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那正是这个部门里唯一一个和艾伯赫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提姆。
事实上,在他走出这栋大楼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林雪涅了。毕竟,这里可是参谋部的地方,每个出入这里的人都会拥有一定的警觉性。
更不用说,林雪涅的亚洲脸在这里实在是太少见了。
但并不会有什么人把她当成是来这里探听情报的间谍。因为她实在是太过光明正大了,她就坐在离参谋部的大楼这么近的地方,还一副“我就是在等人”的样子,连一个遮掩自己样貌的帽子都没有。
所有对于这一行有那么点经验的人都会知道,如果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间谍,那她一定活不到把消息成功送出去的那一刻。
但她坐在这里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当提姆去而复返并再次看到林雪涅的时候,他不禁向林雪涅问道:“请原谅,您需要帮助吗,小姐?”
“我……我在等人。”看到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停下脚步,并朝自己这样问道。林雪涅很快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这样回答道。
“当然,我看出来了。”
提姆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注意到了林雪涅手上的那枚订婚戒指。那实在是……实在是太眼熟了。他敢保证这个款式的戒指他在不久前才看到过!然后他想起来了!那和他的新同事艾伯赫特手上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他的那位新同事居然在上班第一天就让自己的未婚妻坐在公司楼下等了那么久?
他们、他们是不是今天晚上就该大吵一架然后解除婚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睡过头了……所以晚了一个小时替换……ttatt
第86章 chapter 86
在对此产生了足够的联想之后, 提姆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并很快问道:“您在等您的未婚夫吗?”
听到这句话,林雪涅第一时间就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然后带着一丝迟疑地说道:“是的。”
提姆:“您能告诉我您未婚夫的名字吗, 尊敬的小姐?”
林雪涅:“艾伯赫特, 他叫艾伯赫特·格罗伊茨。全名是……”
这下, 不用林雪涅把话说完,提姆就不禁往楼上看去,并说道:“他居然还没出来吗?我帮您去看看。您就等在这里,千万别跑动!”
说完,提姆连忙跑着进到他们工作的那栋楼, 并且还跑得飞快地冲上楼去。在这栋楼里,外面的那些部分是可以公开的,但是在一堵墙的后面, 却是有着属于他们的,十分机密的一部分,并且里面也当然内有洞天。
现在, 提姆就穿过了那堵墙上的暗门,并进到里面, 而后当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好了那串被遗忘的钥匙之后,他果然在更里面的位置找到了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敲着打字机的艾伯赫特。
“艾伯赫特!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知道你的……”
这一次, 提姆再没有只是礼貌地在外面敲门,并且要得到艾伯赫特的允许才进去。因为现在的情况在他看来已经很“紧急”了,于是他直接就冲进艾伯赫特的办公室。可就是在这个时候, 提姆看到了被艾伯赫特摆在了办公桌上一边的,已经整理好了的报告内容。
而这份报告的标题则正是——《论发展滑翔机俱乐部与培养空军飞行员的关联》
这个先前在陆军的兵团待了很久,而现在则早已是参谋部中一员的年轻人一看到这个标题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很显然,这是一个能够知道艾伯赫特的这份构想的价值的人。
他的情绪就这样被平复下来,并且望向那份报告的目光也变得十分郑重,他向艾伯赫特问道:
“我可以……可以看看吗?”
艾伯赫特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而是他自己才想出来的一种构想。让与自己在同一部门共事的人提前看一看并不会是什么大不了的。
而在得到了艾伯赫特的同意后,提姆很快就拿起艾伯赫特已经打了好几页的报告,并快速地阅读起来。而他才只看了几段话就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并看向艾伯赫特,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的?头儿一定会高兴坏了的!”
“不久之前我受我的一位朋友的邀请,去到他的母亲经营的滑翔机俱乐部游玩。然后我亲眼目睹了我的另外一位朋友只是第一次驾驶滑翔机就展现出的令人惊叹的表现。我想,这应该是卓越飞行天赋的一种体现。”
在平时,艾伯赫特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相比起做一个倾诉者,他向来更习惯于做一个倾听者。同样地,相比起表现自己,他也更习惯于去观察别人。
可现在,当他提到这样一个话题的时候,他却会很愿意去向自己的这位同事去解释自己的构想。
“要成为一名军用战斗机的飞行员和成为一名滑翔机驾驶者所需要经过的学习和训练当然会是很不一样的。可滑翔技术应当是每一名空军飞行员最先需要掌握的基础技术。只要一个对飞行有兴趣也有天赋的年轻人熟练掌握了滑翔机的驾驶技术,那么想要再把他培养成一名空军飞行员就会容易很多。”
当艾伯赫特说到这里的时候,提姆已经继续读到了后面的那一页,但他的阅读速度已经赶不上他渴望赶快看完这份报告的速度了。于是他才只是在这份报告的第二页上扫了几眼,就迅速地又把它往后翻去。
提姆:“你还提出了怎样花最少的钱在全国范围内普及滑翔机俱乐部的设想!”
艾伯赫特:“是的。我认为,在现在的这个阶段,让所有对飞翔有兴趣的人都能够接触到它的一部分,这件事会和发展空军事业本身一样重要,甚至是更重要。”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提姆简直不敢相信,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一个比他还要小三岁的年轻人口中说出的,并且他也兼职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居然到现在才招募进来!
他应当早些,再早些就加入他们的!
