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由人偶师所写,淘汰者为沙荆、黄昏,胜利者为笠。
两位贵族,两支队伍,都获得了向皇帝献上幼犬的机会。
刺客联盟的直播间里,观众们都面色铁青。这个人偶师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偏偏这么容易向对手倒戈。
竟然把对手写成冠军,难不成他要在淘汰赛倒数第二场,把胜利拱手相让吗?!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人偶师骇客跟小姐放狠话的,怎么狠话放了,人却滑跪了?他明明手里有那么多人偶,若不是他自己设计让沙荆、黄昏淘汰,小姐怎么可能取得胜利!
若是刺客联盟的黄昏知晓,必然暴怒,这人偶师竟然比自己还要担心小姐的好运,自己好歹准备了道具以防不患,仍旧正面迎敌,而人偶师却连一丝尝试也无,干脆相信对方会取得胜利!——
作者有话说:马上,小姐就要走背运惹_(:3」∠)_
第206章 A级副本:幼犬 他决意管教他的幼犬……
从赌注的角度而言, 蒙山川得到的不多。
他压注的黄昏、沙荆金额最高,因此他花费了一大笔钱,只得到两个被淘汰的,生死不明的幼犬。
而蚊嘴、曼陀罗则因人偶师所操纵的贵族在最后一刻增注, 被其收入囊中。
冠军幼犬笠、和小姐的骑士队几位幼犬因为已有主人, 因此蒙山川仅能在下注过程中得到奖金, 却并不能得到对方的所有权。
总的算下来, 蒙的大胆操作最大的收获, 还是他获得了可以向皇帝献上幼犬的权利。
但刺客联盟同样也获得了这个权利。
*
江笠一下场就得知了这个信息。在得知自己的主人下注得到了一个莽撞、不理智的名声后,他的嘴角反而翘了一下。
确实不理智, 不然怎么两次都栽在自己身上。
他先去赌庄拿了钱,倒是相当大的一笔,不过他赚取的这些钱也只是自己主人微不足道的财富。
这让他的心情有一点微妙。
尤其是当他前往当铺,想要把自己的项圈赎回来时,却得知这个项圈已经被拍走了——
“拍走了?”江笠的声音都拔高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桌子给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老板, 竟然做这么无良的买卖!
江笠头一次感受到了人生险恶,可恶,他原来还是自由幼犬的时候, 完全可以把对方给打一顿。而他现在有了主人, 对方仗着他有主人所以干脆把东西卖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敢跟自己的主人说自己把项圈卖了。
江笠咬牙出了三倍价钱。老板要滑到柜底下去了, “真,真卖了。而且人家身份尊贵,我一个当铺老板,我也没办法拒绝他。”
江笠恼怒, “我可以出十倍!”
不管他再怎么生气,他也没办法把那个项圈给找回来了。
原本胜利的好心情都坏掉了。酒吧里的一人见江笠黑着脸从当铺出来,冲他遥遥一举杯,“不来一杯吗?”
“我要马上回去。”江笠道,“定金会打到你的帐上。”
比起这些琐事,如何让自己的主人今晚不发现项圈丢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在床上。
*
蒙山川回到房间的时候比预计要晚一些,但房间里的灯却一直亮着,让人恍惚中产生了一种被等待着的感觉。
蒙山川很少会有这种感觉,他在各个副本里来去匆匆,即便是是在噩梦时空大厅,也没有多驻足一秒。
而现在,这灯光让整个家都慢了下来,明明只是五分钟的路程,却也觉得因为这灯光而延得又缓又暖。
属于他的幼犬正在沙发上趴着,翻看着蒙山川给他的一本书,书名晦涩,书本厚重,封面有着烫金的暗纹——和他身上浴袍很是相衬。
那是一件真丝的白色浴袍,印着暗金的细纹,并不属于他这个阶层可以穿戴的衣物,是蒙山川的浴袍。在江笠身上,却穿得颇具野性。
长长的浴袍压在身下,裹出他修长矫健的身形,有意无意大开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和肌肉的线条,充斥着一种让人不敢多看的情.色。
听到蒙山川回来,他没有回头,像是猎豹懒懒地动了一下耳朵。
江笠有自己的衣服,但反复斟酌后,他还是选择了这件情.色意味满满的,属于他主人的浴袍。
等上床的时候,再把灯调暗,用点力气,肯定能瞒过去。
他如此志气满满地想着,感受着自己的主人,或者说猎物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这才佯装刚刚发现了对方,抬眼看蒙山川,直白道,“现在?”
