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级副本：青森私立男子高中 获胜者只……

“方奇？方奇？”更衣室外传来了这样的呼唤声, 那人小声道，“奇怪，刚刚还在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

“何其？你怎么在这里？”来人有些诧异,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 悻悻道, “也是, 他要是在的话你怎么敢在这里, ”

“做这么变、态的事情。”言语间是队友熟悉的开朗，却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他们身后衣柜的缝隙里, 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队友坦然地走了进来，和何其肩并肩地站在了方奇的衣柜前。

柜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而两人却像面对着什么宝藏一般，陶醉地站在柜门前，呼吸。

“真香啊。”

闻到最后，他们甚至把头伸了进去, 舌头在柜门里舔着，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怎么这么香。”

他们一个是方奇的舍友何其, 一个是方奇的队友, 此刻却像发、情的公兽一样, 在同性的衣柜里嗅闻、舔舐。

等他们离开, 他们身后的柜门才打开，方奇跄踉着冲到了卫生间，胃里翻江倒海地扭曲，可他却连吐都吐不出来。

方奇第一次发现, 自己周围存在着变、态。

当存在一个变、态的时候，揭露他的假面具，是对他的惩戒。当存在两个以上时，挑破局面就变成需要谨慎对待的事。

就好比那句，当你在屋里发现一只蟑螂，意味着已经有了一窝蟑螂。

为了揪出剩下的蟑螂，方奇忍着恶心继续打球。原来并不会关注的细节，现在却是细思极恐。正常的打球间的磕碰，变成了刻意为之。方奇一个盖帽夺分，却发现对手趁机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方奇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奇，怎么这一次不在状态？”那位“热心”的队友如是关心道，递来一瓶带着凉气的矿泉水。

他的手微妙地蹭到方奇的手腕，方奇下意识将其挥开。

“砰！”那瓶水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上了不少灰尘。

他没看那瓶水，只是关心道，“你怎么了，方奇？”他看起来太正常了，任谁也看不出他前一天像个变、态一样舔着队友的柜子，反倒显得方奇的行为不近人情。

方奇盯着他，嘴角勉强地抬了一下，但实在无法抬起。他道，“我今天不舒服。”

“明天再打吧。”

方奇被浩浩荡荡地送去了医务室。

校医把来“看望”方奇的同学都赶走了，这总算给了方奇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毛病，在校医拿出听诊器后拒绝了，表示自己休息一下就可以。

校医于是让他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

能有个清净的地方思考也是好事。方奇正要答应，却见校医道，“方同学，我替你换一下床单吧，这样你休息得更舒服些。”

为什么非要换床单？方便你特别收藏吗？

这话明明是好意，却是好意太过，以至于触碰到了方奇这几日愈发敏感的神经。

一瞬间，方奇胃里又翻江倒海起来。

原来变、态的，不仅仅是学生，还有大人啊。

*

班上这几天有些骚动，经过一番浩浩荡荡的指认后，被推出来的小偷明面上被老师罚了值日2周，私下却挨了一顿好打。

整个下午，方奇一直在若有所思地转笔，等到这位值日生路过自己的时候，才装作不经意地叫住他。

“去帮我买瓶水，我把钱给你。”

即便隔着凌乱的头发，他也能看出对方脸上的惊慌失措和受宠若惊。从那天起，方奇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多了一道。

对，就是这样。

他嘴角挑起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笑意。

被人骚扰，被人意淫，还不足以立罪，方奇只会被当成疯子。

那方奇就推动它，促进它，给它再添一把火。

你们不是喜欢我吗？

好啊，那就再多喜欢我一些，更多人喜欢我一些，喜欢到你们都为我争得头破血流。

打得越热闹才越好。

*

但方奇没有预料到的是，第一个出“意外”的，不是那些几乎要将骚扰摆至明面上的舍友。

而是那位值日生。

跳楼自杀的人会选择在夜晚跳楼，一方面夜晚时情绪最易激动，另一方面，天黑不会让死亡显得恐怖。

而他选择了白天跳楼。

方奇上课时无意间望向窗外，见到远处的楼顶有人像一张白纸一样落下。

据说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并没有偷钱。

而这场闹剧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其他人几乎都要将其淡忘，只有他还在努力证明这件事——

他的死亡没有带来任何改变和歉疚。

方奇的书里夹着一张对方小心留下的纸条，上面却并不是“我喜欢你，方奇。”