提姆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应当怎样才能够表述出他对于这个完整构想的赞美!在这一刻,他竟是有些失语,只能重复地说道:“这真是太棒的构想了,艾伯赫特!”
可艾伯赫特当然没有因为这样的赞美就忘乎所以,而是在向对方的这一称赞表达了谢意之后就问道:“你刚刚问我知不知道什么?”
这下,提姆不失语了,这个有着金棕色头发的小伙儿该失忆了!他有些疑惑地重复道:“你知不知道什么?”
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并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正在楼下等你!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他了!黑色的长头发,看起来这么高的个子,我看她戴了和你同样款式的订婚戒指……”
艾伯赫特:“雪涅?”
提姆:“你是说她叫雪涅?很美的名字,但是她起码已经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听到这句话,艾伯赫特立马把东西全都收到了抽屉里,并把抽屉给锁上,然后对提姆说了一句“请原谅”,这就拎上了他的公文包,并把提姆一起给拽出了办公室。
接着,提姆就跟着他一起跑了起来!
在这样往楼下跑去的时候,提姆不禁问道:“所以你不知道她在楼下等着你?你们认识多久了?她看起来还像是个学生,但她却已经和你订婚了。”
当提姆问完那一连串的问题之后,艾伯赫特看了他一眼,这让那个还比艾伯赫特年长了三岁,并且还是个尉官的提姆很快就闭嘴了。并且在闭嘴之后,就连他自己都奇怪了,他怎么居然就不说话了!
在快要跑出大楼的时候,艾伯赫特才说道:“我们认识十二年了。”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等着他的林雪涅。近一个小时的等待并没有让她的脸上出现焦急或是愤恨的表情。并且,此时此刻阳光就她的身后柔和地照着她,让她站在逆光中的身影变得那么那么的美,就连那被微风吹起的发丝都让艾伯赫特想要去亲吻。
“艾伯赫特。”
林雪涅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叫出了艾伯赫特的名字,而她的恋人则直接几步走到她的身前,紧紧地拥住了她,并向她问道:“你等了多久了?”
“也没有很久。”林雪涅才说完这句话,抬起脑袋的她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金棕发小伙儿。林雪涅向对方笑了笑,而后补充道:“比一会儿稍微久一点。”
林雪涅和艾伯赫特此时站着的地方并没有离提姆很远。因此,这个与艾伯赫特同在参谋部工作的小伙儿当然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他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外加震惊来形容。
他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十分怀疑地问自己,让一个女孩等一个男人等了起码四十多分钟,这真的只是比一会儿稍微久一点吗?
但是在这个时候,林雪涅已经轻轻地推了艾伯赫特一下,并在对方因此而松开了她之后和艾伯赫特一起走到了提姆的面前向他道谢:
“谢谢你,先生。”
“不不不,这是我的荣幸。毕竟我看到了,我不能假装我没看到。而且让一位小姐等一位先生等那么久也不是一件合适的事。”
当提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林雪涅身旁的艾伯赫特显然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而林雪涅则伸出手,对提姆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雪涅,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上世纪的三十年代,并且还是三十年代才刚开始的时候。绅士们总是会习惯对淑女们做吻手礼。因此,当林雪涅这样主动向人伸出手,并要和人握手的时候,提姆会觉得这真是有些奇妙。但他还是和林雪涅握了握手,并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提姆,也很高兴认识你。”
当在说完这些之后,这个已经又耽误了很长时间的年轻人很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并不等林雪涅和艾伯赫特有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的机会就很快和两人告别离开了。
这样之后,艾伯赫特才有机会就自己居然让未婚妻等了那么久的这一问题和林雪涅进行沟通。
他抓着林雪涅的手,并把它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不住地说出抱歉:“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楼下等着我。”
对此,林雪涅只是笑着向艾伯赫特走近一步,并将脸靠在了对方的胸膛上说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对你说起过。你也不需要为了这样的事向我道歉,艾伯赫特。以前,总是你在默默地等着我。现在,我也想知道,你在等我的时候大概会在想些什么。”
说着,林雪涅又抬起了脸,她扶着艾伯赫特的脸颊,并踮起脚来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样之后,她就又转身向着他们租下的那套公寓所在的方向走去。可艾伯赫特才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在前面,他很快迈出两步,追上林雪涅,并又牵起了她的手,向自己的未婚妻问道:
“在晚餐时间前,我们先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对此,林雪涅当然欣然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大概会写希特勒竞选总统,但不会写得很长。
有很多人都把今年川普王当选总统和当年希特勒当选放在一起比较,说好像好像。于是我……我写写看……
第87章 chapter 87
“乔纳斯先生说, 他觉得我的日耳曼文学功底很好, 在下一个开学季的时候进入柏林大学学习这门学科对于我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然后他还给了我一个建议,说我可以在学习日耳曼文学时候也同时学习哲学。他说觉得这门课会适合我的。”
艾伯赫特虽然从小在德累斯顿长大, 但首都柏林也是他常来的一座城市。因此, 他很快就带着林雪涅来到了这样一家装饰华丽又不失温馨的咖啡馆。
当侍应生给两人端来咖啡和小饼干的时候, 林雪涅说起了这一天她所进行的“家庭补习”, 也说起了那家庭教师对于她的,很好的评价。
在过去的时候,林雪涅因为担心她在布拉格大学的“查无此人”而甚少提起她拿到了很好成绩的那些日耳曼文学的课程。但现在,她就要去久负盛名的柏林大学了!她觉得……她应该还是可以开始和已经成为了自己未婚夫的艾伯赫特提一提她在这方面的优秀功底的!
