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川坐在床上，额头被绷带裹紧，透露着血色。他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能休息，无时无刻搜寻着最优解决办法。

蒙山川道，“我还不能休息。”

那团蘑菇云，那些焦黑的尸体，失踪的同伴，它们充斥着蒙山川的大脑，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里联结。

他不觉得疲惫和疼痛，他只觉得困惑。

“我不明白。”

“为什么他们要选择牺牲自己？”

蒙山川从未在自己的直播间里流露出这样困惑且茫然的模样。他一直追随着小姐，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赢得胜利，他一直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

何自季和K在和蒙山川第一次合作时还因为蒙山川擅自承担责任感到不安。

这一次，事情的发展第一次触及到了蒙山川的盲区。

他意识到，他的同伴们就算真的身陷囹圄，也应当会给蒙山川一个交代，留下只言片语。

他们异样的沉默，意味着他们有不想让蒙山川知晓的事情，比如，成为这支队伍里牺牲的那个人。

蒙山川望着江瑾，他不是拥有着全部记忆的小姐，他不知道噩梦时空发生的一切，但蒙山川仍旧忍不住寻求他的建议，小姐是他的灯塔。

“我的很多来访者的烦恼，在于他们并没有经历过程，就接触了结果。”

江瑾把手放在蒙山川的额前，像是轻抚着一只羔羊，“如果你代替对方走他们该走的路，那就是你替代了对方的人生。”

“他们跳过过程，直面结果，最终将会无法承受结果。”

蒙山川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有一些发红，“那我要旁观他们经历过程吗？”

蒙山川本和这些同伴毫无联系，他一心追随小姐。不知何时，他认为他应该带着他们离开噩梦时空，而不是把他们留在噩梦时空。

而不是让他们陷入无限的循环。

像是原本计划着一人上路，山高路陡，偏有人追上来，一个接一个推了他一把，助了他一力，他乘着这陌生、友善的风，走得更远，但路程也不再轻快。

像是甜和苦并行。

江瑾垂着头看着他，这只羔羊不知道自己已经离他的心理医生这么近，近得让江瑾可以看见他的全部脆弱和柔软，近得江瑾的鼻尖可以碰见他的鼻尖，近得江瑾只要想要，他就可以吻上对方的嘴唇。

他这样无助，必然不会拒绝。

但这不是江瑾想要的，江瑾不会乘虚而入，江瑾要让他彻底成为自己的信徒，全身心地信赖自己，爱慕自己。

他说，“不。”

“不用旁观他们经历过程。”

“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向结果，”江瑾道，“我们可以改变过程。”

他的眼睛微弯，微黄的灯光让他的衬衫透着一种暖意，他像是倾盆大雨里的一盏灯光，是永远的指路灯。

他用一种绝对信赖的声音道，“我会帮助你。”

“你无须对我隐瞒。”

他知道了。

蒙山川知道小姐一定会知道的，他永远看透一切。他知道自己是低等市民，也知道自己是那个被广播通报的嫌疑犯。

他安抚着自己，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如何低劣，就和最开始一样。

江瑾一愣，蒙山川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克制许久，终于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的体温微凉，抱得很紧，衣服的每一个褶皱弯折的声音，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江瑾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亲吻他。江瑾这样想着，慢慢地收紧了手，“走吧，我们去改变过程。”

*

“神像，您在哪？我想向您许愿，许愿得到潘金豪的爱。”小芳痛苦地喃喃自语，神像丢失了以后，潘金豪对她的态度降到了冰点，他甚至将她的孩子骂成猪猡。

这本来就是你其他女人的孩子，当他们不是我的孩子时，就是优秀的继承人，当他们是我的孩子时，就变成猪猡。

小芳不知道潘金豪眼里，他们真是一群小猪。

小芳内心怨恨不已，痛苦不已。

意料之外的，神像响应了他，神像叹气，“你为什么只要潘金豪的爱？”

神像道，“我可以给你更多的东西。”

小芳骤然惊喜，神像的力量已经如此强大了？无需信徒在它面前，都可以对它许愿？

小芳倾诉道，“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青春，爱情，

我只想要他的爱。”

唔。

终于找到远程广播方式的猩罗思索着，虽然小芳是一个恋爱脑，当前贡品贡献度也不是第一，但他觉得小芳非常有潜力，她是一个有野心有手段，却不自知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试着让潘金豪来爱你。”神像道，“你来代替他成为首富。”

潘金豪的发家一切都离不开神像，而神像此刻就在倾听着小芳的愿望，她完全可以靠着向神像许愿，替代潘金豪成为首富。

小芳双手合十，这一拜停在了半空，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祂确实是一个邪神，小芳这样想，她甚至已经看出对方的贪婪，对方想把自己培养成和潘金豪一样，为他源源不断提供贡品的信徒。

它根本不在乎潘金豪和小芳谁是首富，谁获得爱，他只想要更多，更多的贡品。

可是——为什么不呢？小芳发现自己也竟然认可了神像的说法，爱不可控，但金钱是潘金豪一直追逐的。如果自己成为最富有的人，潘金豪避无可避，只能奉承自己，而不是冷落自己。