蒙山川一言不发,他只是半跪下来,平视着江笠。
江笠眨了一下眼睛,在角斗场的他是一个真正的角斗士,可他的睫毛却偏偏很长,仅仅看着这一张脸,就有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像是他做了任何错事,你都不忍心责备他。
蒙山川拨开了他的衣服。
浴袍顺着肩头开始往下滑,对方的呼吸这么近,把璀璨的水晶灯都挡住了,江笠忽然觉得相当不自在。
明明之前都是由江笠来主导的,可一旦对方主动接近他,江笠却心如擂鼓,生怕自己一个呼吸就把他给吓跑了。
他隐秘地期待着蒙山川的下一个动作,却听蒙山川低声道,“你受伤了。”
江笠特意选的白色的暗纹浴袍上映出了浅色的血迹,不管怎么掩饰,江笠仍旧在角斗场上受了伤,他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恢复好。
他知道了。
这一个伤口太过显眼,又特征明确,蒙山川就在看台上,他知道笠受了同样的伤。
“只是小伤。”江笠用手拢着蒙山川的手,笑道,“主人,你在关心我。”
他拉着蒙山川的手往下滑,他的身体很热,皮肤紧绷而鲜活,透着逼人的性张力。
他像一只明明犯了错误的幼犬,没有遭到预计的惩罚,反而得到关心,于是便理直气壮,张牙舞爪起来。
蒙山川面色难得凝重,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在他的脑海里你来我往。
小姐永远是对的。
小姐这次做错了。
他不能违背小姐的意愿。
可现在他才是小姐的主人。
江笠尚且在洋洋得意,忽然间,脖子上就被拴上了项圈。
蒙山川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做错了。”
江笠僵住了,那双眼睛带着探究的诧异望着蒙山川。他身上的被角斗激起的野性还没有褪去,血迹更是加重了这份兽性,看着像只刚刚狩猎完的豹子,危险之至。
而现在,这只豹子的脖子上被带上了项圈,而项圈的钥匙,在蒙山川手里。
蒙山川把手从江笠的手里抽走了。
江笠下意识想伸手去抓,却又顿在了半路。什么啊,这算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得像小狗一样,祈求对方吗?
“犯了错的幼犬需要接受惩罚。”蒙山川道。
他脑子里的思绪终于决出了胜负——
小姐现在失去了记忆,又受限于自己的npc身份,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
因此,他要在这期间代替小姐,行驶主人的职责,以小姐的安危为第一优先级。
犯了错的幼犬需要接受惩罚,既然小姐认为自己是幼犬,那蒙山川也需要以管教幼犬的方式来对待小姐。
江笠方才的得意洋洋,现在全都喂了狗,他不可置信地听着蒙山川一句一句宣读他的罪状,心里变得冰冰凉的。
“第一条,擅自离开主人。”
“第二条,将主人赠予的项圈卖掉。”江笠手指弯了一下,他想解释,又憋了回去。
“第三条,未经主人允许参加角斗。”
蒙山川微微弯下腰,黑色的头发有一丝落在了江笠的侧脸,在这个副本里,他的头发及肩,让他看起来格外沉静自持。
江笠特别喜欢在他失控的时候拨弄他的头发。
而现在这长发的阴影落在他的侧脸,长发的主人的表情让他琢磨不透,只能听见对方冷静,拒人千里之外的断言,“从现在开始禁足,未经我的许可,不能踏出房间一步。”
江笠的眼睛瞪大了,他还未来得及抗议。蒙山川已经垂下眼睛,不再看他。“这段时间管家会负责你的饮食,你自行反省。”
等到门在他眼前关上,江笠才猛然醒悟过来,为什么要其他人负责自己的饮食?难道蒙山川打定主意不再见自己?
而门外传来的落锁声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他,他怎敢如此!
明明那道门江笠一脚就可以踹破,但他委屈不已,他不愿承认,自己不去想想把门踹破后,蒙山川的反应。
脖子上沉甸甸的项圈告诉他,这是蒙山川给他准备的项圈。蒙山川从当铺里为他赎了回来。
江笠的心情由阴转晴。
他又滚回了床上。
蒙山川今晚肯定还会回来,毕竟自己是他的幼犬。
这不就是这些贵族想要的,借一个理由好好地惩罚自己的幼犬。
江笠喉结动了动,他乖乖地靠在床头,等待蒙山川,他的主人,来好好地“惩罚”他——
作者有话说:经过一番挣扎,最终决定“惩罚”小姐的小狗_(:3」∠)_
第207章 A级副本:幼犬 谁来刺杀皇帝陛下……
蒙山川并没有休息的计划, 马不停蹄地,他前往了和小姐的骑士队其他玩家约定的秘密场所。
他要见的并不是他今日新拍下的刺客联盟的两只败犬,黄昏、蚊嘴。他们两位如今已经形同废人,人偶师没有真正杀了他们, 但也确保他们不会在这场比赛里对自己反水。
但蒙山川所见的目的也并不是和小姐的骑士队的其他玩家, 而是小姐的骑士队在这几日接洽的幼犬们。
这些幼犬们分布在各贵族府邸、各个繁重劳动的场所, 忍受毫无道理的杀戮和奴役。他们拥有着未退化的耳朵, 爪子等特征, 正以试探的眼神打量着蒙山川——这位贵族的事迹已经在幼犬中传遍,他似乎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 成功预测了多次野兽角斗场的角斗结果,并且获得了将一只幼犬献给皇帝陛下特权。
他们当然不会以为那只幼犬会是自己,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对这位贵族召见他们的理由诸多揣测。
这位贵族袒露了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你们可以为我推荐一群幼犬。”
一群?不是一只?
“我不需要他们强大,我只需要他们有一颗敢于反抗的心。”
“你们应当已经受困于你们的地位很久了,我可以帮助你们推翻地下一层的统治,让你们获得和普通公民同等的权利。”
气氛登时变得焦灼起来, 这些幼犬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场鸿门宴。这位贵族所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您有钱吗?”有人按捺不住道,“您若是想做成这么大的事, 怕是需要很大一笔钱。”
“您有军队吗?”有人嘲笑道, “没有军队, 没有武器, 又怎么能说推翻呢?”