但是,当林雪涅说到授课老师建议她去同时学习的另外一门课程时, 她还是会有一些犹豫。
如果能够在学习日耳曼文学的同时再学习一门课,并且还不耽误她的结业时间,那应当是很好的一件事。可问题在于, 哲学对于她来说还真的是一门太过陌生,又让她没有足够了解的课程了。
的确,这是一个有志者们总是能在大学同时学习几门学科, 还偏偏早早就毕业了的时代。
而在决定是否要同时也学习哲学之前,她也还能有几个月的时间去了解它, 但在那之前,她还是会想要先听一听自己恋人的想法。
“艾伯赫特。”林雪涅叫了一遍艾伯赫特的名字, 并在得到了对方的温柔注视后问道:“你在决定学习机械工程之前,花了多久的时间去考虑?你又是为什么……会选择了机械工程?”
虽然说,对理工类完全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的林雪涅实在是不能明白艾伯赫特在机械工程方面到底是不是很有天赋, 但有一点是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的男孩一定不是出于真正的热爱才选择了这门学科的。
有太多太多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一点了。那让林雪涅在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甚至都不用带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自己也面对这样的选择时想要向艾伯赫特寻求一个答案。
在她所接受的教育里,通常来说……每个人都应该在面临这样的专业选择时选择自己喜欢的,或者是自己的天赋所在。以这种方式所做出的选择一般来说都会是最适合自己的。
可是艾伯赫特呢?
毫无疑问地,他对于古典音乐和绘画都感兴趣,也都有着相当高的天赋,甚至还苦练了多年。可他最后所选择的,却是与这两者相去甚远。
“我考虑了很久。”在端起咖啡并喝了一口之后,艾伯赫特这样说道:“我不太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了。但是为什么会选择机械工程。那是因为我认为这个时代需要我去学习它。”
当艾伯赫特说起这些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了很多,而后他失笑道:“这个时代已经不那么需要画家和大提琴演奏家了。那是和平了很多年之后才会需要的。但你不用考虑那么多,雪涅。我只希望你能够选择你喜欢的。”
这一刻,巨大而复杂的情感侵袭了林雪涅,可她最终却只能仿佛玩笑般地说道:“就像我选择了你一样吗?”
“对,就像你选择了我一样。”
当艾伯赫特轻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覆上了林雪涅放在桌子上的手,并轻轻地握住它。
可在林雪涅的双眼只是望向他的时候,这个绿眼睛的贵族却是透过窗玻璃,看到了不远处街道上的那名身穿褐衫制服的冲锋队队员。在这个挺拔的年轻人的手臂上,还绑着十分显眼的万字袖标。
那名冲锋队的队员帮一位老太太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纸袋,以及散落在地上的苹果和一些别的东西。在老太太向那名冲锋队的队员道谢之后,背对着艾伯赫特的那个年轻人拿出一张自己正在分发的传单,并交到了老太太的手中。
二十个月后,
柏林大学。
“雪涅,你的朋友又来找你了。”
这是星期六的下午。当林雪涅在今天的课程都结束之后整理起自己的背包时,她听到有人这么告诉她。于是林雪涅向着这样提醒她的同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而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则就站在教室的门口,不堵着人的地方看着她。
当这样长相帅气又气质出众的两个男孩就站在教室的门口时,他们理所应当地会吸引来自这个班的许多学生的注意力。
虽然林雪涅所学习的日耳曼文学和哲学都是文科类的学科,可这到底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柏林大学。能进到这里学习的女学生可说是少之又少。
如果不是这样,当他们两个结伴来找林雪涅的时候,这两个英俊的男孩是很有可能被女孩子们所包围起来的。
可即便如此,两人的出现依旧会让这个班上少数的几个女学生都感到心痒痒的。
“雪涅,你的骑士来了。能告诉我……他们两个到底哪个才是你的心上人吗?还是你还没有选好?”
林雪涅在和路德维希还有曼弗雷德打过招呼之后收拾东西的动作就愈发快了起来。而坐在她邻桌的一个女孩则一边正大光明地看着门口的那连个帅气英俊的男孩,一边向林雪涅这样问道。
“都不是。”
“你是在糊弄我吗,雪涅?这不可能。”
“这是真的,因为我的男孩比他们两个还要更漂亮一些。”
由于在学校里戴着订婚戒指有点太过惹眼了一些,因此林雪涅把她的戒指用一根链子挂在了脖子上。可这却似乎让她被人误会正在被一对帅气逼人的骑士追求着。
现在,面对自己同学的试探性询问,林雪涅到底还是把挂在链子上的戒指拿了出来。不仅如此,她还拿出了自己的怀表,打开它让自己身边的那位女同学看到了艾伯赫特的照片。
“而且我们已经订婚了。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都是他的朋友。是我的未婚夫拜托他们在学校里多照顾我一些的。”
当那位女同学看到了林雪涅怀表里的,属于艾伯赫特的黑白照片时,这个直白的姑娘不禁感叹道:“天哪,他可真迷人!”
