骨忧太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担心自己的问题会冒犯到别人,“之前突然出现的那个咒术师,是你的家人吗?”
禅院真希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从姓氏就能看出来了吧?那是我的哥哥。 ”
乙骨忧太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记得真希同学不是很喜欢别人叫她姓氏来着,这其中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吧……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月见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一起飘了进来,“诶,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小真希叫我哥哥呢,哥哥我好高兴~”
禅院真希:“!!!”
“你、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不是说正在开作战会议吗?”
真希正坐在桌子上,正好空出一个座位来,月见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满不在乎地说道:“听着也没意思,反正最后都是打起来而已啦。”
咒术界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解决问题的方式大多简单直接,基本上都靠拳头说话。相比之下,黑衣组织那边的情况就要复杂得多,更需要运用脑子去应对各种棘手的问题。
“拿着。”月见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宝石,递到了禅院真希手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还有,停课的这一周和我回京都。”
繁华的商业街上,菜菜子如愿买到了心心念念的可丽饼,她拉着美美子,还想在这边多逛一会儿。
夏油杰在僻静处等着自己的养女们,心里正盘算着[百鬼夜行]当天的安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一个人影,“是你啊,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荒原樱从阴影里走出,微微欠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见正忙着走不开身,所以托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忙着开针对我的作战会议吗?真是不胜荣幸,”他微微扬起下巴,“问吧。”
“如果你迄今为止的所有经历,都不过只是神明创造出来博人眼球的故事而已,你会怎么想呢?”
夏油杰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片刻后,他露出一个轻而又浅的笑容,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一般。
“不重要了,”他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即将完成自己心中的大业,又或者,在这个过程中走向死亡。
第124章
禅院真希的拒绝欲望非常强烈。
但月见的决定更是不容违抗。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没有让你做逃兵的意思,京都的战场会是同等程度的激烈,你完全可以待在那边,和真依并肩作战,一起祓除咒灵。”
这个理由让禅院真希内心的抗拒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更想和和自己的同学在一起。
“——不行。”
以夏油杰的性格, [百鬼夜行]主战场多半是在东京,这里承载着他的回忆,无论他是不是想与五条悟做个了断,东京都会成为一个危险的漩涡。
月见并不担心有五条悟在的东京战场会输掉,只是真希是天与咒缚, 虽然没人会派她上战场,但不妨碍月见担心, 以禅院真希那要强的性格, 她很可能会跑去战场,想要证明自己。
[百鬼夜行]没有结束之前,月见都不好离开镇守的京都,那还不如让真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战斗呢。
真要出了什么问题,月见也可以即使展开救援。
双方意见终于达成一致。
月见转头看了看一旁的乙骨忧太,在这位目前还不能完全发挥出特级实力的特级咒术师略显单薄的身后,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团黑影。
他眨了眨眼,将视野置换之后,模糊的黑影变得清晰起来,他完整地看见了那个被扭曲成怪物的灵魂——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
祈本里香似乎察觉到了月见的注视,用大概是眼睛的地方正对着月见,她发出一种奇怪而尖锐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在看我吗?”
月见微微颔首, “是啊。”
“你在看我吗?你在看我啊!”咒灵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愤怒与癫狂。
她的身躯瞬间拔地而起,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蟒蛇般疯狂地扭动着,巨大的力量使得整个教学楼都跟着剧烈地振动了一下。
会议室的众人纷纷警惕起来,五条悟往那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继续吧,月见还在那边呢,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最先感受到祈本里香暴动的乙骨忧太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惊呼出声:“里香!”
月见已经用空间笼罩了整个教室,将外界的喧嚣和这里的动静完全隔绝开来,确保不会再有任何一丝声响从这封闭的空间中传出去。
其他几人纷纷警惕起来,再次将武器装备好。
“里香漂亮吗……忧太、忧太!不要看我……忧太!”咒灵不断发出破碎的短句,却完全并没有展现出攻击的姿态。
心理年纪一直停留在死去那一年的孩子有一种野性般的直觉,能够让她敏锐地判断出那些实力强过自己的存在。
就像之前当着五条悟的面的时候,她也只是稍微给那些对乙骨忧太展现出攻击倾向的几人造成了一点轻伤而已。
乙骨忧太身上的咒力正源源不断地流向祈本里香,月见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不是祈本里香诅咒了乙骨忧太,而是乙骨忧太诅咒了祈本里香啊。
他抬起头,轻声问道:“里香,有觉得很辛苦吗?”
本该死去的灵魂,却被强行留在这个纷杂的人世间,会觉得幸福吗?