“您有权力吗?”幼犬们叹息,“您不过是一个普通贵族,最多也不过是要将一只幼犬献给皇帝陛下。”
“凭着一只幼犬,是不可能撼动他们的。”
蒙山川接受着他们所有的质疑。若不是看在小姐的骑士队的幼犬们将他们从野兽角斗场护下的面子上, 他只怕要引起众愤。
蒙山川孤身一人前来,小姐的骑士队的角四、角五、角六想要维护一下他,却被南电子、南量子给拉住。
蒙山川道,“不是一只幼犬,是一群幼犬。”
他并不是毫无把握,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小姐的骑士队的南电子、南量子早就对这群幼犬进行了一番仔细地调查,熟悉让人觉醒流程的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些幼犬的觉醒已经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大概是幼犬一直以来的过分顺从,竟然让这些贵族们放松了应有的警惕。所有交通要道、所有如看守、运输、驾驶的关键岗位都填满了廉价的幼犬,又因下城区的电磁屏蔽,竟然连监控都无。
也许,当某个事件发生之后,这些幼犬将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将会意识到为自己争取地位的迫在眉睫。但这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他们需要很久的时间,很长的牺牲才意识到,自己已有抗衡的能力,自己本该拥有抗衡的能力。
因为,他们一直在恐惧未知。若是反抗失败了,该如何?若是被判处死刑,又该如何?偷生只是慢性折磨,可是反抗失败却必然死亡。
蒙山川在他们身上看到轮回的影子,他们备受蹉跎,但因为恐惧轨迹更改后的未知,于是他们在和蹉跎一起轮回。
不过正好,小姐的骑士队对于如何让npc觉醒很有自己的一套,正如他们在噩梦时空其他数百、数千个副本里所做的那样。
蒙山川道,“我之所以邀请你们,是因为我受到了真理之神的感召。祂指引我预知角斗的胜负,也指引我预知幼犬的未来。”
让npc觉醒最快的方式便是造神。
人类恐惧未知,人类需要充满自信的领袖,人类需要绝对正确的神明。
若他们尚未成长到足以成为自己的领路人,那小姐的骑士队便会代行这一职责。
蒙山川道,“正是祂告诉我,就是现在,这是你们唯一争取未来的机会。”
有幼犬不服,“你身为贵族,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你若是失败,又能有什么后果?”
蒙山川道,“真理之神救我于噩梦,我也将引领受苦难者信奉真理之神,这是我终生的使命。”
“我若失败,和你们承担同样的后果,绝不苟活。”
*
E级副本:蛮荒纪元
那个穿着剪裁简单的白色袍子的人严谨道,“我受真理之神的感召而来,祂指引我预知受难者的未来,令我救你们脱出苦海。”
那些跪倒在地的以兽皮蔽体的野蛮人,为他们展现出来的神迹叹服不已,他们竟然可以掌控风,掌控火,掌控雷电。
他们是真神。
这些野蛮人毫不怀疑,他们可以带领自己摆脱被领主奴隶的困境,建立一个崭新的,属于自己的国度。
“真理之神啊,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指引。”于是地面跪伏了一地受苦的野蛮人,他们干裂的嘴唇,润湿的眼眶,深深弯下的腰无一不在彰显一点——他们非常愿意为了真理之神奉献自己的一切。
*
C级副本:战国
那个一身黑衣以黄昏为代号的杀手道,“我受真理之神的感召而来,祂指引我预知受难者的未来,令我救你们脱出苦海。”
那些跪倒在地的饱受子弹、炮火之苦的平民,为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斩杀战乱首领的勇气和无畏折服,他们竟然可以在万军之中取对方首级。
他们是战神。
“真理之神啊,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指引。”于是地面跪伏了一地受战火之难的平民,他们被战火、兵役、屠杀苦了太久,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颠覆这一切。
*
A级副本:纯白之巅
那个弱小的,却自诩为真理之神的使者的孩童道,“我受真理之神的感召而来,祂指引我预知当世神的未来,令我将你们纳入祂的眷属。”
那些匍匐在地的神魔为他们身上充沛的神力折服,更为他们所讲的大同之道叹服。
他们是更高神。
“真理之神啊,我等愿意愿意成为尔的眷属。”于是地面跪倒一地的末路神魔,他们把自己的空神识打开,让自己在对方眼里一览无余,他们憧憬着对方所述的信仰充沛的大同世界。
*
小姐的骑士队在下一盘很大,很仔细的棋。
他们深谙这一事实,若要向对手发起进攻,那便要找到对手的弱点。
通过噩梦时空内和“祂们”世界的接口,他们终于解读出“祂们”世界的全部拼图——
“祂们”的世界是现实世界。
噩梦时空,在现实世界里被称为美梦制造机,是现实世界里的一场游戏。
现实世界正如S级副本地下城与勇士一般,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18000层。上城区的皇帝陛下和贵族们统领着下城区。
下城区是如此的庞大,庞大得就连统治者也无法在有生之年走遍每一寸领地,而且下城区被电磁信号屏蔽,甚至难以留下照片和视频影像,以至于下城区的平民会把自己的经历写成剧本,投递给上城区的美梦制造机。美梦制造机挑选智能npc来演绎这一剧本,就像是旧世界里的戏台一般,这是上城区统治者了解下城区的最快方式。
噩梦时空里的玩家,正是美梦制造机里的智能npc,他们被不断地投入副本,来扮演这些剧本里的角色。