对此,林雪涅也十分赞同地说道:“当然,非常迷人。”
于是那位女同学又说道:“帅气的男孩总是一起出现的吗?你的未婚夫还有多少朋友?”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林雪涅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于是她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怀表,并背上包就要向着门口走去。可林雪涅的那个女同学又跟上了林雪涅,并说道:
“好姑娘,既然这两个男孩都不是你的心上人,也不是你的追求者,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介绍介绍他们?”
听到这句话林雪涅险些笑出声来,她慢下脚步,叫出对方的名字:“诺拉,你看上他们中的哪一个了?”
在林雪涅说完那句话后,她的这位女同学还很认真地看向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在快速地做出了选择后,她向曼弗雷德抛了一个媚眼,并说道:“个子更高一些的那个。他看起来多情又感性。”
林雪涅:“哦,看起来你很喜欢曼弗雷德。可是他让很多姑娘都心碎过。”
诺拉:“很好,那他可以接着让我也心碎一次了。我会试着努力也让他为我而心碎的。”
当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林雪涅身边的那个女孩向自己抛了一个媚眼的曼弗雷德也朝那个女孩抛了一个媚眼。这让察觉到两人互动的路德维希感觉到心情十分复杂,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哼哼了一声,可曼弗雷德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还问道:
“你觉得雪涅旁边的那个女孩是在对我微笑吗,还是在对你?”
路德维希则回应说:“无论她看上的是谁,我们都起码还要有一阵子才毕业,曼弗雷德。别做会让学校开除我们的事,也别去惹哲学系的女学生!”
可一个多情又感性的男孩可能因为自己同伴的劝阻就停止对女孩释放他的浪漫柔情吗?这显然不可能!
“嗨,雪涅。”在林雪涅走到他们面前之前,曼弗雷德就向前走了两步,并在和林雪涅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那位哲学系女学生,说道:“嗨。”
在这样的时候,林雪涅虽然早就已经从各种方面了解到曼弗雷德的“多情本性”,可她还是会和此时的路德维希有很多的共同话题!眼见着两人根本不用她介绍就已经来电了,她只能尴尬地给对方介绍起来。
“诺拉,这是曼弗雷德,还有路德维希。嘿伙计们,这是诺拉。”
对于林雪涅的这番介绍,小亲王是兴趣缺缺的,他只是出于礼貌很不情愿地和对方点了点头,而曼弗雷德就很不一样了。他仿佛自己已经和这个女孩坠入爱河一般地向对方做了一个吻手礼。
“请原谅,尊敬的小姐。如果我知道今天会遇到您这样的女孩,我一定会带着花来。”
眼见着曼弗雷德已经对那个女孩说起了这样的话语,已经见多了这种套路的小亲王不禁对林雪涅小声说道:“我们先走吧,别管他了。”
“可、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我们要丢下他吗?”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当小亲王向外走去的时候,林雪涅的脚还是很诚实地跟上了对方。
“放心吧,票在我手里,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他会赶上来的。我保证。”说着,路德维希向林雪涅伸出手,在林雪涅把自己的背包交给他之后,路德维希从自己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三张票。
林雪涅:“什么票?”
路德维希:“阿道夫希特勒的竞选演讲入场票。”
林雪涅:“谁……?”
路德维希:“阿道夫希特勒,纳粹党的党魁。他宣布参加最新一届总统的竞选了。”
第88章 chapter 88
【阿道夫希特勒, 纳粹党的党魁。他宣布参加最新一届总统的竞选了。】
当路德维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的态度是这样的理所应当,甚至透露着不加掩饰的高兴。可正是因为这样, 原本还跟着他一起往前走的林雪涅才会怔住了表情。
可路德维希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林雪涅的不对劲, 而是笑着继续说道:“你知道他吗?哦不,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
在路德维希转头回来看林雪涅的时候, 他才发现了林雪涅的怔愣,但是很快,林雪涅就又笑了起来,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地说道:“我知道他的。我……我还见过他。”
“真的?!”
总是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也不乐意去关心的路德维希在听到林雪涅说她居然曾经见到过阿道夫希特勒的时候脸上甚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随后他马上追问道:“你是怎么会见到他的?他怎么样?”
“那差不多是七年前的事了?我不是很记得了,但那是在维也纳, 维也纳美术学院的门口。我对他说,‘您看起来好像很喜欢这所学校。’然后他告诉我是的,他曾经两次报考这所学校, 但都被拒绝了。接着,我告诉他,艺术和绘画是非常主观的, 有时候他被拒绝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足够好,而只能说明负责招生的老师并不懂得他的艺术。”
听到这里, 路德维希笑了起来,并说道:“看起来, 传言是真的了?他的确被维也纳美术学院拒绝过两次。不过拒绝他的老师做的真是太对了。你知道吗,他是个在奥地利出生,也在奥地利长大的人。但是他拒绝为奥地利服兵役, 在奥地利他逃了好几次兵役,然后来了德国,在慕尼黑主动志愿参军。你知道为什么吗?”
看见林雪涅对于自己说的这件事一脸的茫然,路德维希就继续说道:“因为他厌烦了奥地利的……”
当路德维希看着好奇的林雪涅打算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却是一下停住了。就是在这个时候,险些被两人甩开了的曼弗雷德追了上来。这给了路德维希停止这个话题的机会,于是他看起来神色自然地对林雪涅说道:“我们下次再说。”
所以,阿道夫希特勒厌烦了奥地利的什么?
