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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边杏花白 方便面君 26416 字 3个月前

她插秧之前曾经用过曲家的龙骨车将水灌进田里,心里大概猜到了这次的“超级农具”会是它,但真的得到“超级龙骨车”时,也为它的构造惊艳不已。

她用过传统的龙骨车,知道它的优点是提水方式较为先进,但缺点也明显,首先是笨重,一般需要两到三个人才能搬动;其次是它的链轮是木制的,叶板和车桶等漏水也较为严重。

所以如果超级龙骨车采用了超润滑的轮轴和密闭的车桶,那么灌溉的效率便能为普通龙骨车的两倍!

赵长夏对“超级龙骨车”很满意,但令她更加满意的是“实验田”。

[实验田]虚拟模拟现实种植实验田,具有全方位指导教学种植,同时有田间墒情监测作用(需绑定名下田地1亩);

刚好她名下有十亩田,这是她答应跟曲清江成亲后,曲锋将当初租给她的十亩田作为聘礼赠予了她,所以她是符合实验田的绑定标准的。

她得到的实验田是一块,而一块只能绑定一亩田,不过她相信系统既然开了给这种奖励的头,那么后续肯定会让她凑齐十块实验田的。

她直接绑定了这块秧田,实验田界面便出现了这块秧田的多项数据,有土壤饱和含水量、田间持水量与植物萎蔫系数等。

看不懂这些数值没关系,系统十分善解人意地给出了更便于赵长夏理解的详细分析,比如“墒情变化趋势预测”给出了未来一周的天气情况,还给出了应对措施。

“实验田”除了有田间墒情监测作用之外,也可以提供虚拟的田给赵长夏来种,比如她想种水稻,那就可以先在实验田里学着种植,而实验田作物生长时间与现实作物的生长时间是10:1,也就是说,现实的水稻从插秧到收割是一百多天,那么实验田只需十天就能让赵长夏看到自己试验的结果。

“实验田”的墒情监测作用虽然只对一亩田有效,但赵长夏更需要的是它的教学作用,毕竟她不想花了一百多天,产量却只有原产量的一半都不到,那样未免太浪费这么好的谷种了。

“没关系。下回让我发现,我饶不了他。”赵长夏道。

绑定了这块秧田后,这里的秧苗有什么变化,她都能及时发现。而且秧田离曲家不远,她赶来及时的话,说不定还能来个人赃并获。

曲清江道:“要不还是租佃出去吧?”

她多少猜到是有人故意针对赵长夏,以前曲家将田租佃给别人便不会发生这种事,可是当这些田过户给赵长夏后,便发生了这种事,在这样敏感的关头,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当初说的租佃这些田给赵长夏,还是婚后把田过户给她,曲家以及赵长夏都没有到外头大肆宣扬。也就是说,若真的是有人刻意针对赵长夏,那必然是知道这些田归属于她的人。

这一下子就把范围缩小了,曲清江的心情有些沉重,她实在是不愿意怀疑这个范围内的人。

“我知道娘子在担心什么,但我说好的要自己种便不会假手于人。而且我正在进行一项试验,若是成功,稻谷的产量必然能提升。”

曲清江也没有问要怎么试验,基于她对赵长夏的了解,以及赵长夏行事之严谨,她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

于是她的两眼开始放光:“那要不要再把多点田收回来?”

赵长夏:“……”

她娘子真是贯彻落实了“开源节流”这一管家方针,不仅要节俭,还想要她多种些田来增加收益。

“万一我没成功,岂不是糟蹋了那些田?”

曲清江对她极为信任:“我相信官人能成功的!”

“那我天天在田里忙碌,早出晚归娘子也不在意吗?”

曲清江立马改变说辞,说道:“那可不行,我没想让你太过劳累,还是等家里能有多余的人手帮忙耕作再说吧!你最近干活累不累,我帮你揉揉肩吧?”

赵长夏嘴角含笑:“多谢娘子体恤。”

“你是我官人,我不体恤你,谁体恤你?”

曲清江对着赵长夏娇羞一笑,把旁边那群正盯着她们的人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他们还指望曲家奴役这上门女婿呢,结果不仅不奴役,在外人面前也毫不收敛彼此眼中的绵绵情意,真是羡煞旁人。

曲清江心里冷笑,她知道这些人都不看好她跟赵长夏,巴不得她对赵长夏非打即骂,也巴不得看到赵长夏畏畏缩缩的模样。可他们越是如此,她便越要让他们看到她们最普通的相处模式都显得恩爱无比!

她们这几日的秀恩爱也有了显著的效果,村里之前还总是有人议论曲家和她们的事,就算曲锋招了上门女婿,一部分人仍旧认为这并不影响立嗣,故而非议之声颇大。

如今她们表现得幸福美满,很多人在羡慕嫉妒过后,与人闲聊时会下意识忽略她们的事,——受人性的阴暗面的影响,一部分人在讨论别人的是非时,往往喜欢讨论其不幸的一点,而鲜少讨论其幸福的那面,大抵是通过贬低别人,能为自己带来慰藉。

虽然曲清江和赵长夏并不在意外人的非议,但她们并不希望这样的非议影响到曲锋。

很快,在春雨淅沥的日子里,三月初一的“寒食”便到来了。

后世偏重清明而忽视寒食,殊不知这会儿,寒食与清明是一块儿过的,世人对寒食较为重视,祭祖扫墓往往也是在寒食进行,直到清明结束。

曲家在寒食的前一日便准备好了扫墓的祭品与纸钱,一大早,曲清江便跟赵长夏挑着这些东西出门前往曲氏墓园“仙泽园”。路上遇到了曲镇一家,双方便结伴而行。

赵长夏远远地便看见仙泽园里在忙碌的几乎都是男性,不由得问曲清江:“雨小娘子怎么没来?”

“伯娘跟婶婶、阿雨等女眷都得在祠堂准备烧菜,等扫完祖宗的墓后,大家会一起吃一顿饭,之后才是各家自扫各家的墓。不过我们就不过去吃了,早点扫完墓,我们早些回去。”曲清江道。

曲清江要单独祭拜的也就她的祖父、奶奶与她娘,她并不想跟曲氏族人一块儿吃饭,因为她怕自己吃不下,所以还不如快点扫完墓回家做饭与自家人一块儿吃。

赵长夏不予置评,到了仙泽园,她刚放下两个竹筐,便被曲锦喊去干活:“过来把草除一除。”

赵长夏充耳不闻,将她带来的超级锄头交给曲清江,负责清理她祖父坟墓周围的草,自己则抓着超级镰刀弯腰割草。

旁边不知道谁轻声讥笑:“把重活交给女人,自己拿把轻便的镰刀,可真给男人‘长脸’!”

“就你们长嘴了是不是?”曲清江瞪了他们一眼。

她拿着锄头干活至少不怎么需要弯腰,赵长夏却得一直躬身,仅仅是这样对比,赵长夏就比她累。况且她拿到了赵长夏给的锄头才发现这把锄头很轻便,她轻轻松松就能除掉脚下的草。

曲锦一直得不到赵长夏的回应,不由得怒火中烧,走了过来:“我让你过来除草你听到没有!”

赵长夏挖了挖耳朵:“你在叫我?不指名道姓,我当你是在喊哪个孤魂野鬼呢!”

曲锦怒瞪她:“你一个赘婿,还敢顶嘴?!”

“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曲清江板着脸“教育”自己的夫君:“官人,你怎么能这样顶撞二伯父呢!”

曲锦略得意:看来曲清江是知道利害的。

结果下一秒,曲清江便语重心长地道,“你应该先问我能不能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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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可以顶撞长辈,但是你可以讲道理。”

赵长夏点点头:“我刚才就是在讲道理。”

曲清江对曲锦说道:“对啊二伯父,我家官人只是在与你讲道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蛮不讲理?”

曲锦:“?!”

