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染染没有和你说过我和她的……
尽管早已说好了要结婚, 但听到宋知许这句话的时候，唐染的心跳还是陡然地加快了一拍。
她转过头，嗓音不自觉地变得娇羞, “不是已经说好了的，你干嘛又。”
后面的话她觉得矫情，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想要更正式一点。”宋知许微笑着牵起唐染的手，眼眸深邃而真挚, “可以吗？”
人的贪念总是不停地在满足后就愈发增长。
在龟岛的时候宋知许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诱惑着唐染答应她的条件。
而现在，她想要唐染一句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条件的, 出自真心的愿意。
唐染羞涩地咬了一下唇角，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出无名指。
等戒指套上手指，唐染迫不及待地搂住宋知许的脖子，埋在她肩头软糯糯地娇声‘埋怨’, “好讨厌啊你。”
她不是不懂宋知许的用意，但也是因为懂了，她现在心里潮乎乎的, 有点想哭。
她们往后的婚姻无关于之前的任何约定和利益纠葛, 而是因为她们相爱，想要共度余生。
幸福的感觉冲得唐染脑袋晕乎乎的。
等回到盛明公馆，坐到沙发上, 她看着戒指上刻着的两个人的名字缩写，才想起一件事。
唐染翻身坐到宋知许腿上，手掌抵上她的肩膀, 笑着问她，“预谋了多久？”
不管是特意定制的戒指，还是提前几个月预约的餐厅, 都不是三两天就能准备好的。
宋知许这是吃准了自己一定会爱上她？
“不是预谋。”
宋知许摇摇头，手指拂过唐染手上的钻戒，“与订婚戒指一起定制的，不知道染染什么时候会答应我，所以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送出去。”
听到这个答案，唐染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餐厅呢？”
“与老板有些交情，早上才订的。”
L.M每周是有两天不接受预订的，为的就是有朋友会临时预约。
而原本，宋知许也不是准备如此匆忙就拿出戒指的。
又看了一眼戒指，宋知许握起唐染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本是想将潮西街的店铺买回来送给你，但可惜晚了一步。”
唐染愣了一下，再一次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你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它们在你的名下。”宋知许摇头，凝着眸子注视着唐染。
她没有再开口，显然是在等唐染的解释。
唐染咬了一下唇，神色犹豫。
她倒不是不想和宋知许解释，只是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唐染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唐家的住家阿姨：刘姨。
唐染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霎时涌上心头，赶紧拿过手机接了起来。
“刘姨？”
“染染，你现在赶紧来中心医院，你妈咪晕倒了！”刘姨的声音里透露着焦急。
“什么！”唐染的心狠狠一沉。
唐婉茹的身体不好，情绪太激动的时候就会有心悸或者惊厥的毛病。
刘姨以前是护士，会一些急救的常识，如果只是小毛病，肯定不会特意通知她的。
“我叫了救护车，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到医院了。”刘姨又紧接着说道。
“我、我马上过去。”
唐染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断电话的，整个人都慌里慌张的，站起身的时候压根没注意，一脚踏下去，没踩稳踉跄了一下。
幸亏宋知许眼疾手快，伸手捞住了她。
“怎么了？”宋知许忙问她。
“妈咪晕倒了，我、我要去医院。” 唐染紧紧抓着宋知许的胳膊，声音抖得不行。
“别急，我陪你一起去。”宋知许扶着唐染站稳，带着她往外走，“唐阿姨在哪个医院？”
手上传来宋知许掌心的温度，唐染镇定了一瞬，“中心医院。”
宋知许走到门口拿了车钥匙，给姜特助拨了电话过去。
“老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唐染的妈咪急救去了中心医院，你现在马上联系张院长。”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姜特助已经明了，她应了一句‘好的’就挂了电话着手去安排。
听到她的电话，唐染慌乱的心神稳了许多。
宋知许比她想得要周全多了。
唐染握着宋知许的手紧了紧，想要说谢谢又觉得生分，在她的肩头靠了一下。
宋知许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两人刚走到车库，姜特助的电话就打了回来，说是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唐婉茹已经进急救室了，而且也有人比她们早一步就安排好了。
宋知许挂了电话，把姜特助的话告诉唐染。
“应该是妈妈。”
唐染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林季欣。
前段时间林季欣一直在出差，昨天刚回来，加上电话是刘姨打来的，唐染一时间没想起林季欣也在家的事情。
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并不堵，但还是有不少车辆。
唐染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是忍不住紧紧咬着嘴唇。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街角一秒一秒跳动着的红灯，双手因为不安而不自觉地用力扣在一起。
上一世唐婉茹就是因为伤心过度，在开车时突发心脏病，昏厥后抢救无效过世的。