他会卑躬屈膝，曲意逢迎，小芳在潘金豪还不是首富的时候见过这一面，若他以这样的态度面对自己，这也是很好的事。

得不到他的爱，那就占据他的全部情感。

小芳深呼吸道，“神像，我想要成为首富。”

猩罗兴致勃勃，“那需要一百万贡品。”

他贴心地提出建议，让这些有潜力的竞争者为同一个目标奋斗，“但替代潘金豪只需要10万贡品。”

切换到猩罗直播间的观众，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钻钱眼里的坑货！”

现在玩家们不光要和潘金豪竞争首富之位，还要跟小芳竞争首富之位。你动脑子想想，这些竞争对手还能得到小芳的芳心吗？——

作者有话说：只会在小姐面前委屈的小狗_(:3」∠)_

第187章 S级副本：震撼性死亡 这只是祂的游戏……

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 何自季把K打晕以后，就第一时间前往了那座废弃工厂。

这些废弃工厂里的低等市民都认得何自季，千人管理者挤到最前前面冲何自季打招呼。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素来温厚的男人面色这般严峻。

何自季道, “现在这里有多少人？”

一个千人管理者站了出来, “我们统计着呢, 这里目前有6万人, 剩下4万, 是各组派出了一些侦查队，监控那些垃圾飞艇, 避免他们靠近这里。”

何自季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神像哪怕是裹在绸缎里也烫手得厉害，“把他们都叫回来吧，我们需要立刻开一次紧急会议，需要所有人在场。”

2小时后，10万人集结在了废弃工厂，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闷热而焦灼的气息, 就连那些百人管理者，千人管理者心里都在犯着嘀咕，这么多人挤在这里, 稍有不慎就是踩踏事件, 是什么事情非得大家在一起说, 而不是一批一批来说？

或者, 让那些千人管理者，百人管理者传话也可以啊！

何自季示意让靠门的几人把卷帘门拉上，废弃工厂此时被完全密封，不再可能有人逃出去。

他站在整个工厂的中央, 拉开了这里的唯一一盏大吊灯，灯光打在了一卷绸缎上。像是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灯光所在。

废弃工厂里一直持续不断的嗡嗡议论声停了下来，他们紧张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就在此时，工厂中央那盏大吊灯突然被人凌空一箭射了个粉碎。接着有人从上空猛地跳了下来，“别——做——傻——事——何——自——季——”

何自季灯灭那刻下意识地把那神像收了起来，此时突闻熟悉的声音，本往外走的身体硬生生停在原地。

这家伙非要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吗？何自季只来得及想了这么一句，就被俯冲到他身上的K撞得连在地上滚了几圈。

黑暗中人群一阵骚动，K拿着喇叭从何自季身上跳了下来，“大家别慌，是我！”

何自季按住喇叭，“你搞什么！”

K一脸认真，“我觉得有更好的的办法，这10万人可以不杀。”

K紧紧捏着何自季的手腕，他比何自季瘦小很多，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天才鬼才想法，即便是经过了很多个副本，还是天马行空、没心没肺。如果不是在噩梦时空，可能他会成为一个打游戏的快乐阿宅，而现在他却道，

“现在这些人沦为低等市民，都是因为潘金豪。我们可以掀起反抗的战争，就像当时我们在8号公馆副本里掀起的起义那样。”

“这个过程中会有牺牲，但最起码，这牺牲不是只落在你身上。”

哪怕是为了追求胜利，你也不必要承担这么多的恶果。

何自季沉默片刻，无奈笑道，“我本来不想你参与进来的。”

“我没打算杀这10万人。”

“我想让他们对着这个神像许愿，然后再从中收取一点中介费。”不管这10万人所求如何，为了自己的所求愿意做到什么地步，引起的动荡又到各种局面。何自季不动手，不参与，他只当一个中介人。

K原本紧绷的心情松了下来，“好啊，你真是跟猩罗学坏了。”

谁能想到老实巴交何自季竟然也能想到这么旁门左道的方法，“你发现我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把灯给搞坏，我差点没摔死。”

何自季脸色一变，那不是K自己引爆的灯？这个工厂里还有其他人？

就见眼前慕地火光一跃，露出一张脸来，伸手就朝着何自季怀里摸去。

他来得这样近又这样的突然，被包好的神像很快就被对方攥在了手里。

那是——

易燃易爆炸！

易燃易爆炸扯动腰上的收缩绳机构，他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拉到高空，只听见他狂妄的笑声，“好一副母子情深的画面，但很可惜，你们马上就要葬身在这里！现在，神像是我的了！”

K怒吼，“什么母子情深，你个文盲！”

绸缎往下掉落，易燃易爆炸已经升到一个满意的高度，他对着露出来的神像许愿，“神像啊，我许愿要替代潘金豪——”

“神像？”他的声音高高地，诧异着，“怎么变成一只烤乳猪。”

烤乳猪？第一个许愿人是一个端着餐盘的服务员，神像刚到手就是极其黏腻，柔软的手感，之前争夺神像的场景在脑海里飞速掠过，双方玩家心中如惊雷炸响。

是那个服务员！他把神像带走了！

从一开始他们拿到手的就是掉包以后的烤乳猪！

那个临时被神像蛊惑来许愿的服务员自然不可能有这个脑子带走神像，只可能是神像自己的要求！可恶！现在神像不知道被那些许愿者转手多少次了，得尽快找到神像才行。

只是，易燃易爆炸内心崩溃，他□□早就装好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了，完了，这贡品没许上愿望就要被浪费了！

