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D级副本：天使幼儿园 第二个真相：他……
在最初的震撼后, 小姐的骑士直播间内质疑来得气势汹汹。
最简单的问题，艾童童怎么可能是npc？
刺客联盟一口气派两人是不地道，但是艾童童怎么会知道噩梦时空的手势？更何况他怎么会有道具？
虽然这两个问题也有人反驳——
这一批玩家身体各有缺陷，做手势时并不是同时完成, 因此存在模仿其他人做手势的可能。
至于道具, 艾童童都以叛徒之名把芒童童的道具骗走了, 顺便把对方玩家的道具骗到手也是有可能的。
但仍有无法解释之处, 艾童童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一想, 假设有一天，你旁边的同伴突然开始说奇怪的话, 打奇怪的手势，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问他怎么回事？
而不是马上学习如何打手势，甚至教给不会打手势的其他同伴吧？
而且，艾童童明显是有目的地骗取玩家身上的道具——他怎么会知道玩家身上有道具呢？
你会认为你身边的同伴随身携带着可以投掷的致命炸弹或是可以召唤水元素的指环吗？
观众最认可的结论是，能让几百个玩家有去无回的无人生还副本，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一个7岁的npc，除非艾童童获得了圣明的指示, 拥有神力的加持。
而在副本内，白童童和对面的玩家刚刚相认，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尖嚎, “他们是恶魔, 别让他们跑出来！”
“是美童童指示他们放的这场大火！”
那个想要拉着美童童自焚的疯子竟然醒过来了！
满口胡话！
明明是他自己要点火, 跟美童童, 跟他们这些玩家又有什么关系！
白童童原本嗤之以鼻，但他惊愕地发现这些npc竟然真信了对方的胡话，认定他们就是所谓的恶魔，群情激愤之下, 也开始朝两位玩家发起攻击。
这两米多的巨人甩起拐杖可不是闹着玩的！
“快跑！”方才白童童还和对方你追我赶的，此刻变成了一起逃命的难兄难弟。
白童童想要呼喊蒙山川和龙童童，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教堂里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更何况，火焰早已窜入通风管道，在长久炙烤下断裂的横梁立柱，呼啸着开始落下。
“轰隆！”
*
龙童童选择了和白童童相反的方向逃跑，他比白童童速度快得多，但追击他的npc的速度竟然也不相上下。为了快速甩脱对手，龙童童使用了自己的道具。
攀岩利爪。
龙童童像一只壁虎一样嗖嗖地就爬到雕塑顶端了。
他扭头往下看，对方一脸痴呆地看着他，以及他手上套着的攀岩利爪。
然后对方突然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
观众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肯定是借道具认出了龙童童的玩家身份。
只可惜龙童童什么也听不见，他只觉得对方是气急败坏，而他正洋洋得意。
嘿！傻了吧！爷会爬！
龙童童只得意了一会，他手上紧紧攀附的石块突然往下塌了一点，接着整个建筑的穹顶部分开始往下塌。
靠靠靠！！
龙童童一阵手忙脚乱，每次抓住一块石头，身后就就掉下几块，好几次差一点抓不到支撑点了。得亏他身手好，总算平安落地。
坍塌的动静轰隆隆轰隆隆响了几回，等安静下来，龙童童发现整个大厅内侧，还站着的，竟然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连刚才那个npc都看不见了，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废墟，而火已经开始从内而外飞速蔓延。
门口处的人逃脱的机会最大，因为刚才这几番震动下，倒下来的梁柱恰巧在教堂拱门处支成了一个三角，给了人们一些喘息的余地。
而在人潮拥挤中，赛里斯在高呼，“影子！我的影子，你在哪里呀！”
他的父母急道，“快走！这里没有影子。”
赛里斯不听，“不是你们告诉我，我有影子的吗？他肯定在这里，他会被烧死的！”
他左右四顾，瞥见了废墟里有灰黑色的身影闪过，于是挣脱了自己的父母，颠颠地朝废墟内跑。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根摇摇欲坠的柱子终于失去重心，朝着他的方向落下。
“赛里斯！”
这个白痴！
就在柱子倒下的那一刻，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冲了上前，噌地一声用出了自己的攀岩利爪。刀片在这样巨大的冲击下齐齐断裂，柱子在这一缓冲下和旁边的建筑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的支角，给了两人存活的空间。
赛里斯嘿嘿傻笑，“我知道你会来的，影子。”
龙童童无语：你TM神经病啊！
看到柱子掉了不躲，等超人来救你吗？感情对方就等着自己来救他呢，白瞎了自己一副道具。
龙童童埋怨得理直气壮，但事实上，对一个玩家而言，去救一个npc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npc挂了就是挂了，在下一个副本刷新后，他又会复活，根本不会记得玩家。
大概是这几天实在饿得厉害，而赛里斯又过于慷慨，他给的蛋糕又过于美味，以至于龙童童做出了这样冲昏头脑的事情。
直到塞里斯这个小胖墩被烟熏得昏过去，一直故作轻松的龙童童才开始呲牙咧嘴。
他的一条腿被压住了，无法挣脱。
