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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唐婉茹就是伤心过度,突发心脏病出了车祸。

慌里慌张跑到医院。

看到唐婉茹的那一刻,唐染止不住红了眼眶。

唐婉茹从病床上坐起来,心疼地拉过她。

“囡囡不要担心,妈咪没事的,就是连着转机有点累着了。”

唐染吸了一下鼻子,紧紧抱住唐婉茹。

除了担心唐婉茹的身体,唐染的眼泪更多的是喜极而泣。

上一世她曾无数次梦见唐婉茹,可只要睁开眼,又孤零零的只有她自己。

她一次次在心里祈求,希望她的母亲们可以回来。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让她有机会再一次拥抱她们。

她抱着的身体温暖又柔软,胸腔里有让人安心的跳动声。

唐染的眼泪像是泄闸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不哭不哭,是妈咪不好,让囡囡担心了。”唐婉茹拍着她背柔声安抚。

唐染努力抑制着喉咙中的哽咽,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地溢出眼眶。

“囡囡跟妈咪说说,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唐婉茹摩挲着她的背。

小时候的唐染很爱掉金豆子,但长大了的女儿一直很独立坚强,从来没有哭过。

“没有。”唐染吸了吸鼻子,摇着头说,“我就是太想妈咪了。”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鼻子。”唐婉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看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唐婉茹不放心地试探着问:“最近跟小期怎么样?”

她一直以为两个孩子感情很好。

可看女儿的样子,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还行吧。”

她手里已经有宋无期出轨的证据了,只是一时还没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曝光出去。

重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

唐婉茹的身体不好,唐染也不想将这些事说与她听,让她跟着担心。

“你俩闹别扭了?”唐婉茹拉过她的手。

唐染摇了摇头,皱了皱眉,像是在耍小脾气一样。

“我只是觉得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欢我。”

宋无期何止不喜欢她,她甚至觉得宋无期是恨她的。

宋知许那天的话也点醒了她。

5%的股份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值得宋无期费尽心机和她结婚。

这些天她努力地回想了所有能记得的事。

她发现,除了股份以外,宋无期从她身上还得到了另一样东西。

伤害。

宋无期对她的伤害。

唐氏破产,她家破人亡,孤立无援。

从结果去看出发点,唐染想起了很多让她忽略的细节。

她不想去公司上班,宋无期纵容着她,和她说宋太太不需要工作自己也养得起。

宋无期和小群里的两个朋友起了龃龉,唐染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也减少了来往。

诸如此类种种,宋知许都在潜移默化地,一点点地让她缩减她的交际圈。

最后等变故来袭,她像是一只被孤立的圈养动物,毫无任何反抗的能力,任人宰割。

想通了这些种种,可有一点唐染怎么都想不明白。

宋无期为什么会这么做?

在交往之前她们往来并不多,婚后就更不用提,她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宋无期的事情。

唐染找不出任何能让宋无期恨她到家破人亡的理由。

唐婉茹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着女儿的表情,温声问:“为什么囡囡会这么想呢?”

唐染的抽噎里含着浓烈的委屈和悲伤。

她的女儿她很了解。

唐染不是那种会患得患失的敏感性子。

在小事上爱撒娇耍小性子,可真正碰到了大事,她最是会忍,越是难过和委屈越是不会和她抱怨诉苦。

“我看她就是大小姐脾气犯了。”

林季欣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医院的检查报告,含笑着嗔了唐染一眼。

“妈妈。”唐染环着她的手撒娇。

刚哭过一回,再见到林季欣时,她的心绪已经平复许多。

林季欣把报告放在柜子上,坐到床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医生说有点低血糖,都怪我不好,把行程定得太满,让你受累了。”

她说着话伸手要去拉唐婉茹的手。

唐婉茹往后靠了靠,看似自然地错过了她的动作。

唐染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幕,心里讶然。

在她印象里,两位妈妈的感情一直很好,可唐婉茹刚才的动作里对林季欣有很明显的抗拒。

林季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转过头,接着刚才的话,和唐染说:“是不是小期最近工作忙,没时间陪你,你不开心了?”

宋知许没结婚,宋老爷子也有意栽培宋无期。

宋无期很大可能是会接宋知许的班。

林季欣对于这个未来的女儿媳妇很看好。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囡囡又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唐婉茹不满林季欣的话。

“我这也是盼望两个孩子感情好,怕染染误会了小期嘛。”林季欣笑着解释。

“你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知道是误会了,说不定就是小期对囡囡不好呢?”唐婉茹不满地回呛道。

“好好好,是我错了。”林季欣举着手做投降的样子。

唐婉茹挽过唐染,神色认真,“如果小期对你不好,囡囡也不要委屈自己。”

“你这是……”

林季欣蹙着眉不认同,可接下来的话被唐婉茹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

“嗯。”

听到唐婉茹的话,唐染嗓子又有些发涩。

虽然没明说,可唐婉茹的意思很明确。

她会支持唐染,即便唐染要与宋无期分开,她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唐染从唐婉茹怀里出来,不想再继续上面的话题。

“妈咪你们不是下周才回来的吗?”