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慌像是潮水一般将唐染淹没，冻得她手脚发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手背被一股温热盖住，温暖的热意像是一张有力的大网，将她从冰冷的海水里拉了回来。
唐染怔然回神，是宋知许伸手握住了她。
“别担心，唐阿姨会没事的。”
唐染紧紧抿着的唇松了松，轻轻应了一声，“嗯。”
跟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妈咪会没事的。
到了医院，车子刚停稳，唐染就着急忙慌地下了车，直奔急救室。
急救室外。
“染染。”
刘姨一直在等唐染，见到她进来马上就迎了上来。
“刘姨，妈咪怎么样了？”唐染忙拉着她问。
“刚刚医生出来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要再观察一下。”刘姨说着话，回头往急救室的方向看了看。
唐染松了一口气，跟着她看过去。
急救室外还有好几个人。
唐染没看到林季欣，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穿着一身驼色风衣的Anna正蹙着眉，和她身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交谈着，身后还站着她的助理。
唐染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Anna也看到了她，和女医生结束交谈，抬步走了过来。
看到她走近，宋知许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唐染并没有察觉到宋知许的动作，在Anna走过来的时候，也往前朝她走了过去。
宋知许抿了一下唇，跟上唐染。
“你怎么在这？”唐染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Anna。
Anna皱着的眉头松了松，语气温和：“碰巧遇见了。”
她今天是来探病的，出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唐婉茹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
“染染，今天可是要好好谢谢你的这位朋友。”刘姨拉着唐染一脸感激地解释。
在门口碰到Anna后，她让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她们推着唐婉茹到急救室的时候，急诊科的主任就已经带着人等在门口了，一秒钟都没有耽误。
宋知许看向Anna，所以姜特助电话里说的那个提前安排好的人，并不是林季欣，而是Anna。
微沉的目光里不由得多了一分审视。
精致利落的短发，立体剪裁的风衣完美贴合她挺拔修长的身形，浑身散发着一种优雅又干练的气质。
皮肤的状态很好，与二十几岁的人站在一起也并不会显露出很大的年龄差。
看得宋知许心里很不舒服。
察觉到宋知许的打量，Anna侧眸向她看了过来，眼里是一贯的清冷浅淡。
看着二人对视的目光，唐染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她们相互介绍。
她侧身拉过宋知许，正要开口。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一位医生从里面匆匆走出，扫了一眼门外的众人，“谁是唐婉茹的家属？”
唐染也顾不上介绍了，立刻走过去，“我是她女儿。”
宋知许和刘姨跟着她快步走了过来，Anna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医生：“病人已经醒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唐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感激道：“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他的身后，护士推着唐婉茹的病床出来。
唐染马上迎了上去。
唐婉茹闭着眼，脸色苍白。
唐染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她轻轻握住唐婉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妈咪。”
唐婉茹微微睁开眼，看到女儿和她身边的宋知许，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让你们担心了。”
唐染忍着眼泪摇了摇头，“妈咪，你没事就好。”
护士推着唐婉茹去了病房，特需部的VIP套房，不用猜，应该也是Anna帮忙安排好的。
因为唐婉茹要换衣服，宋知许从病房里出来。
她坐电梯下了一趟楼，回来的时候，在病房门口又遇见了Anna。
宋知许蹙了一下眉，从急诊出来的时候，Anna并没有跟过来，宋知许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Anna双手环胸，低头背靠着走廊的安全扶手。
不常见的垂首姿态，让她原本就清冷的神态多了些寂寥落寞。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Anna抬起头。
宋知许脚步从容地走到她身边，露出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冉总，今天谢谢您。”
帮助的是唐染的妈咪，开口道谢的却是她，这其中宣誓亲密关系的意味不言而喻。
Anna抬眸，看向宋知许的眼神有些微妙，淡淡地问：“染染没有和你说过我和她的关系？”
话语直白，一语戳破宋知许的小心思，又反向质疑唐染与宋知许不够亲密，所以才没有将她们的关系告知宋知许。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
气氛有些凝滞, 但很快被开门声打破。
唐染拉开门，最先看到的是正对着门站着的宋知许，“妈咪她……”
余光扫到Anna, 她的话停了下来，往身后看了一眼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唐染拉过宋知许，继续在急诊室被打断的介绍，“小姨, 这是我的未婚妻，宋知许。”
听到她的介绍，宋知许心下长长出了一口气的时候, 又有些诧然。
小姨？
她的印象里，唐婉茹是独生女，并没有兄弟姐妹。