轰——

*

如果神像一直被潘金豪保持妥当，那么向祂许愿的人只有潘金豪一个。小芳对神像许愿，意味着潘金豪无法控制神像。而胃口大开的神像更不会满足于只有一两个信徒，祂会不断诱惑新的信徒前来向自己许愿。

那么，为了能有更多的信徒，祂第一要切断的，就是持续不断播放的广播。

“滋……诈骗案件嫌疑人已被逮捕，适逢佳节，正是向神明许愿的好时候……”

广播内的内容已然被更改，神像的贪婪一览无余。

蒙山川道，“我们需要知道神像的位置，如果再放任它增大影响力，就不得不顺着它的心意为它提供贡品。”

江瑾微笑道，“任何存在都有他的最终目的，我们可以用它的目的结果来推断它的判断。”

他对神像这一超自然的存在接受良好，潘金豪多次向他祷告，这已经让他对某些存在产生了怀疑。

“你觉得神像费尽心机让人类向他需要，制造杀戮的目的是什么呢？”

蒙山川信赖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这让江瑾心里一痒。

“因为神佛想成人。”

“没有任何有意识的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无止境的杀戮。”

“要么，祂们有自己的世界，这杀戮只是祂们闲暇的助兴。要么，祂们本就在这个世界之中，祂们想要借助杀戮成人。”

“成人？”蒙山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江瑾道，“对，我说的人，不仅仅是身体，还包括人的思维方式，人所处的社会关系。人是一个复杂的，多维生命，而任何生命都在让自己从简单趋向复杂，也就是让自己成人。”

“因为无法体验人的情感，所以神像才能制造源源不断的杀戮，因为想要成人，所以神像才会制造源源不断的杀戮。”

蒙山川觉得小姐似乎意有所指，有一瞬间，他以为小姐恢复了全部记忆，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这只是错觉。

蒙山川顺着小姐的思路往下想，“那它的位置，就应当是一个它成人以后，可以享受到人类社会最高待遇的地方。”

那只能是一个地方——

金豪名苑。

蒙山川道，“它还在金豪名苑。”

江瑾知道潘金豪变更后的住址，他可以把蒙山川带进金豪名苑。只是，虽然小芳引起了潘金豪的厌恶，但是他们仍旧同住一处。此次前行必然会碰见小芳。

江瑾临行前在蒙山川的耳后用指腹拭了一点玫瑰爵士，“这个气味有助于镇定情绪。”

瞎说。他知道自己只是想让蒙山川沾上一些暧昧不明的香味，不过单川这么顺从，倒只有他因为这香味心绪不定。

小芳有一种奇特的魅力。这让那些仅仅见她一面的男人，都会为她而疯狂。潘金豪曾经在江瑾面前，随口提到了小芳的魅力。不过，因为小芳这个拜金女只会追逐财富，因此潘金豪对小芳的态度更多只是一种带着轻视的收藏。

在江瑾看来，若不是小芳一直对潘金豪死心塌地，她靠着这些男人能得到的，会比从潘金豪身上得到的更多。

单川身为小芳的前男友，对这份魅力的抵抗又有多少呢？

*

金豪名苑

那个女人，时隔多日，他又再一次见到了她。

他知道自己不会是唯一一个见到她的人，但即便如此，见到她的喜悦还是彻底压过了心底的酸楚和嫉妒。

他看着她穿着合身的绸缎长袍，头发挽起露出细长的脖颈，哪怕已经是108个孩子的母亲，她的风韵仍旧没有被减免分毫，她的目光投向自己，轻得像金羽，重得像王冠。

“你说，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他激动地跪在地上，像无数个臣服于她魅力的男人一般，伸长了脖子，去轻吻她白皙的手背，“是的！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猩罗：适逢佳节，正是向神明许愿的好时候。新客八八折优惠，瞧一瞧看一看啰_(:3」∠)_

第188章 S级副本：震撼性死亡 他清心寡欲an……

当爆炸发生之际, 玩家们分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啊呸。”何自季抖了一身烟灰，情急之下，他使用了加速逃脱的道具。只是带上了K这个累赘, 逃脱不彻底, 仍旧被波及到。

K急道, “你看我有变化吗？”

“我刚刚许愿了, 我向神像许愿我替代潘金豪。”

何自季道, “我也向神像许愿我替代潘金豪。”

两人面面相觑，到底谁的愿望起了作用？

天空之中, 一只飞艇飞速掠过，下面一根长长的绳子拉着易燃易爆炸。他大吼，“神像，你听到了吗？我许愿我替代潘金豪，神像！”

神像听到了。

猩罗看着向自己许愿的三个人，他们都想要替代潘金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供10万贡品, 想来他们便是从潘金豪那里劫走的。