唐婉茹的休养疗程上周才结束,应该是要再休息半个月才会回国的。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

唐婉茹正要说话,被林季欣抢了先。

“我的事?”

唐染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真是个小迷糊,这么大的事都不上心,以后可怎么管理好公司。”林季欣宠溺地看着女儿。

唐染一头雾水。

唐婉茹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她拉着女儿的手,声音轻柔,“囡囡,蒋阿姨和我说宋家有让你和小期订婚的打算,你怎么想的?”

知道宋家有订婚的打算后,她们就改了机票,提前从国外飞了回来。

江城的传统,订婚也要非常隆重。

要挑日子互相送喜礼,给亲戚朋友送喜饼,订婚酒宴也要有。

少说要提前一个月准备。

唐染心里慌了一下。

上一次,宋无期问起的时候,她说的是问问妈咪再说。

唐染不想和宋无期订婚,也压根就没有和唐婉茹提起。

没想到宋无期没等她的答复,直接让蒋阿姨打了电话。

“她能怎么想?染染怕不是马上就想把婚礼的事定下来。”林季欣笑着接话。

“妈妈~”唐染嗔怪地喊了一声,“我看妈妈和妈咪才是迫不及待要我结婚,不让我在家当你们的电灯泡。”

“妈咪才不舍得你这么早结婚。”唐婉茹捏着她的脸。

“那就晚一点再订婚嘛。”

她拉拽着唐婉茹的胳膊撒娇,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夏天这么热,也不能去漂亮的城堡花园办典礼,我才不要这个时候订婚。”

还是要拖一拖,等她想办法将宋无期和叶筱雨的事先曝光出去。

也就不用再谈订婚的事了。

唐婉茹暗暗观察着女儿的表情,“好,那就过几个月再说。”

林季欣又想说什么,被唐婉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就惯着她吧。”林季欣笑着摇摇头。

确认唐婉茹的身体没事后,她们就回了家。

很久没和两位妈妈一起吃饭,唐染晚上吃得有点撑,一直到深夜都没消化完。

撑得睡不着,唐染下楼去找了一片健胃消食片。

“染染她……”

路过妈妈们房间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耳朵贴在房间门上。

“我不管。”是唐婉茹的声音。

她刻意压低了音调,“要是囡囡不想和小期在一起,你不许强迫她。”

“我没想强迫她,可公司的事我也跟你说了,要是和宋家闹掰了,合作也肯定会受到影响,公司前期的投资就都打水漂了。”

“林季欣!你是想要卖女儿吗?”唐婉茹拔高声音。

“不是,你小声点,别让染染听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国家的政策都在收紧,银行的第二批贷款一直都没批下来,我本来还打算和宋家商商量量,借点周转资金,两个孩子要是真黄了,咱们还怎么开得了口。”

“那不还是要卖女儿,我坚决不同意!”唐婉茹声音压低了许多。

“当初爸爸走之前特意嘱咐过你了,不要冒进,他才走几个月,你就签了这么大一个项目,我当时怎么劝你的,你非说要拼一把,要没有中央厨房这个项目,哪里会变成今天这样。”

“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我哪里知道会是这样。”

“贷款批不下来,我们就变卖手里的资产。”唐婉茹说道。

“楼市和股市都是低谷,哪里说能变现就能变现的。”

“那就把珠宝首饰卖了,反正不能让囡囡受委屈。”

“唉,你想快速出手就只能低价,又能凑到几个钱,而且让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还不会都以为唐氏要破产了?这以后生意还怎么做,别的不说,盛唐一定会来落井下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想卖女儿是吧!”

“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听到两位妈妈的话,唐染惊得久久都没回过神。

原来唐氏的贷款不是两年后最后一期贷款才出问题的。

是第二期就出问题了。

而上一世,她竟然一点都没听说。

突如其来的噩耗砸得唐染一下就乱了阵脚。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涌上唐……

唐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如果她和宋无期分手, 肯定是没法再向宋氏借钱了。

或者,她可以先和宋无期订婚,等借到资金再分手?

可借了这一期, 那剩下的那几期贷款呢?是不是也一样没有批下来?

前后近十亿的工程资金,要怎么办?