只是眼下这场合也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Anna看了一眼宋知许，见她神色自若, 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她点点头，一如既往地直接，“我们见过, 她找过我, 想买回潮西街的商铺。”
这事出门前，宋知许就和她提过了，唐染不觉得惊讶。
“你要进去看看吗？”唐染不太确定地问Anna。
“不了。”Anna侧头瞥了一眼房门, 清冷的声音愈发寡淡。
转身离开前，又刻意添了一句，“不用和她说, 今天遇到了我。”
唐染点了点头，看着Anna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等Anna走远，唐染转身对宋知许说：“妈咪睡下了, 我晚上留下来陪她。”
唐染担心唐婉茹，只有留下来陪着才能安心。
她拉了一下宋知许的手，“这里也没什么其他事了，你早点回去吧，到家给我发信息。”
宋知许自己开车来的，唐染也不想她太晚回去。
“先去那边坐一下。”宋知许拉着她，带向一旁的座椅。
“怎么了？”唐染不解。
宋知许看了一眼她的脚：“脚不疼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唐染才想起，从沙发上下来的时候自己的脚扭了一下。
脚踝走路的时候是有点不舒服，但也不严重，她担心着妈咪的身体，也顾不上这点小毛病，没想到宋知许看出来了。
宋知许扶着她的右腿放到自己腿上，脱了唐染的鞋和袜子。
脚踝的位置红了一片。
她蹙了蹙眉，撕开手上拿的膏药。
“这哪来的？”唐染惊奇。
宋知许撕开包装袋，仔细地把膏药贴在唐染的脚踝上，“让姜特助叫的闪送。”
凝胶的药帖冰冰凉，贴上去的瞬间唐染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么疼吗？”宋知许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还是先去看看医生。”
“不是不是。”唐染赶紧摇摇头解释，“脚不太疼，是膏药有点凉。”
宋知许搓了搓手心，覆盖到膏药上，“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她侧过头问唐染，却意外地被她抱了个满怀。
唐染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发自真心地喟叹：“你怎么这么好~”
宋知许笑笑，拍了拍唐染的后背，又替她穿好了袜子和鞋，起身去扔垃圾。
唐染拉住她，扯着她重新坐下。
“那个。”她想了一下开口说，“小姨是家里的远房表亲，她父母过世后被外公收养了，之后出了一些事情，她和妈咪就不来往了。”
人都见过了，唐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但还是有选择性地先从Anna的身份切入。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Anna的情况，有的事情她知道，但涉及到长辈们的隐私，就没有和宋知许多说。
宋知许点点头。
唐染说的，再加上刚才她和Anna的对话，宋知许大致猜到了唐婉茹和Anna之间应该是有‘嫌隙’。
她不是八卦的人，没兴趣深挖她们之间的纠葛，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因为她和你妈咪关系不好，所以唐氏出了问题，你没有找她帮忙？”宋知许问道。
她一直没有将唐染和Anna联系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认为唐染如果和Anna熟识，为什么当初不是去找Anna帮忙，而是答应和她试一试。
如果症结在唐婉茹这里，那就能说得通了。
宋知许这话题跳转得太快，唐染反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小姨和妈咪的事情三两句说不清楚，不过上一世直到唐氏破产，妈咪都没有开口让小姨帮忙，所以唐氏有资金困难的时候，她确实没有想过找Anna。
“Anna把潮西街店铺买下来，又送还给你的事情，唐阿姨也不知情吧？”
宋知许猜测，因为唐婉茹不会直接接受Anna的帮助，所以Anna就采用了买下铺子又送给唐染的方式，间接地帮助唐氏。
这也是为什么Anna会通过代理公司与唐婉茹签订合同的原因了。
“你怎么知道？”唐染惊讶。
她有一种，虽然自己没说什么，但宋知许已经把一切都猜透了的感觉。
“猜的。”宋知许心下一松，但脸上不显。
厘清头绪的这一刻，她有点哭笑不得。
亏她前几天一直胡思乱想，结果竟是闹了个大乌龙。
提起店铺，唐染又想起出门前宋知许说的话了，再看宋知许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的样子，让唐染莫名有点心虚。
在她一心想着怎么隐瞒宋知许的时候，宋知许却想着帮她把铺子买回来。
“那个。”唐染勾了勾宋知许的手指，“我也不知道你想把潮西街的铺子买回来，要不然我就早些告诉你了。”
要知道宋知许这么爱她，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以前的事情露馅了。
毕竟没能收购大宁的损失再大，也没有潮西街这几间铺子来得值钱。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宋知许轻轻挑了一下眉梢。
“那个。”唐染攥住她的指尖，吐了一口气，“当时大宁的收购案，我让小姨帮了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说完，又立刻举起两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解释道：“不过那都是为了报复宋无期，当时我也没想到，以后会和你订婚嘛，要是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宋知许看了她两秒，但没有说话。
这件事她也已经想到了，只不过还是那个问题。
如果只是宋无期劈腿，唐染想要报复，只要曝光宋无期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又狠厉的方式呢？
所以那天她在景庭的感受并没有错误，唐染恨宋无期。
可是为什么呢？
见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唐染以为她要生气，赶紧补充道：“而且为了弥补我犯的错，我和小姨说了芯+的事情，小姨说可以和宋氏合作。”