而是“谢谢你，方奇。”

方奇不知道他所做一切的后果，但绝不是这一种。他不分敌友地攻击，却万万没想到将仅有的无辜者推入敌营。

在方奇所未曾顾及的地方，想必他因方奇的“善意”遭遇了许多无端的霸凌。

中午的时候，何其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一次开着他那无聊的玩笑。

“你真漂亮，方奇。”他眼露痴迷，“要是你是女生，我就把你娶回家。”

下一秒，方奇手里的泡面叉子就落在了何其的眼睛上方。

辣椒油顺着叉子柄往下流，方奇的声音冷得像是冰窖。

“再说一遍，别说我漂亮。”

为什么，不是你呢？

为什么跳楼的人不是你呢？

出于一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恼怒，他第一次对这些怪物撕破了伪装的和平，“就算我是女的，我也不会看上你。”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何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的脸皮下似乎有什么挣扎着要冒出来，却被其他人拉走了。

方奇紧握的拳头微微地放松，他也松了一口气。

贸然向这些怪物发起进攻，并不是一个理智的举动。方奇整个中午都在思考这个已经被他思考烂了的问题，可仍旧毫无头绪。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明确的抵抗会招致什么，也确实感觉到空白无力。但他心口憋着的一团怒气告诉他，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再也无法忍受在这样的恐怖游戏里，当一个不自知的花瓶。

午休铃响的时候，何其没有回来，直到时间过去一半，才听见有人开门上床。

方奇起身洗簌的时候，把压在枕头下的刀藏在了手心。

可偏偏，何其的床位是空的。

而宿舍的原本的空床上却多了一个人，他按着自己的胃，正慢慢地踩着楼梯下床，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虚弱地踩空了。

方奇下意识地提了他一下，手指从他脖颈处掠过，没有脉搏。冰冷得就像是尸体一样。

方奇的宿舍里有一具刚回来的尸体。

就在前一天，他看着他像一张白纸从高楼坠落。

何其也没有回来，方奇的刀失去了出鞘的机会。

第二天上午，何其也跳楼了。在办公室被翻来覆去问了一上午的方奇，与其说他是在解释何其的死因与自己无关，倒不如说，他在想——

蒙山川现在究竟算人，还是鬼，还是半人半鬼？

一直以来，只有别人关注方奇，这是第一次方奇把自己关注点放在某个人身上。

他不可自抑地想，那么，他对我是怎样的态度？

方奇挑着蒙山川路过操场的时候，把“热心”队友的水掀翻在地。

他得到了蒙山川的第一个反应，蒙山川给他递了一瓶水。

方奇再一次将它掀翻了，他面上是被冒犯的不耐，余光却在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像是猫咪在试探着这个世界的界限。

“免费的，这是猩罗给你的报酬。”他听见对方如此解释道。

他把那瓶水捡起来，用指腹仔仔细细擦干净。

方奇盯着他，新奇得像是找到了一个合意的玩具。

他的目光完完全全放在这瓶水上，好像此刻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事情比这瓶水更重要。他不像其他人左顾右盼，也没有尴尬或是恼怒，是一具完全抽离了情感的尸体。

这正是方奇需要的，让他感觉到安全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说出了口，“你，以后每天给我送水。钱我会给你。”

他说了和当初同样的话。

第一次，他想俘获他。

第二次，他仍想俘获它。

第三天，在第二位告白跳楼后，方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推倒，告白者一个一个死去，以一种被惩罚的姿态。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是现在？

疯狂的猜想在方奇脑海中浮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一点。

于是他去了天台，带上蒙山川一起。他一开始是迟疑的，带上一具尸体，并不是理智的决定，而且，也很变、态。

这个词第一次被冠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努力不去想，自己这一举动暗示着什么。努力不去想，依赖一个已死之人意味着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不虚此行。

方奇看着蒙山川说自己是异性恋，却担心自己害怕而牵自己的手。明明他的手比自己冷一万倍。

看着蒙山川把那穿着裙子的怪物从六楼推了下去，风掠过他的侧脸，露出冰冷得没有情感的眼睛。

看着蒙山川笨拙而错漏百出地安慰“恐惧”的自己，因为自己而停手，像一只将牵引绳放到自己手里的野狼。

无名的情绪在发酵，方奇当晚迟迟无法入睡。

他听见上铺蒙山川问，“你睡了吗？”