他蛮不讲理?

淦,他就知道曲清江不会这么容易对他妥协的。

作者有话要说:赵狼灭:再叽叽歪歪的,祖坟都给你们挖了!

曲氏族人:……

小醋缸:可他们的祖坟也是我的祖坟哎?

赵狼灭:那就扒他们爹的坟,生出这些不肖子孙,也别想在地下安宁了。

小醋缸:好主意。

曲氏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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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踏青

曲清江与赵长夏一唱一和,将曲锦气个半死。

曲铭见不得她们如此嚣张,便怒斥:“够了,在先人面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赵长夏,既然你成了曲家的赘婿,那么就必须干赘婿干的活!”

自从赵长夏与曲清江成婚,曲氏族人便发现原来她不叫“赵六月”,而是叫“赵长夏”。

“官人是我的夫婿,过来也是替我干活的,还请大伯父把话说清楚,我要干哪些活,除哪些草。”曲清江站出来,不仅是维护赵长夏,也是为了立威。

曲湖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这赘婿好大的面子,谁都使唤不动他,别人家的赘婿——”

明知不礼貌,但曲清江还是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的夫婿,你们若是觉得别人家的赘婿好,那么可以去找别人家的赘婿,又或者以别人家的赘婿为标准,给未出阁的姐姐妹妹们招一个赘婿。”

曲铭批判曲清江:“你真是越发没有教养了!”

“别无端找茬。你们自诩是孝子,整日将孝道和祖宗挂在嘴边,怎么忍心看着祖宗的坟头的草都两尺高了,也不来清理?也不知道祖宗和各位先人泉下有知,会有何感想。”

赵长夏说完,众人下意识地往曲清江的祖父母、娘亲岳氏的墓看去,发现那里的杂草确实稀疏且低矮,至少近三个月曾清理过。

反倒是曲铭、曲锦的爹娘,还有其余族人的墓,那些不知名的植株和草都快长到膝盖了,可见自从去年的寒食有人来祭奠过一回之外,他们的生祭和死祭都不曾有人来祭奠。

尚有一点良知和孝心的族人都羞愧不已,他们纷纷散去,拿着自己的锄头开始除草。

“罢了,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想让娘子安安静静地跟先人说说话。要干哪些活,你们说。”赵长夏的一句话,又把曲铭的话给堵了回去。

“清理这片区域的草。”曲湖立马把杂草最多的一块区域交给了她。

赵长夏从曲清江那儿要回锄头,道:“娘子,你现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回。”

曲清江点点头,跟她交换了镰刀,蹲下来一点点地割掉那些长得高的杂草。到了她娘岳氏的墓前,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娘,刚才那个维护我的就是我的夫婿,她叫赵长夏,也可以叫她六月……”

——

曲氏族人本以为把累活交给赵长夏就能累倒她,孰知她三下两除二就将那块区域的草给除完了,身上不仅没有流一滴汗,也不见大喘气的,仿佛她不是在认真干活,而是在敷衍了事。

他们怀疑她偷懒,可又是亲眼看着她将那些杂草连根铲除的,没有一丝作假。完了她还会自动将那些杂草拢在旁边,准备带回去喂牛。

曲镇的儿子曲洋负责旁边的区域,他走近赵长夏,低声道:“赵长夏,虽然今日之事是你跟乐娘占理,可你们顶撞大堂伯父他们是不好的行为,这传出去后,你们的名声会变得更差。你可以不在乎,可乐娘的刺绣还得靠好名声来推广,你得为她考虑考虑。”

赵长夏直起身子看着他。他平日很少到曲家走动,见了她也仅限于点头示意,所以他不是个会这么热心肠来给她善意的提醒的人。

“应该是他老子曲镇让他来的。”赵长夏琢磨,她应了声,“多谢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并不是什么自大、刚愎自用的人,曲洋说的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她跟曲清江因为是小辈,本就容易吃亏,在这个父权为主的时代,小辈忤逆和抵抗长辈就更容易惹来污名。

这时代很多人所认为的公道,其实是在这个父权架构下的公平,而非律法意义上的公平。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吃绝户却不会被戳脊梁骨,女儿若想争家产则会被认为不孝,更别提忤逆长辈的举动。

赵长夏又道:“不过我还是那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曲洋:“……”

他觉得她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你就不能稍稍变通一下?有时候服个软就能揭过去的事,没必要弄僵。”

赵长夏若有所思:“好,下次我不跟他们吵了。”

她反省,什么时候自己会跟人吵架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动手的么?

嗯,吵架的影响不好,还是直接动手吧!

曲洋以为她把自己的劝诫听进去了,心满意足地道:“这才对嘛!明日我与阿湖他们去踢蹴鞠,你一起来么?这可是改善你们的关系的好机会。”

赵长夏想也没想就拒绝:“明日我得陪娘子去庙里上香,你们玩得愉快。”

曲洋没说什么,回去跟他爹汇报劝导赵长夏的成果去了。

赵长夏干完活,便提着两束草回到曲清江的身边去帮她的忙。

曲清江问:“官人,你提着这两束草做甚?”

“拿回家喂牛。”

曲清江:“……”

拿坟地的草来喂牛这种事,也只有赵六月这般艺高人胆大的人才敢做了。

她总算明白之前她爹跟赵六月是如何看待“节俭”的她的了。

“官人何时也这么精打细算了?”

赵长夏理直气壮:“无他,深得娘子的精髓罢了。”

曲清江:“……”

曲清江决定不跟她计较,亲昵地问她:“官人你累不累?”

“不累。”

“……”曲氏族人收回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心情无比复杂,世上怎会有赵长夏那样头铁,完全不怕事的人呢?宗族的力量、长辈的压迫在她的面前毫无作用,她几次三番都落了他们的面子,他们却奈何不得她!

“说到底还是赵长夏强悍。”曲镇私下跟他儿子曲洋说,“宗族之所以团结一致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抵御敌人,而当其中一个人拥有以一敌百的力量时,他便是宗族。”

曲洋道:“可族人才是我们的亲人,与我们同仇敌忾、同气连枝的人不是吗?”

曲镇不否认这一点,所以曲锋与族人交恶,他跟曲锋走得近却不代表他会学曲锋跟族人脱离关系,毕竟他的处境跟曲锋不一样,他也没有曲锋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只是告诉你,你可以不与赵长夏交好,但也别去招惹他。眼神不会骗人,别看他在乐娘面前是一只忠犬,可对着别人,那就是一头狼王。你招惹了他,终有一日会被反噬的。”曲镇对曲洋耳提面命。

>

——

系统适时提醒赵长夏在【踏青·探索鹄山乡】的活动中,触发了【探索仙泽园】的任务,要求她弄清楚仙泽园里各个墓主人的身份。

这并不是难事,她跟着曲氏族人祭扫,经过曲清江逐一介绍,墓园里的十四个墓主人的身份便都清楚了,她因此得到了一坛“寒食特供春酒”。

赵长夏:“……”

系统这是故意的吧?明知她跟曲清江喝了酒后的德性,怎么都绕不过酒了?

祭扫完众墓后,曲氏族人浩浩荡荡地去祠堂吃饭喝酒。曲清江和赵长夏则回了曲家。

寒食虽然禁火、吃寒食,但做吃的都需要生火,因此只要确保食物是凉的、素的就行,禁火的习俗倒是没什么人坚持了。

李氏早上就做了米果、寒食粥等凉食,祭品也多为麦芽糖、枣饼,外加一点春酒,一家人围坐在一块儿,倒也其乐融融。

翌日,赵长夏陪曲清江去上香,曲嘉雨昨日没能见到曲清江,得知她要去上香后便也跟着一起去。

上完香,她们路过鹄山乡的村集时,曲嘉雨忽然想起她的兄长似乎就在旁边的蹴鞠场比赛,于是道:“乐姐姐,大哥好像就在那边玩蹴鞠,我们去看一眼吧!”