让一个人替代潘金豪，其实只需要3000贡品，因为潘金豪也只不过他这里交了个3000贡品而已。但猩罗有更完美, 更省钱的打算——

他让潘金豪的108个小猪仔又变成了108个继承人。

这只需要108个贡品, 实在是太划算了。猩罗算盘噼啪作响。

直播间外的观众早就被这个108比10万的庞大数字惊呆了, 潘金豪是有龙位要继承吗？非要用这么多贡品来换子嗣, 而且，奸商真的太奸了啊啊啊啊！

潘金豪陡然获得了这样的“慷慨”，对神像感激涕零，神像如此眷顾自己, 他迫切地想要向神像证明自己，正巧，一位研究员向他递交了一个增加贡品数量方案，通过在空中喷洒一种特殊的药物，可以让所有的女性都怀上10胞胎。

潘金豪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口，有人口才会有贡品，若不是低等市民回收条例，他这10万贡品还真难凑够数量。

哪怕对方曾因为倒卖公司机密而沦为低等市民，但看着他能带来更大的收益的份上，潘金豪破格给了这个研究员最大的权限，以最快的速度，给全市正在运行的所有飞艇都装上了让女性繁育10胞胎的药剂。

他这么着急，也是因为这10万贡品来得不同寻常，怕是有人想用这10万贡品许愿，只是没能许愿成功。

O31看着这些副本npc来来回回将药剂搬运到飞艇上，他手里握着一份文件，《污染雨提案：以人工雨的方式播撒污染物，以高效灭杀低等市民》。

O31的身份因为倒卖公司机密而沦为低等市民。但事实上，是因为原身份无法忍受这非人道主义的灭杀，毅然铤而走险，把这份文件盗走，并清除了所有相关记录。

这也是这座城市广播内反复提醒的污染雨迟迟未下的原因。

向神像提供更多贡品的方式，并不只有提高生育率，还有提高死亡率。

O31这么着急，不光是因为神像贪婪的胃口，更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对手万物是我，同样能得到这一信息。

冷库里的10万低等市民，足以灭杀全市人口的污染雨，从最开始，这个副本就拿的不是什么追生十胎剧本，而是一份死亡笔记。

谁能在这两个关键死亡节点里占据主导地位，谁就能向神像许愿更多东西。

O31毫不怀疑，万物是我也在观察着小姐的骑士队的一举一动，判断着是否进行下一轮许愿。

*

万物是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那10万贡品被人截胡了。

他现在也开始用贡品称呼人口，以尽可能避免良心上的不安。

他们只是npc而已，死亡对他们不过是一场轮回，若万物是我心软，那下一场轮回里的就是自己。

第一个得分点已经被人抢占，不知道小姐的骑士队许了什么愿望，现在第二个得分点绝不能让了。

尸怪分了个破产流浪艺术家的身份，他的身份画的是抽象画，大概是因为太抽象了，神像在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竟然也没改他的抽象画。

因此这个城市的变化竟然被他的抽象画给原原本本记录了下来。

刚开始天空是红色的，城市是许多尖齿状的如同地狱的黑色山脉。尸鬼表示这是正常的城市。

接着这些黑色山脉变成了金色，而且随着时间流逝，金色越来越多。尸鬼指明金色是潘金豪的产业。

最后金色山脉喷发岩浆，天空被一片暖黄的光覆盖，一片美好光明的场景。尸鬼一个一个指出这是潘金豪的108个孩子，以及暖黄的光是他正在筹备的一场污染雨。

……也就只有尸鬼能看懂这幅画。

神魂颠倒小队内部分工明确，万物是我牵制蒙山川，爵士和易燃易爆炸找神像许愿，pink和蛇鬼色诱小芳，尸鬼则配合牵制潘金豪。

每一个环节虽然有所偏差，但都顺利进行。pink此刻无法联系，那么色诱的工作就只能落到蛇鬼身上。

蛇鬼这个身份有天然的优势，他是夜店头牌，和小芳在夜店有过一面之缘。

蛇鬼对身上这套各处穿洞打钉，全身绷得紧紧的，腰带低到裤子要掉下来的衣服没有半点好感。迫于任务，蛇鬼硬着头皮，在万物是我的引荐下混入了金豪名苑。

只是狭路相逢，他们迎面撞见了蒙山川，和他的小姐。

蛇鬼第一反应就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被万物是我紧紧拽住，拖到江瑾面前，热情招呼，“这位是谁？不会也是要见小芳夫人的吧？如果有主了，可就别去打扰小芳夫人了。”

他如此明示暗示，想激起对面的占有欲，别来影响自己。毕竟江瑾在小芳这里的地位可不一般，万物是我暂时还没能在小芳这里压过他。

蒙山川疑惑，“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而且我的身份现在未婚，可以见小芳。”

万物是我瞳孔巨震，这个死脑筋！你不是明恋你家小姐吗？任务是任务，人就在你身边啊？！

他甚至下意识为对方掩饰了一下，“胡说什么呢，你跟我们的目的又不一样，啊哈哈哈，你又不是小芳的谁。”

蒙山川道，“我的身份是小芳的前男友。”

你没救了。

万物是我拉着蛇鬼直接拦在蒙山川面前，进入了小芳的房间。

小芳正靠在床边，看着保姆摇着婴儿床，婴儿床顶上挂着一个玩具床铃，布制的小兔子、小马在床铃上慢慢旋转着，婴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小芳的面上洋溢着母爱。