供现实世界里的人类观赏。
但事实上,他们并不是所谓的智能npc。
他们很清楚,自己和那些现实人类一般无二。
他们找了那份被封存已久的报道,他们是被投放进美梦制造机的真人意识,若要离开噩梦时空,他们必须找到可以搭载自己的□□。
被存放在智脑内的意识,是无法引起现实人类的共情,他们再如何尽力呐喊,现实中的人类只需要关掉电视就可以忽略不见。
但他们并不是毫无机会。
那些副本,那些取材于地下城真实事件的剧本就是他们翻盘的可能。那些现实的人类受尽苦难,他们无法觉醒且不自知。而现在,这些剧本交给他们,“智能npc”来重新演绎。
智能npc要如何证明自己是人类——
那就做得比人类更好。
*
他来自地下层12980层,这是一个充满了腐朽、战乱的城区。虽然地下城由地上层统治,事实上他此生都无缘见到来自上城区的贵族们。
上城区前往下城区的巡礼虽然一年一次,当轮到12980层时他也早已死去,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有生之年参与巡礼,也不是所有人在有生之年有足够的钱财购买巡礼的门票。
他把这一层的苦难写在了一个小小的剧本里,寄给了美梦制造机。听说他们会收取所有城区写下的剧本,让那些智能npc来演绎。也许,等自己死后,这个属于自己的悲剧还能被演绎下去,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活着吧。
但是——
为什么这一次的故事不一样。
他看着那一场正在播放的电影,美梦制造机会把这个城区被选中的本子挑出来,在这个城区以电影的形式播放,这是下城区为数不多的娱乐。
他不知不觉竟然泪流满面。原来竟然可以这样,原来他所在的城区的痛苦可以这样消解,原来死亡可以无谓,原来痛苦可以带来新生。
他听着那个智能npc的话,对方扮演着主角,扮演着另一个自己,经历着自己的人生,打出了不同的结局。
那个智能npc说,“我受真理之神的感召而来,祂指引我预知受难者的未来,令我救你们脱出苦海。”
*
求真必然求实,求实必然求苦。
唯当选择承受痛苦,真实才会展现。
唯当选择面对真实,真理才会降临。
不同于那些选择混沌度日,吃斋念善以求轮回投个好胎的旧神。
真理之神重视今日,正视苦难。祂认为唯有今生战胜痛苦,来世的灵魂才会坚韧强劲,若是一昧逃避痛苦,灵魂将会不断消减失去转世的力量。
唯有披荆斩棘的战士,才可受勇者的徽章。唯有为真理而死的勇士,才可见到真理之神。
蒙山川并不需要再重复地传播真理之神的教义。小姐的骑士队已极尽可能地为他做好铺垫。他所需要做的,是让他们看到“勇者的徽章”。
蒙山川会接着献上幼犬之时,安排针对皇帝陛下的行刺。当他得知上城区的皇帝陛下正在下城区一层时,他就已经这样计划着,杀掉现实世界最尊贵的存在,即便那只是一个在副本中的投影,那也足够震撼。
刺客联盟并不知道蒙山川要做如此大胆的抉择,若他们知道,他们大概会干脆将这次胜利拱手相让。
疯狂。
蒙山川、小姐的骑士队所做的一切都不可以用常理推断,杀掉神们的神,即便那是投影,也象征着无比的可怖的未知。
现实世界相对于虚拟世界而言,何尝不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对方只需要拔掉插头,就可以轻易让他们失去意识,他们可以被任意删除,他们只是虚体,
他们简直是蚍蜉撼树。
可他们还在堂而皇之地密谋,小姐的骑士队视疯狂为机遇,他们才是真理之神最狂热的信徒。
A级副本幼犬的时间正好对应现实世界的时间。
这是一个很好,甚至相当完美的时间。
这个副本发生在挑战赛倒数第二场,会有相当多现实世界的观众。
巧合得,让小姐的骑士队上下激动不已,这将是拥有最大化效果的一场挑战赛。
一场真理之神的传道。
*
现实世界
地下城一层
那位有着兽耳的服务生,正擦着桌子,大屏幕里,最近正放着最新一期的野兽角斗赛。
真热闹。
里面有一位叫做笠的角斗士正在展露头脸。他已经获得了野兽角斗场的胜利,将要作为最优秀的角斗士被献给上城区的皇帝陛下。
他真是太完美了,是人类和兽类的极致结合,身上应当有猎豹的血统,眼睛是漂亮的金黄色,透过那张面具震人心神。只是他的面具一直未曾摘下。
早在他未获得冠军,只是一匹令人瞩目的黑马之时,就已有人为他写了一个剧本,投递到上城区的美梦制造机里。
眼下,他也在这酒吧里,带着面具,静静地看着屏幕。
上面放着的却并不是他在野兽角斗场里夺得那颗璀璨红宝石的瞬间,而是那个为他量身打造正在上映的,美梦制造机的剧本。
那位幼犬服务员不知何时已经呆呆地看着屏幕,失神得近乎时态。
屏幕里,蒙山川的声音,缓慢而坚定,“你们可以创造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属于兽人的世界。”
酒吧里静悄悄地,美梦制造机的电影太过逼真,亲临下城区一层的皇帝,他们的困境,甚至于,那个打破一切的可能。
屏幕上的电影放映着当下的真实,这些幼犬觉得自己的身上滚烫。
屏幕上的电影里当下的真实变成了理想的未来,他们几乎无法遏制,绝对无法遏制地思考着——
他们是否可以让故事里的未来变成现实。
那,谁来刺杀上城区的皇帝陛下——
作者有话说:谁来刺杀皇帝陛下呢?_(:3」∠)_
第208章 A级副本:幼犬 他从幼犬晋升为伴侣……
没有回来。
江笠在床上翻了一面, 这张床已经蹭满了他的气味,像是野兽用气味标记领地。只是他的猎物竟然真的如此守信,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眼见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江笠意识到, 何止是没有回来, 一整晚他都没有返回过这栋住处!