事实上,他厌烦了奥地利的多民族主义政策,并且认为这就是奥地利的军队之所以素质如此糟糕的根本原因。因此他来到了德国,全欧洲最大的单一民族国家。他确信他只愿意为了这个国家而挥洒鲜血。
但是很显然,路德维希在兴致勃勃地说出那些关键的字眼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可能会伤害到他的朋友。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感到矛盾的事。他有着一个非日耳曼民族的好友,并且与之有着很深厚的友谊,也很支持这位朋友与他的另外一位好友的恋情。可他又无比赞同阿道夫希特勒的理念。并且,他也无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幸而曼弗雷德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这个路德维希并不想继续下去的话题。
正如同路德维希所说的那样,总是热衷于与漂亮女孩搭讪,并且也在很多地方有过很多个女友的曼弗雷德在他们走远之前就赶了上来。
毕竟……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万分抢手的票。
只不过,险些或者说是已经被丢下了的曼弗雷德却并没有在赶上来之后就路德维希和林雪涅的这一行为而发出自己的抗议声。看起来,这实在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年轻人。
在他赶上来之后,他甚至还能微笑着直面路德维希的调侃。当路德维希问他:“你已经拿到那姑娘的联系方式了?”时,曼弗雷德还笑着回答说:“对,我和她交换通信地址了。她还说,只要问一问雪涅,我就能知道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去哪儿能找到她。”
于是话题就这样一下被转移了过去。并不明白路德维希未能说出口的话语究竟是什么的林雪涅甚至还在两人互相调侃了几个回合之后问道:
“曼弗雷德,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你真的……没有法国人的血统吗?”
这个绝对有很深刻内涵的疑问在被问出之后就让两个男孩都哈哈大笑起来。而后,曼弗雷德还很是诚实地回答道:“我的母亲说,我的父亲是个法国人。只不过我一直都没见过他,也一直都以为这不重要的。因为德国人也好,法国人也好,我们的祖先都是查理曼大帝。我们在很多年以前是一起的。但是路德维希说让我在经过鲁尔区的时候最好别让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在那里我就交不到女朋友了。”
说着,曼弗雷德还很是认真地对林雪涅做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这让他和林雪涅都不禁捧腹大笑起来。而路德维希也在那之后笑了起来,三人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愉快。
在快要走到阿道夫希特勒的演讲地点时,曼弗雷德还做贼一样地对林雪涅说道:“听着,雪涅。等到星期一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让人知道你跟着我们一起来看了阿道夫希特勒的竞选演讲了。”
“为什么?”林雪涅想了一会儿之后带着些许的迟疑问道:“因为他宣扬的很多东西都太……激进了?”
“不不不,因为他太受欢迎了!有好多人都想去看他的竞选演讲,但是能拿到票的人就这么点。”
当曼弗雷德说完这句话,正好走过了一个拐角的林雪涅就看到了许多许多的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并与手里拿着传单,并穿着褐色制服的冲锋队队员们说着些什么。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与喜悦。每个人都在期待这场还有好一会儿才要开始的演讲。
“据说他的演讲棒极了!我有一个朋友上周在慕尼黑听过他的演讲。他说回去之后他整个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他开始怀疑他在自己之前的人生里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
正当曼弗雷德说到这里的时候,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有两辆汽车开道,两辆汽车殿后护卫的一个小型车队正向这里进发!很快,那个小型车队开到了林雪涅他们眼前的不远处。
数名身着黑色帅气制服并佩戴红色万字符号袖标的日耳曼青年从担负着护卫任务的汽车上走下来,他们都有着金色的头发,蓝色或绿色的眼睛,以及俊美的面容。他们的领口印着仿佛两道闪电一样的字母“ss”。当这样身着黑色制服的帅气青年为一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子打开车门,并跟在他的身边护送他进到演讲大厅的时候,那样的场面理应是滑稽的。
但是希特勒的支持者却并不会这样认为,至于林雪涅……她则更是笑不出来了。
她听到身旁的路德维希说道:“你看到那队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了吗?他们是阿道夫希特勒的私人卫队。据说这是隶属于冲锋队的党卫军,但他们是绝对的精英!是精英中的精英!我和曼弗雷德都认为他们的那身制服很帅气!”
* * *
“根据我们的情报,布吕宁在两个月之前曾秘密会见过兴登堡元帅。当时他们看起来是不欢而散了,可现在布吕宁却在动用和集齐他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来支持兴登堡元帅,以确保他有百分百的可能赢得这次的大选。”
“这并不奇怪,除了纳粹党之外的所有党派都和阿道夫·希特勒的纳粹党有很强的对立关系。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当中没有人拥有战胜阿道夫·希特勒的实力。兴登堡元帅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的确是唯一有可能在这次的大选中战胜阿道夫·希特勒的人。”
这是一场参谋部内部的一场仅由五名高级军官出席的会议。这关系到他们,以及国防部在这次大选中所可能拥有的态度。而此时,在这些高官中显得年轻得过分的艾伯赫特则正坐作为这场会议的速记员坐在自己长官的身旁。
正如这些参谋部的军官们所看到的那样,现在共和国内部的所有保守派势力都集中起了他们所有的力量去为兴登堡元帅能够再一次地当选而保驾护航。这并不意味着兴登堡元帅是一个足够好的选择,这只不过是因为……那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这样看起来,这竟成为了近年来内斗不断的共和国政府保守派最为团结的一次行动。
一名有着少将军衔的参谋部军官在与自己共事的人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讽刺道:“当然,他们当然应该团结起来对抗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因为如果希特勒成功当选总统,那就会像是在一个羊圈里放进了一头狼。现在,狼还只是在外面看着,他们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第89章 chapter 89
所谓的共和国总理布吕宁正在动用和集齐他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来支持兴登堡元帅, 指的是他不仅是尽他所能去团结起了所有党内和党外的保守势力。除此之外, 他还会见了国防部总司令,并借此机会向国防部传达了他希望国防部也能够在这次大选中支持兴登堡元帅的意愿。
共和国总理希望国防部能够支持一名曾经的帝国陆军元帅当选共和国总统, 这似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并且这也十分合乎情理, 甚至在布吕宁看来, 这本来就应当是参谋部的选择, 而他也只不过是在对方做出选择之前先一步地重申了他在这件事上的立场。
可是国防部真的乐意这样做吗?