唐染颓然地靠着门滑坐下来,手指无力的攥紧。

亏她还以为自己能想出办法,解决贷款问题。

简直是痴人说梦。

明明她已经重生了。

可还是改变不了要和宋无期结婚的命运。

那她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呢?

带着镣铐的挣扎吗?

疲累又无用。

还有她的两个妈妈。

唐染一直以为二人的感情很好。

她们从来没在唐染面前吵过架, 就算是上一世家里破产,也没没红过脸。

但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不仅是公司的状况, 她对自己的家也没有想象中的了解。

浓重的挫败感像一颗巨石,重重压在唐染的胸口,让她无法呼吸。

叮!

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隔壁邻居:【什么时候有时间?】

*

唐染推开木框玻璃门,入眼是满室花团锦簇盎然春色。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落在透明玻璃窗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她快步走到窗边的卡座边,朝着对面的女人歉意笑笑,“有点堵车, 让小姑姑久等了。”

宋知许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她的喉间贴着医用胶布, 脸颊的肌肤红晕浅淡,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没有。”

宋知许的声音沙哑,是吸入浓烟后的后遗症。

她说了两个字就停了停, 又慢慢道:“是我唐突。”

一句话后,忍不住咳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唐染忙把手边的白开水递了过去。

目光在手指间顿了顿, 宋知许垂眸接过水杯,浅浅啄了一口。

拢着的眉间舒展,露出轻柔的笑意。

“多谢。”

气音浅淡。

说完, 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盒面上印着一家高奢珠宝的logo。

“谢礼。”

宋知许把盒子推到唐染面前。

唐染没接,“小姑姑不用这么客气。”

宋知许房间失火的时候,她碰巧就在隔壁,救宋知许只是顺手。

她和宋知许不熟,不好意思拿她的礼物。

而且宋无期不喜欢她和宋知许接触,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唐染不收,宋知许也不拿回去。

只抿着唇,淡淡看着她,眼里有明显的失落。

唐染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盒子。

“谢谢小姑姑。”

宋知许眉尾微弯。

她的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唐染的手机响了,是宋无期打来的电话。

她的脸上漾起笑意,接通电话,“可以啊,那我现在过去。”

唐染挂了电话,拿起自己的包,歉意地和宋知许说,“小姑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宋知许神色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

“唐染,这是我和宋无期的女儿。”

叶筱雨抱着一个两、三岁女童,挑衅地看着病床上骨瘦如柴的唐染。

一身奢侈大牌,早已不是唐染印象里那个怯懦的小助理。

“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吗?”

“是你们新婚夜那天,宋无期去京市不是出差,而是去陪我了。”

唐染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她想开口让叶筱雨滚蛋,可喉间插着气管,根本无法出声。

*

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挤落进屋内。

唐染紧闭着双眼,手指蜷起,死死攥着被单。

梦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进病房,他拿起安瓿瓶,动作熟练地割开瓶口。

白炽灯下,银色的针头折射着冷白的寒光。

“不要!”

唐染挣扎着从梦里醒来。

汗珠顺着额头成串落下,在被单上晕染开来。

意识慢慢回拢,唐染重重吐出一口气,恢复滞停的呼吸。

她揉了揉脸,坐起来。

把自己从回忆的梦魇里抽离。

回来后,这样的梦她做过无数回,也早已习以为常。

唐染掀开被子下床。

洗过脸,护肤,打上厚厚的遮瑕提亮,盖住眼下熬夜产生的乌青。

对着镜子笑了笑。

没看出什么不对,唐染出了卧室下楼。

林季欣和唐婉茹在沙发上说话。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完全看不出来昨晚起了那么大的争执。

“囡囡这么早就起来了?”

今天是周六,唐婉茹还以为女儿会像以前一样睡到中午才起来。

她叫阿姨给唐染盛早饭,嘴里不住地夸赞,“我们囡囡就是长大了。”

她拉着唐染看了又看,“上班是不是很累?妈咪看宝贝都瘦了。”

“没有啦妈咪。”

唐染笑着坐下,接过阿姨拿来的早餐。

林季欣也走了过来,“听余总说,你准备放弃泰沃的单子?”

