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药师
“小姑娘的话,我还是建议配串多宝吧,颜色也漂亮。”石正秋说起手串正色了不少,还挨个样式拿了两串出来让祁欣看。
“怎么样,喜欢哪个?”沈庭舟随手拿了一串盘在手里看。
“真要送我吗?”祁欣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沈庭舟心头一颤,总觉得室外阳光照射在那白净的下巴上,跟加了滤镜一般,揉揉美美的。
他会心笑着点点头:“对,随便挑。”
石正秋眨眨眼,神神秘秘地从身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条手串在祁欣面前晃了晃:“少有的蜜糖色,颜色均匀纯正,纹路极少,老蜡中的极品,小珠,正适合女孩子带,这可比鸡油黄值钱。”
沈庭舟呦了一声,拿过来掂了掂:“你还藏着这好东西呢。”
石正秋:“这个料小,我还有一块整料的,能雕个牌,想要的话打包带走?”
沈庭舟:“少圈拢我,不吃你那套。”说完将手串递到祁欣手里,问:“喜欢吗?喜欢就拿着。”
祁欣:“……”是觉得她傻,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我不要这个,老气。”祁欣摇摇头,把那老蜡手串还了回去。
石正秋表情平静,眼角压着笑纹:“那你想要什么?菩提子,宝石,玛瑙,红木你想要的我这都有。”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狂妄自大。
祁欣想了想,问:“有一线药师吗?不求品相,只要是天然的就行。”
空气中凝结了几秒,石正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表情沉下来的沈庭舟,说:“有。”
说完就去了后屋。
“你……咳,喜欢药师珠?”沈庭舟看石正秋离开,清了清嗓子问。
“是啊。”祁欣似乎没发现他的异常,伸着脖子继续看柜台里的陈列,语气淡淡的。
沈庭舟接不下话来,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石正秋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绒布小盒。
沈庭舟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眉头拧的更紧,似乎很是不赞同。
当着祁欣的面打开,石正秋说:“药师天珠,没有经过任何优化的,算是上品,这种小珠的,我这儿仅此一串。”他话是对祁欣说的,但眼神却瞥向沈庭舟。
祁欣看着眼前的这串珠子,手串她其实不是很懂,但一线药师因为某些原因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形状整齐润泽,腰缠玉带,油净的白,直整的粗,石正秋说的没错,如果是纯天然的话,那么他拿出来的这串真算得上极品,只是……
“一线药师不是越大越好么,这串这么怎么小?”其实算不上小,但跟男人们手上戴的那种动辄七八毫米往上的比,确实算不得大,仿佛是专为女性准备的,所以在品相上乘的同时,体积却大打折扣,有些得不偿失。
石正秋笑的一脸意有所指:“我这串药师珠可是分雌雄的,一块整料一分为二。”说完也不再往下说,但祁欣心里却掀起了层层波澜,有些她曾经不知道的事情,如今仿佛一下子衔接上了。
看着祁欣满心欢喜双眼放光的样子,沈庭舟有些犹豫。他责怪石正秋玩的有点过头了,这珠子怎么能随意这么送了出去,可自己答应过祁欣随便挑,此刻也不能横拦竖挡着,让祁欣觉得自己小气舍不得就更难看了。
可能他自己也没察觉,在昂贵的天珠和祁欣心里的印象这两者里,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后者。
他用眼神示意石正秋把珠子收回去,但石正秋压根没尿他。
“庭舟啊,你帮我去楼上叫一下小金子,从中午睡到现在,他还想不想要工资了。小仓库里有两根料,让他拿给你,帮我看看。”
“你不会自己叫他。”沈庭舟没动,眼睛还是瞅着那串天珠。
石正秋啧了一声:“帮哥哥一个忙,赶紧的,我一会儿想出去。”
沈庭舟顿了顿,白了石正秋一眼才走了。
他一走,石正秋便“啪”的一下盖上了盒盖,弯下腰,手肘支在柜台上,笑眯眯地跟祁欣平视:“喜欢吗?”
虽然笑容和善,但祁欣却感觉到了略微的侵略性,她微微蹙眉:“喜欢。”
石正秋抿抿唇:“喜欢就好,跟你过说了,我这个可是一对儿的。”
他本意是想让祁欣问出另一只在哪,但却没想到小姑娘铿锵有力地回了一句:“我也说过,我喜欢。”
原本是柔柔弱弱的一个瘸腿小女孩儿,此刻表情郑重,目光犀利,毫不掩饰地锋芒毕露着。
“有意思。”石正秋嘟囔了一声,然后说:“别那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抢呢。这东西我这儿仅此一串,你可想好了,既然收了就不能退。”
石正秋语焉不详,且口气暧昧,祁欣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石正秋,却见对方给他抛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祁欣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很明显被对方看出了端倪,但既然石正秋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扭捏拿乔:“既然是好东西我又怎么可能退。”说完,她一伸爪子把石正秋护在手底下的盒子挖了出来:“放心,钱我会照常付给你。”
石正秋嘿嘿笑了,笑的祁欣心里毛毛的,石正秋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那沈庭舟自己呢?
她犹豫了一下,偷摸瞟了一眼后屋方向,然后低声问:“很,明显?”