他今天做错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在逃离前把自己的高伤降魔弹借给了蒙山川。蒙山川双腿残疾，如果对面npc没有来追龙童童和白童童，而是对蒙山川下手，他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第二件事，就是逞强救了塞里斯。
他真的把自己当超人了。
龙童童后悔了有那么一秒，又重拾信心。他就算挂了也没关系，他可是救了赛里斯，赛里斯人还不错，应该会在新的副本开启后把自己领养回去。到时吃的可就更多了。
当然，他其实也是有别的方法可以逃生——
一个成熟的刺客联盟的杀手，在遇到这样的困境后，会断肢求生，反正在副本里少个胳膊腿的无伤大雅，只要离开副本又是一副健全的身体。
只是他现在身体太小，贸然截肢容易流血过多晕厥，最重要的是，龙童童怕疼。
他也只是一个小孩而已，手里握着的刀片虚虚地在上空划来划去。
所幸他也没有犹豫太久，他们前方的碎石被挪开了。
是一个贵族npc，他一见到赛里斯就激动地呼喊起来。
嘿！这npc的父母还怪好哩！
龙童童也激动了，赛里斯是个好人，他的父母也是个好人！
你看看他们多重视自己的孩子呀，这教堂都要塌了，也要拼命来找自己家的小孩。
龙童童啊啊大喊，力图让对方也看到自己。
只是，在双方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们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赛里斯的父亲和赛里斯一样体型庞大，但赛里斯长得更像母亲，而赛里斯的父亲简直就是龙童童的放大加宽版本。
难道，对方就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父母？
蒙山川之前提过，他们的身份都是贵族小孩，因此院长和护工敢惩戒他们，却不敢下死手。
玩家们原本计划着去找自己的父母，让他们为自己“撑腰”。可来教堂内祈祷的家庭都美满和睦，子女健康，并不像缺失了一个孩子。
没想到赛里斯的父母竟然就是自己的父母！果真是个好npc！龙童童要求不高，只要能把他救出去就行——
可是那个赛里斯／龙童童副本身体的父亲，眼里闪过的却是厌恶，“恶魔。”
龙童童看见他这么说。
＊
赛里斯的父亲把赛里斯带走了，赛里斯本就陷得不深，只是惊吓过度导致晕厥。
而他的父亲作为一位父亲，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冲进火场救自己孩子的行为，实在是难能可贵。
如果这位孩子的身边，没有一位残疾的，同样属于他的孩子作为对照的话。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龙童童终于明白了，那位绅士冲美童童祈祷的那些话——
“每一个来这座教堂祈祷的人都获得了新的健康的孩子。”
为什么要祈祷新的健康的孩子呢？那是因为他们曾经的，旧的孩子是不健康的，是残缺的，是恶魔。
而他们祈祷天使，祈祷一个健康的新婴儿诞生在他们的家庭里，因为来之不易，自然父慈子孝！爱护非常！
龙童童在这一刻，突然之间对这个副本身份的痛苦感同身受。
之前副本里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悲催的身份背景，但他从未有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就像是这个副本身份苦苦祈祷却发现自己才是被抛弃的“恶魔”，就像是他这么些年难得做了件好事，却偏偏被人当着面甩了一脸巴子。
一种被羞辱到极致的痛苦。
可恶，自己竟然被一个npc骗了！可恶可恶可恶！
龙童童把自己那份死后能被赛里斯家庭领养的妄想扔掉。原本虚虚放置的刀片开始狠心往下捅，现在还来得及，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副本，如果把自己的小腿割掉的话——
有人拍了拍他的头（他只有头露在外面），“你为什么要用刀插自己？”
蒙山川道。
满脸眼泪鼻涕的龙童童……
你白痴啊！没看到我在自救吗？快点帮我一把。
蒙山川道，“我的力气不够，没办法救你出来。”是的，他的身体毕竟才7、8岁，相对于这根柱子实在是太渺小了。
……
‘你白痴啊！你不如当作没有发现我！’龙童童忍不住嗷嗷吼着，鼻涕泡啵地一声冒了出来。任谁的心情这样大起大落，都无法接受。
这没有眼色的蒙山川仍在说话，“但你哭得很大声。”
“所以我过来看看你。”
龙童童……龙童童憋不住了。
这一句话像火星撞地球，把龙童童故作坚强的内心击溃了。他的委屈和愤懑一泻如注。
他啊啊啊地大哭着，这声音是如此洪亮，只有他自己听不见自己在大哭。
‘他说我们是恶魔！’
‘我们所有人，在这个幼儿园里所有人是恶魔！’
他们所祈祷的，赐我勇气除去恶魔，事实上是赐我勇气除去——
我们存在的本身。
如果有圣明的话，一定觉得很好笑吧，一定觉得很有趣吧，一定觉得这一切都玩弄在自己的鼓掌间吧。
蒙山川望着他，他的手还放在龙童童的头上，没有移开，“我知道了。”
＊
蒙山川当然知道了。
直播间的观众对龙童童恨其不争，竟然会被一个新人骗得团团转。
“我隐瞒的、也是他们所未察觉的第二件事情——”蒙山川向他的小姐如是祈祷着。
“对这个副本的其他npc而言，天使幼儿园的孩童正是恶魔本身。”
“他们的缺陷被视为恶魔附身，因此他们需要时时祈祷，谨言慎行，节约食物，以保证自己的内心不被恶魔腐蚀。”
“但很可惜，这些孩子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认真地寻找所谓的藏在他们之中的恶魔，并且竭尽所能地与之周旋。”
“希望圣明赋予勇气为他除去恶魔。”
这就是艾童童一心一意要“淘汰”他们的原因，艾童童认为，玩家是藏在孩子们之中的恶魔，他们举止古怪（打手势），思想邪恶（想偷食物），身上可能携带致命的武器（道具），是要被铲除的对象。
艾童童越是努力，他的努力在这样的背景下就越被衬托得可悲。
而此时此刻，后知后觉的龙童童，看起来也像是被早已悉知真相的蒙山川玩弄于股掌之间——
＊
蒙山川道，“但我们不是恶魔。”
龙童童呆住了。