“嗯,利润太低了,已经没有合作的必要了,而且……”

“泰沃这样的客户就是背书,如果成功合作,即使不赚钱对公司也大有裨益。”

唐染的话没说完就被林季欣打断。

“大周末还讨论工作,你不嫌烦我都听烦了。”唐婉茹抬手赶走林季欣,“别打扰囡囡吃饭,没看女儿累得都瘦了。”

林季欣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好声和老婆解释:“我这不是怕染染经验不够,管理公司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定要考虑周全。”

唐婉茹神色不满:“丢的客户你看到了,怎么没说囡囡新谈下来的客户呢,囡囡前一阵不是还谈下了江城会展中心的餐饮供应。”

“这是两码事。”林季欣无奈。

唐染不想看她们争吵,直接把自己前几天让人查到的报告发给林季欣。

“妈妈,泰沃的产品有问题。”

泰沃将来曝出来的第一个雷就是药物残留超标,后面还陆续会有半成品用病肉,食品异物,毒废水倾倒等问题。

未来的事唐染不能说,就用了最简单的办法,从超市买了几盒泰沃的产品去做了检测。

“我随便买的产品都不合格,很大概率违规用药就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唐染皱着眉头,认真地分析,“要是万一哪天被曝了出来,与它合作的食品加工厂也一定会被牵连。”

与泰沃合作,原材料都是由泰沃合作的养殖场直接提供,她们在中间也就赚个加工费,但实际承受的风险要远远大于收益。

“染染说的有道理。”

这一次唐婉茹不是无脑夸自己女儿,她是真觉得唐染做的很棒。

看过报告,林季欣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知道它们产品有问题的?”

“最近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家里也是搞养殖的。”

唐染话说得含糊,但林季欣听懂了,而且报告摆在这里,泰沃的产品确实有问题。

“你还说染染的经验不够,我看她想的要比你周全。”唐婉茹又说到,“我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囡囡把公司管的挺好的。”

“我也没说她管得不好,这不就是……”

唐婉茹打断她,“你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方式,就让囡囡按自己方式去做就是了。”

“我看染染也别只呆在业务部了,让染染做副总,多学习管理公司的事。”

“染染进公司半年都不到,现在做副总怕是不容易服众。”林季欣不认同。

唐婉茹不这么觉得,“以后整个唐氏都是染染的,做个副总有什么不能服众的,不服的也不用在唐氏干了,让染染再提拔新的人上来。”

林季欣无奈拉着她的手,妥协道:“好了好了,这个事我们回头再讨论。”

吃过早饭,唐染陪着林季欣收拾带回来的礼物。

除了珠宝首饰,唐婉茹还给唐染带了一套限量版的可梦宝公仔。

“谢谢妈咪。”唐染眼眶红红。

这套公仔是她在家里破产后最后卖掉的东西。

当时她的妈咪已经不在了。

“小哭包。”唐婉茹宠溺地打趣。

林季欣吃过饭后就出门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才回来。

进门就说宋老爷子在景庭给她们安排了接风宴。

“刚和你说的吗?”唐婉茹皱了皱眉。

提前两个小时才通知客人,宋家应该不会这么失礼。

“一早就和我说了,我临时接了个电话给忘了。”

林季欣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叹了一口气,“岁数大了,记性越来越差了。”

唐婉茹看了她一眼,转身吩咐阿姨:“把下午给宋家分出来的那些礼物拿到车上吧。”

唐染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听说宋家摆了接风宴,唐染怔了一下,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一世可没有这场接风宴。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车窗里的街景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郁郁葱葱的树木。

唐染心里的不安也逐渐加剧。

视线里出现熟悉的庄园大门。

唐染低头划开手机,屏幕上是早已点开的绿泡泡界面。

手指点上对话框,又停了下来。

“囡囡?”

听到唐婉茹的声音,唐染下意识锁了手机。

车子已经缓缓减速了。

唐婉茹拉过女儿的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是到了吗?”唐染看了看窗外。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喷泉旁的宋无期,唐染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

不用多想,这场突如其来的接风宴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手被轻轻捏了一下,唐染快速收拾好坏情绪,扬起一抹笑看向唐婉茹。

唐婉茹拍了拍女儿的手,她看了一眼副驾的林季欣,压了声音,“别担心,一切有妈咪呢,妈咪帮你拦下来。”

她能猜出宋家办接风宴是为了两家谈订婚的事。

可女儿从坐上车就心不在焉的,显然是不愿意的。

她也不会为了公司卖女儿。

“没事的,妈咪。”唐染鼻子酸酸的,“妈咪记得昨天答应我的就好。”

直接拒绝未免太打宋家的脸,还是先拖一下。

或许她能找到解决公司资金的办法呢。

唐婉茹认真得看了她两秒。

母女俩不用多余的话语,读懂了彼此的打算。

“好。”唐婉茹柔声应道。

车子停到门口,宋无期笑着拉开车门,与林季欣和唐婉茹寒暄招呼。

“染染。”

见到唐染,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上前去牵唐染的手。

“妈咪她们看着呢。”唐染微红着脸躲开她的手,“妈咪带了礼物过来,你让人拿一下。”