她说着话，轻轻摇着宋知许的手臂，软声软气地撒着娇，“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蓝鲸要和宋氏合作的事，是你提议的？”宋知许明知故问。
其实知道了Anna和唐染的关系，蓝鲸的事就好猜了。
宋知许本就没生她的气，就顺着唐染递来的台阶下了。
至于宋无期的事，她觉得就算是问了，唐染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蓝鲸的人已经联系你了吗？”唐染惊喜，心想小姨的办事效率还挺快的。
让蓝鲸和宋氏合作，不仅能帮到宋知许，还能阻碍宋无期的计划。
一举两得，唐染自然乐得帮忙。
“嗯。”宋知许应了一声，问，“你和你小姨的关系很好？”
唐染说Anna是唐家的养女，但是宋知许以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那Anna应该很早以前就没有再和唐家往来了。
“嗯，我也是上了高中之后才知道她的，就是外公重病的那次，她回来看了外公，后面就一直都有联系。”
唐染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唐老爷子心梗，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好在后来抢救过来了。
那段时间唐染要是没课了就会去医院陪外公。
那天唐染到的时候，病房的门开着，她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短发女人。
那人穿着一身墨色的西服，站在床尾，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淡薄冷漠的气息。
看到走进来的唐染，眸光冷淡地向她扫过来，而且在看清她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唐染直觉这人不太喜欢自己。
“当年的事不怪婉茹，都是我……”
病房门口的位置是洗手间，唐染走进来的时候，唐老爷子的视线被阻隔，并没有看到她。
或许是看到短发女人的动作，才意识到有人过来，也停下了没说完的话。
唐染没有理会这人，她快走两步，欢快地朝里面喊道：“外公我来啦。”
“当当当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献宝似的从后背拿出手里的袋子，递到唐老爷子面前，“江城饭店的蝴蝶酥，开心不开心？”
“开心。”
老爷子笑吟吟地接过唐染手里的袋子，慈爱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又看向床尾站着的短发女人，“小捷，这就是婉茹的女儿，唐染。”
不知道是不是唐染的错觉，在听到外公说出她名字的时候，对面人的神色怔了一下。
再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就没有那么冷了。
唐染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知道了又觉得很唏嘘。
病房的门再度被拉开，开门声打断了唐染的思绪。
刘姨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车子到了吗？”唐染问她。
出来前她给刘姨叫了车。
“司机到楼下了。”刘姨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唐染。
看出她是有话要和自己说，唐染回头与宋知许说了一声，“我先送刘姨下去。”
起身跟着刘姨一起往外走。
走过护士台，刘姨没见到有什么人，想了想开口问道：“染染给林总打过电话了吗？”
“打了，没打通。”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唐染就给林季欣打过电话，但估计是信号不好，一直没接通，她原本是想过一会儿再打一个。
刘姨不是话多的人，这会儿她又特意问起，唐染也觉察出一点不对来。
她问：“妈妈晚上回家了吗？”
“林总晚上回来了，是在家里吃的饭。”
刘姨点点头，又接着说：“太太饭后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就上楼了，八点多的时候，我听到一点吵架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声音没了，太太就给我打了电话下来，说她身体很不舒服，我就赶紧上去了，但没在楼上看到林总。”
唐染心下一沉。
所以妈咪今天之所以会晕倒，就是因为和妈妈吵了架？
而且妈妈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连电话都打不通。
唐婉茹身体不好，平时也会尽量克制自己，不会太过情绪激动。
除了上一次不满她和宋无期订婚的事，唐染没见过她生气。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妈咪直接气得晕过去。
等刘姨走了，唐染皱着眉又拨了一遍林季欣的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依旧是那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唐染又拨打了林季欣助理的电话, 但对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林季欣没联系过她。
回到病房门口，唐染已经松开了皱着的眉毛。
她不想让宋知许跟着操心家里的糟心事。
宋知许又待了一会, 就被唐染‘赶’回家去了，她明天上午还有个集团会议，要好好休息。
躺在陪护床上，想着联系不上的林季欣, 又担心着唐婉茹的身体，唐染心里乱七八糟的，很久都没睡着。
最后不知道熬到了几点, 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只是睡着后也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好几回。
早上七点多，刘姨送饭过来, 唐婉茹醒了一会，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吃了早饭就又睡下了。
