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还在流血的右手:“谢了了,我打不过他。”
“留施有恩一条命,是施有恩和银姝长得实在太像了。”施义说,“不过不是这个样子的银姝。”
“你要是真爱他,你就别打了,我同意你们两个破镜重圆,反正你们两个这会儿都是公的也没有繁衍后代的问题。”陈遂一面说着,一面勉力站起,“我给你们两个当花童,谢了了当媒婆。”
施义没在听他说什么。
陈遂心说装作不搭理他,就别揍他。
逼得他又吐出一口污血。
“无路可走,我输了。银姝已不爱我,我们一起死掉就好了。他的一辈子太长,会遇到太多太多像我这样的人。”
施义那张脸就格外可恨。
“陈遂。”谢了了喊他。
她身上的血污比起陈遂只多不少:“你过来。”
什么东西被抛在地上。
银白的,质地像是玉。
“你的骨头?”陈遂捡起它,“不疼么?”
谢了了惨兮兮地笑了笑:“我可没那么软弱。”
很好的骨头,陈遂将它放在银姝剑上。
“要报仇很简单,我们一起死就好了。”施义还在自顾自地说。
“那样就没用了,你那贱命一条,最多五文钱。”陈遂闷哼一声。
施有恩会死吧。
施有恩死掉后,施义就要没用了。
陈遂并不厌恶施有恩,他对陈遂很好。
陈遂有些站不稳:“施义,你死的时候也要这样狼狈么?”
“施有恩就要死了。我已是强弩之末,什么都要结束了。” 施义仍毫不留情,“我不想一个人死。我也是一个胆小鬼,我见到父亲在火里烧着了,他在哭喊,我不想变成那丑陋的样子。”
眩晕感。
施义掐着陈遂的脖颈,他双脚离地。
谢了了被钉在墙上。
“结束了。”施义说。
他的手摸过陈遂的头顶,上面的血被他擦去。陈遂感到面上传来黏腻冰冷的触感。
他目光涣散。
陈遂哪有的这么容易就死?真要是这样就要死了,他肯定就不会直接下来了。
谢了了还和施义扭打在一起。
难杀的老东西。
陈遂倒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的血一点一点渗出来。
这种感觉好奇怪,他脑中想过很多事。
“陈遂,帮我制住他。”谢了了在说话。
陈遂的耳鸣太严重,血泼到他面上时,他才听清楚。
谢了了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叹了口气,鲜血淋漓的那只手去捡起剑。
“好痛,骨头肯定刺破了我的内脏。我站起来感觉里面的碎肉都要掉出来了。”陈遂嘟囔道。
“你倒是会用剑宗的剑法。”谢了了没了重剑,抓起施义的棺材板起来,“我只要一柱香。”
“太痛了,我受不了。”陈遂将施义摁在地上,坐了上去。
大腿根又被捅一个窟窿。
但不是致命伤。
“谢了了,要做什么,就快些吧。我要被他切碎了。”陈遂也不知道用自己哪块骨头在按住施义的手。
真的很痛。
“我要将他的魂魄封存在我这里。我明白了,剑的碎片被我给陈遂了,我会像我的祖辈那样。”
没用的银姝,狠话放了那么多,最后还是要他按住施义。
更没用的谢了了,施法前摇这么长。
“碎片被带走了,但是这么多年,大多早长进我的血肉里去了。”她俯下身子去,抱住施义的脑袋,“你也去看一看剑宗的人,这么多年里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施义,一直都是你在说,但我这里封存着我祖辈的记忆、爷爷的记忆、父亲死前的记忆,还有我自己的。那些东西会淹没我们。”
她的额前泛起淡淡的白光。
陈遂才想明白,原来锁住那碎片的锁链是一千多年来他们这些无情道修士赴死前的胡思乱想。
他想笑一笑,但是施义给他的喉咙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