他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上面停顿了半响，蒙山川才慢慢道，“你不要害怕……”

他思考了很长一会，然后道，“那不是爱情。”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会因为激素，产生亲近的欲望。”

“对方的微笑、示好、关注等举动、会让你产生喜悦的情绪，和被认可的感觉，但这不是爱情。”

“爱情是出于责任，愿意付出、承担压力、为你变得更好。”

方奇越听越不对劲，他攀着楼梯上了蒙山川的床。对方手里正握着一本青少年心理健康，是那种发下来就会塞到柜子最底下，一辈子都不会翻开的书。

方奇挑起眉，“你这是照着书读呢？”

蒙山川坦然道，“因为我也不了解。”

多有趣，他在介绍爱情，但他不懂爱情。

是因为变成了尸体，所以不懂爱情了吗？

紧接着他听见对方的下一句话。

“但我知道爱情不该是这样。”他看着自己，明明他什么都不懂，“你不该经受这些。”

不该经受这些虚假爱慕，带来的阴影和恐惧。

方奇下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他疯狂而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亲手培育的，放纵生长的蛊王出现了。

它从深渊中、从墓地里爬出来，回到方奇身边，把尖牙对准了一切方奇所厌恶、所恐惧的怪物。

以及——

如果方奇被争夺已是事实的话，他宁愿获胜者是蒙山川。

只能是蒙山川——

作者有话说：之前的方奇：世界毁灭吧

现在的方奇：咳，也许，可以，暂停一下_(:з」∠)_

上一章作话里写的副本内原身和玩家的关系，经小天使提醒有点不太准确

容作者再琢磨一下怎么改，一切以文中解释为准_(:з」∠)_

第32章 E级副本：青森私立男子高中 他不会喜……

时间回到登陆副本的第一天, 彼时新人玩家蒙山川还没有经历过记忆清洗。

唯一的队友猩罗一问三不知，坑爹得明明白白。满脑子都是赚钱，其他事情一概不感兴趣。

唯一的智商压力来到了蒙山川身上。

如果就这样进入副本，直面对手, 肯定要糟。蒙山川结合猩罗的小册子, 以及他短几个小时在游戏大厅内打探到的消息, 总结了E级副本的特点。

一、在不作死的前提下, E级副本单日死亡人数最多为1。基本上可以通过这个办法来判断自己今日是否安全。

二、E级副本有明确的死亡机制。诅咒、杀人魔、怪谈等等规则, 一旦清楚机制就可以避开。

三、E级副本有明确的副本剧情。爱恨情仇的剧情基本上比较显性，npc个性鲜明, 有明确的仇恨，爱慕，恩怨关系。

之所以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点就是E级副本的准则，那是因为在更高级副本里，就算是D级副本，npc、和剧情自由度也会更高。

也就是说，npc背刺几率极大上升, 明面上的善意npc会倒戈，而中立npc也可能会变成恶意npc。

剧情会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和不可控。

而在最高级的s级副本，据传是神的副本, 玩家分配到的角色可以一手创造未来, 翻云覆雨也未尝不可。

不过眼下还只是最低级的E级副本, 蒙山川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和猩罗达成同队共识, 避免后续出现意外。

在学校背景里，学生不允许带手机，档案则放在档案室，获取信息的途径并不多。

但对蒙山川而言, 其实已经无需花费额外的精力去搜寻信息，就他坐在座位上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看到了身边方奇的柜子里塞满了巧克力。

一种甜腻的食物。代表着爱意。

看起来副本的核心人物已经呼之欲出。在一座数千人的学校里，要求做到波及面广的影响力，只能好事坏事里占上至少一项。

要么极好，受欢迎，受夸奖，受爱慕。

要么极坏，霸凌，偷盗，误解，跳楼。

蒙山川看了看这些表白的信件，猜想是前一种，副本的剧情和表白有关。

信件里多次表达了，自己是如何爱慕他，以至于爱慕得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这位方奇同学大概是从来没有拆过这些信的，不然他很难维持现在的朝气蓬勃。

蒙山川看了一下自己学生卡的帐户库存，还有303块，有零有整。

他找上了猩罗。

“怎样才可以用303块告白？”蒙山川问。

猩罗觉得这位蒙同学不干人事，在影响自己的招商大业。虽然303块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天的收入，但拿303块来告白，就算猩罗也觉得过分拮据。