“这么多人，是有什么事？”小芳道。她看起来似乎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前几天的她总有点风声鹤唳的感觉，而现在，她自如地靠在床头，似乎整个人都有了重心，更像当家主母。

万物是我一推蛇鬼，蛇鬼跌跌撞撞几步，就跪倒在了小芳身前。

“小芳夫人。”蛇鬼的脸马上红了，纯粹是憋的。他杀人熟练，但在赢得女人芳心这一点上实在是强人所难。若不是万物是我那张脸太像个神棍，不然他上可靠性更高。蛇鬼脑子转了八圈，之前强行背的抒情诗一个字没记住，最后蹦出来一句，“我可以帮你杀人。”

这句话一出，小芳的目光就落在了蛇鬼身上。

她笑了起来，“真可爱。”

蛇鬼的一句话竟然误打误撞讨好了小芳。

等等，万物是我突然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他只是站在门口，只来得及看了小芳一眼，就觉得小芳漂亮得让人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跪倒在地，献给对方。

【当——】铜铃声在万物是我的脑海中响起，他的道具【清心寡欲Buff】又一次被触发了。

他后知后觉，蛇鬼身上可没有什么【清心寡欲Buff】！他现在根本无法抵抗小芳的魅力！该死，她的威力怎么越来越大了，【清心寡欲Buff】隔得这么远都触发了，若自己再往前一步，就连自己也要陷入小芳的魔力陷阱里。

而在他身后，蒙山川也后一步踏入的房间。他的目光无法避免地被小芳吸引，然后凝结。

他很肯定自己不会喜欢上除了小姐以外的任何人。

小芳的魔力却也知道这一点。它让蒙山川看到的小芳不是小芳，而是小姐。

小姐半倚靠在床头，绸缎长袍顺着肩头往下滑。男人和女人身体构造不同，因此小芳身上贴合完美的长袍，在小姐身上胸口处开口得格外大，甚至可以看到——

蒙山川红温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江瑾的手，想要向江瑾忏悔。若不是他自己心不诚，怎么会看到这种这种有辱小姐的场面。

小芳轻笑，“正好，这里有一个讨厌的人。死缠烂打，阴魂不散。”

她抚摸着蛇鬼的头，哄着他，“宝贝，帮我把我的前男友解决掉吧。我真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看上他。”

蛇鬼被那手一摸，仿佛被点化了一般。他不再觉得自己身上这身装扮羞耻，而是径直站起，朝蒙山川走来。

他饲养的小蛇先他一步，朝他的猎物游来——

作者有话说：小狗第一时间向小姐自证清白：我不是我没有_(:з」∠)_

第189章 S级副本：震撼性死亡 人为财死，鸟为……

万物是我下意识想退一步再做定论, 没想到后面的门哐地一声就关上了。门外分明没有人，也不可能是风。江瑾安抚地回握了一下蒙山川的手，“去找神像。”

蛇鬼已经逼到眼前。

他是走狠戾的路子，此时见蒙山川和江瑾分开, 一条蛇临空变道就要去咬蒙山川, 而蛇鬼朝着江瑾冲来就要先把这个拦路人给解决了。

蒙山川的目标是那个正在笑着的婴儿。

那个婴儿还在婴儿床里无忧无虑地笑, 完全没有受到紧张氛围的影响。蒙山川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婴儿床旁边的保姆见他还要靠近, 带着头巾的脸转向了他, 那不是一个女人，竟然是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

他眼神痴傻, 充满爱意，在小芳的唤起声中，也双手成爪，朝着蒙山川冲来。

蒙山川一只手握住了那个男保姆的手腕，下一秒，那个保姆就被凌空甩翻在地。

江瑾抬手把自己的袖扣扔了出去，正正击中了那条小蛇的七寸, 蛇卷起了身子，从蒙山川的身后落了下来。

对付蛇鬼，对江瑾而言就更简单。他后撤了一步让过蛇鬼的冲势。蛇鬼之所以被称为蛇鬼, 正是因为其如蛇般灵活, 他的上半身朝后拱下, 以令人惊愕的灵活度避开了江瑾随即而来的肘击。

江瑾挑了一下眉。

肘击改为侧劈, 蛇鬼还想打蛇上棍，却发现江瑾那一招只是虚招，他一脚把蛇鬼给踹向了万物是我。

两人短短数秒就解决了这间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和一条蛇，他们配合这样默契, 就像是双方都对彼此毫不怀疑，完全信赖对方可以站在自己的身后。

万物是我一手接住蛇鬼，猛地撞开了这扇门，刚才他充满卜了一卦，是大凶，此时不可再恋战！必须马上离开！

只是当他拧开门之时，才发现一件事，门外站满了人，他们都用恋慕的目光看着门内的小芳，

都是小芳的爱慕者。

小芳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抓住他们，我的宝贝们。”

谁家这么大宝贝。

万物是我当地把门关上了。

呸，锁刚被自己撞断了关不上。

蒙山川已经抵达了婴儿床，这是一个足月的健康的婴儿，如果忽略掉它才出生几天就已经这么大了以外，它看起来和普通婴儿无异。

这个婴儿仍旧满面笑意，满面佛像，它含着奶嘴，目光直直地看着上方的床铃。像是等待一个灵魂将它填满的空壳。

它才是蒙山川本次前往的目的。

蒙山川顺着它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床铃上，那是一只粉色小猪。

他果断地抓住了这只小猪，小猪内传来坚硬的触感，以及一个声音。

“汝所求为何？可以向吾许愿。”