之后宋知许给唐染带了换洗的衣服过来, 在病房陪着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 唐染接到了余总的电话。
“钟总出国了你知道吗？”余总语气凝重。
“出国？”唐染皱起了眉。
江城最近的天气直接从35、36度断崖式下跌到20度出头，公司因为感冒请假的人不少。
钟维德前几天请了病假，唐染知道, 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但听到他是出国了，唐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一世钟维德就是提前卷款润出了国。
这一世她虽然换了机器代理商, 没有让钟维德卷到钱，但难保他不是察觉出什么提前跑路了。
“嗯。”
这事说来也是巧，余总昨天去机场送个客户, 道别的时候往登机口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了钟维德。
她那个客户要去港城，走的是国际的出发口，余总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等回到家后却是越想越不对劲，她托人查了一下，结果还真查到了钟维德的出境记录，目的地就是M国。
无缘无故突然就出了国，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你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供应商的事，提前跑路了？”余总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们录音的事泄露了。
钟维德在采购经理的位置坐了十来年，估计也捞了不少油水，真要是被查，少不了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余总觉得他跑路的几率还挺高的。
一夜没睡好，再听到这个消息，唐染的额角止不住跳了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坏的事就爱凑在一起来。
只是。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连公司的账目都没有明面上去查，钟维德是怎么发现的呢？
唐染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了怀疑。
等挂了钟总的电话，唐染又拨打了林季欣的电话，但依旧是打不通。
回到病房，唐婉茹已经睡醒了。
唐染进去的时候，她正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咪。”唐染走过去叫她。
唐婉茹回过神，看到女儿，牵了牵嘴角。
她撑着手想要坐起来，唐染赶紧走过去扶着她，“等我把床调高一点。”
等她调好床，唐婉茹拉着女儿坐到床边，“染染，我有话与你说。”
这事早在醒来的时候，她就想说了，只是当时还有刘姨在，她就没开口。
唐婉茹虚弱地靠在病床上，但语气格外的认真，“我要与你妈妈离婚了。”
唐染闻言一愣，吃惊地看着唐婉茹。
妈咪怎么突然要离婚？
而后，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秒，唐婉茹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她背叛了我们。”
唐婉茹深吸一口气，拿过自己的手机递给唐染。
唐染接过手机。
唐婉茹的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有照片也有文件。
唐染一一点开查看，越往后看越是心惊肉跳，难以置信。
这份文件里有林季欣十几个海外账户的流水，前前后后加起来有近亿的资金，其中最近的一笔是一千多万，追踪到来源是与承建唐氏中央厨房的项目的工程承包商有关。
唐染看过唐氏的财务报表，对这笔工程款印象特别深，她清楚地记得这笔工程款应该有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的工程款，其中有一千多万去了林季欣的私人账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千多万如此，剩下的那些流水多半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了。
“这些都是妈妈 ……”
唐染吃惊地看着唐婉茹，后面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在公司上班这么久，唐染不是没有一点察觉，加上早上余总的那通电话，她对林季欣有了怀疑。
上一世钟维德勾结机器代理商，卷走那么一大笔钱，唐染一直觉得钟维德在公司里肯定还有别的帮手，比如财务、法务或者合同。
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人，那就是她的妈妈林季欣。
有林季欣这个总裁在，没有上面的那些人，也一样可以做到。
只是因为是自己的妈妈，唐染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尽管在她和宋无期订婚的这件事情上，她已经发现了林季欣并不是上一世她以为的那样好。
钟维德的跑路让唐染有了怀疑，但真正看到这些证据的时候，还是让唐染觉得触目惊心。
她的妈妈，那个她上一世以为爱她和妈咪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在偷偷摸摸地侵吞转移唐氏的资产。
唐婉茹闭了上眼，点点头。
病房里的窗户明明是关着的，可唐染还是觉得起了一股冷风，让她遍体生寒。
唐染手心发凉，手指有些僵地拿不住手机，“妈咪，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的？”
“我找人查的。”唐婉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愤怒。
其实早在唐染的外公过世后，林季欣在公司发展上表现出冒进扩张的时候，唐婉茹就已经隐约觉察出些端倪了。
但中央厨房的项目于唐氏发展有力，唐婉茹对公司的管理确实不太懂，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太过怀疑。
直到唐氏的贷款没批下来，林季欣又执意想让唐染与宋无期订婚时，她才真正起了疑心。
她和林季欣是大学同学，林季欣的家境一般，但性格不错，对她也很迁就上心。