蒙山川把钱全数奉上。

猩罗瞬间觉得对方是个有前途，有眼光的好学生。

他拿着自己的计算器啪啪一顿乱按，“巧克力成本3块，缎带1分，你这可以凑个整数。算你100块巧克力吧，300块垄断市场……可行。”

他干脆把钱收了下来，“等着，事给你办妥了。”

当晚，蒙山川收到了一大笔巧克力的署名买断权。

他晚上拎着猩罗的破书包上床，打开以后里面全是粉色的缎带。所幸宿舍里也就他睡上铺，其他几位都是下铺，因此他就算写点什么也不会被发现。

蒙山川把小桌子支起来，粉色的缎带摊平了放在小桌子上。

要怎么写呢？

蒙山川没有写过这种情话，他虽然看了不少言辞狂热的情书，但这些情书和自己的角色似乎并不相符。

进了副本以后，他才对噩梦时空的副本载入过程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他登陆的角色叫蒙山川，但这个蒙山川所表现出的性格和细节，却和他如出一辙。

让人不经怀疑是否真的有蒙山川曾存在于这个副本内。

如果是蒙山川自己，会怎么写这封情书呢？写太多细节容易暴露他一无所知的事实，最好只写上短短几句。

蒙山川于是握着笔工工整整写上。

方同学，

第一次见到你，你像一束光。

……

亲爱的方奇，

你对我的信任，让我无地自容。因为我——

缎带有些短了，蒙山川写不下，他也因此而顿了一下，似乎忘记了自己后面原本要写的内容。

因为什么呢？

……

你好，方奇。

有些话语我无法向你言明，因为我期盼我们之间永无间隙。

……

我爱你，方奇。

我希望可以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这些话蒙山川写起来不算慢，原本以为需要仔细斟酌，实际写起来却没有思路上的阻碍。只是因为数量不少，也写了大半个晚上。

蒙山川写信的目的很纯粹，他需要在这场恋爱游戏里力争第一，才能获胜离开。

猩罗马不停蹄地开始散播“谣言”——方奇只喜欢他所售卖的这一款巧克力。

学校本就封闭式管理，因此方奇喜欢的巧克力只能在他这里购入。至此，巧克力的买断权全部归结于猩罗。

除此之外，蒙山川还和猩罗签了合同，蒙山川替猩罗打工，猩罗保证蒙山川在这场恋爱游戏里告白成功。

如不是蒙山川这个身份实在是太穷，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他需要确保被副本里的金钱迷了眼的猩罗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

一个近乎免费的劳动力成功、彻底地收买了猩罗。谈恋爱？这种小儿科的事情，怎么敌得过赚钱呢？猩罗但凡有一秒钟的犹豫，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合同签好的那刻，猩罗握着蒙山川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合作愉快。”

他的笑容热情洋溢，“你的手有点冰，要记得保暖。”

蒙山川站在门口，看了看自己的手，和猩罗相握的时候确实低了不少，不像是活人。

猩罗发现了？

但他似乎并不介意。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比钱更重要。

蒙山川这么想着，拿着一个矿泉水瓶，跟上了课间打开水的行列。

热量可以从外部传导，他计划用热水捂一下手，让自己更像正常人一些。

*

雪上加霜的是，副本正式开始后，蒙山川的记忆被清空了。

不过，对于本来就是新人的他而言，除了忘记和猩罗的这一段友好交易，造成了后续的诸多误解以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他总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这么狂热地喜爱着方奇。

在排队打热水的时候，他听见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向下看，他也往下望去，看见阳光落下，方奇在其中熠熠生辉。

和自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也确实如此，他是一名npc，而自己是一名玩家。副本结束后，可能就再也不会见到。

他的目光落在了方奇身后的一点上，而且，方奇也最好不要了解太多关于玩家的事情。

对玩家而言，与其煞费苦心地向方奇表白，不如直接从源头上把副本核心给解决了。

何其，第一位被副本安排表白的玩家，正是如此打算的。他被分配成方奇的舍友，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这意味着他更容易接近方奇，也更容易被怪谈影响。

在半夜时分之前，何其敲了敲宿舍的门。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玩家能携带入副本的道具并不多。这位玩家所携带的正是这样一把刀，刀锋利而长，刀柄刻着字。