显然石正秋是知道她在问什么的,揶揄着说:“恩,你那眼神都要吃人了。”
祁欣信以为真,忽然觉得害臊了起来,自己偷偷摸摸YY人家那是私底下的事情,如今竟然被人看了出来,再花痴的小姑娘,脸皮还是要的。
嗫嚅着动了动嘴,祁欣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石正秋咯咯乐的声音让祁欣想揍他。
“逗你的,庭舟身边来来往往的女孩子我见过不少,但能让他主动带来我这里的,你是头一个,还有……”石正秋又摆出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凑近祁欣耳边小声说:“我会算命你信不信,我算出来你跟她有前世今生。”说完还冲她眨眨眼。
祁欣面无表情但却心跳如擂,明知道石正秋是胡说八道,但她却心虚的要命,总觉得对方知道什么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祁欣拧眉去摆弄那串药师珠,入手滑凉很是舒服,这东西用手捂热了后会有淡淡的药香味,据说可以祛病辟邪。
石正秋笑笑没接话茬,祁欣盘了几下手串问:“石……石……”她石了两声也没石出个称呼来。
“瞅这费劲的,叫老石就行。”石正秋说。
祁欣开心了:“老石,沈叔叔想让你帮他找什么?”
石正秋总觉的自己似乎被占便宜了。(⊙…⊙)
也许是叫顺口了,现如今叔叔,叔叔的叫着,也没觉得不得劲,祁欣甚至觉得这称呼里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禁忌感,每次这么叫,心里都痒痒的。
石正秋也不瞒她:“年底他爷爷过大寿,他想找一根海黄的料子给他爷爷做跟拐杖。”
又是拐杖啊,沈庭舟要改行卖拐了么?
祁欣哦了一声,心里有些失望,因为沈庭舟要的东西她帮不上忙。
沈庭舟叫了小金子下来,听着名字祁欣以为会是个小孩儿,可谁成想,下来这人年纪虽然跟自己相当,但那个头和体格都快能装下两个自己了。
小金子皮肤黝黑,说话也瓮声瓮气的,跟嘴上套着一个大缸似的,但看性格是个内向人。
说句没有任何歧视性的形容,就是个愣头青傻大个。
“金子啊,去带着你沈哥到小库房看看料。”石正秋打发沈庭舟,
“早看完了。”手串的事情让他到现在心里都不舒服,感觉怪怪的,不高兴,可又生不起气来,因为他发现这手串如果真给了祁欣,他竟然没有任何不舍,顶多觉得可能不太合适而已。
沈庭舟看着石正秋:“唉对了,余则下礼拜叫你一起出来聚聚,有时间么。”
石正秋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跟他出去除了喝酒没别的,不去。”
沈庭舟:“你俩不是挺能喝么。”
石正秋眼神闪了闪,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不喝了,不喝了,太耽误事儿。”
沈庭舟看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哪有,没有的事,挺好,挺好。”石正秋气短的说。
沈庭舟没继续问下去,从兜里掏出卡给他,示意刷卡。
石正秋推拒:“要是别的我就收了,这个说到底也不是我的,如今算不上物归原主,但也算交代出去了,赶紧收回去。”
“别乱说”沈庭舟皱眉,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不远处的祁欣。
小金子从后屋出来,就见他家老板看着门口,笑得一脸神秘。
“你笑啥?”小金子莫名其妙。
石正秋耸耸肩:“没什么,笑当局者迷。”
从迩雅出来,沈庭舟看着祁欣爱不释手的摸着手串,心中莫名欢喜。
他没想到祁欣竟然会喜欢药师珠,是天意还是巧合?总觉得缘分又咬紧了一个齿轮,沈庭舟甚至能听到它在碰撞时响起的“咔哒”声,不仅清脆,还震动人心。
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了?从来不信鬼神的沈庭舟一边开车一边想。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手串啦,红木啦,愚蠢的我了解不多,别听我胡咧咧,有出入的地方就那么滴吧,都挺不容易的,要啥自行车啊。(⌒_⌒;)
如无意外,每天下午六点左右更新~(^◇^)/
☆、沈庭舟啊沈庭舟,你是有多么的愚蠢!
“老石今年多大?”回去的路上祁欣忍不住好奇的问。
“快四十了吧,没细留意过。”沈庭舟不确定的说。
“那他怎么对他老婆那个态度啊。”对于这一点祁欣颇有微词。
沈庭舟说:“那是他前妻,离婚有五年了。”
“啊?!”祁欣惊讶的张张嘴:“前妻啊,那怎么……”怎么还跟两口子似的,还送饭呢。
沈庭舟沉默了片刻,说:“当初她嫌弃老石穷,还不务正业,所以跟人跑了,两年以后才回来补办的离婚手续,其实算来两个人已经分开七年了。”
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这么看来,老石只是不咸不淡的态度已经很和善有涵养了。
祁欣纳闷地准问:“那她今天怎么还给老石送饭啊?”