蒙山川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可以休息一下，我会把这个副本中止。”
“我保证，我们都会活着从这个副本里活下去。”
龙童童傻呆呆地看着蒙山川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崩溃，‘你TM怎么不早点说啊！我都TM锯一半了你跟我说不用了！’
他绝对绝对不会承认，刚才有那么一刻，他脆弱的心灵向蒙山川臣服了。
他甘心垂下头，感受对方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接受对方的决断——
你不是恶魔。
你的善良无罪——
作者有话说：龙童童嘶声力竭：你，是我的神！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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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D级副本：天使幼儿园 两小儿辩魔an……
对艾礼丝而言, 先天的病痛令他注定比同龄人寿命更短，因此他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比同龄人更加珍贵。
而他将这珍贵献给了圣明。
他从未有一天，有一刻不对圣明虔诚。从未有一天, 有一刻不践行圣明的指示。
“为什么我们只能喝白粥, 吃面包？”
“这对圣明祈祷的方式, 我们承受苦难, 因此圣明便给了其他孩子更多的面包。”
如果每一顿节俭的餐食能让一位饥饿的孩子吃上面包, 那艾礼丝已经让3000名孩子吃上了面包。
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每天准时吃饭，准时祈祷, 准时睡觉，他设定程序，让自己尽可能更精准，这样就有更多的孩子受益，吃上面包。
但，还是太慢了。
艾礼丝比别人的生命更为短暂，也许是明天, 也许是下一秒，病魔就会战胜他。
他渴望更大的冒险，渴望可以让自己有限的生命热烈地开花结果。
——直到恶魔降临的那一天, 自己的同伴的眼神突然变得陌生, 他们互相打量, 然后做出了奇特的手势相认。
怀着砰砰紧张的心跳, 艾礼丝也做了同样的手势。
“原来你也是玩家啊。”对方松了口气，友好道。
“原来你也是堕魔者啊。”艾礼丝听到了这一句话，他也冲对方点头。
艾礼丝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知道, 让他短暂的生命热烈地开花结果的时刻，到来了。
他得到的第一条消息是，堕魔者的人数是7个。他在左右两间休息室来头跑，又教会未被上身堕魔者的童童手势，故意营造出两边堕魔者都为7的假象。
事实上，其他童童大多智力有碍，因此能够面对恶魔的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对七个堕魔者。
难度很大，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堕魔者内必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既然信奉恶魔，那就不会信任他人。
艾礼丝找到了龙童童和蒙山川之间矛盾的突破口，他甚至学会了刺客联盟的手势，再加上他本身对教堂的熟悉，他在两边的堕魔者队伍中都占据了绝对的领导地位。
接着就是一个一个分化掉他们，指认较弱者为叛徒，收割他们的恶魔武器，再让强者互相淘汰。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只是艾礼丝的计划执行得并不够完美，7个堕魔者，这里只关押了2个。
但艾礼丝准备的从来就不只是两套计划。Plan A失败了，他还有Plan B。只是代价要比Plan A大得多。
他曾经问过玛丽女士。“恶魔真的有这么可恶吗？一个恶魔究竟会造成多少条性命死亡呢？”
玛丽女士忙着给餐厅送餐，她知道这个童童性格执拗，不问出个准确数字不会罢休。于是随口应付道，“1000条，1个恶魔会造成1000个人死亡。”
艾礼丝道，“我知道了，玛丽女士。”
整个教堂内也不过3、400人，相比于恶魔造成的危害而言，实在是渺小。
艾礼丝的眼中一片坚决，他知道圣明会赞同他的决定，他原本只预备陪上自己的性命，而现在他决意赌上所有人的性命，只为了一件事——
必须将恶魔灭杀在天使幼儿园。
*
芒童童终于等到了脚步声，但她只听了片刻，就脸色灰白。
对方是艾童童。
但紧接着，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是木杖叩击地面的声音。有一些陌生，又有一些熟悉，是一种不紧不慢，又很有节奏的声音。
她仔细想想终于知道了是谁，是蚕童童。
芒童童听过蚕童童转动轮椅的声音，也是这样不急不缓，好像情绪一直稳定，没有波动。
她下意识就觉得这人深不可测，果然，现在也是他最终追着艾童童来到了这里。
蒙山川率先开口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艾童童。”
芒童童无法目视，因此并不知道，此时他们所在之处是一个巨大的烤炉的下方。他们离这烤炉是如此之近，炎热得几乎要让人昏厥。
这里填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半成品，多得任何一处都可以成为一个壁垒，艾童童就藏在这些食物之中。
这是艾童童为其他堕魔者设的最后一道陷阱，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真正的储物室在哪。
蒙山川并没有如他所期待那般，受到食物的诱惑。
他只是道，“你认为我们是恶魔，但我认为你才是恶魔，你选择放火让人们与你陪葬。”
“而我们会救助同伴，我的圣明（我所信仰的恶魔）也不会放任这把火葬送这么多性命。”
“你所信仰的圣明似乎才是邪恶的。”