当初结婚前，爸爸提出要签婚前协议，唐氏的资产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都与林季欣无关。
林季欣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那时候唐婉茹还觉得是爸爸想得太多，也觉得委屈了林季欣。
她完全没想到，当初那么信誓旦旦不贪图唐家半点家产的人，会在背地里做出一步步转移和侵吞唐氏的资产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林季欣故意表现出冒进扩张的姿态，让公司陷入资金困境，这样她就能更方便地将资产转移出去。
这一笔笔账目中，最早的一笔可以追溯到五年前，就是她爸爸身体出现了大问题，慢慢放权把唐氏交给林季欣之后。
唐婉茹越想越觉得心寒。
这么多年的妻妻情分，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心？
林季欣是中途无法坚持变节？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
而且唐婉茹想不明白的一点就是，林季欣和她结婚这么多年，除了不能直接占有唐家的资产，林季欣的每张卡都是唐婉茹在还款。
吃的、穿的、用的，想买的东西，唐婉茹从没有在经济上限制过林季欣。
不缺钱用，却又为何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地把钱偷偷转移出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比之唐婉茹，唐染的心绪更加复杂。
重生以来，她解决泰沃，换掉机器代理商，包括一开始答应与宋知许一起，都是为了让唐氏不会像上一世一样破产，让她的妈妈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事实是，自从她的外公过世后，她的妈妈一直在套取公司的资金。
唐染甚至怀疑，上一世唐氏最后走到破产那一步，是不是也和妈妈有关？
想到这，唐染突然就想起了宋无期，想起在唐氏破产后，宋无期骂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所以上一世妈妈的自杀到底是因为唐氏破产？
还是因为宋无期发现了妈妈的秘密，怕事情暴露，所以才自杀的？
想到这种可能，唐染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
眼见女儿的脸一点点苍白下来，唐婉茹赶紧握住她的手，焦急地叫她，“染染。”
唐染被这一声呼唤拉回了神，她缓缓抬起头，看到唐婉茹担忧的眼神，牵了一下嘴角，安慰唐婉茹：“我没事的妈咪。”
嘴上说着没事，但低沉的嗓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难过。
唐婉茹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是她识人不清，二十多年才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连带着女儿跟着受罪。
想起当初，唐婉茹心里更加沉闷。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妈咪。”唐染担忧地叫她。
唐婉茹摸了摸唐染的头发，伸手把女儿揽到怀里。
她的婚姻或许是错的，但也并不完全都是失败，最起码让她拥有了唐染这个女儿。
过了一会，唐染消化了一下情绪，抬起头试探着问道：“妈咪你打算怎么做？”
林季欣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侵占，而且金额如此巨大，真要追究起来……
想起前世的遭遇或许与林季欣有关，唐染心里是恨她的，可林季欣是她的妈妈，有着一半血缘的亲生母亲。
“如果她能把这些钱还回来，我不打算再追究。”唐婉茹淡淡地说。
毕竟妻妻一场，尤其要照顾唐染这个女儿的感受，唐婉茹不想把事情做绝，闹得太难看。
而且这事要是真闹开了，对唐氏的影响也不好。
她给了林季欣一个星期的时间。
要么把钱吐出来，和平离婚，否则就不要怪她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妻妻情分。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是蒋梅听说了唐婉茹晕倒，一早从景庭赶了过来探望她。
蒋梅陪到了临近中午才离开，唐染送她下楼，等回到病房，母女俩也没有再就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
十二点多，家里又送了午餐过来。
唐染陪唐婉茹吃完午饭，让刘姨守在医院，自己回了盛明公馆。
刘姨收了碗筷，见唐婉茹又有了睡意，替她放下了病床让她休息，拿了食盒下楼，让家里的司机带回去。
坐了电梯上来，竟意外在走廊上又碰见了Anna。
“冉小姐？你是来看太……”
她们遇见的位置就挨着唐婉茹的病房门口，刘姨下意识以为她是来看唐婉茹的。
不等她的话说完，Anna神色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来看个朋友。”
唐婉茹的病房靠近中间的位置，东面往里还有好几间病房，听她这么说，刘姨也只当自己是误会了。
“哦哦。”刘姨尴尬地笑了笑，与她错身走过。
开门进了病房，正好看到唐婉茹从床上下来，刘姨赶紧上前扶住她。
“没事。”唐婉茹朝她挥挥手，问道，“你刚才在门口和谁在说话？”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清楚说了什么，但隐隐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刘姨：“是冉小姐。”
唐婉茹的脸色变了变：“哪位冉小姐？”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不想知道大宁的收购案为什……
另一边, 唐染回了盛明公馆。
昨天一夜未睡，又加上知道了林季欣背叛的打击，唐染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准备先泡个澡, 再去睡一会儿，结果泡澡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直到听到浴室推拉门的声响，才惊醒了过来。