曲清江虽然对这些运动不感兴趣,但也不想扫了曲嘉雨的兴致,她问赵长夏:“官人,你要看蹴鞠比赛吗?”

赵长夏不置可否:“娘子决定。”

曲清江粲然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曲嘉雨已经率先从外围挤了进去,惊喜地叫道:“球头是大哥,大哥加油!”

经曲清江解释,赵长夏才知道所谓“球头”是蹴鞠比赛里,一队中负责进球的人,——和后世的足球比赛规则不同,如今的蹴鞠相对文雅和安全,两队之间没有直接对抗,只需队员之间互相颠球传球,最后由“球头”将球踢进球门。

能当上“球头”,说明球技很好。曲清江也想知道这位从兄的球技如何出彩,奈何她挤不进去,只能垫着脚尖往里看。

这时,赵长夏牵起她的手,为她开了一条路,道:“娘子,小心别被人流冲散了。”

br/>“嗯!”曲清江这会儿哪里还管场上如何,她紧紧地回握赵长夏的手,心里像吃了饴糖一般甜。

她们挤进去没多久,比赛便进入了尾声,在比分落后的情况下,曲洋愣是连续进了三个球,将比分追平。

漏斗里的沙子漏完,比赛结束,曲洋与曲湖等兴奋地吼叫了一声,周围的观众纷纷欢呼。

还有人称赞道:“能跟球技更加高超,训练更加有素的蹴鞠社踢平了分数,明德书院那些学生也很不错。”

对方的口吻透着一股优越感,赵长夏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头戴纶巾,一身锦衣,无论是打扮还是气度都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便确定他来头不小。

对方似有所感,也转过头来看她,然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赵长夏收回目光,他便光明正大地打量起她来。

曲嘉雨小跑过去找曲洋,曲洋、曲湖等人便顺着她来的方向看到了赵长夏与曲清江。

曲湖与旁边的少年交头接耳,没一会儿那少年便朝赵长夏高声道:“喂,那边那个长得跟娘儿们一样的赘婿,你会不会蹴鞠,要不要跟我们切磋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凝聚到了赵长夏的身上。

“他是个男人啊?我还以为是个穿男装的小娘儿们!”有百姓议论。

“这还是个上门婿。哪家这么想不开,找这么一个没有阳刚之气、不男不女的当女婿?”

羞辱赵长夏的目的达到了,曲湖等人笑得有些恣意放纵。

赵长夏眸光一冷,却没有说什么。

曲清江很是生气,但她堵不住这么多人的嘴,便只能道:“官人,我们回去。”

“这就要走了?你昨天不是还很横的吗?今日怎么就灰溜溜地逃跑了?”曲溱在人群中嘲笑她。

明知这是激将法,赵长夏仍予以回应:“你有何指教?”

曲溱想起自己被她收拾的那几次,立马退到了少年的身后。

少年揶揄道:“与我们比一场,证实你是个男人呗!”

众人哄笑。

r/>赵长夏问:“蹴鞠与我是否一个男人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少年一噎:“没有。”

“那我为何要跟你们比一场?”

少年:“……”

他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比不比?在家仗着丈人和娘子的势欺负人,到外头就成缩头乌龟了是不是?”

曲清江蹙眉:“你是谁,何以在此污蔑我家官人?她不曾仗势欺人,反倒是你们,以貌取人不说,还存心挑衅。你们若是读书人,那圣贤书只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少年道:“我叫胡惟务,我爹是助教。我才没有污蔑你这赘婿,他之前打伤了正心兄的弟弟曲溱之手,后又在曲家打伤族中的长辈,你爹与你不仅不惩治他,反而偏帮他,正心兄一家至今未能讨回公道。”

“那他们冬至在祠堂妄图逼死我爹,他们是否跟你说?我爹邀请赵太医到家中做客,他们未经允许,破门而入,威吓我们,妄图在我家的家事上指手画脚,他们又是否跟你说了?”曲清江反问。

胡惟务一怔,这些曲湖他们倒是没跟他说。

不过他都已经给曲湖他们打抱不平,自然不能退缩,强行辩解道:“不管如何,跟长辈动手便是不敬、不孝,你们父女不加以管束,便是放任他的恶行,他那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曲嘉雨看不惯对方为难她的乐姐姐,嘲讽道:“你是非不分,我看你当了官也只会为祸四方当个糊涂官,还是别考科举了。”

胡惟务瞪她:“你!”

曲洋赶紧将曲嘉雨拉到一边:“阿雨,不关我们的事,你别闹。”

这时,刚才还称赞明德书院学生的锦衣男子忽然道:“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官,都忌讳偏听偏信。你们所争论之事各执一词,压根就辩不出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来。还不如来场比试,输赢也无话可说。”

曲清江道:“我家官人不会蹴鞠,如果你们认为在对方不擅长的领域攻击对方能获得快感,那么你们随意。”

胡惟务本来还很得意,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她是在瞧不起他们,于是道:“你家赘婿可以跟蹴鞠社一队,让他们教他,就算他球技差,可有专业的蹴鞠社队员替他进球,这算公平吧?”

那锦衣男子笑道:“也可以白打。”

他给赵长夏解释“白打”的规则:所谓“白打”就是采用花样颠球的方式来比试,它不需要进球,只根据颠球的花样及技艺高低来分高下。

赵长夏懂了,这就跟接力游泳和花样游泳的区别一个道理。接力游泳是谁先到终点谁获胜,普通的蹴鞠踢法是谁进球多就谁赢;花样游泳和白打都是凭“花样”取胜。

当然,白打也可以接力,将人数增加到十人,规则与单人大体相同。

那人说着,还亲自示范了一遍。

众人这时才发现,对方竟然也是一个玩蹴鞠的高手。

锦衣男子示范完,拿着球,笑吟吟地跟胡惟务说:“我自认球技算一流,为了公平起见,我与他一队,你们再挑出两个佼佼者来,比‘二人场’,如何?”

胡惟务没有和同窗商议便应道:“行,这样也公平!”

“你呢?”锦衣男子又看向赵长夏。后者点点头,“可以,只是输了的话,你别嫌弃我拖累你就好。”

“你的眼神瞧着不是这么容易服输的人。”锦衣男子意味深长道。

胡惟务挑选了曲洋跟自己搭档,曲洋还记着他爹的话不愿意招惹赵长夏,奈何胡惟务这群人才是平日跟他往来的朋友,他还想融入他们的话,就必须听他们的。

双方略做调整,又制定了要完成的动作,规定在完成这些动作之前,谁的球先落地便算输。

比赛很快就开始,锦衣男子担心开局就输,所以他们这边,他先踢球。球被他的脑袋顶起,又从左手臂经过肩膀滚到右边,再被他的脚稳稳当当地接住……

这套球技下来,周围的人无不喝彩。

锦衣男子脚下轻轻一勾,便将球传到了赵长夏那里。

曲清江在赵长夏接球的那一刻,心中一提,生怕那球从她的脚上滚落。好在那球还是被接住了,并且赵长夏复刻了锦衣男子的花样玩球。

锦衣男子微微诧异,旋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曲溱目瞪口呆,跟曲湖嘀咕:“他这不是会蹴鞠嘛,而且还玩得这么好!”

“我家官人天资聪颖,一教就会。”曲清江的嘴角微翘。

曲溱才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天赋的人。然而赵长夏接下来的表现由不得他不信,在双方都完成了规定的动作之后,便不会再有动作的限制,就看谁的球先落地。

赵长夏拿到球后,连续颠球五十多下,胡惟务、曲洋和锦衣男子早已气喘吁吁,她却不带喘气的。单从体能这点来看,他们便不如她。

胡惟务累极了,一个恍惚,球便踢远了,他没能及时接住球,输了比赛。

赵长夏又颠了一会儿,直到锦衣男子告诉她赢了,她才一个金钩,将球踢进了场上的球门里。

众人被她最后这一个操作震得愣在原地,过了会儿才爆发出一阵喝彩:“好!”