没用的，芒童童绝望，她来的路上把艾童童骂了一万遍，但他心跳平稳，对信仰的坚定让他根本不会被外界影响。
但是艾童童却开口了。
“我不是恶魔。”艾礼丝道，“你才是。”
“你们会导致更多人死亡，就算是陪葬也利大于弊，我信仰的圣明代表的才是正义。”
激，激成功了？
而蒙山川不着声色地接了下去，“恶魔只会害人不会救人，而我救人并没有害人，因此我不是恶魔。”
艾童童冷声，“恶魔无心善意绝不忏悔，而你们对圣明毫无敬意一心背戒，因此你就是恶魔。”
他们……是在辩论？芒童童从这两小儿辩日式对话中突然反应过来。
曾有两小孩在辩论，究竟是太阳早上离人近，还是中午离人近。
一小孩说，太阳早上大中午小，物体远时小近时大，因此太阳早上离人近。
一小孩说，早上凉爽中午炎热，太阳远时凉近时热，因此太阳中午离人近。
那究竟是谁正确呢？太阳只可能处在一个位置，因此必有一人所说为谬论。
蒙山川道，“罪人才需要忏悔，而我并无罪，为何忏悔，为何祈祷。”
艾童童道，“人生而有罪，你本有罪，为何不忏悔，为何不祈祷。”
蒙山川道，“如我有罪，为何这世界又要创造我？若我有罪，那我之上的存在便也有罪。”
艾童童道，“胡说！人本有罪，圣明将指引我等前往天堂，圣明一心为善，又怎会有罪？”
他虽然言语间仍旧坚定，却出现了漏洞。
蒙山川抓住了这个漏洞，“你所说的圣明创造了一个不完美的人，却偏要称不完美是人的过错，它不光不为善，还狡辩，说谎，作恶。”
艾童童咬牙，“圣明给予我们生命，本就是恩赐，我们的不完美是我们的事，与圣明何干！”
芒童童发现，蒙山川已经把这个漏洞撑大了。
蒙山川道，“那么我向你所说的圣明祈祷的唯一理由，便是你所说的圣明给予的生命。”
蒙山川道，“可我却因为这生命的不完美而受了许多苦难，你所说的圣明是否应当赔偿我。”
艾童童……艾童童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生而为人，你不感恩吗！”
“如果你指的是自记事起，只能过着喝粥吃面包的话。”
蒙山川疑问，“你认为值得感恩吗？”
艾童童怒不可遏，“你这恶魔，你怎么会理解奉献！你怎么会知道我每省下一口食物，都会有更多的人受益！”
他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他本想最后尝试感化对方，却没想到对方临死也要将他诱惑入地狱。
*
艾礼丝取出了自己的道具。
道具名称：小型火焰降魔枪
道具介绍：可以发射出高伤驱魔火焰的枪，因为轻便，小孩子也可以操作。需要注意的是，这把枪只能工作30分钟，30分钟过去后，它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玩具。
道具等级：自制
适用副本：中魔及以上副本
*
道具名称：普通魔力反射镜
道具介绍：可以反射魔力的镜子。当你被魔力控制的攻击击中，你可以反弹一次攻击。无论是火箭，还是冰箭，由魔力制成的茅都将被由魔力制成的盾反弹。
道具等级：中级
适用副本：中魔及以上副本
对方竟然有两件中魔道具！
所有人都为蒙山川捏了一把冷汗。蒙山川身上只有龙童童给的高伤防魔弹，和一个毫无用处的洗漱包。
可偏偏对方准备得相当充足，有攻有防比得上一个正儿八经的高级玩家。
而蒙山川却显得相当自信，“我的圣明（我信仰的恶魔）会保佑我，我绝不会输。”
他道，“敢不敢和我打赌？”
“我的圣明（我信仰的恶魔）会让已失去的武器再度出现在我的手上。”
已失去的武器——他手上有龙童童的高伤防魔弹！
直播间的观众猛然醒悟，艾童童应当还以为蒙山川已经用掉了这一个道具。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对方有魔力反射镜，这个地方又这么狭窄，用了高伤降魔弹反而会误伤自己。
艾童童不屑，“那只是你恶魔的把戏。”
蒙山川又道，“我的圣明（我信仰的恶魔）会让你的武器失效。”
不等艾童童开口，蒙山川补上最后一刀，“你这么虔诚，难道你不相信你的圣明会保佑你？”
……？他这话说的，难道，美童童真的是圣明。直播间的观众也有些游移不定，他们只觉得美童童长得可爱非常，却绝没有朝这方面想。
艾童童不得不答，“我信。”
“我跟你打赌。”
“如果我赢了。”蒙山川道，像是要凭空取物一般，他慢慢地张开自己的手，那是一颗雕刻着漆黑诡谲花纹的，高伤防魔弹。正如蒙山川所说，它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如果我赢了，你们就永不踏足人间！”艾童童心里咯噔一跳，不敢给这个恶魔诡辩的时间，他怒吼着，将小型火焰降魔枪高抬至肩，按下了发射按钮。
火焰顺着通风管道口一涌而进——
作者有话说：蒙山川小朋友憋大招倒计时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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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D级副本：天使幼儿园 第三个真相：圣……
“第三点……”蒙山川的祈祷声停了, 顿了半响，才接着道，“请原谅我还不能告诉你。”
他看着自己的小姐，小姐的微笑安详。“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感到难过。”
所以——第三点究竟是什么？
直播间前的众人被这最后一点吊着, 一直耐心等到了现在。而伴随着通风管道火焰冲出的, 是一位npc童童。
不, 不对, 应该是对面同样被蒙蔽的玩家。
他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个和艾童童肩上相同的道具。
*
道具名称：小型火焰降魔枪
道具介绍：可以发射出高伤驱魔火焰的枪, 因为轻便，小孩子也可以操作。需要注意的是, 这把枪只能工作30分钟，30分钟过去后，它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玩具。