这是他们组织的标志。

一旦直播间外的观众看到这个标志就会明白，他将用这把刀一个一个地将玩家和npc都干掉。

在噩梦时空里，无论玩家等级多少，都只能带三样道具。玩家何其，作为被组织派遣出来的杀手，针对猩罗带了如下三样：

一、记忆清洗剂。这是为了避免猩罗想起他在高级副本里的经验，放到这个副本里面降维打击。

二、永不复生的刀。为了确保所以被杀掉的玩家都能顺利被杀死，不会因为副本内的怪谈而复生成幽灵。

三、副本货币。如果没办法在副本一开头就找到猩罗的话，等到他在副本期限后期成长起来，那就会因为他过于有钱而难以干掉了。

而在副本内，用噩梦时空的钱去换副本的钱实在是一笔亏本买卖，副本内的钱是一次性的，一离开副本，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过还有另一个经济实惠的办法，就是在副本外购置副本货币。这种情况下，副本货币可以按斤来计算，被当作道具一样放入道具栏里。副本内可以花，副本结束后也可以带走——一种打工人的省钱技巧。

宿舍门被打开了。

蒙山川站在门后。

何其裂开了一个微笑，面色陡然变得凶狠。几乎就是下一秒，他的刀像毒蛇一样朝蒙山川扎了过来。

他的速度格外干脆利落，就算失去了高级副本记忆，作为杀手的敏捷还在。以至于不过眨眼的时间，蒙山川就被扎了个正着。而这一攻击就像是进攻前吹响的号角，整个直播间都兴奋起来。

“果然E级副本npc就是好杀，跟砍瓜砍菜一样。”

“只是个开胃菜而已。”

“说不定是玩家呢？毕竟只是新人玩家。”

但是弹幕很快就顿住了，因为这位被当面捅了一刀的npc/玩家，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门。

走廊上只留下了何其和蒙山川，那把刀插在了蒙山川的身体里，看起来像一个玩具。

“为什么？”何其眼里不由得泛起了恐惧，“为什么你不会流血！”

蒙山川握着那把刀拔了出来，然后看着上面残留的白色黏膜。“会流血的吗？”

何其为了能一刀毙命本就与蒙山川离得很近，此刻被蒙山川反手锁住他的双手，竟然无法挣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山川握着他的道具小刀，在他的手臂上同样划了一刀，鲜红的血珠滲了出来。

“滚啊！”何其咆哮着，用头去撞击蒙山川，用腿去踹蒙山川，可对方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一具冰冷的石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永不复生的刀，只是阻断了复生效果，对于一个已死之人而言，却和一把普通小刀无异。

也就是说，他在这个E级新手副本开始的第一天，将要不明不白地死去了。

可恶，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浪费一个格子放钱！为什么没有多放一把攻击型道具！

不——

12点已到。何其为了避免引起宿管注意，刻意选择在11:30才动手，此刻却没有给他留下太多容错的时间。

他没能杀掉蒙山川，更没能杀掉方奇，可告白失败的怪谈后果已经在他身上浮现。

他胸口的起伏慢慢变缓，眼睛大睁着，身上开始出现了四分五裂的痕迹，是一种跳楼而亡的死况。

蒙山川看着他，想了一会，原本平坦没有生机的胸膛在有意控制下，开始起伏。

乍一看，就像是生命从何其身上转移到蒙山川身上一样可怖。

原来我是一具尸体，蒙山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件事。

他同样意识到，在获得刀枪不入的能力时，自己在这场恋爱比赛里也被彻底剥夺了获胜资格。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上一具尸体。

副本是公平的——

作者有话说：何其：因为想省一点钱浪费了一个道具栏，而被淘汰的卑微打工人杀手_(:з」∠)_

蒙山川：为了303块的告白费而把自己卖了个彻底的卑微新人玩家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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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级副本：青森私立男子高中（完） 亲……

领奖台上是猩罗激情澎湃的致谢, 蒙山川虽然现在已经是个已死之人，却也感到了一种坠入冰窖一般的无助。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他来得过于匆忙，以至于虽然是从操场的一段奔跑而来, 却没有来得及用热水捂一下手。

方奇一定知道了。

握着他的手是这样的冰冷, 和方奇灼热的体温截然不同。

在这一刻, 比赛的输赢对蒙山川而言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蒙山川并不是全然没有好奇心的人, 方奇在他眼里是特别的。