胡惟务不敢相信自己输了,更不敢相信赵长夏的球技居然这么好!

“你明明就会蹴鞠,还撒谎?!”

赵长夏瞥了他一眼:“比试之前我确实不会蹴鞠,之所以敢应战,那是因为我想,没有什么比在对方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方更有成就感的了。”

锦衣男子也笑了:“好准头,好球技,好体能。你们输给他不冤。”

刚才还有些怀疑赵长夏的性别,如今一看,不过是男生女相罢了,毕竟哪有女子会有如此好的体能的呢!

“我叫吕继简。”锦衣男子向赵长夏自我介绍。

“赵长夏。”

吕继简见她听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什么反应,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有意组建一支蹴鞠队,你来给我当‘球头’如何?”

赵长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对蹴鞠兴趣不大。”

“那真是遗憾,你的兴趣是什么?”吕继简十分好奇。

赵长夏想了想:“种田。”

吕继简:“……”

这兴趣还真是别致。

人家种田是为了温饱,她却是兴趣?看来这个赘婿在曲家过得不错,否则也不会觉得种田是一种乐趣了。

吕继简还待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看见曲清江往这边来,他便道:“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切磋一下。”

他一走,曲清江便上前来牵住赵长夏的手,蹙眉道:“他这人衣冠楚楚,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赵长夏愣了下,明白曲清江说的是刚才吕继简拍她肩膀的事。

她的眼里有了笑意:“娘子是在吃醋?”

这种醋也要吃,她娘子除了是个小酒鬼,还是个小醋缸。

“才没有,我只是在替你着想!”曲清江想着“男女授受不亲”,才不希望赵六月被别的男人碰呢!

赵长夏点点头,道:“那我们回去吧!”

她们一走,曲嘉雨便跟上了她们。而胡惟务等人终于缓过神来,有些不确定地道:“刚才那个人说自己叫吕继简?”

“好像是。”曲洋回道。

胡惟务大叫了声:“完蛋了!那是州府的司法参军。”

“不过是小小的八品司法参军,用得着如此大惊失色吗?”有人问。

曲湖拧眉:“吕继简,他爹应该是当朝宰相吕相。”

作者有话要说:小醋缸:比赛赢了,得庆祝!

赵狼灭:你想怎么庆祝?

小醋缸:当然是喝酒啦!

赵狼灭:可,正好我这儿有坛“寒食特供春酒”……

方便面:狼灭你就是想让小醋缸酒后调戏你,你就承认吧!

赵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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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蹴鞠相关参考自百度百科。

熬夜码的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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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引诱

曲湖的话刚落音,周围便沉寂下来,气氛逐渐冷却。

明德书院的学生看向胡惟务和曲洋的眼神是三分同情三分不满还有四分担忧,似乎在担心他们被吕继简报复的时候,会连累自己。

胡惟务心里也有些窝火,他就不该掺进曲家这些事里的!

他与曲湖、曲源一同在明德书院读书,双方因为蹴鞠而交好,他自认为自己很清楚他们的为人,觉得他们从不会在背后造谣污蔑别人,是清风霁月的君子。

但正如吕继简所言,他并不清楚曲家的那些事,出于对同窗的信任才会盲目替他们出头,——他倒不是后悔令赵长夏难堪,毕竟他打从心底里瞧不起上门女婿。他只担心自己在吕继简面前留下了负面印象,被他爹知道,只怕要挨一顿揍。

曲湖察觉到了胡惟务面色不善,心中暗道不妙,忙道:“不过我们也无需担心,毕竟我们输给了他,不算拂了他的面子。且我们未曾开罪他,他理应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的。”

曲洋心里既后悔又忐忑,憋了好会儿才道:“可赵长夏得到了吕参军的青睐……”

曲湖摆摆手:“没看那赵长夏不识好歹,拒绝了吕参军的邀请吗?吕参军公务繁忙,想必很快就会忘了这个人。一个是司法参军,一个是乡野村夫,往后压根便不会有交集,担心什么?”

众人一听,觉得确实有道理。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群读书人是一个圈子,那勋贵子弟的吕继简怎会跟乡野村夫出身的赵长夏玩到一块儿去?唯一能让赵长夏攀高枝的组建蹴鞠队的机会,也被赵长夏拒绝了。

“所以说,下人就是下人,鼠目寸光。”曲溱心头的恐惧散去后,又开始嘲讽赵长夏不识抬举。

虽然众人认为吕继简确实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对他们留下坏印象,影响了他们的前程,但输给一个刚学会蹴鞠的新人赵长夏这事还是严重打击了他们的信心,也败坏了他们的兴致。他们没了继续玩蹴鞠的心思,便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曲湖小声地问曲源:“这事是否要跟爹他们说?”

曲源年长曲湖三岁,考虑事情也比他多,道:“就算我们不说,曲洋能忍住不跟四叔父说?”

曲湖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曲洋,觉得他回去后立马就会跟曲镇说这事,为避免失去先机,他觉得还是得跟他爹提一提这事。

“不过赵长夏那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曲源道。

曲湖眯了眯眼:“我观他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吕继简是何人,吕继简的身份我们得瞒紧了,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肯定会趁此机会攀龙附凤,日后行事更加嚣张,只怕要压我们一头。”

曲源颔首,又叮咛曲溱不要跟赵长夏、曲清江提吕继简的身份。

他们兄弟几人又给曲洋施加压力:“这事还是别告诉四叔父了,毕竟你输给赵长夏也挺丢人的。还有吕参军的身份,你得守口如瓶,不能让赵长夏知道,不然他肯定会在我们面前嘚瑟。”

“我保住不会说出去。”曲洋也觉得自己输给赵长夏很是丢人,他踢蹴鞠好几年了,却比不过刚学蹴鞠的赵长夏,传出去,他也没面目在蹴鞠圈里混了。

——

赵长夏与曲清江不知道她们引发了明德书院学生间的信任危机,曲嘉雨叽叽喳喳地问赵长夏第一次踢蹴鞠如何能踢得这么准。

说实话,赵长夏最后踢向球门的那一脚,实在是太干脆利落了,有那么一瞬,她都想大声欢呼起来。

赵长夏道:“天赋好。”

曲嘉雨:“……,谦虚是美德。”

“我说实话你不乐意听,为何还要问这么多呢?”

曲嘉雨哑口无言,哼了声,坐回马车里去。

曲清江笑着给曲嘉雨解释:“她先前连蹴鞠的规矩都不懂,真没骗你。”

曲嘉雨看了眼淡定的赵长夏,道:“那你赢了,怎么都不高兴呢?”

除了说那句“在对方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方更有成就感”时,态度颇为嚣张之外,其余时候都不曾流露出胜利者的姿态,不提的话都看不出她刚才赢得了一场比赛。

她其实有些替赵长夏感到高兴,要知道她的兄长可是“他”的手下败将呢!

“你是问题少女吗?哪儿来这么多问题?”赵长夏道。

曲嘉雨:“……”

亏她还因为这场蹴鞠比赛而稍微对“他”改观,没想到“他”的嘴巴还是这么坏!

她向曲清江道歉:“要不是我提议去看大哥比赛,也不会连累乐姐姐无端惹上这种事。”

“这怎能怪你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对方有意挑事。”曲清江确实被胡惟务气到了,但她也知道这与曲嘉雨无关。只要曲湖他们一日未能如愿吃绝户,便一日不会停止找她们的麻烦。

赵长夏忽然问:“助教是什么?”