道具等级：自制
适用副本：中魔及以上副本
*
这是刺客联盟的另一位杀手。
他的武器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蒙山川，开了一枪。
观众们猛然反应过来。一直阻碍龙童童和刺客联盟同伴相认的，不光是艾童童，还有被他们追捕的猎物，蒙山川。
对方直到刚才才从龙童童攀岩的道具, 攀岩利爪中辨认出了他的身份，又怎么猜不出来蒙山川才是真正的猎物。
这位刺客联盟的杀手可不像龙童童一样被蒙山川洗脑，他奉行的是第一时间击杀猎物, 在见到蒙山川的第一秒, 他就举起了小型火焰降魔枪。
龙童童心心念念的火焰双枪流终于出现在了副本里, 可偏偏却是这个时候。
蒙山川这下完蛋了！
他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和艾童童辩论, 早一点出手也不会是现在这幅两面夹击的结果！
但是……
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
火焰没有喷射出来，小型火焰发射枪像一柄做工精良的玩具，明明能按下按钮, 却没有产生任何伤害。
“我的圣明（我信仰的恶魔）会让已失去的武器再度出现在我的手上。”
“我的圣明（我信仰的恶魔）会让你的武器失效。”
蒙山川和艾童童打赌的内容竟然已经全部都实现了！难道，美童童真的是所谓的圣明/恶魔？
＊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直播间前的观众，而是刺客联盟的那位杀手。
他把小型火焰降魔枪往怀里一塞，骂了一句，“艹，竟然是个低魔副本。”
“这就是我所向您隐瞒的第三件事。”
蒙山川低低地叹气，只有直播间前的观众，和犹在震惊中的艾礼丝能听见。
“这是一个低魔副本（无神的世界）。”
噩梦时空基于魔、武两个维度分为低魔、中魔、高魔副本，以及低武、中武、高武副本。对应的高魔、高武类道具无法在低魔、武类副本中使用。
噩梦时空一个饱受诟病的设定是，噩梦时空的道具有自带的标签，而副本却没有。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究竟是什么魔，武级别，只能靠着副本名字，论坛记录等信息来猜，带上了高于这个副本等级的道具，到使用时才发现被禁用成玩具的情况并不少见。
只是在一个拥有着圣明、恶魔要素的无人生还本内，玩家们下意识地都认为这个副本是更高级别的高魔副本，而从未有人想过，这不过是一个低魔副本。
“在大厅内使用道具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副本是低魔副本。”
蒙山川解释后，观众松了一口气，原来蒙山川是因为使用了中魔道具才发现这一件事，不是他们不够聪明，不对，等等——
观众突然间细思极恐起来。
也就是说，在大厅内，被恶犬围攻的时候，蒙山川是真的使用了龙童童的道具，高伤投掷降魔弹。
在发现这个道具被禁用后，蒙山川把高伤投掷降魔弹还给了龙童童，并且隐瞒了这是一个低魔副本的事实。
直播间的弹幕震撼片刻，才缓缓弹出一条，“这个新人，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是的，可怕。
越是亲眼目睹了龙童童对蒙山川的信任，以及被困在废墟下的惨况，蒙山川的隐瞒不报和精心布局，则冷酷得近乎残忍。
若是他们再细想一下，便会发现在小姐面前的蒙山川，对第三个真相闭口不提，只因不希望小姐感到难过。
而在艾童童面前，一个“同样虔诚”的信徒前，蒙山川却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圣明早已陨落。”
低魔副本里没有圣明，自然也没有恶魔。
艾童童脸色苍白，“不可能！”
“一定是你们恶魔的手段！”
“那你的圣明为何又不保佑你的胜利？”蒙山川反问，“既然你这般虔诚。”
这无疑是最后一击。
这才是蒙山川“浪费”时间和艾童童辩论的意义。如果艾童童发现手中道具无法使用，他会坚信这是恶魔的手段。
可蒙山川偏要和他辩论，辩论圣明的正义性。
因此，同样的事实，让信徒艾童童动摇了。
圣明怎么会陨落呢？圣明一定存在，因为，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圣明存在。
可如果祂存在，祂为什么不应验呢？
“圣明，你在吗？”艾童童突然大声道。
他向来一本正经，此刻却像一只惊弓之鸟，“拜托您眷顾我，拜托您降下神迹！”
他回忆着那些书上发生过的神迹，哀求道，“拜托您派一只会说话的白鸽，告诉我您是存在的。”
“拜托您让藤蔓伸长，钻出坚硬的地砖，告诉我您是存在的。”
“拜托您降下圣音，或是显出光辉，告诉我您是存在的。”
“拜托您！拜托啊！！！！”
到最后艾童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难道您不存在吗？”
那我在向谁祈祷呢？那我节省下来的食物，并没有发到饥饿的人手中吗？
“难道恶魔也不存在吗？”
那恶魔也只是一个谎言吗？他们也不作恶？更不会害死1000个人？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葬身火海，您不知道这场大火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吗！”
难道——我才是那个愚昧的刽子手吗？！！
*
【叮】
【糟糕啦！教堂着火啦！这个教堂只有一套供水系统，但它已经被人关上。如果不赶紧找到它，打开它，所有人都会被烧死哦！】
【触发关键剧情，限时副本开启。本次限时副本时长30分钟，请玩家在限定时间内找到逃生之路。】
【祝玩家好运。】
“那套供水系统在哪！”刺客联盟的杀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艾童童是一个npc，而且是可以触发关键剧情的npc！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而是该追究怎么做，他们可只有30分钟！