视线扫过唐染略显惶然的脸，见她握住浴缸的手泡得都起了白褶子, 宋知许蹙了一下眉。
唐染从医院出来后给她发了消息，那时候不到两点，现在都已经四点多了。
“怎么在这睡着了？”宋知许摸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温, 眉头松了松。
水还是热的，应该是开了恒温。
“太困了就没注意。”
唐染从浴缸里站起来，扯了毛巾擦身体。
宋知许抬手开了暖风，拿了架子上的浴袍把唐染包起来, 将人抱着出了浴缸，放到洗手台上。
她接过了唐染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唐染顺势懒洋洋地靠在宋知许的肩膀上, 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照顾。
带着水珠的长发散了下来, 有几缕落在宋知许的身上，打湿了她身上的衬衫。
“很累？”宋知许问。
“嗯。”唐染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
身体累，心更累。
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 宋知许拿了吹风机替她吹着头发。
唐染的眼底隐隐有些乌青，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太担心唐婉茹所以没睡好。
“昨夜没怎么睡？”宋知许有些心疼地问。
唐染点了点脑袋。
宋知许用手指拢了拢她的长发，确认都吹干了, 才放下吹风机。
“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她问。
“现在几点了？”唐染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
宋知许拔下吹风机，放到抽屉里，“四点多了。”
“不睡了, 一会还要去医院。”唐染摇了摇头，脑子慢半拍地想起，“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这个时候回来，唐染只以为是晚上有应酬，回来换衣服的。
“没什么要紧事就先回来了。”宋知许转身要去给唐染拿衣服。
唐染伸手把人拽回来，沉郁了一天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来，“提前回来陪我的？”
“嗯。”宋知许点头。
唐染勾着她的脖子，往前轻轻一带，在宋知许的唇上亲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好这句话唐染已经说腻了，还是行动来得实际一些。
宋知许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接着去给她拿衣服，回身的时候看到唐染又打了个哈欠。
“我早上问过主治医生了，唐阿姨的身体修养一阵就会好了，你不要太担心。”
宋知许说着就把衣服放了回去，弯腰将唐染抱起来。
睡眠不足的脑子注意力不够集中，只关注到宋知许抱她起来的动作，却下意识过滤掉了宋知许说的话。
唐染吓了一跳，赶紧搂住她的脖子。
看她抱着自己要去床上，更是一惊。
宋知许这是要做什么，她只不过就是亲了宋知许一下，不会引起她这么大反应吧。
眼看着宋知许把她放到床上，又要脱掉她身上的浴袍，唐染赶紧抬手压住她的手，小声地说：“一会儿还要去医院。”
她刚泡过澡，脸上本来就泛着潮红，再加上这幅紧张的神态，怎么看都有点欲拒还迎的味道。
宋知许想着打趣一下唐染，但瞥见她眼下的青色就又忍住了。
“晚一点再去医院。”宋知许松开手，回身从柜子里拿了一条睡裙，递给唐染，“你再睡一会儿，等吃了晚饭我陪你一块去医院。”
听她这话，唐染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脸更红了。
宋知许脸上一派毫无察觉的明知故问：“脸怎么这么红？”
“浴室里热的。”
唐染接了睡裙过来，低着头快速换上。
宋知许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唇角，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轻轻拍了一下，“睡吧。”
被子里熟悉的白茶香让人很安心，但唐染半点睡意也无。
她心里有事想和宋知许说，抬眼看她还湿着的前襟，改口道：“衣服都湿了，你先换一下。”
宋知许‘嗯’了一声，去换衣服。
她没换家居服，而是去衣帽间找了一身休闲风的套装，等一会去医院的时候也不用再换了。
卧室里。
唐染看到她回来，又撑着手坐了起来，“我睡不着。”
“发生什么事了？”宋知许坐到她身边。
唐染叹了一口气，靠在宋知许的肩头，把昨天唐婉茹是因为和林季欣吵架才气病了，以及林季欣偷偷转移资产的事都和宋知许说了。
听完唐染的话，宋知许也不算太震惊。
在看到唐氏的财务报表的时候她就有所怀疑，查出机器代理商没问题之后，她还是让姜特助又去查了一下法人和林季欣的关系。
只是她这边还没查到确切的消息，唐婉茹倒是把事情都彻底查清楚了。
宋知许听完后，思忖了一会，问：“唐阿姨准备怎么做？”
如果这件事只是外人做的，那无非就是立刻报警将人控制住，立案调查就是了。
考虑到林季欣的身份，唐婉茹怕是不会这么做。
“妈咪想要离婚，如果妈妈把钱还回来，妈咪就不追究别的了。”唐染说。
宋知许将她揽到怀里，试探着问：“那你觉得你妈妈会怎么做？”
唐染认真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她没有答案，也完全猜不出妈妈会怎么选择。
林季欣早就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妈妈了。
宋知许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需要我的建议吗？”
唐染低头‘嗯’了一声。
如果只是两个妈妈吵架，唐染是不想和宋知许说的，但事情发展成这样，她不可能会瞒着宋知许。
而且她自己心里确实乱得很，需要宋知许帮她出出主意。
宋知许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先联系公关部发公告，找个还过得去的理由暂停她的总裁职务。”
……
“另外还要让人查一下，她是不是有出境记录。”
既然她们想不到林季欣下一步会做什么，那就按照最坏的情形来打算。
林季欣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圈钱，宋知许觉得她并不会轻易就把钱吐出来。