“州学助教掌管文教方面的事务,是九品的官。”曲清江道。

“听大哥说,胡惟务之父不是靠自己的学问考上的助教,而是在十年前,这一带发生过一次水灾,朝廷为了号召富户赈灾,特许纳粟授官。胡家纳粟两千石,被授官助教。”曲嘉雨道。

十年前水灾的时候粮食价格高涨,米价去到了三百文一石,两千石粮食便值六十万钱,哪怕放到如今,这笔赈灾款也不少了。

“难怪他如此嚣张。”曲清江叹气。

真正仗势欺人的人反过来指责没有权势的赵长夏仗势欺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曲嘉雨道:“怕什么,乐姐姐的舅舅还是在京中为官的呢!”

曲清江成亲的时候,虽然岳家没有来人,但是她的舅舅岳炎方还是让人快马加鞭送了一份贺礼回来,是教导曲清江的娘亲岳氏刺绣的皇绣洛春鸠的《鸳鸯图》。

这份贺礼不仅有纪念价值,更是告诉别人,曲清江有他作为靠山,他是支持她继承曲家的家业,并招上门女婿的。

曲清江觉得这事没有曲嘉雨想的那么乐观。

回到了家,曲清江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她跟曲锋、李氏他们分享赵长夏在蹴鞠场上的惊艳表现。

曲锋听她说完,调侃她道:“乐娘,你自豪得就跟你赢了一样。”

李氏附和:“六月赢得了比赛也给乐姐儿长脸了,乐姐儿自然自豪。”

曲锋颔首:“也是,夫妻本是一体,恩恩爱爱的,甚好。”

曲清江脸蛋微红:“爹、李小娘,我是替官人自豪。”

赵长夏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看到她的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扬,道:“只要娘子高兴,那我这场胜利便有意义。”

曲锋清了清嗓子,将赵长夏喊到一旁,低声道:“六月,你们近来的房事会不会太少了点?”

赵长夏:“……”

她被雷了个里嫩外焦。

丈人也太直白了,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的吗?

不过,小娘子酒后的性格遗传自谁,也一目了然。

“丈人,您是每晚都听墙根吗?”

注意到赵长夏那写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曲锋老脸一红。他本不想过问这些事,也清楚女儿、女婿还年轻,房事不宜过多,可是他希望能在他的有生之年听到一个好消息,心情不由得迫切了些。

“我没有,是你们两个小娘很久都没听到动静了……”曲锋把锅甩给了与她们的小院子只有一墙之隔的两个妾室。

赵长夏:“……”

李氏跟田氏原来这么八卦的吗?

赵长夏无法,只能找借口:“我是觉得,房事过于频繁,对娘子的身体不大好,还是等娘子能放开了,我们再努力造人。”

她撒谎时面不改色,仿佛确有其事。

曲锋本就不好意思问这些事,提醒了她之后,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此没有听出她在忽悠自己,反而觉得很有道理。

曲锋离开了,却给赵长夏留下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她无法忽略李氏、田氏的存在,所以她必须隔三差五就跟曲清江演戏。

她回房后将这件事跟曲清江说了,后者果不其然,脸蛋红得像那晚霞。踌躇了会儿,问:“我要怎么做?”

赵长夏觉得这个状态下的曲清江八成会露馅,为了让效果逼真一点,她道:“娘子可想喝点春酒?”

曲清江眼前一亮:“还有那种好喝的江米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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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夏道:“那是春酒,但我也不清楚它的滋味。”

曲清江也不在意:“那先尝了再说!”

她没问酒的来历,赵长夏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拿出那坛“寒食特供春酒”,撕开了封口,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

春酒的制作工艺跟江米酒并不相同,它相较于江米酒,度数更高,酒色更漂亮,口感清凉,合适在春季饮用。

“这是桂花酿的春酒?”曲清江只闻这清醇的桂花香,便觉得已经醉了。她先伸出舌头偷偷地沾了沾春酒,没有想象中的苦、烈,反而有一丝丝甘甜,像吃了桂花糕。再嘬上一口,满口都是馥郁的香气。

她一连喝了好几口,见赵长夏并不喝,便道:“六月,你怎的不喝?”

赵长夏心道:“我们都喝醉了,那还演什么戏?”

不过她还是倒了半碗,浅斟低酌起来。

曲清江喝完一碗,赵长夏将那坛口封了起来,道:“小酌即可,莫要贪杯。”

她可不希望曲清江喝太多酒,伤了身体。

曲清江也懂得适可而止,没有缠着她要酒喝,不过她看着那酒坛上的羊图腾,忽然想起赵六月之前给她的那坛酒,坛子上似乎也有这个图腾。

敢情这些酒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还有赵六月送给她的香囊,她之前一直觉得上面的图腾有些眼熟,如今一看,能不眼熟吗?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卖酒的人,还会卖香囊?

曲清江迷迷糊糊地想,想到那香囊做工精细,一个大男人压根就不可能有如此细腻的手艺,或许是个女子做的。她便问赵长夏:“六月,你是不是背着我,认识了别的女子?”

赵长夏:“……”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她答。以她这“曲家上门女婿”的身份,村子里的女性见了她只会鄙夷她,哪会接近她,与她结交?

她做好了曲清江追问的准备,曲清江却笑逐颜开:“我相信你!”

赵长夏:“……”

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娘子,大概率是那个醉酒状态的小娘子了。

曲清江忽然趴在桌子上,也没有醉倒,而是脸面向赵长夏侧着枕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长夏:“六月,你故意引诱我喝酒,是不是想对我做点什么?”

“噗——”镇定如赵长夏听到这话,也被酒呛到了。

曲清江证实了心中所想,笑容越发灿烂。然后伸出手搭在赵长夏的手上,手指俏皮地缠上了她的指节,然后身子软软地缠了上来,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六月是被爹催得有些心急了吧?你想要我,与我说便是,我怎么都会答应你的,哪里需要哄我饮酒?还是说,你其实很喜欢我醉酒后这么对你?”

赵长夏不知是被酒呛得有些上头,还是被曲清江的魅惑之言撩拨得大脑缺氧,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她缓过神来的时候,曲清江的脸近在咫尺,仿佛有一道声音诱惑着她亲上去。

“六月,你不亲我,我可要亲你了哦!”

曲清江勾了勾嘴角,眼神放肆张扬。

作者有话要说:赵狼灭:都是为了演戏更逼真一点。

小醋缸:不用拐这么大个弯,我们可以来真的!

赵狼灭:……

——

注:文中劝酒行为为情趣,且把握了那个度,不会过度饮酒,不要代入现实。

现实中遇到劝酒的行为要小心谨慎应对,适量饮酒,不要勉强自己,不能喝和不想喝要懂得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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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沦陷

赵长夏何曾见识过这么热情如火、妖娆奔放的场面?

曲清江一缠上她,她便浑身僵硬,一颗心狂跳,比她执行任务时遇到敌人还紧张。

她口干舌燥,脑袋仿佛有一根弦在左右拉扯,一会儿让她顺应本能亲上去,一会儿让她谨记纪律,守住底线。

赵长夏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曲清江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笑容越发诱人。双臂一展,搂住赵长夏的脖子,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赵长夏的唇边。

赵长夏:“!!!”

脑中那根弦也不必左右拉扯了,因为在这一刻,崩断了。心跳也在狂跳到一个点后,停了半秒;血液凝固了一瞬,以极高的温度沸腾起来。

淡淡的桂花香混着酒的醇香钻入赵长夏的鼻中,刚无比清晰的大脑似乎又有醉过去的迹象。

看着那张又红又滚烫的脸,曲清江仿佛恶作剧得逞,吃吃地笑了:“六月,你的脸蛋好红,身子也有些滚烫,是不是感染了风寒?你看我就说不要用冷水洗澡,与我共浴多好。”

赵长夏:“……”

不知道是不是被曲清江的言语挑逗多了,她对这些暧昧之言已经有些免疫。也就只有刚才唇角被亲这事还会有些猝不及防,连自诩定力不错的她也被勾得心神荡漾,险些就真的主动回吻,与之缠绵下去了。

赵长夏稍微收敛心神,想到她们的动静越大,才越能让李氏、田氏听到,于是她也猝不及防地将曲清江公主抱。后者果然被吓了跳,叫了声:“啊!”