他问过方奇, “你好像不恨他们？”如果恨，为什么要救下蒙安他们呢？为什么还会在意对方的生死呢？

那天晚上方奇的回答是——

“我当然不喜欢他们。”明亮无星的夜色下, 方奇如是道。

“但是我会让他们留下来。”

他看着蒙山川，眼里好像有星光。“他们不是我讨厌世界的理由。”

“是我改变世界的原因。”

漆黑的夜空里没有星星，因为所有的星星都盛在方奇的眼睛里。

蒙山川形容不出这种漂亮，但应该是比最漂亮的石头还要漂亮的。

他说得没错，没有人比得上方奇。

就像在此刻，方奇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

因为太过于震惊了, 所以每一个字都像是闪电划过黑夜，“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想向我表白。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对方奇而已，运动会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他可以见到很多很多人, 那些来自小镇外的记者。

与其说他想获胜, 不如说他想确认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否都被这些怪物占据了。

而站在闪光灯闪烁的领奖台上, 他证明了自己的猜想。那些记者刻意压低的镜头，嘴角上扬的弧度，无一不在证明这一点，是的, 这个世界也和这所高中一样。

沦陷了。

方奇像是踩在淤泥里的徒步者，他努力爬得越高，看到的泥沼却越大，漫布了整个世界。

也只有蒙山川会跟他说，“但我知道爱情不该是这样。”

“你不该经受这些。”

他说，“你还有很长的未来。”

哪怕他只是一具尸体。方奇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说，“等到高考后，我会给你答复。”带着热烈的期待——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闪光灯像是在一瞬间被拉到极致，世界被曝光得近乎静止。这个副本里的怪谈张牙舞爪地现形，却发现无从下手。

方奇拒绝了此刻的蒙山川，却没有拒绝未来的蒙山川。或者说，他在怪谈的判定里引入了一个新的变量，时间。

怪谈无法伤害蒙山川，同样也无法再伤害其他的玩家。

因为时间是无限的。

方奇看着蒙山川弯了一下眼睛，他的身子轻晃了一下，坠落下来。他已经支撑到了极限，连着几个拼尽全力的赛事，把他整个人都掏空了。

蒙山川接住了他。他热得像一团火焰，或是流星，烫得蒙山川几乎要烧起来。

“我知道的，”方奇在蒙山川耳边轻声说，“那不是爱情。”

蒙山川对待他的特别，是守护，是认可，是回报，是感恩，却不是爱情。

他会为了他的恐惧而悬崖勒马。

他会在操场点满蜡烛尽心表白。

他会给方奇写下许多情书。

他会把被子热暖来拥抱方奇。

正像现在这个冰冷而坚实的拥抱。

但他的眼睛一望见底，像一张白纸，没有爱情。

方奇知道蒙山川所期待的未来不会到来，校园外也充斥着怪物。他早就有所预料，只是现在第一次，他有了面对的勇气。

他想要获胜的理由，不光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击败，而是因为——

因为我也想，向整个世界对你表白。

不是你在和这个世界抗争的时候赢得了我，而是，我在和这个世界抗争的时候赢得了你。

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而我会陪你长大。

“叮咚，您已通关E级副本，青森私立男子高中。”

*

伴随着记忆的回归，接连不断的提示音也开始响起。

“解锁青森私立男子高校幕后故事：他们都热爱着他，他知道他们热爱着他，新同学，你是要加入他们？还是要追随他？无论热爱抑或是追随，你终将与死亡相伴。”

“解锁清白的我：如果跳下来，人会打碎重组，那么我的一切也将重新来过。现在，你所信任的我，终于是清白的了。”

“解锁特殊HE结局——未定之约：我没有答应你的表白，但我答应你，在未来的某一刻再告诉你答案。当然你也可以认为——”

“恭喜获得本次副本限时奖励，获取高级道具，真实之眼。”

猩罗人是被大转盘的提示震醒的，“恭喜达成副本内十万富翁成就，获得特别奖励，赌赌大转盘，转一次可获得随机道具奖励，一次转盘花费100000金币。”

一般来说，如果噩梦时空内达成特殊成就，是可以获得转盘奖励的，猩罗作为高级玩家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转盘上的奖励很丰盛，但是有赢有输，有可能因此获得特级道具，也有可能100000金币就此血本无归。