“好。”宋无期宠溺地笑笑,让管家安排人拿东西。

上了大理石台阶,蒋梅笑着迎了出来,身后还有同是脸含笑意的宋老爷子。

唐染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没看到宋知许。

她抿了抿唇。

两家人坐在客厅寒暄了一会。

蒋梅关心地问了问唐婉茹的身体,两人又聊了一会画展的事。

宋老爷子则和林季欣聊了聊两家一起合作的中央厨房项目,还连带着问了宋无期两句。

宋无期回着老爷子的话,还不忘给唐染递水果。

唐染吃了两个车厘子,看她又要拿橘子。

忙按住她的手,小声拒绝,“还要吃饭呢。”

做做戏吃两个车厘子就算了,吃宋无期剥的橘子,她怕自己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小年轻感情就是好。”林季欣笑着打趣。

其他人听到她的话,也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唐染害羞地低下头。

脑子里已经把宋无期钉在十字架上鞭尸了。

“知许呢?听说她最近也在江城?”唐婉茹开口为女儿解围。

“下午有个应酬,说是要晚一点回来。”蒋梅笑着解释。

话音刚落,就看见女儿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站起来笑着调侃一句,朝女儿招招手,“知许。”

听到她的名字,唐染呆了一下,抬头向门口看去。

宋知许步履款款,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

与唐婉茹和林季欣问候过后,目光浅浅地在唐染脸上落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久都没见过知许了。”唐婉茹笑吟吟地看着她,“可真好啊,端方稳重。”

她羡慕着又看向唐染,“不像我家里的小哭包,昨天还抱着我哭了一鼻子,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妈咪。”唐染羞赧地喊她。

她知道唐婉茹是故意这么说的。

只是当众被爆了糗事,还是有点羞窘的。

浅浅的红晕从白皙的脸颊蔓延到耳尖,娇俏又可爱。

宋无期心念微动,眼底的笑多了几分浓色。

她握住唐染的手,小声揶揄:“小哭包?”

背脊涌上一股股的恶寒。

五指慢慢握紧。

她有点忍不住,想直接给宋无期一个大逼兜的冲动。

佯装生气地抽出手,唐染扯了一下嘴角瞪她。

可惜她脸上的红晕没退,这一眼压根没体现出效果。

看在别人眼里更像是娇嗔。

宋无期不由自主地想捏捏她鼓起的脸蛋。

手抬起间,余光似是察觉到一道微凉的目光。

她转过头看去,蒋梅和林季欣含笑地看着她和唐染,嘴里说着两人很配的话。

显然不是她们。

宋无期又看向一旁的宋知许。

宋知许低头看着手机。

折叠手机打开后,屏幕有两个手掌大小。

宋无期隐约能看到一些界面。

像是PPT。

就是这样式好像有点眼熟。

眼角突地跳了跳。

小姑姑在看的,是昨天下班前她发的新项目企划书。

手指往下翻了一页,宋知许眉头皱了皱。

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宋无期猛地转过头,完全不敢和宋知许对视。

生怕她当着爷爷的面说出企划书有什么问题。

林季欣笑吟吟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盒。

“前些日子从一个老茶友那里得了一份极品太平猴魁,您给品品味道如何?”

礼盒内是一只精致的手工浮雕纯银茶叶罐子。

听到妻子的话,唐婉茹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神色复杂地看向她。

宋老爷子打量了茶叶一眼,眼角的皱纹深了深,笑着说:“好啊,今年春天不太冷,我得的那些总觉得香气不够。”

他说着就起身往茶室走,路过宋知许的时候停了一下,和她说:“知许你也来一起尝尝。”

听到这话,宋无期抬起头看他。

但爷爷说完就直接去了茶室,并没有回头叫上她。

宋无期低下头,眼里是浓郁的不甘与愤恨。

与她一样。

唐婉茹一直看着林季欣,可林季欣径直跟着宋老爷子进了茶室,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将两位妈妈的动作看在眼里。

唐染突然明白过来。

妈妈将要做的事,并没有提前和妈咪商量好。

想起昨夜偷听到的对话,唐染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身体不由得绷紧。

唐染目不转睛地看着茶室的透明窗户。

三人落座后,林季欣主动烧水。

宋老爷制止了她的动作,让宋知许烧水泡茶。

林季欣笑着说了两句,宋老爷子看向宋知许,脸上是满意的笑。

等茶泡好,宋老爷子喝了一口,就开怀大笑。

显然这茶,他很满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

林季欣露出为难的表情。

唐染呼吸一滞,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紧紧的攥起。

林季欣的唇瓣翕动。

唐染听不到她说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凉意从心底缓缓扩散,一点一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

宋知许侧头朝外面看了过来。

她的眸光深邃,带着探究。

四目相对。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涌上唐染心头,血色快速地从她的脸上褪去。

她猛地低下头,指甲死死抵住掌心。

为什么?