哭泣着的咒灵一愣,移开了尖利的爪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同来自遥远的虚空,“里香……要和忧太一直一直在一起,约定好了!”! ”
“这样啊……”月见微微点头,视线落在了对方无名指处的戒指上,“我明白了,谢谢你。”
“里香,我们下次再见面,可以吗?”
祈本里香发出了一些听不清的呓语,最终缓缓消失在乙骨忧太的身后。
月见将脖颈出的戒指项链扯了出来,上面的樱花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地清晰,他轻声说道:“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乙骨忧太还是有些茫然,不过还是很有礼貌,“谢谢。”
坐在回京都本家的车上,百无聊赖的月见将目光往窗外投去,昏黄色的夕阳渐渐被天际线吞没。
微风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吹过路边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雨欲来。
12月24日,逢魔时刻。
帐已降下——
月见高悬于天空,脚下的混乱已然拉开帷幕,数不清的咒灵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涌出的恶鬼一般,形态各异,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些年来,你究竟是吃掉了多少咒灵啊……”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混乱的场景,看向远方,在那里,一股更加浓厚的诅咒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传来。
作为镇守京都的特级咒术师,月见需要做的,便是清除所有准一级以上的咒灵。
“诺亚方舟?”
月见不能贸然在市区展开领域,发动大规模无差别的攻击,而一个个探查过去也实在过于浪费时间。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诺亚方舟的实战能力。
[我在。 ]
“拜托你了。”
随着月见的话音落下,网络世界的无冕之王悄然降临,瞬间掌控了帐内所有电子设备。
紧接着,月见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红点开始不断地闪烁起来,在地图上清晰地标注出了咒灵们的位置。
靠着月见不断往手机里注入的咒力,诺亚方舟为他制定出最佳行动路线之后,还有余力分析收集其他咒术师的情报,一个庞大的情报库在悄然构建。
月见一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路线,一边在心底暗自思索着,“夏油杰果然不在这边啊……”
在一处高楼的边缘,月见与京都高专的西宫桃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那种喜欢在高空作战的咒术师,高空视野开阔,能让他们更好地把握战场局势。
“辛苦了,西宫同学。”
西宫桃摆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啦,禅院先生才是真的辛苦。”
她看得分明,对方已经连续祓除掉十几个准一级以上的咒灵了,甚至还能抽出时间给沿途的其他咒术师搭把手,真是兼具强大的实力与高效的安排。
在京都校负责的这一片区域内,真希近战、真依远攻,两姐妹配合得十分默契,其他几名学生表现得也不错,东堂葵的战绩更是显赫,依靠着强大的咒力和精湛的战斗技巧,所到之处,咒灵纷纷倒下。
月见还在另一边看见了不当咒术师好多年的七海建人,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哟,七海,回去之后,记得叫公司财务给你发十倍的加班费!”
七海建人依旧保持着他那一贯的沉稳与冷峻,正专注地应对着周围潜藏的咒灵威胁,“嗯,我知道了。”
他推了推眼镜,手腕一翻,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朝着咒灵狠狠挥去,伴随着一道凌厉的风声,咒灵被斩退了几步。
真是任性的老板,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月见又向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继续沿着路线图前往下一个地点,诺亚方舟第一次实战效果还不错,也不知道泽田弘树还能将诺亚方舟优化到什么地步……
他突然停滞了一瞬,送出去的传送宝石再次感受到了异常,上面刻着的防护空间自动展开,谁出事了?
嗯?是胖达?
和他对战的是……夏油杰? !他怎么跑东京校去了?
尽管夏油杰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他总不至于对昔日授业恩师的孩子痛下死手吧?
问题不大……应该?
月见三两下将咒灵解决掉,迅速拿起手机按下了五条悟的电话号码,“杰去了东京校,胖达正面遇上他了,你那边还好吗?”
“没问题。”五条悟接通的速度很快,月见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打斗声。
此时的五条悟,脸上那一贯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看向与他缠斗许久的米格尔,眉头微皱,“我的时间很宝贵,所以……速战速决吧!”
天色越来越昏暗了,灰黑色的云层压抑得几乎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家入硝子接收到的伤员越来越多,她的手下意识向兜里探去,没有摸到熟悉的的物体时,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
月见在一片狼藉中缓缓落地,在他身后是正在消逝的特级咒灵,他被特级咒灵的领域困住了一会儿,等他再出来时,之前规划好的行进路线早已被打乱。
咒灵与咒术师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泊,呈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副混乱而无序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咒力的气息,让月见几乎想要呕吐。
“诺亚方舟。”
“请重新规划路线,这次……以咒术师的存活率为先。”
[好的。 ]
地图上的路线随之变换,月见沿路一直清理过去,顺便让诺亚方舟接入其他人的耳麦。
他不想再看见更多无谓的牺牲了。
“原定计划作废,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
月见再度飞上高空,狂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被夏油杰派遣来到京都的特级咒灵已经被解决,但[百鬼夜行]还远远没有结束,他需要让那些更弱的咒术师远离危险,减少被一击致命的可能性。
诺亚方舟收集到的情报派上了用场,它唤醒了街道上那些原本沉寂的屏幕,为所有咒术师标注了不同等级咒灵的位置。
如星辰般闪烁的宝石被他抛了出去,在人数较多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的保护罩,“伤者就近躲避,西宫同学,麻烦你巡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落单的咒术师。”
接到任务的西宫桃飞速动身,“是!”