他干脆叉掉了提示，打水漂的事情他才不干。他现在就是一阵后怕，谁知道那个家伙竟然用了记忆清除，他不要命，他还要命呢！

猩罗知道自己意志力薄弱，如果不是蒙山川，他怕不是要在那小破学校里面赚钱赚到死。

说到蒙山川，鼎鼎有名的奸商猩罗难得受到良心上的拷问，他咳嗽一声，开始自我剖析，“咳，这次副本，确实怪我，我这也是没把持住。”

他在这个副本里可不仅仅是把蒙山川忘了个精光，准确来说，可是把这位新人玩家压榨了个死。

蒙山川是为了和他结成同盟才和他签的合同，结果，整个副本下来打工人蒙山川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不是在写情书，就是在代写作业。

白天还得去探索剧情，一个人打两份工，拖着不成器的队友猩罗强行通关。

“你这，看着精神也蛮好，哈哈，也没有黑眼圈什么的……”猩罗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家都是尸体了，怎么会有黑眼圈呢。玩家毕竟不是npc，精神上仍旧会感到疲累。

蒙山川站在出口处，似乎目光有些放空。

他突然问道，“副本里面，我登陆之前蒙山川究竟是谁？”

猩罗挠了挠头，“这个啊，你还记得副本有一个载入过程吗？”

“简单来说，你登陆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是系统模拟了一个可能的你，以及由此衍生的一系列场景。你可以看到‘你’写的字，信，‘你’考试的成绩等等。”

“当然这些事情一旦你离开副本，就被清空了。下一次副本载入的时候，系统就会模拟下一个可能的玩家插入副本剧情。”

心中的想法一点一点点被印证，蒙山川忽然道，“我找到小姐了。”

如果说记忆清洗剂增大了副本的难度，那么对蒙山川而言却是一件幸事。

恢复记忆后，他才知道，缎带上的情书是他写的。

而这个副本里的所模拟出的npc蒙山川，却也对方奇写出了同样的信，出于同样的情感。

都是一样的措词。

方同学

……

亲爱的方奇

……

你好，方奇

……

我爱你，方奇

……

如果好像曾经的他，对着同一个人，又写了一遍同样的话一样。

猩罗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基于你的记忆，创造的副本角色吗？”

“同一个人写的信肯定是一样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当他写下这些话的时候，他想着的就是小姐。那些一字一句的表白的对象就是小姐。

而在这个副本里，却也被精准地描述出来了。

方奇就是小姐。

他们站在噩梦时空游戏大厅的副本登出口，周围人来人往，阳光从穹顶落下，折射出的光芒驱散了副本里死亡的阴影。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蒙山川因为他的小姐获得了胜利，登出了副本。

而他的小姐还困在副本里，被怪物围绕，无法离开——

作者有话说：方奇语录：

那不是爱情——一个敏锐的直觉系高中生

但你会在我的身边，直到发生爱情——一个狡猾的钓系高中生：）

关于副本角色蒙山川，和玩家蒙山川之间的关系在本章有解释哦_(:з」∠)_

拉好安全带，准备进入下一个副本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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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噩梦时空：游戏大厅 海娜角斗场

道具名称：真实之眼

道具介绍：想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吗？佩戴真实之眼吧, 你将看到你最害怕的事物，但你也可以永远避开你最害怕的事物。唯有知道真实，才可逃离真实。

道具等级：高级

装配场所：任何副本

注意，该道具一经使用永久绑定！不可转移, 不可掉落。

一般而言, 副本胜利后, 系统会自动根据副本内的表现分配道具。如果是组队形式, 则会自动分配给组长, 也就是队伍发起方。

猩罗和蒙山川组队本来就是在情急之下组成的，因此是由发起组队的蒙山川获得了高级道具。

不过奸商猩罗对此也并无异议, 他对真实之眼的评价非常真实，不像介绍里那么神神叨叨，“可以换10万个币的高级道具，主要用来看看副本里有没有鬼。”

“你如果让我帮你卖，可以卖到15万币。”这才是真实之眼对于猩罗的价值。

这道具被放入了蒙山川的物品栏中，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噩梦时空里追杀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也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因为玩家可以任意选择进入副本的时间, 如果没有追踪道具，那基本上想在数以万计的副本里抓住对方，宛如大海捞针。