那些让他们在教堂里来去自如的通风管道，此刻成了这场大火最得力的帮手，火焰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已经在整个教堂内扩散。
艾童童摇头，似乎遭到了重大的打击，“关不掉的，那个地方已经被火吞掉了。”从一开始，艾童童就没打算给自己，给恶魔留下任何的退路。
那个刺客联盟的杀手权衡片刻，果断放弃了离他尚有一定距离的蒙山川，转身就跑。既然灭不了火，那就只能跑得比火更快了！
而蒙山川却没有动，时间紧迫，但他还有事没做。
“艾童童。”蒙山川道，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一定会被恶梦时空扭曲原意，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这个副本已经循环了至少80次，也就是说，今天的火灾发生了至少80次。”
艾童童茫然而无助地看着蒙山川。
“这个副本已经折了500多名玩家，看起来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去。”
“但是就算没有你，他们也无法逃离这座天使幼儿园。”
“只要这个世界的人认定他们是恶魔，他们在这个副本里就没有任何逃生机会。”
低魔副本里最危险的是人。
1
在D级副本天使幼儿园里，每一个玩家童童真正的敌人是来参与这祈祷的，数百名，两米高的npc。
火焰中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把门关上！把恶魔锁在里面！”
艾童童每一次的循环，都是悲壮而幸福的。对他而言，不告知真相或许才是幸福，相信圣明或许才是幸福。
因为他才只有7岁。
就这样愚昧而幸福地生活，永不进入属于大人的，充满谎言和欺骗的世界。
但很可惜，小姐也只有7岁。
蒙山川不会放任小姐留在这个副本里，不会让他在危险里一遍一遍地循环。
他对小姐不够狠心，但对艾童童，他近乎称得上冷酷了。
“我还没有说打赌的赌注。”
蒙山川道。
这个恶魔竟然还要来收割自己的灵魂吗？
艾礼丝四肢还健全，却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可蒙山川朝他摊开手。
“如果我赢了，”
“我的圣明（我所信仰的恶魔）会赠予你从未尝过的食物。”
“这是对你努力的奖励。”
他的手心之上，赫然是一块小蛋糕。
蒙山川补充，“据说这是宴会上最好吃的小蛋糕。”
艾礼丝眼睛开始酸痛，“你给我的是毒药，我喝了你们的牛奶，肚子一直在痛。”
蒙山川很轻地叹了口气，“因为你太久未正常进食，肠胃虚弱。”
艾礼丝这么较真的人，想来这80多次副本里，都只是喝粥、吃石头面包、狗饼干。
“可……可我不配。”艾礼丝的眼泪终于喷射出来，他现在看起来总算像一个正常的小孩。他想这个恶魔一定是想用蛋糕把他诱惑进地狱，可偏偏为什么要用奖励这个词，太讽刺了。
明明这一切的伤害都是，都是艾礼丝自己造成的。
“我的圣明（所信仰的恶魔）不会只让信徒付出，而不做出任何回应。”
“他奖励你为了正义而做出的努力。”
“至于救人这件事，则会有圣明的追随者（堕魔者）来替他完成。”
蒙山川把这块据说很好吃，艾礼丝从未尝过一口的蛋糕放在了对方手里。
“这是你值得拥有的。”——
作者有话说：面对小姐的蒙山川：不可以让小姐知道真相，他会难过_(:3」∠)_
面对艾童童的蒙山川：接受真相，成长为大人吧（严父脸）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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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D级副本：天使幼儿园 祂显灵了……
一群小孩, 而且还是有缺陷的小孩要如何逃出这座教堂？
虽然蒙山川所说的每一个真相都已被印证，但是其他人仍旧不相信他能做到这一点。
除了一个玩家，白童童。
白童童自从因为伤害龙童童、蒙山川未遂，而被蒙山川“宽恕”后, 就对他近乎死心塌地。
发生在餐厅的那场坍塌里, 他不光趁乱逃离, 还把蒙山川接应了出去, 并且把对面不是npc而是玩家这一事实告诉了蒙山川。
两人简单理了一遍当前形势。
蒙山川一方一共有四个玩家, 白童童、芒童童、龙童童、蒙山川，而对面一共有三位玩家。其中对面一位玩家和蒙山川这防的芒童童都被艾童童用同样的手段分化, 不知所踪。
“我去找艾童童救火，芒童童一定在他那里。”蒙山川道。
“白童童，你想办法把龙童童救出来。”这是蒙山川托付给白童童的任务。
怎么救？
教堂摇摇欲坠，随时可以倾覆，但白童童决定要救。
火已经烧到周遭，再晚一步那就是自己，但白童童决定要救。
他的胸口也烧着一团火, 那是那种被团队接纳，为其发光发热的激动。
他喜欢这种永远不会被抛下的感觉，他也知道, 于此相对, 他也必须付出——
永不抛下同伴的勇气。
要想把龙童童从废墟中带走, 只靠自己力气显然不够, 需要多叫些人。
对面的玩家早在白童童调头去找蒙山川时就跑路了，他对这种虚伪的同伴情嗤之以鼻。
玩家不行。
逃出火灾的npc大人已经将教堂的大门堵上，他们固执地认为被锁在门内的是恶魔。
npc大人也不靠谱。
那就只有找npc童童。
白童童顶着浓烟一路奔跑，幸好！沙童童和戴童童还在！他们还躺在床上休息呢！
这两个傻瓜。
“跟我走！”白童童大声喊。
但沙童童傻傻的, 戴童童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白童童掏出了必杀技，他随身带了好几块小蛋糕，“跟我走！就有小蛋糕！”
沙童童一屁股从床上滑了下来，戴童童也慢半拍地跟上。
而在对面的休息室，白童童如法炮制，成功地把另外3个npc童童都带跑了。
他带着6个童童一路往火场里冲。这时他忍不住庆幸，这些npc童童都很听话，换一个npc大人可绝不会这么容易被说动。
小蛋糕作用真大。