[你在生气吗? ]
“啊,是有一点。”月见的身影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路径上的咒灵被他碾碎得一干二净。
“我只是觉得,这些咒术师们不该就这样死去。”
能来参与这次的战斗,与赫赫有名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为敌,想必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吧?
稍微有一些后悔了,他应该早点阻止的。
美丽的灵魂消逝在眼前这种事情……再来多少次他都接受不了啊!
等过了今天,自己一定得去狠狠揍夏油杰两拳才行!
但是月见没有这个机会了。
原本乱中有序的咒灵队列像是被搅乱了一般,轰然四散而开,它们张牙舞爪地相互碰撞着,甚至其中还发生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怎么回事? !
月见加快了祓除咒灵的进程,却看见了其他离开的人影,他认出来了,那些都是夏油杰的“家人”。
在这个时候撤退?
来不及去追那些人了,直到最后一只咒灵被祓除、帷帐消失之后,月见才收到东京传来的消息。
——夏油杰死了。
第125章
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紫色调,点点繁星闪烁着微弱而又坚定的光芒,远处的天际线上却又跳跃着橙红色的暖意,仿佛是燃起了一场大火。
家入硝子静静地站在窗前,眼神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天色出神,一头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而在她身后的手术台上,摆放着一具断臂尸体。
尸体旁边的医疗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但空气中弥漫着的刺鼻消毒水味却无法掩盖那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月见走了进来,身上还残留着硝烟的气息,那是战斗过后留下的痕迹,他轻声唤道:“硝子……”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却让月见感受到了弥漫在整个医务室里的悲伤。
夏油杰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拭干净,他那苍白的皮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与断臂处黑红色的伤痕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月见没有从外表上没发现什么致命伤,只是看见五条悟留下来的一点咒力残秽。
“是悟动的手啊, ”月见走到家入硝子身边,“需要我将他复活吗?之前我就在想,让我多出这么多工作,一定得揍他一拳才行。”
家入硝子手指微动,又想去摸香烟了,她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连复活……嘛,我也挺想揍他的,只不过现在就算了吧。”
不管月见已经成功复活了谁, 那都不是自己应该评价的。
她又叹了一口气,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治疗伤患已经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京都那边的伤患还没有送过来吗?”
月见回想了一下,“还在路上,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抵达,之后还是得麻烦你了。”
家入硝子下意识做了一个按灭烟头的动作,却在反应过来的下一刻皱了皱眉,“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猛然用手捂住脸,另一只手狠狠敲了一下窗台,颤抖的声线透露出内心的波动,“……那两个混蛋!”
一直以来都将她排除在外,这算什么啊?
确认过[百鬼夜行]的主使、特级诅咒师夏油杰死亡之后,月见安静地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离开了医务室。
月见是带着禅院真希一起传送过来的,只不过她甫一落地,便直奔远处的战场废墟而去,自听说高专遇袭后,她就一直在担心着自己的同学们。
在往那边去的路上,月见遇到了五条悟。
他缠在眼睛处的白色绷带早已不知所踪,那双如同不断延伸着的蔚蓝天空般深邃的眼睛,如今却隐隐透露着快要干涸的迹象,仿佛一片即将枯竭的湖泊。
白发男人的语调如同往日一样,显得上扬而轻佻,“哟,月见,速度很快嘛,我还以为你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到呢。”
“因为其他的大人们迫不及待地需要我来确认结果嘛。”这也是月见赶过来的原因之一。
咒术界仅有的几名特级,九十九由基早就已经免费了,而五条悟从几年前开始,便旗帜鲜明地与总监部高层站在了对立面,不仅如此,他现在又收了一个有特级实力的学生,目前他们对月见亲近五条悟的动作只能装瞎。
嘛,不过以后再怎么装瞎也没有用了,因为月见已经下定决心,要直接挖掉他们的根基。他要让总监部高层彻底失去在咒术界呼风唤雨的资本。
总监部的大部分权力来源于对任务的分配权,他们还占据在大义方面,以所谓的管理权限对其他咒术师进行管控,但他们的能力实在是太烂了。
要是大家能有更好的选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总监部的,毕竟谁也不愿意在一群无能之辈的指挥下做事嘛。
看五条悟现在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月见决定说点令人振奋的事情来缓解一下气氛,他在手机上打字:[介意出来露个面吗? ]
得到同意回复的月见勾起嘴角,将手里屏幕展示给五条悟,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看,我找到了很有能力的帮手哦?”