神像果然藏在里面。神像选择了小芳作为母亲，潘金豪作为父亲，等着一旦有机会成人就进入这个婴儿的壳子。

蒙山川没有答复神像，只把这个布偶小猪抓在手里。

他单手拉开了窗户。

风从外面朝里面灌了进来，把厚重的窗帘扬起。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停了一辆飞艇，飞艇驾驶座上坐的是尸鬼。

眼见拉开窗户的是蒙山川，他看起来有些困惑。

但是时不待人，蒙山川直接踩着窗框，从数十米的高空中，跃进了驾驶舱里。

疯子啊这家伙！

不怕死的吗！！

尸鬼素来面无表情的脸都出现了惊愕，他看着蒙山川转过身，冲着那位江瑾伸出了手。

江瑾嘴角噙着笑，握住了他的手，从半空中踏入了驾驶舱里。

身后，万物是我再也抵抗不住门外的爱慕者们，也拖着蛇鬼往飞艇上扑。

“快走快走快走！”

就当飞艇升起的那刻，那些爱慕者冲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抓他们，甚至有不少人冲得太猛，从窗台上掉了下去，很快在地上摊成了一叠血色。

万物是我大口喘气，“你怎么知道外面有我们的人。”

蒙山川道，“你做事永远留退路。”

万物是我啧了一声，竟然被看穿了。而且这小子胆太肥了，竟然把对手的退路当成自己的退路。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只布偶小猪。

蒙山川捏了一下，就听见神像的声音，“汝所求为何？可以向吾许愿。”

蛇鬼挣扎道，“神像，我想让小芳……”

万物是我啪地一下把蛇鬼打昏了。

“我的目的确实和你不一样。”蒙山川道，“我的目的是神像，以及你。”

*

猩罗连着两次被人唤醒却又没有任何许愿，分外不满，他借着人偶的眼睛朝外一看，喝！自己怎么跑到天空上去了。

这个时候他听见握着他的人道，“如果把神像从这里丢下，神像会碎吗？”

会碎的！！！

猩罗化身为无声的尖叫鸡。什么情况？可恶自己的眼睛刚好背对他们，啥也看不成，还是得快点搞一个身体。

“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把比赛的胜利让给你们的。”

他听见一个声音道。

比赛？什么比赛。难不成，他们说的比赛是玩家的挑战赛！

猩罗欣喜若狂，他正想高声宣告自己的存在，就听见握着他的人道，“你真想造成一百万人的死亡吗？万物是我。”

“别说你不想赢，蒙山川！”

拿着他的人是蒙山川。

猩罗此刻在小猪玩偶里，被伸出了驾驶窗，他可以看见他们的身后是不断追击的飞艇，此刻他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世界。

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芒铺满了这个世界，若是他见过尸鬼的那幅画，那便是和它一致。充满了光明的，死亡的，气息。

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成了神像。

猩罗想着。

那……那十万贡品。

“十万人已经为这件事献出了生命，不该有更多人死亡。”蒙山川道。

竟然真的是人。

猩罗觉得自己自私，他在这个情况下，竟然下意识在想，那还有一百万人呢……他还要九十万人才能成人。

他的任务提示里从未提及，成人以外的任务目标，很明显，他的任务和他们都不一样，这是只针对他的任务。

自己被那些存在针对了。

他早知道这一点。

去年的挑战赛里，他就隐约察觉到了这种针对，随着挑战赛的进行，针对感愈发强烈，一切都发生在，他赢了那位玛丽大公以后。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进入噩梦时空的副本，甚至就算是在噩梦时空当一只过街老鼠也在所不惜。他直觉告诉他，若是他再进入副本，他就会被安排死亡。

只有在噩梦时空大厅内才可以偷生。

他一直坚持着，藏匿着，赚钱着，直到他山穷水尽地等到留蒙山川。

身为新人的蒙山川，对猩罗道，“我可以将你毫发无损地带出副本。”

天知道他当时怎么一冲动，就跟着这个新人下了副本。从E级副本，一直到现在S级副本，蒙山川实现了他的承诺，他真的把猩罗毫发无损地带出了副本。

只是这一次，他想，自己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蒙山川还愿意把自己带出去吗？如果，自己造成了其他队友的死亡，蒙山川还愿意把自己带出去吗？

他这么自私。也只不过是想活下来而已。

万物是我沉默半响，道，“你不止这一件事要找我吧？”

蒙山川问道，“猩罗在哪？”

神像里的猩罗紧张了起来。蒙山川一定是实在找不到自己了，才会想和神棍万物是我合作。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神佛无救，大凶。】

万物是我的目光落在了神像身上。神像隔着玩偶的玻璃眼睛看着他。

万物是我道，“你为什么不向神像许愿，见到猩罗？”

“神像就在你的手上。”

猩罗就在你的手上。

他知道自己就是神像，猩罗意识到了这一点。万物是我确实卜卦，或者说，他推算到了。这个副本里最大的杀器就是猩罗，若是猩罗在场，小姐的骑士队早就登上首富之位，又何苦和神魂颠倒苦苦鏖战？