沙童童的好处是力气大，戴童童的好处是听指挥。
“一二，一二，起！”压住龙童童的横梁本就不长，就连塞里斯的父亲一个人都能抬起，几个童童靠着支点，就这样一二一二地，真的把这根横梁撬了起来！
太棒了！
龙童童已在浓烟中陷入半昏迷状态，他感觉自己在一条摇摇晃晃的小船上，时不时颠簸一下。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沙童童背在背上。
好几个npc童童守着他，在火场里穿行。
自己是死了吗？
白童童的脸凑过来，“你还好吗？蚕童童让我先把你带出去，他去找艾童童救火。”
蚕童童？
哦，是蒙山川啊。
他竟然真的来救自己了……龙童童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却发现自己哽咽得说不出话，这大概是自己这一辈子最软弱的时刻。
最后变成一句，‘可恶，这家伙怎么不早点说，还非要来看自己一眼。’
蒙山川双腿残缺，根本无力救人，真的就只是特意来看万念俱灰的龙童童一眼。
‘他一个人要怎么救火啊！’
*
蒙山川并不是一个人。
艾童童把整个蛋糕都吃完了。
这块蛋糕像是他向恶魔的投名状，现在的他配合无比。
他们就近把芒童童和另一个玩家解绑，那位玩家早在长期的炙烤中昏迷，也就芒童童还有一些体力。
最后就变成芒童童一个小女孩扛着另一位玩家，原本的反派npc艾童童指路。
芒童童本不理解蒙山川为什么要放过反派npc艾童童，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救另一个玩家。但她知道，就连目盲的自己也是因为对方的善意，才获得在火场逃生的机会。
于是她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我们灭不了火，怎么逃出去？”艾童童问。
“让可以灭火的人灭火。”蒙山川道。“带我们到神像那里去。”
有熟悉教堂布局的艾礼丝带路，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抵达教堂正中的神像。
一路上只听见火焰噼啪作响，洁白天使雕像已经被熏黑了，不少雕像摔落下来，丰盈的翅膀，完整的四肢断作几截。
拜刚才的坍塌所致，餐厅内大部分npc都外逃了，在逃离教堂后，他们便用身体、用花坛堵着门。
以防止里面的恶魔跑出来。
原本和他们对立的两位玩家早已抵达大门处，在接到系统提示后第一反应是去撞门。
可这门本就是铁和石头做的，坚硬无比，而教堂又便只有这一扇门可通往生路。
他们这才发现了一件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事实——
自己只是个孩子。
而孩子的力量太小了。
在一个低武低魔的副本里，npc大人和玩家童童隔着一道门角力，这种较劲方式幼稚却又致命。小孩的力量又怎么抗衡得了大人呢？
这是一个纯粹的物理问题。
既然无法往外，那就往内！只要能把水管打开，把这场大火灭掉，就一定能够逃跑！
可是水在哪里呢？艾童童已经确认无误，他早就让进水处沦为一片火海，绝无进入的可能。
这个D级副本场景并不大，进副本来也未曾感受过严重的生命危险，以至于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居然无路可退。
难道真的要活生生被困在这个地方被烧死吗？
难道这个无人生还副本真的就没有逃生之路了吗？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祈祷声。
“祈求圣明拯救我于危难。”
“祈求圣明拯救我于痛苦。”
他们转身看见了神像高高立着，几个童童跪倒了神像之前。
他们在叨念什么！他们疯了吗？
玩家视角的右上角是鲜明的红色，【倒计时12:13】
只剩十几分钟，不去灭火也不想办法逃离，就在这里念叨着圣明救我吗？
两个玩家觉得这些人都疯了，不过但凡他们用心感受一下，就会发现外面抵抗的力度也小了不少。
那些npc大人在透过大门上的雕花孔往里面看。
美童童站在神像旁边，像之前他们祷告时一样。他总让人产生一种被圣明偏爱的错觉。微笑的模样让人恍惚间觉得圣明附身。
白童童偷偷在祷告间隙睁开了一只眼，他看见神像的眼中有一点晶莹闪烁。
他充当着那只报喜的白鸽，急忙喊道，“神像显灵了！神像在为我们受的苦难而悲泣！”
*
在天使幼儿园里的园长室，蒙山川所翻阅的那一卷卷近乎枯燥的教堂宣传筹资资料，和圣明的教旨终于派上了用场。
为什么这个副本的人这么坚定地相信这个副本内有圣明——那当然是因为这位园长很擅长造势。
他养过一只会说话的白色鹦鹉，将其伪装成会说话的白鸽。
他把教堂年久失修以至于藤蔓钻出地面的事实，渲染成这些植物感受到圣明的号召。
当然这些显灵都不值得深究。
因此他还有杀手锏，那就是位于教堂中心的这座神像。
所有来参与祷告者都知道，这是一座受到圣明附身的神像。
信徒在神像下虔诚祷告，圣明即便远隔千万里也能听见你的祷告声。
若是神像流泪，就意味着圣明有感于信徒的虔诚，将会为祂的信徒化去苦难。
当然，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障眼法。
神像仅表面覆有一层薄薄的大理石，而它的内部中空，连接着清水管道。一旦有人开启神像身后的阀门，“泪水”便会从神像的眼睛中流出。
神像流泪这一神迹也写在童童们的祷告书上，只是无人在意。而蒙山川只是稍作对比，便发现那屈指可数的神像流泪记录里，对应的信徒都为教堂捐赠了一大笔财富。
如果这所谓圣明真的存在，一定是一个贪婪的圣明。可惜，这个副本内只存在贪婪的人类。
于是，所有的npc都看见，那有着十数米高的，仰望也窥不清真容的神像，竟然真的开始流泪了。
祂的眼泪从来没有这么多，这么快，像是在为世人号啕大哭一般。
艾童童就在神像身后，他垫着脚把阀门开到了最大，而离神像最近的他，也见到了他无数次祈祷时所期待的场景。
祂流泪了。
但这一切已经不再有神圣的光辉。
祂变成了一个可以操控的玩具，是艾童童让祂流泪的。
艾童童信仰的最后一角也崩塌了，当魔术的把戏被看穿时，它也将失去意义。