江笠气成了河豚,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只有自己要禁足, 出门得到蒙山川的许可。蒙山川却可以一个招呼都不打, 彻夜不归,他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可他已经确信自己已经把味道给蒙山川里里外外都印上了, 不可能有哪个不长眼的闻到以后还敢肖想蒙山川。
只是即便想到蒙山川有拍下别的幼犬的可能,江笠就不爽,不爽,非常不爽!
这种郁闷在管家按时送餐以后达到了顶峰。
江笠问道,“主人去哪里了?”
管家道,“他去寻找献给皇帝陛下的幼犬。”
他对这只幼犬很不满意,蒙山川一直洁身自好, 若不是被野兽角斗场故作多情准备的□□物,怎么会被这只幼犬冒犯?而且在被冒犯之后,竟然也没有惩罚这只幼犬, 而是待他如座上宾。
他实在不想承认, 蒙山川被这只好皮相的幼犬给蒙蔽了心神。
这一切都是他心中所想, 可当他看向江笠那双金黄的眼睛时, 不知为何,他的所思所想竟然全部张口说了出来。
等他恍然醒悟,却见眼前已经空空如也,那只幼犬从大开的窗户一跃而下, 那可是三米高的窗户!
但对江笠而言,并不是什么难度。
他的心情忽上忽下,一方面震惊那药竟然不是蒙山川授意所下,一方面又不明白为什么蒙山川不第一时间告诉他——
不,蒙山川曾经要说的,只是被江笠堵住了。
他被江笠堵住了嘴唇,被江笠舔舐眼睛,他甚至一整夜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江笠心虚了0.1秒,很快便理直气壮。
那又如何,他和自己的主人情投意合。他们的身体非常地契合,对方是他发情期的最佳选择——
因此,决不允许其他幼犬横刀夺爱。
*
蒙山川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看见自己的幼犬正靠着门外等他。
他身上带着细小的晨露,一双金黄的眼睛在蒙山川出现那一刻便紧紧地锁定了他。
“我来接您回去。”他这样道,为蒙山川打了一把伞,优雅地像是一只真正的教养良好的幼犬。
而且在蒙山川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极具威慑力地扫过了那群幼犬,无声地宣告了自己的占有权。
蒙山川沉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只逃脱出笼的幼犬。
他在想,方才这些幼犬们所说的话。
“您的周围是不是有一只正在发情期的幼犬。他散发的气息实在是太浓郁了,最好给他找一位伴侣。”
小姐,正处在发情期吗?
他于是请教了这些幼犬更多关于发情期的细节。对幼犬而言,若是发情期没有伴侣疏解,会陷入长达数天的虚弱。
至于伴侣的选择要看这只幼犬的兽化特征,幼犬也分为单偶制和多偶制,若是这幼犬一个劲地想往外跑,不用怀疑,那必然是多偶制的幼犬。他们的情欲会比普通幼犬更加旺盛,兽性的本能也不会让他们局限于一位
江笠漂亮的眼睛回望着蒙山川,听见他的主人道,“你出来得太匆忙了。”
他为江笠把凌乱的衣领理好,问道,“回去吗?”蒙山川问道。
江笠乖乖地跟着他回去。
*
江笠意识到身上的血管很热,热的好像连血液也被烧了起来。以至于他朝唯一的凉处不断靠近。
他朦胧中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裹在凉丝丝的稠被里,蒙山川揽着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绸质,连蒙山川的身体也带着一点点冷气。
江笠隐约嗅闻到空气的一丝冰冷的潮意,“您洗澡了?”
“嗯。”蒙山川轻应一声,“感觉好点了吗?你发烧了。”
江笠懒洋洋地打了个滚,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对劲,却也没有细想,他的兽性已经压过了所有的理智。
他用牙齿去咬这绸制衣袍的腰带,像是猫咪玩弄一团毛线球。以一种,游戏的,放松的态度。
蒙山川用掌心抚摸着他的后颈,那个黄金制的项圈还没有摘下来。
“江笠。”蒙山川突然道。“你的发情期到了。”
“唔。”江笠专心拨弄着浴袍的腰带,现在不论蒙山川说什么,他都只会回答赞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项圈被打开了,蒙山川用他手里的锁打开了江笠颈部的项圈。
江笠咬腰带的动作顿住了。
蒙山川道,“很难受吧,我把项圈解开了。”
“你自由了。”
蒙山川感到自责,是他先开启了这段错误的关系(?),还是在小姐失去记忆、又极度虚弱(?)之时,他却还越轨地想要管束小姐。
他不应该放纵自己的私心,小姐本是他的神明,是最自由的存在,不应该受他管束。
自由?江笠尚未反应对方所说的含义,却听见下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我已经把你的卖身契销毁了,你现在是自由人的身份。”
那个金色的项圈握在蒙山川手里,他曾经想要以此管束小姐,但在小姐尝试“越狱后”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逾矩。于是他主动把项圈打开,给小姐绝对的自由。
包括他寻找伴侣的自由。
发情期的幼犬会被发情期折磨。小姐这般急切地外出,想必也是因为如此。
江笠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什么意思!”