昨天妈妈明明答应了妈咪会再想办法的。

为什么今天就突然变卦,迫不及待地开口。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有了借钱的事在前,订婚的事一定会顺理成章地被提上日程。

而她们也将会完全失去了提出异议的立场和权利。

第40章 第四十章 小姑姑为什么要这么不求回报……

家里的阿姨来到客厅, 提醒餐食都准备好了,宋老爷子三人也从茶室里走了出来。

林季欣眉眼带笑,整个人都多了一份松弛。

不用说。

宋老爷子一定答应了她的请求。

重来一世。

唐染最庆幸的不是有机会报复宋无期。

也不是有机会改变自己命运。

而是再见到自己的两个妈妈。

她努力想保住唐氏, 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唐染从来没想过。

她的妈妈。

那个从小对她关怀备至,温柔宠溺的妈妈,会不顾她的意愿。

用她来换取宋氏的帮助。

精致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挂而下,璀璨夺目的光芒刺得人眼花。

眼前浮起黑白色的雪花, 视线开始模糊。

唐染垂下眼。

贝齿狠狠咬过唇角,腥甜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开。

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她有些混沌的神经。

驱散了汹涌而至的眩晕。

宴席过半。

没有任何意外的,宋老爷子自然而然地就提到了宋无期和唐染订婚的事。

“我找人看过了, 下月十七和二十都是好日子,你们觉得怎么样?”蒋梅笑着问。

上周宋老爷子和她说,宋无期有和唐染早点定下来的想法,让她出面问问唐家的想法。

当晚, 蒋梅就给唐婉茹打了越洋电话。

唐婉茹听说后也挺高兴,妻妻俩改了机票,提前回了国。

这在蒋梅看来, 唐家也是尽快想把事情定下来的。

所以她已经看好了日子, 就等着唐婉茹选定了。

“下个月吗?”唐婉茹停了筷子,“是不是有点赶了?”

这个月马上就过完了,就算是二十号, 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江城的订婚习俗繁琐,两家需要择吉日送礼还礼,加上前期礼物采买预订, 邀请宾客。

时间不算宽裕。

“再往后,好一点的日子就在下下个月的月尾了。”

最近两个月的时间黄历蒋梅都看过了。

再下一个吉日是八月二十五。

要再等上一个多月。

蒋梅不知道唐染的想法,也没看出刚才宋老爷子三人喝的茶有什么问题。

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时间还算合适。

下月十七是匆忙了点, 但也是来得及的。

“放在九月末是宽裕不少。”蒋梅打趣地看了一眼宋无期,接着说道,“但这不是有人着急嘛。”

宋无期抿唇笑了笑,似是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

收购案失败了,她总得做点什么让爷爷开心。

而且最近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明明唐染会为了她吃醋,还会在她受伤后关心她,给她送汤。

可她就是觉得唐染好像不一样了。

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所以她和爷爷说了早点订婚的想法。

江城这边,通常订婚半年后就会把结婚提上日程。

早订婚意味着早结婚。

宋老爷子自然是高兴的。

说归说,唐婉茹还是记得答应了女儿,要延后订婚的时间。

她放下筷子正要开口,手边的杯子被林季欣碰了一下。

没喝完的半杯茶水都洒在了桌上。

林季欣忙拿了毛巾吸水,但还是有一点茶水落到了身上。

好在今天她穿的裙子颜色深也不太渗水,用毛巾擦了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只是她刚放下毛巾,就听到林季欣开口说道:“早些定下来也好,孩子们早成家,我们也早放心不是。”

“是啊。”宋老爷子笑道,“等订婚的事安排好了,再好好选选结婚的日子。”

他对唐染这个孙女媳妇很是满意,巴不得她们早点结婚,也能让他早点抱上曾孙女。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唐婉茹知道自己再说延迟的话就会败兴了。