而神殿外的npc们，却仍旧是这场魔术的观众，他们亲眼目睹神像流泪，坚持的偏见开始摇摇欲坠，难道这些身带缺陷的孩子真不是恶魔？
【倒计时3:12】
神像前的祈祷声仍未停止，流着泪的神像大理石的表面突然显现出了裂痕，神像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了。
“圣明！”外面的npc惊呼，再也无法压抑对圣明的向往，死锁的大门被他们自己撞开了。
圣明的脸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这并不是什么魔法，原本这个神像就只有薄薄的一层壳，被火焰烤得滚烫，又被冷水流经表面，自然会碎裂。
白童童抓住时机，大喊，“圣明愿舍身为我等承受痛苦！”
npc中只有园长知道神像为什么会流泪，眼见着神像碎裂，他再也无话可说，颤抖着跪在地上。作为魔术师的他终究连自己也骗了过去。
D级副本天使幼儿园里，逃生的大门打开了。
*
而变故却在这个时候发生，教堂再一次开始坍塌，这一次坍塌的，是高高的穹顶。
阳光从穹顶，穿透黑色的浓烟落了下来。
一直主持着这场“祈祷”的白童童发出了一声惨叫。
白童童在这场副本里没有受到白化病的限制，他原以为这是自己的幸运，却没成想这是自己最大的不幸。
直至此刻，这个副本的恶意才终于彰显无余。
白童童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一接触阳光就起来大片大片丑陋的红疹，看起来就和恶魔无异。
他绝望地意识到，从一开始，白童童这个身份，就被禁止离开教堂，逃出副本。
npc也不负众望，再次高喊，“他们是恶魔！”
这个贪婪的副本并不打算放走任何一个“恶魔”——
作者有话说：副本：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嘿呀_(:3」∠)_
下一章这个副本完结，拉好安全带，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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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D级副本：天使幼儿园（完） 他不想死……
【倒计时1:00】
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的, 是最靠近门边的两位玩家童童。眼见着近在咫尺的门即将再一次被关上，他们下意识地往外冲，管他恶魔不恶魔，逃出去才最重要！
只是其中一位玩家童童也是白化病患者, 一接触门外阳光, 身上登时也起了大片红疹。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 却在最后一步时感到一股大力传来, 把他重新拉回了激愤的npc中——是那位擅长火焰双枪的刺客联盟的杀手！
这位杀手可没什么所谓的同伴情, 借着这位“恶魔”吸引npc注意力的功夫，他在对方绝望的目光里, 成功踩着倒计时踏入了教堂外的阳光。
【倒计时00:00】
【叮】
【糟糕啦！教堂的火仍旧没有熄灭，这是属于恶魔的火焰，已经无人可以阻拦。】
【限时副本通关失败，副本难度由困难提升至噩梦级】
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位刺客联盟的玩家往前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仍旧身处在教堂之外。教堂外的阳光刺眼，照得每一位npc的面容狰狞，这位刺客联盟的杀手如坠冰窖。
是了, 从一开始这个副本的提示就是存活3天，限时副本也并没有承诺离开教堂就可通关。
他被这该死的副本提示欺骗了！
此刻三天时间才过去不到三分之二，而npc对他们这些“恶魔”的仇恨值已攀升至最高, 这一次, 手持着恶魔不能见光的铁证, 他们可不会再被蒙山川的把戏所哄骗了。
*
白童童已然崩溃。
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 目前只有自己脸上有烧伤的痕迹，如果自己与其他玩家划分界限，说不定其他玩家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可是，可是, 他的勇气已经耗尽，他本就懦弱，能和同伴赴死已经是他最大的勇气，让他一个人赴死，这种可怖的孤独反而让他想要逃避。
他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扭头就想跑！可偏偏那些npc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他，把他又一次拖到了阳光下。
白童童尖叫着用手来挡自己的脸，可他的手上也很快出现了大片的红疹。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拉着他手腕把他的手举了起来，让白童童冲着npc露出了脸。
“看到这些伤痕了吗？”他旁边那个声音道。
“这是圣痕。”蒙山川道。
白童童这才发现蒙山川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根犹在喷水的水管，方才他将这水管从神像内撬了下来，冲开了这些npc，所有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灰扑扑的。那些npc大人身上挂着一个一个童童，举步维艰，龙童童更是一个拽两，恨不得嘴上再咬一个。
他们根本没放弃自己。
白童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心中涌现出了一股勇气，“不对，是，是我，只有我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