听到这个问题,沈庭舟用鼻子哼出了个带着不屑的音节,说:“这几年老石事业做的有了气色,但是听说她前妻好像不太顺利,所以……”
“所以她想吃回头草?”祁欣嫌弃的说。
沈庭舟点点头:“复婚指定是不可能的,但老石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把人撵出去,她就仗着老石好脾气,就这么一直拖着。”
“……”祁欣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听了沈庭舟的解释,她心中老石的印象瞬间有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的笑似乎也没那么遭人厌恶了。
“老石这人不错,就是人有点轴,跟他那姓一样。受过一次伤害就裹足不前,趁着年轻让他再找一个,死活不肯。”沈庭舟看出祁欣对老石多多少少有点偏见,所以随口解释了几句。
“你自己都没女朋友,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祁欣握着手串嘟囔。
“怎么又扯我身上了。”趁着红灯沈庭舟瞥她一眼,正看到她在低头抚摸着手串,侧脸线条优美干净,拇指一下一下地摸索着表面,细致温柔,眉眼更是柔情似水,仿佛在疼惜着心肝宝贝一般。
沈庭舟心口颤了颤,他竟然觉得祁欣是那么那么的美,从最开始乖巧的,可爱的,古灵精怪的,到现如今美丽的,温柔的,贴心的……
如果祁欣不是徐伟新的外甥女……这一个念头再次从思绪间闪过。
晚上祁欣洗完澡出来,看到沈庭舟竟然在阳台抽烟。
由于工作关系,沈庭舟基本很少抽烟,前世祁欣基本没见过沈庭舟抽烟。
“怎么好好的抽起烟了?”祁欣拉开阳台门,一股小冷风吹的她睡衣裙摆扑扇扑扇的,祁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庭舟抬眼就看到带着满身湿气的,白白嫩嫩的祁欣。头发湿淋淋还滴着水,脸蛋因为刚洗完澡红扑扑的,但两只眼睛在街道灯光的映射下格外黑亮。还有那短到大腿的睡衣,那裙摆下招摇着的两条白花花的修长美腿,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还光着脚,修长白皙的脚趾,就连脚趾甲都是那么干净整洁。
她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站在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个“快来吃我”的讯号。
她是你哥们的外甥女,又不是你的,你充什么大头长辈……
一个辈分,吃点亏就吃点,又不掉两块肉……
如果她不是伟新的外甥女……
沈庭舟咽了口唾沫,回手把烟一掐,站起身,说:“赶紧进屋,别感冒了,洗完就去睡吧。”说完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祁欣一脸茫然:“……”我吃人么?跑什么?
沈庭舟原本想躲着点祁欣,可进了洗手间就马上后悔了,上次好歹还隔着一段时间,而这次就真的是祁欣前脚出来,他后脚进去的。
卫生间里水汽氤氲,香甜暧昧的味道让他瞬间就有点失控,周围的湿热水汽顺着毛孔争先恐后地钻进身体四肢百骸,然后高速运行摩擦出炙热的温度涌向某处。
沈庭舟坐在马桶上死命揉着眉心,他得找个女朋友了,尽快,马上,或者……他得离开。
第二天天一亮,沈庭舟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准备给家政打个电话,叫个人过来照顾祁欣起居。
至于理由……就说厂子有事吧。
其实这房子里原本就没多少他的东西,仅有的换洗衣服还是他昨天早晨从厂子那边拿来的,原本想着得住一周,可谁知道这才一天……
是啊,这才一天,怎么一天就……
想想认识祁欣多久?他俩接触了多久?太仓促了,感觉来的猛烈而仓促,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种感觉也可能是虚幻的,长期单身并且压抑欲/望而导致的一种极速反弹。
是他的问题,是他思路不清,脑袋混沌了,被这种毫无理智的生理欲/望占据了上风,甚至还要狼狈逃离。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沈庭舟停下手中动作,将整个人扔进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气息吐出一半,他忽然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做出了这么幼稚可笑的举动,如躲瘟神一样去躲避一个小姑娘。
人心啊,你若肮脏,看这个世界都满是污秽。
你若心中没有欲/望,又何必惧怕一个单纯懵懂的小姑娘。
沈庭舟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但他却不知道女人的爱是从心开始,而男人的爱则是从欲/望开始。
祁欣起床的时候,就看到沈庭舟竟然在收拾屋子。
袖子翻卷而起露出精壮的手臂,掖进裤子里的衬衫随着拖地的动作,一下下绷出完美的腰身线条。
休闲裤长度盖住了脚后跟,一双蓝色布脱鞋将光裸的脚掌裹得严严实实,小气的很。
居家的男人有着一番别样柔情,刚毅的,却也温暖的。
“醒了。”看到祁欣,沈庭舟停下手中动作,指了指厨房,说:“快去刷牙,早饭在锅里热着呢,正好吃。”
“哎。”祁欣脆脆地应了一声,带着异常满足的心情去洗脸刷牙。
“沈叔叔,你脚还没好呢,干活悠着点。”祁欣叼着一直牙刷,说话含混不清。
“哪那么娇贵。”沈庭舟跟祁欣错身,把拖布收进洗手间:“我刚把茶水撒地上了,不擦一会儿就得出印子。”
祁欣看看外头茶台上:“泡茶了?”
这个家装修的颇为现代,但在客厅一角却单独开辟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区。紫檀木一桌四椅的茶台,旁边放着红木茶架,背后则立着一组红木小博古架,上面别的没有,就是各色茶罐。
此刻那茶台上果然摆开了茶杯茶壶,茶海上带着水渍。
“嗯,要喝的话得先把早饭吃了。”沈庭舟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祁欣看了看他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可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沈庭舟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依旧说不清楚。
可能是被沈庭舟的情绪影响了,祁欣早饭吃了没几口就撂了筷子,喝茶的时候人也恹恹的。
起初沈庭舟没有发觉,和可整整一个上午,祁欣没像之前那么叽叽喳喳的,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这就让他感觉出了异常,耳根子太清净了,他竟然有点不习惯。
难道是看出来自己的疏离,所以不高兴了?自己做的会不会有些过分了,说白了,这件事跟祁欣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庭舟依旧单纯的思考着……
中午饭祁欣没有蹦哒着要做,沈庭舟有些心虚地觑着她的脸色,麻溜定了一大堆她爱吃的东西回来,可人家总共没挑几口就扔了筷子嚷嚷困了要睡觉。
沈庭舟没来由地觉得有些慌。
他在客厅里来回地拉磨转圈,已经下午三点了,怎么这丫头还没起?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了?要不……进去看看?