她侧头看了看女儿,她能感觉出来,女儿从看到林季欣去了茶室后就有点心情低落。

别说女儿,就是她在看到妻子拿出那盒茶叶后,都是失望的。

如果不是在宋家,她一定会直接就砸了林季欣的那盒茶叶。

唐染低头喝着甜汤。

宋无期给她剥了一只虾,唐染看似开心地道了一声谢。

但那只虾却被她悄悄地拨弄到了垃圾里。

这一刻唐婉茹能确定。

女儿不单单是和宋无期感情出现了问题。

她是真的厌恶宋无期。

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

她知道女儿有个不经意的小习惯。

对于讨厌的食物,她会下意识地先戳几下。

女儿是喜欢吃虾的。

那讨厌的就不是虾,而是给她夹虾的人。

唐婉茹又有了勇气。

败兴就败兴吧。

她答应了女儿的,就要做到。

不管如何也不能委屈女儿。

唐婉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端起杯子,想要站起来。

衣服被人拉了一下。

她侧过头。

对上了女儿制止的眼神。

来不及诧异,就见女儿拿了茶壶给她添水。

唐婉茹放下杯子。

给唐婉茹添满水,唐染正想和她解释。

余光瞥见宋知许看了过来。

她咬了一下唇角,低下头。

如果可以选择,她想,当初就不应该住在盛明公馆。

如果她和宋知许依旧不熟悉,她或许就不会觉得这么难堪了。

“婉茹,那我们就把日子订在二十,你们看怎么样?”

林季欣都说早点好,蒋梅就还是说了七月的日子。

唐染安慰地拍了拍唐婉茹的腿,示意她先答应下来。

“恐怕不行。”宋知许冷不丁地开口。

整桌人的视线都朝她看了过去。

唐染愣了愣,愕然地看向她。

宋老爷子皱起眉。

不知道女儿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乍一听就和她不同意宋无期和唐染订婚一样。

宋知许不疾不徐地停下动作,“无期手上有个新项目要启动,下个月估计都要在榕城出差。”

解释是给众人听的,话则是对着宋无期说的。

“小姑姑是说榕城古镇开发的项目吗?”

宋无期控制着音调,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特别激动。

刚才看小姑姑皱眉,还以为是项目有问题。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同意了。

宋知许神色淡淡,肯定道:“看着不错,要调研过后才能定。”

“无期要是有工作要忙,那就还是把日子订在八月。”唐婉茹趁机接到,“年轻人事业最要紧。”

订婚的日子最后被定在八月二十五。

直到宴席结束,唐染都有些恍恍惚惚。

妈妈的突然变卦,猝不及防要提前的婚期,最后又有惊无险地被定到了八月。

一颗心忽上忽下,唐染整个人都已经疲惫至极。

饭后,两家的长辈又商量了一些订婚的礼节。

唐染不想参与,一个人偷偷去了花园透气。

宋家的花园里养了一池锦鲤。

都是稀有的品种,有几条还是隔壁岛国重金空运来的。

唐染看着它们。

眸光暗淡。

漂亮,稀有,贵重,看似自由,可怎么也游不出这片人工池塘。

晚风清凉,稍稍驱散了初夏的燥热。

唐染收回视线。

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积压的负面情绪压下去。

“明明不想,为什么不拒绝?”

宋知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的嗓音还是一贯的温和浅淡,可听在唐染耳朵里,就是莫名多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心口倏然窜起一股邪火,她自嘲地轻笑一声,回头看着宋知许。

“为什么不拒绝?小姑姑觉得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拒绝的权利已经被她的妈妈放在那盒茶里送了出去。

听到她的称呼,宋知许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再看唐染。

又是那副极具防备的炸毛状态。

天色早已黑透,池塘边只有一排对着水面的地灯。

背对着灯时,视线一下就暗了。

唐染怕黑。

黑暗会放大她的恐惧和不安。

好不容易被压下的负面情绪又被放了出来。

妈妈的一句话送出了她拒绝的权利,又因为宋知许的一句话,延后了订婚的时间。

宋知许的话帮助了她,她应该高兴的。

可唐染感觉到更多的是悲哀。

今天的她和池子里的锦鲤有什么区别的呢?

她不想拒绝吗?

她恶心死了宋无期的虚伪,恨不得把她递来的东西全部砸她脸上。

可她能吗?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变了。

可她哪里会想得到她的妈妈,那么爱护她的妈妈会用她来换取宋氏的帮助。

宋知许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质问她为什么不拒绝。

无名的委屈在心里骤然破土。

如水草般快速疯长。

将她的心死死缠住。

酸胀难抑。

唐染扯了一下嘴角,压下眼角的酸意,把自己的难堪剖出来。

“如果我不和宋无期订婚,宋氏会借钱给唐氏吗?”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宋知许指尖动了动。

有些后悔自己刚刚问出口的那句话。

她知道唐染对宋无期的厌恶。

也知道唐染雇私家侦探拍到了宋无期出轨的证据。

她甚至能猜到,唐染所有的隐忍都是因为唐氏出了问题,需要宋氏的帮助。

可还是忍不住来问一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拒绝?

为什么不找她?