他把那个项圈从蒙山川的手里抓了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拿是放,只是肉眼可见的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但即便蒙山川纵容地把项圈让给他,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他知道蒙山川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愿意放手,愿意给他卖身契。
他这样纵容他,包容他,也不再限制他,却让江笠感觉到烦闷。
蒙山川眼睁睁地看着江笠琥珀得近乎金黄的眼睛红了,眼泪在他的眼眶里蓄积,然后啪嗒一声砸在了被子上。
“您……哭了?”蒙山川一时之间,连敬语都冒出来了。
江笠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江笠也震惊了,他羞恼得想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去,可是生理上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可恶,自己怎么能在主人面前哭,实在太丢脸了,而且对方还说要抛弃自己。
是的,他已经先入为主地,把蒙山川所说的放你自由,认定为抛弃。
“您要有别的幼犬了吗?”江笠道。“您是不是早就想更换别的幼犬。”
他越想越是委屈,于是眼泪就从一滴,变成止不住地往外流。
蒙山川难得手忙脚乱,他起身去找了一块柔软的面巾,小心翼翼地捧着江笠的脸去给他擦。
江笠仅穿着一件睡袍,还在方才扯乱了,露出了里面修长而结实的蜜色肌理。
看起来反而像是蒙山川在哄着一只比他高大得多的大型犬。
“不,我不会有别的幼犬。”蒙山川刚开了个头,又被江笠翻身压到了身下。他的眼睛很红,执拗地盯着他。
“那是我学得不好吗?我学会了很多新的姿势。”
蒙山川在他灼热的温度下,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你应该找一位伴侣,而不是,当我的幼犬。”
江笠咬着牙道,“难道你不是我的伴侣吗!”
“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只是一只幼犬!”
蒙山川越辩越乱,他解释不清幼犬、伴侣之间的关系,也分辨不清主人、幼犬的界限。江笠眼泪像是开闸的湖水,他确实是发情期到了,整个人敏感、脆弱、毫不讲理。
蒙山川节节败退,不得不答应了江笠许多有道理、没道理的要求。
等到一切结束,蒙山川才意识到。
小姐又一次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从幼犬晋升为了伴侣。
他得到了蒙山川的绝对所有权——
作者有话说:误会甚至没有超过24小时_(:3」∠)_
第209章 A级副本:幼犬 难怪他无需他人护卫……
向皇帝献上幼犬的时间定在两日之后, 这些贵族们都兴致勃勃等待两位打赌胜利的贵族为皇帝献上幼犬。
向皇帝献上幼犬,这算得上君臣之间的小游戏。贵族在下注幼犬的过程中展示自己如何为皇帝陛下尽心尽力,皇帝也给予他们所想要的赏赐作为奖赏。毕竟,对皇帝陛下而言, 整个上下城区都是他的领地, 他想要什么幼犬都有人双手奉上。
去年那位有幸为皇帝陛下献上幼犬的贵族便获得了一块封地, 他从这块封地里得到的收益远大于一只幼犬的价值。
为皇帝献幼犬的地点不在野兽角斗场, 而是在地下城一层最大的神殿, 地面全部是用白玉石砌成,高高的石拱门上挂着白色的轻纱, 所有参与仪式者都穿戴着白色系的袍服,袍服的衣领、袖口、裙摆绣着浅色的纹路。
那位独坐一隅的皇帝,面容被隐藏在珠帘之下,轻纱之下,隐隐绰绰,玩家们至今无法看清他的全貌,只从他的言谈之间觉察出他不是个喜好杀生之人, 手腕也并不强硬独断,让人实在困惑为何下城区的统治却是如此混乱不堪。
莫不是下城区的管辖者们屏蔽了这位皇帝陛下,只为他营造歌舞升平的假象?
皇帝陛下的身边至今也不过只有四位护卫。
眼下, 虽然知晓这不过是个副本, 但观众们的心已经揪了起来。这一次的献礼, 在场所有的贵族身边都伴着几名幼犬, 他们已经是贵族的耳朵、眼睛、手脚,只是面上带上了面具,印着各贵族的家章,避免他们兽化的特征冲撞了皇帝陛下。
江笠也立在蒙山川身边, 脖子上的金项圈好好地带着脖子上,这是他哄着蒙山川又一次给自己亲手戴上的,此时也带着面具,看起来一副可靠的幼犬模样。一只手却在身后,悄悄地捏蒙山川的指尖。
人偶师所操控的那个即将献上幼犬的贵族在蒙山川的对面。他身旁的幼犬坐姿挺拔,身体绷直得如石头一般,并不像是平常训练可以实现。显然是即将献上的那只幼犬。
并不是蚊嘴和曼陀罗,观众们猜测着,难不成是那个刺客无名?直到现在无名的视角仍旧是黑色,也并未在其他玩家的视野中出现,这让人非常困惑他究竟处在什么环境下,扮演什么角色。
而且,刺客联盟昨日会面时并没有因为人偶师主动淘汰掉两个刺客而起内讧,他们的和平如此不同寻常,难不成还藏着什么秘密?