猩罗一直迟迟不现身，世界之外的“观众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精彩的看点？除非，除非猩罗就是神像本身。

他越是贪婪，“观众们”越是兴奋，而且他的任务必然和其他玩家们不同，“观众们”就是要将他推上玩家们的对立面，猩罗比赛得越发卖力才好。

神像没有说话。

猩罗没有说话。

蒙山川看了眼手中的神像，又看了眼万物是我。他说，“你在拖延时间。”

他们所在的飞艇，外表面带有金豪药业的标志。这座飞艇装载着数吨重的人工造雨的药物，等着制造一场倾盆大雨。

万物是我卜卦到o31会制造一场污染雨，于是，神魂颠倒小队也成为发起这场污染雨中的一员。

他们和数千架飞艇一起，徘徊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在第三个夕阳降临这座城市之时，孕育着死亡的污染雨开始倾盆而下。

“晚了。”万物是我嘻嘻笑道，他的目光落在神像身上，像是一种知悉一切的鼓励。“神像啊，我想向你许愿成为这个城市的首富。”

“我愿意为此献上一百万的贡品。”

【当前神力值：104000/1000000。】——

作者有话说：经典场面打卡_(:3」∠)_

小狗半靠在飞艇的舱口，向你伸出了手，你们的脚下，是毫无防护的高空，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你的选择是——握住了他的手。

第190章 S级副本：震撼性死亡 这是你的棋盘，……

大雨倾盆而下。

猩罗万分痛苦, 这场污染雨在他看来就像是钱，一张一张地从他面前飞走了。

就在此时，他听见蒙山川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 “我不会让这一百万的死亡发生, 我也会把我的同伴们都带出这个副本。”

“你怎么带？”万物是我被他的固执气笑, “这是这个副本要求的任务目标！我们不完成就会被淘汰！”

“不是他死, 就是我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你以为你喊两句口号, 就能改变什么了吗？！天真的小子！”

“为什么要顺着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蒙山川看着他道，他沉静的眼睛里, 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我会改变它运转方式。”

凭什么祂们以杀戮为乐，我们就要以杀戮为生？凭什么他们认为我们只是供他们娱乐的棋子？

你以为在你的棋盘，我就只能按照你的规则前进吗？不是这样的。

我们不是棋子，我们是同样的棋手。

这是你的棋盘，但要按照我的规则来下。

“污染雨已经下了”，万物是我道。肉眼可见的, 淡红色的雨水往下喷洒，这种不详的颜色正在覆盖整座城市，它会带来多少死亡？只会比一百万更多。

驾驶窗一直开着, 以至于风很大, 那些污染雨甚至飘进飞艇, 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尸鬼打了一个喷嚏。

紧接着, 万物是我也打了一个喷嚏。

这熟悉的，辛辣的味道，这难道不是污染雨，而是——辣椒水？

*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之前。

O31在出发前接到了蒙山川的通讯。

“O31, 请更换掉飞艇内的污染物。”

O31又叹了一口气，还是发现了。蒙山川事实上对人的感情并不敏感，他的世界是一片极致的纯白。O31本以为他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他并不是为潘金豪准备生子药剂，而是准备污染药剂。

O31温厚道，“这是一个最稳妥的方式，只需要我一个人背上骂名。”

“我老了，可以承担失败，但你们不行。”你们还年轻，还可以继续挑战极限。他知道蒙山川有多么渴望胜利，有多么渴望前往噩梦时空之外的世界去见他的小姐。

蒙山川道，“那我们就一次一次地循环。”

“一次一次地觉醒。”

O31手开始颤抖，他忍不住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听着那个年轻的声音，坚定、坦然面对他们可能到来的淘汰和死亡，“如果我们已经在循环中，如果这就是我们的某一次循环，你还会做出这个决定吗？”

“相信我，我们不需要稳妥，我们要跳出祂们的控制，以我们的方式获胜。”

“就算我失败了，我也一定会再次觉醒，再次把你们从梦中唤醒。”

O31眼前开始模糊，他不敢赌，但是为什么每一次，在他以为自己就这样为止的时候，蒙山川都会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结束的时候。自己何其有幸，可以在真理路上被这样的指路人指引着，一路前行。

O31道，“好。”

*

潘金豪在金豪科技园最顶层的落地窗前，他想要第一时间见证这场人工雨。淡红色的雨雾从空中落下，像是新生的血液在静静滋长，他不由得心生宁静。

这场人工雨落下后，就会让全市的女人都怀上十胞胎，十胞胎啊，这有些长，需要好几个月，不过他已经想好这几个月他的布局。

他下一步会打造金豪医院，这样这些十胞胎的“存活率”也由他来控制。他可以把大部分男胎都用作贡品，女胎则让其快速生长，作为未来的母体继续诞生更多的贡品。

他甚至计划好接下来的贡品的全部用途，一部分他会用于并购更多企业，另一部分，呵，他想追求一下所有皇帝都追求的东西，也就是长生。

他对自己当前的一切都很满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他可以任意地拥有想要的女人，他再也不会变成当年那个穷小子，为了一个拜金女，吃不饱，穿不暖，忍受嘲讽和羞辱。