事实并非如此。
早在1926年的时候,国防部就似乎已经与这名陆军元帅出身的,不合格的政客分道扬镳了。这是因为时任共和国总统的兴登堡元帅仅因为国防部总司令塞克特将军邀请了威廉皇储来校阅军队就将他免职,并且至今都未有恢复塞克特将军的职位。
这就又是一件错综复杂的事了,并且如果从最初的导火索来叙述就一定能够写出几十页的前因后果。
但近年来, 国防部的确与兴登堡元帅走得并不近。
并且他们不仅不愿意支持兴登堡,还认为这名年事已高的陆军元帅可能从来就不曾拥有过成为一国总统的能力。
站在国防部与参谋部的角度,他们的确希望能够有一位拥有军方背景的国家领袖, 可这个人绝不是今年已经84岁了的兴登堡元帅。他们甚至瞧不上兴登堡,哪怕他作为陆军元帅曾建立过卓绝的胜绩。他们是如此坚定地认为,这绝对不是有能力复兴德意志帝国的那个人。
那么阿道夫·希特勒呢?
事实上, 他们欣赏这个男人,却也忌惮他。
是的, 他也参加过那场战争,并且在战争中并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表现。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那时他还太年轻了。而现在, 仅仅是在那场战争结束后的第十二年,这个男人就仅凭借他的个人能力建立了一支如此庞大而让人心生忌惮的队伍——冲锋队。
毫无疑问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有着德国的国防部以及参谋部渴望了很久的,这个国家的领袖所应当有的特质。
更不用说他还那么年轻,今年才只有42岁。
可他们的内政理念不同,所代表的利益集团也全然不同。
无论是参谋部还是国防部,他们都是和德国陆军绑在一起的。他们代表着德意志帝国最后还残存的一块坚不可摧的力量。他们代表着德意志第二帝国的贵族阶层,以及精英阶层。就是这些心中牢记着属于昔日帝国的荣耀的人们,他们渴望着复兴自己的祖国,让她恢复普法战争刚刚胜利时的模样。
可是阿道夫·希特勒和他的冲锋队呢?
毫无疑问地,这是一支代表着社会底层人民的强大力量,他们的心中充满着反叛与反抗的精神,并且处于一种这个时代特有的躁动不安中。他们渴望着颠覆旧制。可他们却也渴望着恢复昔日荣光。
但依旧是这样一个团体,它却如此轻而易举地把在波罗的海和波兰同布尔什维克党作战的自由同志会,以及由退伍军人所组成的钢盔团都吸纳了进去。
这让参谋部看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德国陆军与纳粹党结合在一起的可能性。
但现在有一个摆在他们眼前的,至关重要的问题——他们不了解这个人。
他们也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如何为了这个国家的伟大利益而与他们曾经严厉反对过的人走到一起。
虽然他们已经派人去看了这个男人的演讲,也研究了他所写的那本《我的奋斗》。可他们依旧不了解阿道夫希特勒拥有怎样的野心,以及如果让他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他又将会带领国家走向哪里。
“我已经派人以国防部的名义和希特勒进行过几次接触了。根据我们的人给出的报告,这应该是一个谦逊而有着很强野心的人。但这样的了解太片面了,也太过停留在表面了。”
在一名有着中将军衔的参谋部高官说出了这样的话后,一名更为年轻的准将说道:“我们需要派一个人去到他的身边,作为他最亲近的人来观察他,收集和他有关的一切。他的性格,他真实的为人,还有被他隐藏在心底的野心真正的样子。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正在暗中观察他,考核他。并且如果可以,我们派去他身边的那个人还需要一直潜伏在他的身边,直到我们不再需要他继续这么做的时候。”
当这位更为年轻的准将说出了这番话语后,他很快就得到了其他所有与会参谋官的赞同。不仅如此,这些人更提出了他们设想中的那个潜伏者应该有的样子。
忠诚,这个人需要对德意志绝对忠诚。
他还需要很年轻,通常来说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打消阿道夫·希特勒那样的人的疑虑。
这个人还要有很强的观察力,足够谨慎,足够内敛,也足够聪明,知道怎样才能够不暴露他自己的真正身份,也知道他的这份使命所拥有的真正意义。
他还要足够的坚定。不会在阿道夫·希特勒这样具有很强人格魅力的演说天才身边迷失自己。
当这些参谋部的高官说着这些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那名从这次会议开始的时候就同他们一样坐在桌子上,负责记录这场会议的年轻人在他们讨论到了这里的时候几次想要放下自己手中的笔,并且也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而就是在他这样犹豫的时候,带他来到这里的上司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长官用不轻也不响,却足够让这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道:“艾伯赫特,看起来你似乎有话要说。”
这样,会议室里的所有参谋部高官就都停下了话语,看向那个被叫出了名字的,他们所不认识也不知晓的年轻人。
当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在埋头速写的绿眼睛贵族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抬起头来的时候,他那仿佛是上帝杰作一般的年轻脸庞就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了。
“艾伯赫特是我的部下,一个名十分优秀的参谋官。虽然他还这么年轻,但他已经提出了以发展滑翔机俱乐部来培养空军飞行员的具体构想。”
在座的参谋官似乎都已经听说过这份已经在具体实行中的构想了,因此当他们看到提出这个构想的人现在就在他们的眼前,并且他还那么年轻又帅气逼人的时候,他们会感到十分惊讶。
但在惊讶过后,出席本次会议的参谋部官员中军衔最高的将军就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艾伯赫特,并说道:“年轻人,你可以说出你想说的。”