黑色的屏幕上闪过一道数据流:[五条先生,初次见面,我是诺亚方舟。 ]
五条悟挑了挑眉,捧场道:“哇哦——”
他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了,“这是什么新出的术式吗?”
月见摇了摇头,“不,诺亚方舟是人工智能,这次能让京都的伤亡人数减少,大部分都是它的功劳。”
说完,他抬头看着五条悟,“有了它帮忙,很多事情都能高效解决,你一直倡导的改革速度可以更快一些达成。”
所以你有变得开心一点吗?
五条悟一愣,随即抬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对着手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诺亚方舟是吗,你好你好,我就是麻辣教师五条悟啦!”
[久仰大名,请多指教。 ]
透过因打斗而造成的断壁残垣,可以看见那边聚集在一起的一年级们。
月见收起手机,惊呼道:“胖达!你怎么都被打破了!”
他伸出手去,戳着胖达胸口处被洞穿的伤口,试图将漏出来的棉花再塞进去。
一年级的学生们外表看着都破破烂烂的,但实际上在经过家入硝子的治疗后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身为咒骸的胖达后续需要靠夜蛾正道来进行进一步的缝补。
在众人的不远处,祈本里香正站在那里,轻声唤道:“忧太……”
“真好呢,要解脱了啊。”月见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在五条悟解释了自己与乙骨忧太的亲戚关系后,事情的真相便水落石出了。
是乙骨忧太拒绝接受祈本里香的死亡,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执念,无意识地诅咒了祈本里香,将她强行留在了自己身边。
“都是我的错!”
白色制服的少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打湿了面前的土地,却得到了来自青梅竹马的安慰:“我这六年,过得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开心哦。”
幼小的女孩抬起手,擦去了乙骨忧太脸上的泪水,“再见,你一定要保重,不可以太早来找我哦?”
最终,最终,她的身躯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化作了虹色的光点,在众人的注视下越飞越高,直至消散。
“唔……我有一个问题,”月见思考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乙骨同学未来还打算继续当咒术师吗?”
尽管他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压制总监部,但劳动力这种东西,总是多多益善的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月见身上,等待着乙骨的回答。
乙骨忧太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视线落在自己身旁的同学们身上,语气里满是坚定,“我会的!不过……里香离开后,我的等级会有问题吗?”
五条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信任,“重新从四级开始吧,你的实力摆在那里,估计没多久就又可以将等级升上来了。”
少年们就这样欢呼起来。
欢呼声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所有的烦恼和担忧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只看到了前方充满希望的道路。
……
因为主要的注意力都在月见那边的缘故,荒原樱被迫全程划水,但也祓除掉了不少的咒灵。
[百鬼夜行]结束后,他独自一人走出战场的范围,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某个人的身影,“你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当然,”羂索笑得眉眼弯弯,“得到了更多咒术师们的情报,未来的计划能进行得更顺利,我没理由不开心。”
他从天台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在荒原樱的身边,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倒是你……藏着禅院月见那么多的手段都没说啊?”
光是其术式本身的强度便足够羂索忌惮,如今他还看见了更多的用法,心里不禁隐约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荒原樱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宝石,似笑非笑地说道:“要不我现在叫他过来,让你当面问个清楚怎么样?”
羂索:“……”
谢谢,有被威胁到。
他艰难地开口:“大可不必。”
片刻后,羂索再次询问道:“你确定你真的能牵制住禅院月见?”
“当然,”荒原樱不假思索地回答,微微抬起头,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对于月见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樱更重要的东西了,其他的一切都只能靠后站。”
虽然觉得荒原樱的形容多少有些怪异,但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羂索尽管心里存疑,但还是勉强信了几分。
荒原樱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找个机会把这人杀掉好了。
不管对方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将趋于稳定的咒术界不需要这样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与此同时,那些咒灵也被荒原樱列入了待解决名单,它们的存在本身对人类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
不过……
在看过京都校学生们的战斗后,荒原樱心里有一个猜测,机械丸的本体脆弱这种情况可以通过后天的方式来改变吗?
真人是术式可以通过扭曲灵魂来改造□□,如果他能让机械丸得到健康的话,那么又能不能进一步去除真希身上那微弱的咒力,让她成为完整的天与咒缚呢?
荒原樱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有探究的价值,他决定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