“你的意思是……”
唐染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她不希望林季欣会做那样的选择。
“以防万一。”
“有备无患。”宋知许解释，“或许也是我多想了。”
*
在盛明公馆吃了晚饭，宋知许陪着唐染一起去了医院，因为是老张开的车，宋知许一直在医院陪到了十点多才走。
送宋知许下楼，唐染回了病房，等她锁好了门，唐婉茹突然出声叫她，“染染。”
“怎么了妈咪，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唐染赶紧走了过去，伸手要去按护士铃。
“我没事。”唐婉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神色认真地开口，“妈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唐染松了一口气。
唐婉茹看着她，问：“妈咪听说，昨天住院的时候，是你的朋友帮了忙？”
“是啊。”
这话问得唐染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但说话的时候还挺自然的。
唐婉茹注视着唐染，也看到了听到她的问题后，女儿眼神里的那一丝不自然。
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刘姨说是冉小姐。”
唐婉茹往后靠了靠，她面上一派泰然，但被子下的手指已经紧紧蜷起，“我怎么不记得你有姓冉的朋友？”
这话听得唐染更加心虚了。
“这个。”她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她不想和妈咪说谎，可又怕真说了妈咪会生气。
女儿的心思都在脸上，唐婉茹还有哪里看不明白的。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染染不要骗妈咪。”
“妈咪，你是不是知道了？”唐染惊讶地看着她。
唐婉茹凝视着唐染，语气很轻，“是她吗？”
唐染点了点头。
纵使早已猜到，但真正得到确认的时候，唐婉茹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唐染吓了一跳，马上过去替她拍背顺气，“妈咪你不要太激动。”
唐婉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你怎么会认识她？”
那个人在她和林季欣结婚前就不再有联系了。
唐染不应该会认识她才对。
“是她找的你？”唐婉茹猜测。
“不是。”唐染摇了摇头，“外公住院的时候，她来探望过……”
唐染说了她和Anna第一次见面的事。
唐染的话完全在唐婉茹的预料之外。
当年发生那样的事，以Anna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去探望爸爸的，只能是爸爸主动联系了她。
但爸爸又为什么会主动联系她？
见她发愣，唐染试探地叫了一声，“妈咪？”
唐婉茹回过神，“我没事，你接着说。”
“后来我没见过她了，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去M国参加夏令营，中间遇到了一点麻烦，是Anna帮助了我。”
“之后就是，就是外公走之前与我说，如果以后遇到了困难可以联系Anna，她一定会帮忙。”
其实在唐染重生之前，她和Anna的联系并不多，直到重生后大宁的事，她主动找上了Anna。
唐染之所以肯定Anna会帮她，倒不是因为外公的话，而是因为上一世，在唐家破产、妈咪意外过世后，anna主动找上了她，说会帮她。
之后宋氏的几个项目接连出现了问题，宋无期忙得焦头烂额。
再之后，唐染重生了，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
但估计宋无期也并不会好过。
说完这些，唐染以为唐婉茹还会再问些什么，但唐婉茹却没有再开口，闭起眼靠在床上，脸上的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唐染的嘴巴张了张，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坐到陪护床上，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Anna发了一条信息。
【小姨，妈咪知道你回江城了。】
不到五秒，对面回了信息过来：【她说什么了？】
【只问了我们怎么会有联系。】
上面的话发过去，唐染又补了一句，【但好像也没有生气。】
Anna没有再回信息。
同样的，除了那天晚上的对话，唐婉茹也没有再问起Anna。
又在医院住了两日，确定唐婉茹身体情况稳定了，唐染给她办理了出院。
她不放心唐婉茹，也跟着住回了家里。
公司那边发了公告，所幸没出什么乱子，但是林季欣还是一直联系不上。
回家那天，私家侦探给唐染发了新的信息过来。
这几天她一直担心着唐婉茹的身体，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私家侦探没找到宋无期放火的证据，但查到了一点别的事情。
唐染思考了许久，忽地想到了一个主意。
*
酒吧里。
炫彩的灯光迷离闪烁，舞池里的人群随着喧嚣的音乐肆意忘我地摇摆舞动。
孙娇娇穿过人群，目的明确地径直走到吧台边。
对着调酒师抬了一下手，指了指旁边客人的酒杯，“一杯与她一样的酒。”
旁边人喝酒的动作一顿，侧头看清是孙娇娇后，心里闪过一丝厌恶，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脸上是完全无视她的淡漠。
孙娇娇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咬了一下嘴唇，开口：“学姐。”
“孙娇娇，别惹我。”宋无期转头看向她，眼神冰冷。
她的面色坨红，理智被酒精蚕食了大半，看到孙娇娇时想起的更多是梦里的那个她。
孙娇娇给她下了药，爬上了她的床，还拍了录像做要挟。
宋无期眸底变得幽暗，她端起酒杯，一口气饮尽，重重拍在吧台上。
声音阴冷地警告，“后果你承担不起。”
她的样子凶狠阴鸷，让孙娇娇不寒而栗。
她震惊地看着宋无期。
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是她暗恋多年的，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