曲清江的叫声很短促,她慢慢地理解了赵长夏的用意,便搂着她的脖子,故意大声娇叱:“六月,你突然这么大力(地抱起我),吓到人家了。”

赵长夏脸上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听到这话,她心情复杂,但还是配合道:“娘子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

“喜欢,但还不够。”

“那我轻点。”赵长夏轻轻地将她放回到床上,她便忍不住掩嘴笑了下,附在赵长夏的耳边轻声道,“六月,好好玩!”她又不再压低声音,“我们以后每晚都这样好不好?”

赵长夏:“……,每晚都这样(喝酒)伤身体,节制点。”

“你是舍不得(酒)还是怜惜我的身体?”

赵长夏顿了下:“自然是怜惜你,身体最重要。”

况且“寒食特供春酒”就只有一坛,喝完就没了。

曲清江让赵长夏躺下,自己翻身爬上来,道:“你每次都这么卖力(抱我),想来会很累,不如今晚,我来伺候一下你吧!”

说着要替赵长夏按摩手臂,捏到她上臂的时候,又会娇声呼道:“啊,六月,你这里好硬!”

赵长夏:“……”

人的骨头不硬,那哪里硬?

曲清江按了会儿,道:“六月,你也动一下嘛,人家好累。”

赵长夏有种精神世界被污染的错觉,她想投身“扫黄打非”大业,还自己一个清朗的内心世界。

她低声问:“小娘子,你这些话都是哪儿学来的,无师自通?”

曲清江道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等她厘清自己这些话是从哪儿学来的之后,她刚才的所作所为也涌入自己的脑海中。

过了会儿,她厚如城墙的脸皮,登时变得薄如蝉翼,不待赵长夏再说什么,她就羞得无地自容。

“以前……无意中……听到我爹娘……”曲清江支支吾吾地解释。

赵长夏轻笑了声,曲清江觉得她是在笑话自己,又羞又恼地捶了她的手臂一下,压低声音命令道:“不许笑!”

赵长夏止住笑,道:“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今晚的动静也不小,估计她们都不会好意思再听下去。”

正好曲清江的酒劲过去,睡意上来,便顺着赵长夏的话侧躺下来。然而赵长夏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臂,她便枕在了上面,她们的姿势顿时就跟她睡在赵长夏的怀中一样。

赵长夏:“……”

曲清江已经一秒入睡,她不好把人叫醒,想到今晚自己为了使得效果逼真一点,故意拿酒出来引诱曲清江也确实有错在先,就这样让对方枕一下,弥补自己的错吧!

她放平心态,准备睡觉,奈何她刚闭上眼就是曲清江亲她唇角的画面,登时什么睡意都没了,整个人又重新进入了一种打了鸡血的状态。

赵长夏悄悄转过脸去偷瞄曲清江,她已经熟睡,最近频频蹙起的眉头难得舒展,也好在她还年轻,眉间并没有留下川字纹。

“怎么觉得她消瘦了点?”赵长夏心想,抬起另一只手想轻抚曲清江的脸以确认其是否真的瘦了,但手刚触及那嫩滑的脸,熟睡中的人便皱了皱眉头,往她怀里钻了钻,手臂还环抱着她的腰。

赵长夏一动也不敢动。

维持这样的动作很长一段时间后,手臂便开始酸麻。赵长夏对此无动于衷,只纠结自己的心乱了,——被曲清江那个吻搅乱,感觉一切都无序了,仿佛内心世界一直以来的壁垒和秩序在渐渐崩塌,然后开始向着一个人沦陷。

——

毫无意外,曲锋第二天就知道了她们昨晚闹出来的动静,而且听说还是曲清江掌握了主动权,忍不住咂舌:“真不愧是我跟机杼的女儿,跟她娘一样猛。”

说来惭愧,他因为身体不好,每次都会累得气喘吁吁,还是乐娘她娘主动,才会有乐娘的降世……

他想到亡妻,心头又是一阵悲戚:“机杼,我只怕很快便会去见你了。”

此时还有些无法从昨晚的经历中自拔的曲清江走了出来,听见他爹的自言自语,神色一变,顾不得再想那些旖旎的事,忙道:“爹,您胡说什么?”

说这些丧气话被女儿听到了,曲锋有些心虚,但他想交个底:“我只是怕你娘等太久了。”

“娘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介意再多等几十年的!”

曲锋道:“可是我这病就是无底洞,我看过账簿了,你也不用瞒着我了。”

曲清江心里一慌,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稳住她爹。

曲清江及笄后,曲家的账簿便已经交到她的手中了,曲锋只会偶尔翻看一下。

但自曲锋年前急病倒下那回后,他便没再管过账簿的事。也就是说,他不再过问家中的钱财之事,每天就只需好好休养,适当地运动一下,做些不会劳心劳力的事情。

/>所以曲清江以为他不知道,为了给他治病,曲家这些年的积蓄都快掏空了,只剩下那些田地、竹林和这座宅邸。

可是如今才开春,佃户至少得到七月才能交租税,在这三四个月里,曲家的收益大部分来自曲清江的刺绣和那八亩菜地,仅靠曲家剩下的积蓄,是无法支撑那么久的。

曲锋不希望自己的身体拖垮了曲家,让曲清江往后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

他经常想起他年幼时,家中的情况。那会儿他们家是曲氏一族里最为风光和富庶的,也被划为了一等户。

后来他爹轮流当了一两次里正,每次收税都得亏损不少,加上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开支渐渐就失衡了。等他年少重新划分户等的时候,他们家就在二等户与三等户之间徘徊。

再后来岳氏嫁了过来,夫妻俩一起经营这个家,加上减少了家里的仆役,所以才慢慢地又攒了些积蓄。

如今,他的病情越发严重,他喝药的时候是能喝出来药材里多了几味名贵的药材的。曲清江想瞒着他,但他就是一个药罐子,喝了这么多年的药,还能喝不出来?

曲锋觉得“富不过三代”这话就是一根刺,他怕曲家真的富不过三代,若因为自己拖垮了曲家,那些外人绝对会把曲家没落的原因归结于曲清江,觉得她就是一个败家女,他将曲家交给她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为了让曲清江往后能少受些压力,他认为在他的病这事上就该及时止损。

曲清江辩解道:“赵太医并未收诊费,看爹的病也无需多少钱……”

赵太医免费出诊的事情,曲锋知道,他也清楚这是因为赵长夏给了赵太医抵得上诊费的好处,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赵太医开的药太贵了,还是吃以前的药吧!”

“爹,我可以刺绣,您根本不需要担心。”曲清江道。

“年前的时候,你没日没夜地刺绣,因为心疼油钱,特意只点了一盏灯,第二天起来,眼睛遍布血丝。长久下去,你才三四十岁,这双眼就比那六七十的老人还要模糊了。”

曲清江记得赵长夏也说过类似的话,她一个恍惚,没有立马反驳曲锋的话。

曲锋道:“听爹的,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还没有数吗?油尽了,灯也会枯,总有这么一日,何必浪费钱?”

曲清江眼眶一红,却听见赵长夏的声音十分坚毅果断地传来:“油快没了,添油就是,能添多少是多少。”

曲锋诧异地看着走过来的她,道:“可是哪来的油?”

“把地卖了就有了。”

曲锋脸色一变,倒不是不高兴,而是想不到赵长夏有这底气。

曲氏族人之所以要闹出吃绝户那样的闹剧,每天对曲家虎视眈眈,为的就是他所剩下的这点家业。他招赵长夏为上门女婿,为的也是替曲清江保住这点家业。

有的是人贪图这些田产、宅院,而到手的好处谁还愿意交出来?