祁欣睡觉的时候他不是没进去过,可这次却反复的给自己找起了借口。
沈庭舟敲了敲门,喊了两声欣欣,可里面没有一丝反应。轻轻旋开门把手,入眼是一片黑暗,屋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透过门外的光,沈庭舟看到被子里隆起的小小身影。
“欣欣?”之前敲门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他敲门的动静不小,没道理对方听不到。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一切都仿佛定格了一般,就是在这样的静腻中,沈庭舟才清楚地听到祁欣有些粗重的喘息。
察觉到不对,沈庭舟快步走到床边,由于看不清表情,他第一时间用手去探了一下,滚烫的额头激得他一个激灵,这一定是昨天晚上跑阳台吹着了。
沈庭舟啊沈庭舟,你是有多么的愚蠢!
测了一□□温,39.3度。快速地烧水备药,沈庭舟回到屋里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祁欣不满地哼哼起来。
直到这时,沈庭舟才看清,祁欣脸红的不像话,嘴唇也干裂起来,被高烧憋的发不出汗的额头更是一片火烫。
“欣欣?欣欣?”沈庭舟抚摸着她光洁高热的额头,心疼地小声叫着:“来,起来把退烧药先吃了,完了我带你去医院。”
“嗯~~~”祁欣哼哼唧唧的不乐意,又在被窝里拱了拱,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沈庭舟拿了水和药放在床头,就算再不愿意,也还是把祁欣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不要,别动我~~~”软软糯糯的鼻音带着只有生病时才会表现出来的娇气和不讲理,祁欣固蛹着还要往被窝里钻。
“听话,乖,先把药吃了。”沈庭舟耐心安抚着,不知道是这话管用,还是祁欣听出了沈庭舟的声音,整个人一下子老实了不少,还奋力睁开眼睛看了看他。
“沈庭舟?”声音有气无力,招人疼的很。
“嗯,是我,来,起来,我们先把药吃了好不好。”沈庭舟一下一下摸着她额头上的发丝,轻轻的,温柔极了。
祁欣顶着一张病弱膏肓的脸,竟然还勉强笑了起来,用力地点点头。
这么乖觉听话的祁欣让沈庭舟打心眼儿里疼惜,看她笑,沈庭舟也回了一个堪称宠溺的笑容。
由于浑身没力气,沈庭舟索性直接把人箍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伺候着她把药吃了。
看着她乖乖地吃了药,沈庭舟放下水杯准备让她换衣服去医院,谁成想,他刚动,祁欣一个转身面对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侧脸贴在他胸口上,掰都掰不开。
沈庭舟感觉自己心脏一下一下鼓动着,震得胸口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 祁欣:单纯懵懂的小姑娘是什么鬼?(⊙…⊙)叔叔啊,你太天真了。╮(─▽─)╭
改了个小BUG
☆、生病
“叔叔我好难受……”祁欣用脸在沈庭舟怀里蹭了蹭, 身残志坚地吃着豆腐, 眼睛都眯了起来。
沈庭舟拍了拍她的后背, 柔声说:“所以你得起来换衣服,咱们好去医院。”
“不去,不想动。”祁欣紧了紧手臂。
沈叔叔的腰好结实!沈叔叔的胸膛好温暖!沈叔叔有胸肌唉, 他要是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呢?嘿嘿嘿……
沈庭舟:“听话,生病就要去医院,你现在发高烧, 已经很严重了。”
“浑身疼,不想动……你帮我穿啊?”祁欣用带着鼻腔的声音慵懒撒娇,一步步探着沈庭舟的底线。
沈庭舟表情严肃,但心跳的很快:“别闹, 赶紧松开我去换衣服。”
他扒拉着祁欣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扫了一下。
原本盖着严实的被子,被她刚刚那翻身一下掀开了半面,整个后背线条暴露在空气里。祁欣曲着腿,过短的睡衣根本包不住那浑圆挺翘的臀型以及那鹅黄色,如同卫生间里情侣套牙缸色的……小内/裤, 半遮半掩中透着致命的性感与吸引力。
“快点,我去备车。”沈庭舟强硬掰开祁欣的胳膊,然后转身走了。
祁欣失望的趴在枕头上哀叹, 发烧让她昏头涨脑,没有发现沈庭舟离开时仓促的脚步和有些狼狈的背影。
男追女隔层山,要攻心。女追男隔层纱, 要攻身。一旦欲/望的阀门被打开,那就算是撩一缕头发丝,都能闻到挑逗的气息。
怎么到医院的祁欣已经没了印象,她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了,沈庭舟坐在病床边翻看着病房内打发时间用的过期杂志。
看到祁欣醒来,沈庭舟放下杂志摸摸她的头:“醒了,还难受吗?”
祁欣摇摇头,看着手背上的输液管,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等一下。”说完,沈庭舟起身把祁欣扶起来,然后蹲下身给她穿上拖鞋,摘下滴流袋,将人送进卫生间。
上完厕所一身清爽,烧退过后,又是一条好汉。
“叔叔几点了?”祁欣伸伸懒腰。
沈庭舟看看表:“八点多了,还有最后一瓶药,医生说你得在这里观察一晚上,没事的话明天出院。这会儿饿不饿,想吃什么?”
祁欣一听要住院,瘪着嘴说:“晚上不能回家么?这里味道好难闻。”消毒水的味道让祁欣忍无可忍,鼻子里总感觉痒痒的,像是有人在用带着鸡屎味的鸡毛不停地捅她鼻孔似的,很难受,。
“不行。”沈庭舟毫不留情的拒绝,站起身准备穿衣服,并试图岔开话题,说:“你看着点药,我去给你买点饭,想吃什么?”
“可我睡不着啊,我认床的。”祁欣仗着生病开启无限撒娇耍赖模式。
沈庭舟撩撩眼皮:“在我那怎么没见你认床?”
