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可露 礼物

李灵一轻车熟路刷卡进入套房。

她打开第一扇门, 屋内没开灯，但却有又光影闪现，明明暗暗，传来不同的男女声, 她上前, 陈扉回正坐在床边看电影。

他只裹了一条浴巾，身子斜斜靠在床头, 头低着, 头发半湿随意搭在额前, 电影的变换光打在他的脸上, 显得几分阴郁。

李灵一没有开灯，而是顺势也坐在他的身边。

电影是《赎罪》。

李灵一看过, 在读大学的时候和舍友在宿舍关灯窝在一起讨论看着。

她偏头看向陈扉回，将手上的礼盒递给他，陈扉回没接, 将电影点了暂停, “这是？”

“算是礼物吧。”

李灵一简单概括。

这是早就买的，当时是想感谢陈扉回在租房这件事里出了力气, 想得倒是挺好的，打算见到他的时候就给他。

但星期五见面睡醒太匆忙，回到出租屋才发现在行李箱上的礼盒，漂流相逢又属于是巧合, 压根没带。

她到现在才将这份迟到的感谢礼物送到陈扉回的手里。

陈扉回看了她一眼, 李灵一将挎包放好，“我先去洗个澡。”随后转身去了浴室。

李灵一开门，水汽铺面，她将腰间的带子系好, 电影的动静还在继续，本以为陈扉回在看电影，却见到陈扉回在盯着手里的打火机看。

他的手很好看，漫不经心举着银色打火机，在半明半暗的屋内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随意转了两圈，不知道是打量还是喜欢。

电影还在继续，但观看的人却走了神。

陈扉回将床头的小灯打开，拆开的zippo礼盒散落在床头柜上。

李灵一上前，拿不准陈扉回的态度，低声说着，算是给他打预防针。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这是在网上看的攻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扔了也行。”

她很少给人送礼物。

在小学的手机，她花自己辛苦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林前瑾买蛋糕和鲜花。她想着，她过生日的时候有蛋糕，妈妈也不能少，拎着蛋糕路过花店，有一束花很漂亮，她一起买了。

李灵一兴高采烈将蛋糕和鲜花展示到林前瑾面前的时候，她却不高兴，阴沉脸，“你是自己想吃蛋糕吧？我拿着花有什么用？我给你钱不是让你拿来乱用的……”

此后，李灵一再也没有给林前瑾送给任何生日礼物了。

朋友之间倒是好说话，其他人一般发红包加上祝福就行，廖静怡是想要什么就告诉她，她下单跟着买就好。

送给陈扉回什么礼物，李灵一开始也想过是要给他发红包，但又担心陈扉回不收，认真做了攻略，才选了这个打火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想法，但按照平时陈扉回作风真做得出来。

陈扉回笑起来，掀开盖子，清脆的鸣声，“咔嚓”，火焰出现，橘黄色的光照亮了陈扉回的脸。在摇曳的火影中，他和眼底带着浅浅紧张的李灵一对视，认真抬眼，启唇回答，“喜欢，喜欢你的这个礼物。”

李灵一松了一口气，顺势坐在床边。

“你喜欢就好。”

陈扉回将打火机放下，站到李灵一面前，将她抱在怀里。

是陈扉回抱着她，她跨坐在他的身上，很亲密无间的姿势，她的手圈着陈扉回的脖颈，离得这么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柑橘味，和自己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李灵一还没反应过来，陈扉回就开口，“怎么想到送这个的？”

“就，网上搜送什么礼物适合男生。”

李灵一轻轻说着。

陈扉回的埋在李灵一的脖颈，温热的吻落下，像是轻轻的羽毛擦过肌肤，陈扉回的声音传来，“你打火机好像不是这个牌子的。”

李灵一和陈扉回都会抽烟，陈扉回也注意到过李灵一的打火机，就市面上正常贩卖的四五块的打火机。

“唔，还好吧，打火机只要可以点火就行。”

李灵一说罢，陈扉回轻轻咬了一口她雪白温润的肩头，“那怎么送我贵的？”

他的手往下，没有解开浴袍带子，而是顺着往里，他的手很烫，四处点火，让李灵一激起微微的肌肤战栗。

“不算贵吧。”李灵一嘶了一声，抓着他的头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子问。

陈扉回的牙齿在慢慢磨着她的肩膀，像是小狗在慢慢舔着骨头似的，她声音有些顿，“不要咬我。”

“没有。”

陈扉回否认着李灵一的指责，李灵一喘气，脸颊泛起驼红，“你刚才说贵是什么意思？”

这个打火机的价格还好，几百块而已，又不是什么奢侈品。

“你会给自己买和我一样的打火机吗？”

陈扉回问着。

“不会。”

李灵一想都不想。

受到林前瑾和李衡的消费影响，李灵一对于到东西的实用性考虑很广，像是打火机水杯这种日常的东西，价格合适就行，如果超出她认为的合适范围就不会继续。

这仅仅只是对自己而言，如果是送人的礼物，那肯定就不能这样想了。

陈扉回的动作停下，看着李灵一自然到近乎是冷淡的神情心像是被钻攥紧似的，手放下，揽着李灵一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浅浅呼吸着。

李灵一不明白为什么陈扉回不继续了，眨眼看向陈扉回，“不做了？”

“李灵一，有人和你说过送礼物不要送自己舍不得的礼物吗？”