虽然赵长夏是赘婿,但“他”其实也有一部分继承权,当然,“他”若是死了,那么财产也只能留给曲清江的孩子,而绝不能给外人。因而这么大的肥肉摆在“他”的面前,“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吗?

曲锋有些怀疑赵长夏是不是不清楚自己也能继承一小部分遗产的事情。不过他最终还是把赵长夏往好的方向想,毕竟真的有野心的人即使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一小部分遗产,也会盼着他早点死,好等曲清江孤立无援,再从曲清江那儿谋夺家产。

“田地乃根本,怎能说卖就卖?!”曲锋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命,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况且正是因为这些田地,您才会被族人闹得这么痛苦不是?将田卖了,他们见无利可图,自然不会再虎视眈眈。”

曲锋冷笑:“田地卖了,往后我们怎么生活?你跟乐娘如何生活?”

“卖一部分,留一部分。就先卖我那十亩田吧!”赵长夏道。

这十亩田本就是曲家送给她的,如今曲家有经济上的困难,她应该把田还给人家。

曲清江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你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刚培养好秧苗要种,怎能说卖就卖了?况且你说过要做什么试验,也不能半途而废。我那里还有些积蓄……”

曲锋之前一直不让她用自己的钱,说是给她留着当嫁妆。如今她招了赵长夏为上门女婿,这嫁妆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

曲锋不知道她们的对话怎么就从给他换便宜的药,变成了变卖家产。虽然变卖家产是一种落拓的征兆,但他仍旧为赵长夏毫不犹豫变卖已经属于她的那部分田而感到欣慰。

他没有找错上门女婿。

她们越是真诚,越是为他,他便越要替她们的未来考虑,这样就更加不能让她们轻易地将家业变卖了。

他忽然道:“田氏跟荆溪,让他们都各回各家吧!田氏的契约还有两年,但如今我也不需要她了。荆溪的话,最近不知怎的,干活也有所懈怠,心思都不在曲家,反正契约上的时间快到了,到时候就让他回荆家去吧!至于李氏……”

李氏是岳氏在世时替他纳的妾,属于这辈子都是曲家的人,平日还能帮忙干点活,倒不用再额外给她工钱,因此她可以留在曲家。

曲清江愕然,但是她也没有反对,只要李氏还在,那她爹就还有人照顾,田氏原本的活便由她分担。

人事方面赵长夏不太清楚,因此没有插嘴。曲锋便当她们都默认了,决定等时机成熟,就放田氏跟荆溪回家去。

虽然曲清江没再提变卖田产的事情,但她也拿出了自己的嫁妆来补贴家用,另外又接受了鹄山乡一富户的单子,每天都快三更天了才睡觉。

赵长夏寒食、清明的活动累积了不少奖励,其中有十几支眼药水,加上之前活动攒的那些,几乎都给了曲清江使用。

除此之外,她做任务也更加卖力了,——她就想着攒些成就点,盼着流动农贸市场或者激发别的任务能不能多奖励这玩意儿,毕竟看着曲清江日渐消瘦,她这心里实在是比自己退伍那会儿还难受。

而正好,系统也给她发布了第五个任务:

【育苗成功代表着水稻的幼苗期已经结束,接下来是水稻生长环节的重要一步,——插秧。请把握农时,在春耕结束前将成活的秧苗移栽到不少于10亩田中。】

[任务]将成活的秧苗移栽到不少于10亩田中;

[奖励]超级农具*1

随机奖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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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用超级龙骨车将水灌溉到那十亩田里去了,再按照实验田的指导耙田、施肥等,等再过两日左右,就能插秧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培育了秧苗的实验田里,忽然有一小部分秧苗的数据出现了异常。

赵长夏挑眉:看来对方继上次得手后,忍不住再次出手了。

她拿出自己的超级镰刀,准备去看看谁在侵吞她的资产。

作者有话要说:赵狼灭:方便面你过分了,亲了又没完全亲是要急死谁?

方便面:反正不是你,你但凡主动点,子孙三代的名字我都给你们想好了。

赵狼灭:俩女的不能生孩子。

小醋缸:谁说的?我们群里的唐嘴炮跟秦腹黑姐姐就生了,而且是一秒生产、无痛分娩,生完身材不走样。

赵狼灭:人家的外挂给力,我的外挂只想让我种田,我直接用泥巴捏一个,都比系统有用。

优培系统:……你们讨论归讨论,为什么要拉我下水?我没有这能力还不是作者亲妈的设定?

方便面:……咱们先别讨论别的,先争取9月拿个全勤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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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立威

赵长夏的秧田里,两道身影正在忙着将秧苗从田里挖出来,他们的动作不紧不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不是在偷挖赵长夏的秧苗,而是在挖自家的秧苗。

秧苗需要养分,故而移栽的时候得把泥一起挖走,不能伤了根。两人挑着簸箕,也不管有没有伤到根,就只管挥动锄头,一挖就是一大茬秧苗。

“哎,你快点,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我可听说曲家那上门婿可不好惹。”挥锄头的人旁边的男子低声道。

“急什么,这个时间他压根就不会来巡田,而且上次他发现了,不也没有说什么?那就是一个吃软怕硬的怂蛋!”挥锄头的人笑着说道。

赵长夏眉头一挑,问:“巡田的时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二人正要回答,却发现这把声音极为陌生,压根就不是他们中任意一人说出来的。

待他们回头,见是赵长夏,便是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模样。

两张愚蠢的脸上写满了“你怎么会在这儿”的惶恐和不解。

“是什么?怎么不说了?”赵长夏笑眯眯地问。

这俩人她没什么印象,但这种小瘪三都敢来她的田里头闹事,她不信背后没有人唆摆。而且唆摆他们的和告诉他们,她巡田时间的不是同一批人,但那批人或许是有联系的。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有两拨人出于相同的目的,联手找了村里或乡里的人来给她使坏。

挖秧苗这事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只能恶心她,对她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往大了说,她被挖走的这部分秧苗可以种一亩田了,损失的是一亩田的收益。

很明显唆摆他们这么干的人是想通过损害她的利益来恶心她。

“曲、曲家女婿?!”俩人结巴了,大抵是没想到她会不按平日的巡田时间过来。

而且按照他们挖秧苗的速度,与曲家的距离,几乎是他们一动手,赵长夏就出来了啊!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会这么巧?!

“我、我们这是……”挑簸箕的人都不敢看赵长夏了,想着要怎么求饶。

扛锄头的人则显然很有底气,回过神来后,他道:“借你一点秧苗,改日还给你,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赵长夏道:“什么人借东西不跟主人打招呼的?你这不叫借,叫偷。”

“不就是一点秧苗……啊!”男人不满地埋怨,却猝不及防被赵长夏一把抓住了头发,反手一扭,锋利的超级镰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挑簸箕的男人已经被吓呆了,扛锄头的男人丢掉了锄头,一副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赵长夏收拾挟持的迷茫模样。

等他反应过来那锋利的镰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时,他两股战战,险些就尿裤子了。

“赵、赵长夏,你想干什么?!”他惊恐地大叫。

“村里发现有贼是如何处理的?我听闻是当场打死的,官府也不会多管,所以你觉得我杀了你,官府会管吗?”赵长夏问。

“杀、杀人啦!”挑簸箕的男人吓得要跑,赵长夏伸脚将他绊倒,又将挟持的男人反扭按在挑簸箕的男人身上,“谁再乱动,我这镰刀可不长眼。”

两个男人都不敢乱动了,安安静静地趴在田里。赵长夏抓住底下那个男人的头发,将他的脸按进了旁边的小水沟里,他无法呼吸,拼命挣扎。

“住、住手——”扛锄头的男人吓坏了。

“说,谁给你们偷我的秧苗的胆子?”赵长夏冷酷地问。

“是曲家的人,他们说,他们保证你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找我们算账。”

扛锄头的男人答一句,赵长夏就让那个挑簸箕的男人抬头喘口气,然后继续将他按下去:“曲家的谁,什么时候说的,别给我含糊其辞,说清楚。”

“是曲溱,他知道我家正在为谷种发愁,便说你这儿有很多秧苗,我可以来拔秧苗回去种,你不敢吭声的,否则就是跟大家为敌。”

“那是谁告诉你我巡田的时间的?”对于这个问题,赵长夏内心已经有答案了,不过总得证实一下。

“也是曲溱。”

赵长夏挑眉:“曲溱家的田不在这儿,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我就不清楚啦。”

挑簸箕的男人拼命挣扎,显然已经憋气憋到了极致,扛锄头的男人惊恐道:“他快死了!”