她不止一次说过可以帮她。

看她隐忍着要应下婚期的时候,宋知许甚至有些生气。

可现在她又有点后悔了。

唐染心里的伤远比她看到的要深。

“我们会帮忙,并不是因为无期和你。”宋知许的话停了一下,“并不是受订婚影响。”

即便两家没有联姻,宋家也会看在两家的情份上出手帮忙。

“可事实还是借了不是吗?”唐染凄凉一笑。

不只是今天,上一世也一样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而且不止一次。

而她傻兮兮地被蒙在鼓里。

上一世宋无期在她妈妈死后,用极度不屑的口气讽刺她的妈妈是个没用的废物。

那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为妈妈辩解,宋无期说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她永远都记得,宋无期斜眼睨着她的时候。

眼里的鄙夷像是一把剔骨钢刀,将她的自尊一片片凌迟。

唐染想,上一世宋无期最后设计让唐氏破产,会不会是厌烦透了一直趴在宋氏身上吸血的唐氏呢?

汹涌的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袭向唐染,快速将她淹没。

“唐染。”

察觉出她的不对,宋知许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温热的碰触刺激唐染紧绷的神经。

心里莫名多出一股燥意。

唐染猛地回过神,用力甩开。

宋知许没有松手,她放软了声音,“唐染,我可以帮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盯着唐染的眼睛,“不需要你拿任何东西交换。”

唐染怔松一瞬,垂下手。

宋知许神色柔和,浅棕色的眸子缀着点点波光,温润如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曾几何时,宋无期也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她。

可结果呢?

“小姑姑准备怎么帮我呢?”唐染扯了扯嘴角,“帮我取消订婚吗?”

不等宋知许开口,她又接着问道:“看在两家的关系上,这次宋家可以帮忙?那如果后面的贷款都出现问题了呢?”

宋知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次唐染看清了。

她牵了一下唇角,“小姑姑会一直帮我吗?”

语气轻嘲,笃信宋知许做不到。

她故意换了称呼,又问:“宋总也做主能帮忙吗?”

按唐染的猜想,唐氏很大可能后面的贷款也会出问题。

那她的妈妈也还是一样会求上门。

既然一切都会发生,那不如就直接摊开来给宋知许看好了。

胸腔里的那股焦躁不停地叫嚣。

唐染甚至很想看宋知许在知道这些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不是也会像宋无期一样。

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她死死盯着宋知许的表情,不想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宋知许低眉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唐氏的经营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短暂的贷款逾期批复,宋家可以再次提供资金进行周转。”

看向唐染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依旧恬淡,找不出一丝轻视或鄙夷。

“而且中央厨房是两家一起合作的项目,如果唐氏的项目搁置,也会对宋氏产生影响。”

“站在公司的角度,宋氏一样可以提供帮助。”

“如果后期唐氏无法及时还款,又需要再继续借用资金,也可以做股权质押,我相信宋氏的股东们并不会有异议。”

“当然除了宋氏,唐氏也可以找第三方机构,我相信以唐氏的资产和营业能力,会有人愿意借款的。”

宋知许的声音温和又沉稳有力。

即从人情,又从公司的角度一条条分析。

像是刻意分开解释,回答唐染用不同称呼问的两个问题。

其实上一世,唐氏就做了股权质押,后来因为泰沃的暴雷,对唐氏业务造成了冲击,才导致无法及时还款,最后以破产结尾。

上一世宋无期故意设下圈套让唐氏质押了股权。

但此刻,宋知许就这样明明白白的讲了出来,不参杂任何阴谋诡计。

甚至还提供了另外的解决方案。

肆意叫嚣的燥意蓦地偃旗息鼓,取而代之是不愿相信的质疑。

唐染仔仔细细打量着宋知许的神情。

试图找出一丝欺骗或者隐瞒的痕迹。

但失败了。

怎么会呢?

奇怪的不甘作祟,唐染不相信,也不想承认:宋知许的帮助不求回报。

温润得让唐染不自觉地闪躲。

她低下头。

视线不经意落在宋知许握着她的手上。

醉酒后的画面浮上心头。

那个被自己刻意忽视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像是突然找到了谜团的线头。

一切被理顺。

质疑变得合理。

唐染抬起头,泛着水光的眼角微微弯起,缓缓绽放出一个娇艳的笑意。

她向前一步,对上宋知许的视线,眸色深深。

唐染的变化太突然。

等宋知许反应过来时,那双含水的秋眸已经近在咫尺。

清甜的香气侵袭着她的每一寸呼吸。

神色微微一滞,宋知许松开唐染的手,却被她反手握住。

身体慢慢前倾,距离又被拉近了几分。

唐染唇瓣微启,轻吐的气息擦过宋知许的颈间,“可是小姑姑为什么要这么不求回报的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