委委屈屈的表情挂了祁欣一脸:“……”那能一样吗,跟你睡地上我都乐意。
看见祁欣这样,沈庭舟又不忍心了,放下外套坐在床边,说:“再忍忍,明天彻底好了咱也好踏踏实实的回家,听话,想吃什么?”
没出息的祁同学瞬间被治愈,别说消毒水了,催/泪弹都行啊。
她点点头,随口说了两样想吃的,结果又被无情驳回。
“大夫说你要忌口,糖醋鱼油太大,想吃鱼的话,我去给你买鱼片粥怎么样。”沈庭舟穿好衣服,又检查了一下点滴,把呼叫器放她手里嘱咐了一句:“我要是没回来的话,有事就叫护士。”
祁欣心满意足地点着头,乖得不要不要的。
去吧去吧,她沈叔叔买的,清淡就清淡吧,毒/药她也吃。
可能是怕祁欣馋嘴,沈庭舟给自己买回来的也是粥和小咸菜,还搭配了两份清清淡淡的炒菜。
沈庭舟吃饭其实很斯文,但速度却丝毫不减,三口两口就把饭吃完了。
“就住一晚上,所以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我都没带,你要是用的话,我现在回去取。”沈庭舟问祁欣。
祁欣喝着粥说:“别了,就一晚上,没那么娇气,凑合凑合明天直接回去洗澡了。”
在医院陪了她一下午,她不想再折腾人了。
沈庭舟犹豫了一下:“那行吧,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说完屋里就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祁欣呲溜呲溜的喝粥声。
沈庭舟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那本快翻烂了的过期杂志继续看。
祁欣吃完饭,电话就跟掐着点儿似的打了进来。
祁欣:“嗨,Kelly。”
Kelly:“欣欣啊……呜呜呜……”
祁欣:“怎么了这是,好好的你哭什么,”
Kelly:“我不好!欣欣啊,你快来看看我吧,我要死掉了呀,快来医院看看我呀!”
这可把祁欣吓坏了:“怎么回事Kelly,你在哪个医院快告诉我!”
沈庭舟听到祁欣焦急的口气,放下杂志好奇地看过来。
Kelly在那边鬼哭狼嚎:“我在三院门诊,欣欣,你快来啊,真的活不下去了。”
祁欣慌忙起身就要下地,沈庭舟马上上前扶她,帮她拿吊瓶。
祁欣:“别哭别哭,我也在三院,等我啊,我马上过去。”说完她挂掉电话催促沈庭舟:“快快快,轮椅轮椅,楼下门诊,Kelly也不知道怎么了,哭成那样。”
俩个人赶到门诊,老远就听到门诊里女人鬼哭狼嚎的声音,熟悉的让人想捂她的嘴。
“Kelly!”祁欣被沈庭舟推着进去,就看到Kelly发型凌乱,衣领上也被拽掉了扣子,衣服裤子上全是土,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怎么了这是?!”
“欣欣!!!”Kelly见了她就跟见了救星一样,而身后的沈庭舟则压根顾不上看这个叫什么Kelly的,一楼门诊温度低,他急忙将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祁欣身上。
“你跟人打架了?”祁欣上下打量Kelly,护士正在给她的侧脸抹碘伏,下颚的地方明显有几道抓伤痕迹。
“你看看,看看,是不是破相了啊!”Kelly指着脸上的伤疤悲痛欲绝。
祁欣看着那两道破皮渗血的痕迹,无语道:“你急吼吼的让我下来就是为了这个?”
“那你还想让我断胳膊断腿啊,你……这是什么情况?”说到这里Kelly似乎才发现她面前的人正在打着石膏,坐着轮椅,手上还挂着点滴,俨然比她严重一百倍。
祁欣耸耸肩,摊开双手让她观赏个够:“如您所愿,断胳膊断腿,现在手脚暂时性都是废的。”手上扎着针,说废的也不算假。
“你怎么也在医院啊,怎么还输上液了呢?你还……”Kelly抬头看到了玉树临风的沈叔叔,一瞬间花痴上身,直勾勾盯着人家,还做出一副特别惊讶的表情:“他!他!他……不是你那个真……”
“他什么他。”祁欣一巴掌拍掉她指着沈庭舟的手,打断她漏风的嘴:“这是我沈叔叔。”
Kelly的目光盯得沈庭舟浑身不在,他冲Kelly点点头,然后对祁欣说:“你们聊,我在外面前等你,看着点滴,完了叫我。”
祁欣说:“好。”Kelly是个什么德行她最清楚,颜狗一只,疯的丧心病狂。
沈庭舟一出去,Kelly就激动地抓着祁欣胳膊使劲摇:“好帅好帅,这就是你那个真爱吧,还叔叔,你俩真有情趣。哎,看见没有,这可是典型的公狗腰哎,绝对是永动机那款!”Kelly指着沈庭舟的背影。外套脱给了祁欣,他里面就穿了一件修身衬衫,衣襟被掖进裤子里,腰身被明显地勾勒出来。
祁欣红着脸,说:“知道你阅男无数行了吧,赶紧说说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你先告诉我你这是怎么回事?”Kelly指着输液瓶。
祁欣:“我没事,就是晚上着凉发烧。”
“难道是晚上运动太激烈了……”Kelly贱兮兮地挑挑眉。
祁欣扶额:“闭嘴吧你。”
看上去她家欣欣是真的退烧没事了,Kelly也放下心来,然后开始哭诉她的血泪史。
原来Kelly通过朋友拐弯抹角在阳市派出所找了熟人,有出生地,有名字,Kelly甚至还记住了他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那找起人来就顺利多了。
今天早晨兴冲冲找去了,人没见到,却跟人家老婆碰了个头顶头,结果一言不合就动起了全武行。
“他有老婆?!”祁欣震惊,这男人太不负责任了,有老婆还出来沾花惹草。
“我哪知道啊,他明明说过他是一个人啊!”Kelly委屈的直抽鼻子,祁欣正好言哄着。
这时外面有说话声,似乎是沈庭舟在跟什么人说话,另一个声音有些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祁欣扭头看个究竟,就看到石正秋正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Kelly。
☆、彪悍的战斗力
狗血这个东西不是说撒就撒的, 可当它一旦瓢泼而下的时候, 谁也招架不住。
祁欣没想到让Kelly不惜千里追寻的人竟然就是石正秋, 而石正秋没想到自己的一次酒后乱性,从此招惹上了一个作天作地的小祖宗,Kelly则是没想到祁欣竟然跟石正秋是认识的。
除此以外, 沈庭舟全程一脸懵逼,他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回事?”他拽了石正秋一下小声问。
石正秋生无可恋的揉揉眉心:“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啧啧, 冤孽啊!”