赵长夏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松开挑簸箕的男人,对方从小水沟里抬起头来后,拼命地喘气,脸上被水蛭吸附着也没有发现。倒是扛锄头的男人惊恐之余又侥幸地认为自己只是被镰刀架脖子……

他偷偷地看了眼赵长夏,想趁她不注意制服她,结果她是多么警惕的人,镰刀尖直接用力地抵在了他的颈动脉处,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凛然的杀气。

“饶、饶命!”扛锄头的男人这会儿是真的尿裤子了。

赵长夏心想,还好这超级镰刀为了不让她杀人,设置了什么“防止误伤”的安全功能,也就是说,就算她用力地怼这个男人的颈动脉,它也不会真的被戳穿,威慑力比鸡毛掸子要高。

她之所以不带鸡毛掸子,就是考虑到了这点。

“挖都挖了,那就顺便插秧吧!”赵长夏忽然道。

两个男人愣了下,以为赵长夏是将这些秧苗给他们了,心中一喜,同时盘算着等他们逃离赵长夏的魔爪,他们一定要找人去曲家讨公道!

赵长夏往他们的脑门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又揪住他们的头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怕曲家那些人吗?”

她想,这古代的人喜欢留长头发倒是方便了她动手收拾他们。

她拽着他们的头发拖曳,也不管是否会连头皮一块儿扯下来。两个男人疼得哇哇叫,不得不连滚带爬跟上她的步伐,生怕走慢了就被拽掉头皮。

此时正值春耕时分,田里几乎都是在干活的人,这里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他们很快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在他们偷挖赵长夏的秧苗时也不是没有人发现,不过很多人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并没有告知赵长夏。如今赵长夏人赃并获,且没有打算忍气吞声,他们便知道事情大条了。

不少人扔下锄头跟着去看热闹,一直看着赵长夏将那两个大男人拽到了曲锦家门口,将二人踹进了曲锦家,并道:“来,指出来是谁指使你们来偷我们家的秧苗的。”

两个男人几乎是被她往死里整过的,知道她绝不像当初被曲溱追着打那样软弱和狼狈,说不定她软弱的外表下是心狠手辣之人。这会儿他们对她既怨恨又畏惧,在恐惧的支配下,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躲在屋里往外偷看的曲溱。

曲锦及其子这会儿都在田里干活,只有手还有些伤的曲溱借口偷懒而在家,这下被赵长夏找上门来,没有父兄的庇护,他是不敢再跟赵长夏硬碰硬的。

曲锦的妻子被吓了跳,但她这张脸皮厚,知道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家儿子撺掇别人去偷赵长夏的秧苗之事,于是道:“你们可别信口开河,污蔑人!”

“谁污蔑他了,就是他撺掇的我们,跟我们说曲家的上门女婿绝对不会找我们算账!”挑簸箕的男人刚从鬼门关回来,见曲家人否认,急吼吼地喊。

“你们有证据吗?”曲锦的妻子问。

两个男人哑口无言,他们想着毕竟曲家人在村里还是要名声的,绝不会怂恿他们使坏后就不承认。但他们显然是高估了曲家人的秉性。

赵长夏冷笑:“你们当他们自己为何不来拔我的秧苗,反而找你们?就是想着出事了有你们顶着,被卖了还替人数钱说的就是你们两个蠢货了。”

两个男人虽然愤怒曲溱不认账,但更加恼赵长夏对他们动手,还害他们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们跟四周围观的村民诉苦:“我们是被曲溱撺掇才会干的傻事,我们只挖了一点点秧苗,曲家的上门女婿却为此对我们非打即骂……”

周围的人十分同情这两个男人,纷纷半劝半威胁赵长夏:“一点秧苗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以后还要在这儿生活,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赵长夏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这可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还能说你们鬼迷心窍,可第二次呢?不是变本加厉是什么?以为我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找你们算账?你们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宽恕?”

她又扭头看向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你们这么宽容大度,赶明儿我到你们的田里拔苗回家里种,你们可别跟我计较。”

村民们相信她是真的干得出这事,纷纷住口不再发表意见,生怕在春耕这样的关头,她去毁了他们的田,那他们接下来半年都要饿死。

虽然在相处了多年的左邻右舍与刚来不久的上门女婿之间他们选择了左邻右舍;但在左邻右舍与自家之间,他们自然会选择自家。

赵长夏料定他们不会再多管闲事,于是又提溜着那两个男人去帮她把秧苗移栽到大田里。

她来曲锦家走一圈,一是为了让人知道曲氏族人在背后使坏,而是让曲溱的口碑变差,这样一来,这两个男人就会恨上曲溱,往后会不会找他算账且不说,但肯定不会再被他指使着到她的田里来使坏。

这一招敲山震虎也正好警示那些村民,让他们知道招惹了她的下场。

等赵长夏回到曲家时,曲锋跟曲清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荆溪就站在他们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曲锋问她:“听说你刚才出去了一会儿,就败坏了我的名声?”

赵长夏面不改色地道:“这倒是没有,只是遇到了两个好心的村民帮忙插了秧。”

见她这煞有介事的模样,曲清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曲锋看了她一眼,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既然没有,那就好。你的田什么时候插秧?可需要多点人手帮忙?”

“把荆溪借给我一用就好。”

荆溪闻言,脸色一变,曲锋也点头:“可以,反正最近家里也没什么事,就让荆溪去帮你的忙吧!”

荆溪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扭头出了门,赵长夏在他后面喊:“你若是不会插秧,可以找今日帮我插秧的两个人请教,他们会告诉你,怎样才能插好秧的。”

荆溪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四脚朝天,他隐约觉得赵长夏知道了点什么,在威胁他。

不过赵长夏带人去曲溱那儿闹事时,他在人群外看到了,知道曲溱并没有供出他来。

他虽然嫉恨赵长夏,却也十分清楚自己身为曲家的仆役,是绝对不能干背主的事情的,一旦被抓到,那被曲家打个半死,官府也不会惩罚曲家,反倒是下人做出损害主人利益或者告发主人的违法行为之事,绝对要被追究责任。

所以他不会主动出面,只是找到了对赵长夏十分怨恨的曲溱,故意露出破绽,让曲溱自以为可以收买他,然后从他这儿得到一些曲家的内部消息。

荆溪三言两语就让曲溱中计,曲溱还以为自己聪明,从他这儿套出了话。正好曲溱知道有人家里缺谷种,就让他们去偷赵长夏的秧苗了。

荆溪认为自己不过是“刚好”看到了赵长夏在外头闹事,“担心”她损害曲锋的名声才回来告诉曲锋的,赵长夏跟曲锋他们理应不知道他在这其中的作用,于是又安心了。

他却是不知,他此举更加坚定了曲锋与曲清江将他逐出曲家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鸡毛掸子:威慑值+10,伤害值+80.

超级镰刀:威慑值+90,伤害值+10.

赵狼灭:不想杀人的情况下,当然是超级镰刀管用啦!全靠系统为防止我杀人而设的安全限制,我就怕拿着真镰刀会失手杀人。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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