闻言，李灵一怔愣三秒，对上陈扉回严肃的眼神，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神色，带着些许生气。

李灵一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情况见到陈扉回这么生气。

她无意识蜷缩着小尾指。

陈扉回不是说喜欢这个礼物吗？怎么现在又生气了？

在床上将床伴弄生气可不是一个很好的行为。

她想亲亲陈扉回，安抚他的情绪，这是她经常爱糊弄陈扉回的方式。

陈扉回避开她的吻。

李灵一很快反应过来，知道他在想什么脩地笑起来，“你是不是想说不要把自己舍不得买的东西送给别人？”

陈扉回嗯了一声，“你给我送礼物是因为租房子那事对吧。”

李灵一点头。

“租房子那事是我自己和高阳说的，是我自愿的。我和你说过，服务你是高阳该做的，只不过，我的话可能确实让他价格低了点，你觉得受人恩惠不好意思，我接受，所以我没有拒绝你这个礼物。但这个打火机，你自己都舍不得买，我不想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打火机我宁愿你别买。”

陈扉回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李灵一说清楚。

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想去做的，他不想要她的回报。

陈扉回说着，手像是藤蔓似的死死缠绕着李灵一的腰间，想要和她融在一起，头也深深埋进她的脖颈，“李灵一，你给其他人买礼物也是这样的吗？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起来。”

李灵一命令。

陈扉回难受地看向李灵一，桃花眼也带着丝丝水润。

李灵一垂眸望向他，仔细看了他一分钟，伸出手托着他的下巴吻下去，一下又一下，离开又纠缠，李灵一占着主导权，温热潮湿的呼吸在二人的舌尖流淌。

“我没有舍不得，我就觉得没必要，其他东西的消费我也没有犹豫。我给你买东西，确实是我想感谢你。但这个东西是我精心给你选的，也许不止有感谢的意味，我没想和你礼尚往来，当时买这个打火机我只有一个念头，你用这个打火机肯定特别帅。”

“这个打火机我当然买得起了，不存在你想的省吃俭用委曲求全。我过得没那么差。”

“我买它送给你，就希望拿到它的时候你会觉得有用而已，如果你开心的话那就更好了。”

李灵一不知道为什么陈扉回会这样想。

她给人送礼物从来也没想着对方会还给她，要求对方是给同样价值的礼物，无论送礼的对象是谁，她都是这样子的想法。

但陈扉回是第一个和她这样说的人。

李灵一从第一瞬间的迷茫到后面的好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可以让陈扉回打消他的想发。

她开口，斟酌思索着词措。

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李灵一被陈扉回盯着，鬼使神差说出来。

陈扉回听完李灵一的话，沉默地亲她。

浴袍带子被解开，李灵一和他倒在床上，李灵一在下方和陈扉回四目相对，目光又下移，落到他胸前，想到了很久之前她曾经看过的视频，“你说你要是去打乳钉会不会更好看？”

她给了一个提议。

二人之间伤感的氛围骤然消失，带着弥漫的旖旎。

陈扉回俯下身亲她，叼着她的唇瓣，和她十指相扣 ，被李灵一提要求，没有丝毫不虞，反而带着很欠的语气。

“你送我礼物是不是想要换这个？”

李灵一否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还可以联系在一起。

“没，送你礼物是为了你高兴，让你乳钉是为了我高兴。穿孔应该不疼，和你打耳洞差不多。”

陈扉回是有耳洞的，只打了一个，在左耳。

读书那会儿他就带着各种嚣张的耳钉招摇过市，有时候李灵一在走廊都会看见他耳边那反光折射的光芒。

只不过现在不戴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左耳现在只有一个单调的耳洞。

陈扉回笑起来，和往常都不一样，李灵一很少见到他笑成这样。

要么就是扯扯嘴角不愿搭理，要么就是冷笑嘲讽似的，拽得要死，甚至嚣张到欠揍。

这时，陈扉回眼尾泛着光，双眼皮的两道褶别里面。

声音慵懒却满是欢愉。

“成，我打了你到时候看看涩不涩。”

“嗯。”

李灵一淡淡应了一声。

果然陈扉回还是这么烧烧的。

李灵一不知道为什么，庆幸陈扉回没继续纠缠送礼物这件很小的事。

他就像是装作玻璃罐子里形色各异的火石，她因为好奇打开被烫到，手忙脚乱瑟缩着将罐子放回原处。

她逃避着，企图装作无事发生。

但她的心却被溅起的小火花给烫到。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多了一处被烧过的痕迹。

陈扉回从被子里进去，李灵一抓着他的头发，有些难捱但又愉悦地闷哼。

……

结束第一次的时候，李灵一无力趴在床上，瘦削漂亮的背裸着，头发散开，露出暧昧斑驳的红痕。

“还来第二次吗？”

陈扉回问着。

“几点了？”

李灵一的声音像是沁了一杯温水，软乎乎的。

“十点。”

陈扉回看了一眼时间，“要回去吗？”

“嗯。”

李灵一闭眼，脸颊眼尾满是酡红。

她翻身，让陈扉回把她抱起来。

被陈扉回抱在怀里，李灵一亲了他一口，“我今天回去。”

“好。”

陈扉回开车送李灵一到楼下。

李灵一下车，回头看了一眼半开着车窗的陈扉回，“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