沈庭舟白了他一眼,想也能想到是那些男欢女爱的糟心事,一点也不同情他:“活该,让你作。”
石正秋回了他一个能飘上天的大白眼, 然后如慷慨就义一般走进诊室。
“你怎么会……”
石正秋刚想问, 就听一旁的护士“当当当”地敲了敲托盘,一点都不和善地下了逐客令:“好了,注意别沾水,别吃辛辣的,这里是医院, 叙旧外面去。”
一拨人被护士就这么撵了出来,无奈,祁欣只能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病房。
Kelly带着一脸的委屈和控诉, 一进门就质问石正秋:“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你怎么能骗我!”
石正秋:“我没有骗你,我确实已经离婚了。”
祁欣:“我可以作证,我想, 你遇见的那个应该是他前妻。”
Kelly眨眨眼,眼泪还要掉不掉的挂着:“前妻?那她怎么会在你那?”
这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任谁也没办法几句话就解释清楚,更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石正秋只觉焦头烂额。
祁欣看着石正秋很是尴尬地站在那,帮着解围:“你倒是说说,怎么还能打起来?”
一提这个Kelly一下子来气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就说我是他女朋友,结果那女人上来就骂,骂的难听死了,你说给谁谁不生气,她要真是他老婆我也就没话说了,谁成想还不是!”
祁欣扶额:“所以你就动手了?”
Kelly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江南小女人的外表下裹藏着一颗东北女汉子的心,秉承着能动手尽量别逼逼的原则,Kelly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劣根性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
“她骂我,她还抓花了我的脸,这要是破相了怎么办!”Kelly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的脸给祁欣看。
石正秋无奈地说:“人已经被你打住院了,知足吧。”
祁欣:“……”
沈庭舟:“……!”
这彪悍的战斗力。
Kelly争辩:“那是她自己摔的。”
祁欣转头询问的看石正秋。
石正秋:“我刚给她办完住院手续,头上破了个口子,有点轻微脑震荡。”
祁欣想起那天见到的那个谄媚好脾气的女人,还真不像会跟人动手打架的主,不过鉴于她有跟人私奔并且过不好还吃回头草的情节,祁欣就没那么同情她了。
Kelly虎着脸不说话,石正秋也是有些心虚,不再吱声。
祁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转头去看沈庭舟,却发现人没影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板,祁欣四面八方的转头看,可由于吊瓶被沈庭舟挂到了架杆上,她够不到也走不了,心里有点着急。
可能也就两分钟的时间,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沈庭舟。
Kelly还在跟石正秋红头胀脸的对峙着,小护给祁欣拔针,眼睛一下一下地往沈庭舟身上瞟。
问过了事情前因后果,才知道Kelly找到老石的店,谁知道去的时候老石不在,却跟她前妻碰上了。Kelly初来乍到,兴冲冲地自报家门,还自称是老石女朋友,结果可想而知,想吃回头草想疯了的前妻同志立刻跟踩了电门似得发起飙来,污言秽语跟机关枪似地突突。
最终Kelly劣根性大爆发动手扇了她一巴掌,至此全武行拉开序幕,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成为古玩街的热议话题。
小金子急忙给老石打电话,当老石赶回来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呼啸而去,他也是从邻居口中得知,他前妻完全不是彪悍小女人的对手,躲避期间正好一个没站稳摔到地上,头磕在了一个仿古石像座,人就这么昏了过去。
问谁都不知道那个动手的女人是谁,问小金子,他也是乌里乌涂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无奈他只能跟着急忙赶到医院。
帮着前妻办理住院,垫付了医药费,这才来到诊室看到了因为破了点皮而哭叽尿嚎的Kelly。
可能石正秋也是碍着老脸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抖落自己那点桃花债,所以将Kelly直接接走了,美其名曰好好谈谈。
祁欣本想拦着,可看到Kelly那双眼放光春心泛滥的样子……
算了吧,她爱死不死。
人仰马翻的一顿折腾,祁欣躺在病床上,觉着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他们四个人之间似乎还没有一个正式的介绍,谁跟谁是什么关系,似乎每个人都还没彻底明白。