就这样,绿眼睛的贵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在座的所有长官进了一个礼,并用一种甚至能称得上平静的,镇定的声音说道:
“我认为,我可能会是最适合去到阿道夫·希特勒身边的那个人。”
尽管,在艾伯赫特开口之前,有几名参谋官就已经猜到了他可能想说的话。但是当这个年轻人真的说出这样的话语时,他们又会为他的直白以及冷静而感到惊讶。
但是让他说出想法的那名将军只是继续问道:“你的理由?”
这一刻,绿眼睛的贵族犹豫了一会儿,虽然那只不过是一会儿,但他的确为是否要坦白自己一直以来都隐瞒着的一件事而感到了片刻的犹豫。
但一会儿之后,他就说道:
“在阿道夫·希特勒的身边,有一支直接听命于他的私人卫队——党卫队。他十分信任这支卫队。从两年前起,他的一名亲信,海因里希·希姆莱开始领导这支队伍。”
在艾伯赫特说出了这些之后,在座的高级参谋官都点了点头,而那名对艾伯赫特问话的将军则在看了一眼他制服上的军衔标识后说道:“继续说下去,上尉。”
在此时,在此刻,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绿眼睛贵族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也再没有犹豫。你知道他还很年轻,可你却无法在他的脸上找到稚气。甚至当他的那双绿色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把他摆在和自己相同的高度,而不是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有着稚嫩想法的年轻参谋官。
现在,这双绿色的眼睛视线扫向在座的所有人,然后拥有它的这个年轻人就吐词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海因里希·希姆莱的教父海因里希亲王,他是我的外公。”
第90章 chapter 90
路德维希:“他说的是对的。”
略显嘈杂的人声, 三三两两被人群围聚着的冲锋队成员, 还有离开时的脚步如此坚定,在人群中如此显眼, 被人们以向往的目光注视着的党卫军成员。
这是刚刚结束了阿道夫希特勒竞选演讲的, 演讲礼堂外的广场。
而路德维希则在走出演讲礼堂的时候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并且只说一句还嫌不够, 他走下台阶, 并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皱着眉头又说道:
“他说的是对的!我们应当开始变革,我们日耳曼民族是铁血强硬的,它不应该被这一个实际是被协约国掌控了意识形态的,软弱无能的, 属于犹太人利益集团的政府掌控!这是我们的耻辱!是对神圣德意志的羞辱!”
说着这句话的路德维希显然已经控制不住心底的愤愤,他甚至有些不相信,他们竟会选出这样的政府。
“现在的德意志不是我们德意志人的德意志, 她是英国人的,法国人的,是美国人的德意志!他们就把我们当地上的泥巴一样, 随意捏成他们想要和喜欢的样子!”
才刚刚听完了阿道夫希特勒竞选演讲的路德维希感觉自己被一种说不清的愤怒给包围了,但他还是在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之后很快向自己的朋友道歉, 他说:“抱歉,曼弗雷德。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而曼弗雷德则并不在意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并说道:“没事的,路德维希,我是德国人。”
说着, 曼弗雷德也说出了他对于纳粹党党魁希特勒的赞同:“他对于布吕宁总理的批评和分析也是正确的。布吕宁是一名金融方面的专家,可我们都知道他上任后这两年的举措非但没有帮到这个国家,反而让我们的经济危机和失业率更加恶化。连我们都能看明白的事,他不可能不明白。所以他只能是故意的,故意要让我们陷入这样糟糕的境地,仅仅是为了借此向战胜国乞求怜悯。这太糟糕了,也太让人感到绝望了。这个国家不应该是依靠别人的同情和怜悯过活的。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这对好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他们在听完希特勒的竞选演讲后所有心而发的那些感慨。
然后,越说越气的路德维希还愤愤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在那之后,他猛一下转头看向林雪涅,问道:“雪涅,你怎么看?我们都是学经济学的,你是学哲学的。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在第一次到现场看了希特勒演讲之后,林雪涅就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此时此刻,她应当是在消化这一切。
毋庸置疑地,阿道夫·希特勒是一个演说天才。他的演讲充满着激情,他擅长捕捉那些在生活中一直存在却让人故意忽略的东西。他还擅长挖掘每个人内心的渴望。并且他对于自己的那些看法是如此的深信不疑,并且也让这份深信不疑轻易地感染给了每一个到现场听了他演讲的人。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哪怕是从小接收着与此全然不同的教育,并身处一百年以后的文明,深知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究竟将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怎样劫难的林雪涅,她也要很努力地去分辨,去思考,然后才能找到反驳的话语。
可更为让人心生疑虑的,是她根本没法反驳这个男人所说的全部,她甚至无法反驳这个男人在今天的演讲中所说的大部分话语。
然后她才发现,这个正在参加竞选,并且在上台之初得到了一呼百应的男人如今的模样根本就与他发动战争前后的样子很不一样。
是的,她可以反驳那个恐怖血腥的独裁者与屠杀者。她甚至可以用最严厉的措辞去批判他。可她却无法站在德国人的立场去反驳1932年的阿道夫·希特勒。
如此,林雪涅想了很久才说道:“他说的很多都是对的。有关他对共和国政府的批判,有关他对于共和国政府的理解。但是路德维希,还有曼弗雷德,你们愿意为了他而上战场吗?”