那个拜金女小芳。

她明明被一个叫做单川的有钱小子带着花追求，却总是推脱说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看错？整个公司只有小芳最漂亮。虽然那个经常受邀前来科技园的年轻董事，江瑾，也漂亮，但毕竟是个男人。

潘金豪的内心被嫉妒侵蚀着，以至于每当他看见前台单川放下的那一束花，他都会将它丢进垃圾桶里。里面的卡片不会有任何人打开，他的情话也不会有任何读者。

只是小芳还是向自己提出了分手，哪怕她装得再难过，潘金豪都知道，她正喜不自禁，将要投向单川的怀抱！

时隔这么久，每当想起单川，他的内心还是一片嫉妒的嗡鸣，需要好一会才能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首富，单川早就被自己许愿破产，也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被小芳抛弃。

是的，是神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许愿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他还想要更多！

他的目光凝固在了窗外。

他看见窗外那些红色的雨飘到了匆匆行走的行人身上，那些行人尖叫，挣扎，在地上打滚，像是经历了什么难耐的痛苦。

怎么回事？他播撒的不是生子药剂吗？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潘金豪的心头，他匆匆走下一层，迎面撞上了那个研究员，怒斥道，“你到底播散了什么药剂？不是无害的生子药剂吗？”

o31诧异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你是谁？这里是小芳科技园的关键技术部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潘金豪大喊，“我是潘金豪！整个金豪集团都是我的，你怎么不认识我？！”

等等，他回过味来，“小芳科技园，你说小芳？”

O31道，“没有金豪集团，只有小芳科技园。”他指了指窗户外大楼上的标志，小芳科技园五个大字清晰可见。

潘金豪如遭雷劈。

“不可能！不可能！我才是首富！是我创造了金豪集团！她只是一个拜金女！”

O31悲悯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本成为首富？”他按下呼叫铃，“保安，把这个人带走。”

两个保安很快抵达，其中一个强壮的保安紧紧地钳制住他，让他无法逃脱。

潘金豪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你认识我吗？我是潘金豪啊！我是首富！”

另一个保安嬉笑，“嘿，你是首富，我还说我是首富呢！”

“现在的首富可是小芳，是全市最有魅力的女人。所有男人都希望得到小芳的芳心。”

那些隐藏的恐惧终于爆发，潘金豪哀嚎着，“她夺走了我的一切！这是我的企业！这是我的愿望！”

他知道，原本的生子药剂被人暗中换成了致死的污染物，小芳靠着这场污染雨获得了远超潘金豪的贡品数量，她向神像许愿——

许愿成为首富。

*

“目标情绪已经崩溃。”

“接下来，转移目标财产。”

小姐的骑士队没有再制造污染雨，他们用便宜的辣椒粉制造了污染雨的效果，让潘金豪误以为自己的地位被小芳替代了。

金豪集团当然没有消失，蒙山川只靠着换掉的招牌，o31和何自季，K的倾情演出，构造了这一错觉。

一路上，潘金豪所见的人，物都在小姐的骑士队的严密掌控之下，不让这件事有一丝一毫露馅的可能。

等潘金豪醒来之时，他正在金豪名苑，不，现在是小芳名苑的床上。床上有一种熟悉的，安心的，柔软的香气，潘金豪的心却很冷。

他想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提供贡品失败，自己的孩子却又从小猪变成了人，是因为小芳向神像提供了10万贡品。小芳这么漂亮，又有心计，她吸引所有的男人都来爱他。里面有人为她发狂，准备10万贡品，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潘金豪自己，现在失去了首富的地位，又没有小芳的魅力，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向神像许愿重新成为首富的机会。

门开了，是小芳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她坐在潘金豪的身边，看着他，眼里柔情似水，“你终于醒了。”

潘金豪打着哆嗦，握住了小芳的手，“你爱我吗？小芳。”

只要小芳是爱我，我就能重回集团首富。潘金豪是这么坚信着的。

小芳笑了一下，“当然爱。”

潘金豪问，“你永远只爱我吗？”

小芳看着他，柔情似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潘金豪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小芳道，“我会爱上很多很多的男人，我会给他们同等的爱。”

“你只是其中之一。”

当潘金豪是首富的时候，他不只有小芳一个女人。小芳得不到他的爱。

神像告诉小芳，你若是真想得到潘金豪的爱，你为何不成为首富？

因此，小芳接受了江瑾的建议，她会欺骗潘金豪，让他误以为自己就是首富，同时她不断转移潘金豪的财产，直到自己真正成为首富。

当小芳是首富的时候，她将不再只有潘金豪一个男人，她会平等地给所有爱自己的男人，属于首富的爱。

*

于此同时，玩家们朝着神像许愿。

“神像啊，我许愿得到小芳的芳心。”

【叮咚滋】系统似乎卡了一下，它难以置信，不断地回溯这个结论，最终不得不沮丧地妥协。

【你听说有一个可以许愿的神像，你打算用尽自己的一切向神像许愿，赢得小芳的芳心。】

【你已向神像许愿。】哪怕神像根本就不回应你的许愿。

【你已赢得小芳的芳心。】哪怕小芳爱的是所有男人。

【你已达成任务目标。】

任务如蒙山川所说，以一种不可能完成的方式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胜利属于小狗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