真是有够乱的。
沈庭舟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赶紧睡吧。”他给祁欣掖了掖被子,然后径直走到另一张病床上,合衣趟了上去。
这是一个双人间的病房,由于另一张病床没有人,所以倒成了祁欣的单间。
她讨厌两张床,她更讨厌沙发。(╯`□′)╯~ ╧╧
祁欣睡了一中午外加一下午,这个时候反倒是不困了,而沈庭舟恰恰相反,折腾了一天,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今天正好是农历十六,月亮形状饱满地挂在天上,没有窗帘遮挡的明亮月光铺满了整个病房,柔白色光晕打在沈庭舟侧脸上,身上,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都犹如被神灵招抚着一般,散发着淡淡白色光芒。
这是她的神,祁欣想。
隔着病床伸出手,从这个角度看去,祁欣虚在半空的手正好抚摸在沈庭舟侧脸上。
乌黑浓密的头发,饱满的额头,俊美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诱人的嘴唇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颚。祁欣一寸寸,一点点,从上到下勾勒着沈庭舟的眉目轮廓,幻想自己可以感受到那温度,那手感,甚至幻想此刻沈庭舟能睁开眼,然后看着她,给她一个幸福满足的慵懒微笑。
第二天祁欣出院回家,第一时间给Kelly打了电话。
受祁欣的委托,沈庭舟也无奈地给老石去了个电话打探口风。
随后两个人把各自得来的消息融合了一下,整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整件事情听起来挺浪漫的,Kelly在东南亚旅游,在琅勃拉邦的香通寺遇到了一同游览的石正秋。
一样的国籍,一样的语言,在国外见到同胞很自然的会生出一种亲近,没用多长时间两个人就组成了一个临时旅游小团队。
因为职业关系,石正秋几乎每年都会来两趟东南亚,所以老挝的城市景点他几乎如数家珍。再加上他本人言语风趣,为人爽朗,很快便得到了Kelly的好感。
两个性格相近,爱好相近的人总能随时随地聊出共同话题,他们不仅游览了老挝所有景点,还心有灵犀地延长逗留时间,一起并道去了趟缅甸。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场庆典,九月份是茵莱湖最具魅力的时节,一年一度的单桨划船比赛同时还有兰花花卉都会在这个时候举办,非常热闹。
人嘛,气氛一起来,再喝点儿小酒,本来就兴味相投聊得来,气氛再一烘托,把持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老石这件事办的确实有些不厚道,上完床就跑,听着就有够怂的。
“老石这人也就是嘴厉害,其实他骨子里是个挺传统的人。他跟前妻分开七年,这其中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但后期都被他前妻给搅黄了。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领哪个女孩儿回来,他也是不想给人家女孩子惹麻烦。”沈庭舟把水和药放到祁欣手里。
祁欣乖乖喝掉药,把水杯递回给他,说:“我不是怕老石不负责任,我其实是怕老石受伤害。Kelly我还是了解的,她人不坏,但是感情方面太容易冲动。你看她现在这么一往无前,但三分钟热度一旦过去,她抽身的速度会让人措手不及。”
沈庭舟有些惊讶地看着祁欣,他仔细打量过Kelly,个子娇小,脸蛋也是小小的,但长相精致漂亮,身材也好,感觉是那种软软糯糯没脾气的小女子。
她跟祁欣站在一起反差挺大,不知道的人会以为Kelly比祁欣还小。
人不可貌相,沈庭舟想,然后他无意识的又打量了祁欣一眼。
这一眼被祁欣捕捉到了,她汗毛瞬间炸成了一只预警豪猪,说:“别这么看我,我跟她的爱情观可不一样。我要是认定了的,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要跟他在一起。”
祁欣目光坦荡真诚,很容易让人错觉成她在表白。
沈庭舟躲避开那热辣目光,他竟然有一点心虚。
☆、撩过界
“我一直想问, 为什么老石说你是他的金主?”祁欣坐在沙发里, 仰着脖子看正在换灯泡的沈庭舟。
由于这个房子长期无人居住, 客厅有几个射灯愣是给放坏了。
沈庭舟有几分钟没说话,祁欣觉得自己可能问到了敏感问题上,有些后悔, 想着要不要岔开话题。
“老石算得上是我爸爸的徒弟,那时候我爸跟家里的关系弄得很僵,来阳市开了迩雅后, 就收了老石,跟现在的小金子很像。后来……我爸爸去世,对于老石来说是个打击,再加上他一个人没钱没人, 根本撑不起这个店, 所以迩雅一度荒了几年。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这事情的,所以帮了他一把。”
从沈庭舟的叙述中,祁欣敏感地抓到了很多信息,但无论哪个她都问不出口。
最终她挑挑捡捡只能问:“这么说的话,迩雅应该是你的才对呀。”
沈庭舟摇摇头:“我爸去世的时候还没我呢, 他当时已经把迩雅给了老石的。”
祁欣:“……”他爸去世的时候还没他?这是什么逻辑?