“哈?”
从小接受贵族精英式教育,又在进入大学之后学习经济学的路德维希说他想要听一听林雪涅这个哲学系学生的想法,也做好了哲学系学生看问题的角度必然和他们不同的心理准备。可当林雪涅冷不防地问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懵。于是他看向林雪涅,并示意她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我的角度出发,我认为阿道夫·希特勒创造出了,或者说他正在创造一种全新的,以前从未有过的意识形态。那就像是十几年前的布尔什维克主义一样,我大概可以把他的理念和想法称为纳粹主义。它和英国、法国、美国,还有现在很多国家的意识形态是完全相反的,它和布尔什维克主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却势同水火。”
林雪涅这样一说之后,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就更不明白了。这两个帅气的男孩互相看了看,而后曼弗雷德开口道:“我想,我们都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能再解释解释吗?”
“不同的意识形态相争,意味着战争。就好像1920年的时候,协约国的军队围剿布尔什维克军。阿道夫·希特勒的理念很强势,也不具有包容性。他拒绝所有的异己者。这很危险。我相信他能够让德国重新强硬起来,但是……”
“他能让德国重新强硬起来,那就足够了,雪涅。”在思维上总是直来直去的路德维希这样说道:“为了不让我们这个国家只是活成协约国想要看到的样子,我愿意去战斗,我愿意流血牺牲。”
说完这句话,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无论什么时候,这样的话题都会显得有些过于沉重。于是林雪涅在大家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今天晚上要一起来我和艾伯赫特这里吃晚餐吗?前阵子我买到了几个单人炉灶,正好可以在这么冷的天里吃饭用。”
“我还是不来了吧。”路德维希几乎想都没想就给出了拒绝的回答。然后,他又在想了想之后补充道:“我现在脑子里有点乱,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今天晚上去你家,我肯定得抓着艾伯赫特喋喋不休的。我觉得他不会爱听的,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话题。”
“好吧,那你呢,曼弗雷德?”并不多做强求的林雪涅又转向这个有着一半法国血统的金发男孩。谁曾想,他居然是在这样的时候没心没肺地说道:
“哦,不了吧。我晚上和诺拉还有约会。”
这句话一说出口,林雪涅和路德维希就都震惊了!而当他们用这样诚实的反应告诉对方他们真的很震惊的时候,年纪不大却已经让很多女孩心碎了的曼弗雷德则表示;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好吧好吧,我真的该走了,我可不能让一个精心打扮过了女孩在餐厅门口这样等我,她一定会被别人给截走的。”
说着,曼弗雷德还真的就这样丢下他的朋友跑了!即便是已经十分了解他的路德维希也不能相信……自己的朋友居然就这样走了!
小亲王简直就要咬人了!但在这样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咬着牙对林雪涅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显然,在听过阿道夫·希特勒的竞选演讲之后,无论是路德维希还是林雪涅都无法保持自己内心的平静。在回去的那一路上,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两个原本一聚在一起就会整出很多笑料的人沉默了一路。
而在把林雪涅送到楼下的时候,路德维希到底还是开口说道:“我知道现在的形势会让你感到不安,雪涅。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站在我们的身后。你得明白这一点。”
听到这句话,林雪涅点了点头。再看向这个距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六年的小亲王时,林雪涅终于说出了她在听完了阿道夫希特勒的竞选演讲后对她的这位朋友的第一次调侃:“你长大了,也变得可靠了,路德维希。”
可这句显然是带着夸赞语调的调侃却让路德维希再一次地“不高兴”起来!但他总算还记得要看着林雪涅安全到家,于是他很嫌弃地催促道:
“快上去吧,我在楼下看着。”
林雪涅只是笑着点头,并小跑着去到信箱那里,先取出里面的信,然后用拿着信的手朝路德维希挥了挥,这就跑上楼去了。而路德维希也在看到林雪涅进到大楼里之后就转身离开,往柏林大学校区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在走进公寓之后,林雪涅开始看那一封封寄来这里的信,把寄给艾伯赫特的收起来,又把寄给她的拿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一封久违了的,由弗兰茨·卡夫卡从布拉格寄来的信。
这让她很快把信拆开,然后很是欣慰地看到对方向她所描述的,一段美妙无比却又带着酸涩味道的新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