“那就由蒙先来吧。”皇帝陛下在珠帘后和善道。
献礼之前会让幼犬先表演一番。算是向皇帝陛下、各位贵族展示幼犬的才能。
蒙山川所献的幼犬并不是江笠。那只幼犬从蒙山川身后步出,带着一张大傩的面具。兽耳从面具后探出,兽尾也从身后甩出,从衣服间隙中,隐约可以见到锋利的爪子。若不是他尚且直立行走,显然听得懂人言,怕是真怀疑那只是一只野兽。
那幼犬对着天地一拜,紧接着便匍匐在地。
众观者正觉得奇异,突然听到一连串细碎的铃声自他身下传了出来,“叮铃——”
那只幼犬骤然起身,皇帝陛下身边四个护卫踏前了一步,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向前,而是站在原地,仰头朝天,双手张开。他的身体在逐渐的抖动,铜铃声连绵不断地从他的长袖,腰间,衣摆传来。
蒙山川适时解释道,“这只幼犬是我从下城区游历而得,他的预知能力更甚于我。”
预知?
蒙已经多次宣称自己在下城区获得的预知能力。虽然实在荒诞,但他接连四次成功预测角斗结果也是事实,这让其他贵族们信任的天平已经不自觉朝这预知能力存在倾斜。至于蒙所说的,这幼犬善于预知——
“先让他为皇帝陛下占卜今日的运气吧。”蒙山川道。
铃声连绵不断地响动,突然传来清脆的断裂声,那幼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陛下。”他出声道,那是一种奇异的,含混的声音。
“今日有人想刺杀您。”
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贵族们炸开了锅。“谁想刺杀皇帝陛下!”
“蒙你可让你的幼犬好好说清楚!”
有一列露着面的幼犬闯了进来,领头者很是眼熟,是前几日在野兽角斗场里争夺黄色宝石的南电子、南量子。
他们大声道,“在场的幼犬都把面具掀下来!”
贵族们纷纷惊异不已,自己的幼犬可是自己带着进来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可当对方把面具挑掉,面具下的脸竟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幼犬的脸!
这些贵族惊愕不已,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幼犬也同样在打量着他们。
人偶师再如何熟练于操纵贵族,此时混乱之下,他们甚至难以分辨出自己的幼犬是否是自己控制的这位人偶的幼犬。
但这些幼犬——却在被掀开面具一刻,就盯紧了贵族的表情。
第一步,是拔掉所有的钉子。
那些表情不熟练的,来不及表示惊讶的贵族被很快锁定。
那些幼犬反倒抓住了自己的主人,“他不是我的主人!”
“他是由旁人扮演的!”
一时之间,指认声,辩解声,反抗声混乱不堪,铃声在这其中铃铃作响,就连地下城一区的负责人也被指认被他人替代,他甚至连地下城一区的几位手下的名字都答不上来,瞠目结舌,只能无能叫喊道,“你们调包了幼犬!”
一面是贵族对幼犬的指认,一面是幼犬对贵族的指认,一方来自刺客联盟,一方来自小姐的骑士队。
在这一片恐慌中,那位摇铃的幼犬一步一步地迈步接近那位皇帝。
“请皇帝陛下的护卫揭开面具。”
那四位护卫提着刀就要拦住他,却听见身后皇帝陛下道,“揭下吧。”
那几位护卫不语,忽地拔刀转身就逃。旁边有一只箭射出,正好把这面具射成两半,露出下面的一张脸。
竟然是刺客联盟的蚊嘴。
人偶师看着蒙山川一个一个掀掉他所有的底牌,他控制的贵族仍是不乱,大声惊叫,“怎么会如此,皇帝陛下的幼犬竟然也已经被替换!”
人偶师只换掉了两个护卫,一个换了蚊嘴,一个换了曼陀罗,而眼下,他却眼睁睁地见着其中一个突然掉头,举着剑就冲着皇帝陛下冲了过去。
那家伙是谁?他可没有向蚊嘴、曼陀罗下达刺杀皇帝的命令。
那四个护卫被人群扯散,周围所有人都扭打在一起,有人伸手来抓他,有人把那人拉开,让他而过。
铃铃,铃铃——
那道珠帘成了最后的防线,那个蒙着脸被调换的护卫,三步并作两步,把那珠帘拉开,同时手里的剑霍然刺出。
剑穿过了皇帝的身体。
触感却空空如也,没有实物,只有一点非人的波痕。
那位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而感到诧异。他是上城区的投影。尊贵的皇帝陛下又怎会亲临低劣的下城区。
难怪他无需他人护卫——
作者有话说:但皇帝陛下马上要遭殃了_(:3」∠)_
第210章 A级副本:幼犬 他会为您带来好运an……
空气好像一瞬间凝固了一般, 世界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那位皇帝陛下道,“蒙,这就是你的幼犬所说的性命之忧?”