祁欣被沈庭舟绕迷糊了,可这种敏感话题她又不好意思直眉愣登的问,只能嚼吧嚼吧又咽回了肚里。
“Kelly呢?你们是好朋友?”沈庭舟突然冒出的问题, 让祁欣一愣。
“啊,是,我跟她算是发小, 她比我大三岁……”由于问问题的是她家沈叔叔,她恨不得把Kelly的祖宗八代都一股脑交代了出去。
沈庭舟听完以后顿了顿,然后笑了,说:“还真看不出来。”
无论是朋友还是事情,只要跟祁欣有关,都能勾起沈庭舟的好奇。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明明在问出问题的同时就后悔了,但听着祁欣眉飞色舞地讲和Kelly的过往以及她的坎坷情史,沈庭舟从中提炼出了一个小小的,被娇生惯养到无忧无虑的漂亮小公主。
“是啊,Kelly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有时候连我都觉得她软弱可欺,处处想照顾她。谁像我呢,傻大个一个,都上大学了,连个会心疼人的男朋友都没有。”祁欣歪在沙发里转身趴在靠背上,手背支着下巴,眼睛盯盯地瞅沈庭舟。
沈庭舟动作没停,说:“才多大,着什么急……过两年吧。”
看着只给自己留了个后脑勺的某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祁欣有些失望:“过两年我大三了,太老了。其实我喜欢比我大点的,会疼人就行,我想把我最嫩尖儿的年华献给我男朋友。”
祁欣这话说的饱满多汁,沈庭舟的手微微一抖。慢慢走下梯子,将旧灯泡扔进垃圾桶,责备道:“一天到晚脑子里都琢磨什么呢。”
祁欣歪歪头,笑着眯起了眼睛,自我打趣:“琢磨男人啊。”
沈庭舟被她逗的无奈地乐了:“你也真好意思说,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嫌害臊。”
祁欣绷直了身子对着走进厨房的背影辩驳:“食色性也,人之大欲,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如果哪天我要是说我爱上你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咱俩一没有血缘,二没有性别障碍,那也很正常啊。”
“哗啦啦”厨房里响起了一阵碗盘摔碎的声音。
“怎么了?”祁欣惊了一跳,担忧好奇地伸脖子看:“沈叔叔,你没事吧。”
厨房里静默了几秒,忽然一声愠怒斥责:“你也知道叫我叔叔,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什么!”
祁欣吐吐舌头一脸的无所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阵阵绞痛,眼圈有点微微泛红,委屈了。
“我错了。”祁欣高声回了厨房一句,默默收回探出却被无情斩断疼痛不已的触角,窝进沙发里不再做声。
祁欣在客厅里低头生闷气,没发现沈庭舟在厨房一直也没出来。
一整天屋子里的气氛怪怪的:沉默、尴尬、赌气、暧昧,说不清是什么,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再对视一眼。
夜深人静,厚重的玻璃拉门隔绝掉了本就静腻的小区内的零星嘈杂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安静的让人烦躁不安。
沈庭舟坐在沙发里,听着卫生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卫生间门被打开,然后光着脚丫踩在地面的“啪嗒”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汗毛孔瞬间张开起立,甚至每一个表皮细胞都如临大敌地感受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
“沈叔叔……”祁欣小心翼翼地喵了一声,生怕惊动某人再炸毛:“对不起……我早晨就是随口乱说的,你别生气。”
随口乱说……沈庭舟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失落。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头给了祁欣一个有些牵强的微笑:“我没生气,真的。”
“那……”祁欣抓着睡衣一角,看上去有些紧张:“你,一天都没理我。”
祁欣说的可怜巴巴的,那祈求和哀怨的小眼神,跟想要被领养的小狗一样,挠着沈庭舟的心肝。
窗外月色正浓,微风吹拂窗口纱帘轻轻摇曳摆动,薄薄的月光笼罩着两个人,一站一坐,目光相触,碰撞出无数言语难尽的情愫,却都极速收敛躲避。
“没有,我今天说话重了,你别吃心。”祁欣手腕上的药师珠刺激着沈庭舟的神经,他站起身,笑着拍拍祁欣肩膀,然后错身去了卫生间:“听话,去睡吧。”
不是祁欣的过错,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祁欣躺在床上,手中盘着那串一线药师,她后悔今天太激进了,沈庭舟的性格要逼一逼的,但今天她有些失态了,逼迫的貌似有些紧。
但无论穷追不舍还是慢条斯理,结果却是让她失望的,沈庭舟的警告和最后淡淡的语气让她害怕,更让她着急。
她相信沈庭舟是可以爱上她的,上辈子可以,这辈子依旧可以,但目前为止……貌似没有。
只是……她着急啊,她不想浪费跟沈庭舟在一起的哪怕是一分一秒。
在感情方面,沈庭舟是克制的,谨慎的,但也是专情的,浓烈的。
她犯了个大忌,那就是在还不清楚沈庭舟是否爱上自己的时候,就去触碰试探他的底线,结果伤到了自己也吓到了对方。
说白了,就是——撩过了。 o(╥﹏╥)o
沈庭舟发现自从那次道完歉之后,祁欣整个人都老实了下来,安安静静的,虽然依旧微笑着说话聊天,依旧每天盘算着想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他献宝,但再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语和举动,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这让沈庭舟很内疚,总觉得是自己的反应过激,伤到了小姑娘的薄嫩小脸皮。
祁欣每天都会照例给她妈妈打电话报平安,然后徐伟新就会偷摸背着她妈妈再给她打一个问实际情况,有时候还会直接打给沈庭舟。
比如今天,祁欣看着沈庭舟跟徐伟新对着电话一顿胡扯,她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一个阳市本地的陌生号码。
祁欣:“喂你好。”
对方声音有些犹豫:“请问是祁欣吗?”
祁欣:“对,我是,你是?”
听筒里传出一声深呼吸:“祁欣,我是尹子超。”
祁欣惊讶:“尹子超?你……是关嘉玥给你我的电话。”
不用问,跟自己和尹子超都有交集,还知道自己手机号的,就剩一个卖友求荣的关嘉玥了。
尹子超在电话那头有点局促:“是,你别生她气,是我硬要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候一下。”
祁欣:“恩,我挺好的,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也就是在沈庭舟面前她是个软萌温暖易推倒的小萝莉,在外人面前,祁欣的坚硬程度堪比一个加强连。
尹子超:“哎哎哎,你别挂,我……听说你放假没回家啊?”
祁欣:“是啊,怎么了?”
尹子超:“那,那你住哪?我去你宿舍找过你,听说你一放假就走了。”
祁欣看了一眼已经打完电话,正握着手机看向自己的沈庭舟,深吸了一口气,说:“对啊,我住在我男朋友这里。”
尹子超:“……就是我那天见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