“似乎不过尔尔。”
铃声大作,那只幼犬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踏上了台阶, 隔着面具, 野兽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皇帝陛下。
沙哑的, 含混的声音道, “快回去吧, 皇帝陛下。”
“您今日有血光之灾。”
皇帝陛下面色变得凝重,他正欲开口, 突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转换。他已经结束了投影,回到了上城区。
真是古怪,
皇帝陛下想道。他这话难不成是指上城区,可上城区防卫如此严密,又怎么会有人能刺杀自己。
他从美梦制造机特供的设备起身,这个设备可以将上城区的皇帝陛下的投影送往下城区,但也仅限于下城区一层, 更深的下城区陷入了完全的电磁屏蔽中,无法收到来自任何上城区的电磁信号。
皇帝陛下在位终生只会留在上城区,不会进入危险蛮荒的下城区, 即便下城区归属他来统治。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 上城区的繁华和荣耀尽收眼底, 教人心旷神怡。
这场献礼进一步说明了地下城的混乱, 他已经做好决定,地下城一层的所有管理者都将因起管理不力被清洗一遍。
他召见了自己信赖的私官,打算口述将要发布的政令,只是那位私官正手握纸笔恭敬上前之时, 他的胸口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
私官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死得很快,没有痛苦。
皇帝陛下看向了窗外,天空变成了不详的黑色。穹顶竟然没有触发警告,所有上城区的防御机制瘫痪了。
穿破穹顶的并不是黑云,黑色的舰队浮现在了空中。
是那一群作乱的流浪星盗。
*
皇帝陛下的投影被小姐的骑士队赶回了上城区,所需要的只是破坏掉那一台投影设备。至于上城区里的那些流浪星盗,则是小姐的骑士队给皇帝陛下的一个小小障眼法。
【道具名称:恐惧现行】
【道具说明:你的对手最害怕什么,他们就会见到什么,当然这些恐惧的东西并不会真实存在,幻象持续时间只有5分钟,5分钟之后恼羞成怒的对手将会对你进行报复。】
【道具等级:高级】
【适应场景:任意副本】
蒙山川对野兽角斗场胜负的预知已经在皇帝陛下心里种下了预知成真的果实,逼至眼前的刺杀、幼犬的预言让他把害怕的事情定位到影响自身安危的事情——
这才成功在上城区让皇帝陛下误以为预知成真,这个时间很短,但已经足够。就算皇帝陛下发现这不是真的,他也会以为这是未来的警示,开始搜寻他所恐惧的流浪星盗的痕迹。
流浪星盗,这是小姐的骑士队在现实世界捕捉到的关键词,真真假假,才能假假真真。
人偶师所操控的那位准备献上幼犬的贵族,已无用武之地。他们绞尽脑汁,不惜折损掉两刺客联盟高级玩家获得的通关机会,取胜机会已经措施。但这位贵族却不慌不忙,好像根本不在意没有观众。
他对着空荡荡的珠帘道。
“皇帝陛下,这是我为您献上的幼犬。”
“他会为您带来好运。”
那只幼犬站了起来,他的走路姿态很奇怪,仅脚尖垫地,好像有什么存在正在半空之中,提拉着他的四肢。
不像是所谓的刺客联盟的无名。
他每走一步,周围人的动作便停止了,他们从纷乱的争吵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面,不管是那些被人偶师操纵的贵族,还是意图叛乱的幼犬,
他们四肢停顿,表情凝固。
人偶师慢慢道,“因为他可以为您找出噩运之源。”
蒙山川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他对江笠道,“快走——”
太晚了。
那只幼犬经过了正欲伸手去拦他的南电子,南量子,但他们没法碰到对方分毫,已经静止在了原地。
幼犬抵达了蒙山川的身边,毫无留恋地经过了蒙山川。
蒙山川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行动。
所有的道具栏都变成了灰色,他无法转头,无法对江笠多说一个字。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能看着那只幼犬如人偶般前行。
“蒙,蒙?”
他可以听见江笠焦急的声音,他是这一片安静中,唯一可以正常行动的存在。也是唯一异样的存在。
快走!蒙山川徒劳地在脑海中喊道。
人偶师的对手并不是小姐的骑士队,他的对手从始至终是小姐。
蒙山川这才知道,刺客联盟为挑战赛准备了一个何等的杀器。
人偶师究竟是如何操纵其他玩家的,这一原理一直没有被o31这批研究员们解读成功。
他们在成为人偶师之前也没有任何的迹象显示。某一天,像是突然被点化了一般,他们可以操纵玩家的身体,成为了人偶师。
人偶师骇客比凯撒公会的牛头人的操控能力更强,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杀掉对方,再操控对方的身体。
那只被献上的姿态奇异的幼犬并不重要,他和蒙山川那只预知用的幼犬目的一样,只是为了衬托人偶师的最终目的。
就像小姐的骑士队借着幼犬向噩梦时空外宣战一般。
人偶师借着幼犬告诉现实世界,郁由才是真正的噩运之源。
“从出生起,你就失去父母,因为他们因你而亡。”
“任何人接近你,都会很快遭遇意外而亡。”
……
蒙山川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原本以为刺客联盟是希望得到场外的祂们的偏好,但现在看来,他们其实并不在意刺客联盟在祂们眼中的模样。
但他们又如此忌惮祂们对小姐的偏爱,以至于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来让祂们注意到小姐的特别之处——
蒙山川早就发现了,无论是哪个副本里的小姐,同样是厄运缠身。他并没有因为离开噩梦时空而摆脱厄运。
想必现实世界的他也如人偶师骇客所说,无父无母,孤寂一人。
刺客联盟对噩梦时空外的祂们的态度既毫不在意,又如此忌惮,如此割裂的两种态度,反而说明了一件事。
刺客联盟不过是一个幌子,是最后底牌的前一张牌。
他们要用刺客联盟这一张牌,打掉小姐——
作者有话说:终于暴露了,刺客联盟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