但是如果他们找到了对方进入副本时间点, 那就可以准时地在登出点围堵猎物, 逼迫他不做任何休息地进入下一副本。最终猎物要么在大厅里被围死, 要么在不停歇的副本里被淘汰。

猩罗一路上左顾右盼, 等到了庇护所，才迫不及待地追问起蒙山川关于这个副本的细节。

“第一天晚上的这个何其应该就是他们的人。新人身上没有多少道具，能带着道具第一天就计划要杀副本boss的，只可能是高级玩家。”

“那把刀应该也有什么特殊效果, 比如说制止复活之类的，因为很多boss都会有复活的技能。”

蒙山川能在第一天就把他给淘汰，说白了，还是新手光环在作祟。谁能想到一个新手的副本身份刚好是尸体呢？又刚好在那个时候从门里出来？

对方被淘汰得相当冤枉。

只是，对方毕竟也是一个高级玩家，被一个新人这么ko了，可是面子里子都丢到了极致。更别提，对方还开了直播——

猩罗看着论坛里，被截图的蒙山川高清正面照，他正握着一把刀在这位玩家的身上比划着，想看看对方身上是否会流血，神情中带一丝冷酷（天真），无力地捂脸。

“我还想说感谢你把我捞出来，给你打折呢。但怕是我们两都活不到这个时候了。”

猩罗叹气。他自己倒是狡兔三窟，也许还能撑一会，只是蒙山川这种纯新人——

“我要回那个副本去找小姐。”蒙山川笃定道。

猩罗绝倒。

“我不是跟你说过啦？同一个玩家能回到同一个副本的概率基本上是0。”

“首先，这个副本开启时间是不定的。一个副本二次开启的时间可能是三天后，也可能是半年，无法预测。”

“更何况，副本只能靠随机刷新，以及和系统提示下一个副本就是这个副本的人组队才能进入。”

“噩梦时空光玩家就有数十万，已知的副本可能也有数十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副本，每年都会有新的副本出现，能进入同一个副本几乎，不，是百分百不可能。”

蒙山川道，“我知道。”

“但我必须找到他。”

猩罗盯着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如果，我说万分之一的如果，如果小姐真的如你所说，有能力把你从低级副本唤醒，那么他只可能是高级玩家。”

“如果，再万分之一的如果，他想和你相遇，那他就一定会给你留下信息。”

“好好想想，他会给你留下什么信息？”

*

蒙山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角斗场的，对了，是猩罗建议他体验一下内部娱乐，换换思路，他正火急火燎地找自己的同盟处理一下被追杀的问题。

别的不说，蒙山川这次拉了他一把，现在人出来魂丢了，猩罗也得拉他一把。

而且角斗场是最好的庇护所，最起码在这里的地头蛇势力够大，就连追杀他的组织也不敢当面闹事。

蒙山川反复在论坛里搜索小姐，青森男子高中的信息，得到的信息都杂乱无章，没有头绪。

什么八一八最想共度一晚的选手、女选手里你最看好谁，但是里面的消息和照片都和方奇不同。

最受欢迎的，是一位叫做爵的高级玩家。这位玩家是去年挑战赛冠军，因此有很多的副本视频流传，长相帅气，势力强劲。

同时，性格颇为花心浪荡，招蜂引蝶。

一看就不是小姐。

方奇的长相十分有辨识度，如果他曾经是一位玩家，那么必然会以其外在出名。

可偏偏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即便是离得很远，也可以听见角斗场内几乎要把天都要震响的欢呼声。

蒙山川在门口的小贩处停了下来，小贩的一旁立着一个牌子，“海娜纹身”

“这是什么？”蒙山川问。

小贩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看起来相对于一般角斗士太过于瘦小的玩家，“可以维持三个月的纹身。新人吧？要当角斗士吗？脸，背，肩膀，全身，我这里都可以提供纹身。”

“要想让别人记住你，一个好的纹身是最快的办法了。”

蒙山川的初世界里，纹身应该被称作刺青，只有罪犯才会在显眼处刺青。没想到在噩梦时空，却成为了一种彰显特性的方式。

不过，想想之前在酒吧屏幕上放的挑战赛预告，那位别具一格的雄狮凯撒就是角斗场的选手，想来这就是他们的风格。

“当然，优秀的角斗技能也可以。不过至今也没有人能做出小姐一样的成绩。”小贩感慨着。

小姐？

眼前这位客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说的小姐在哪？”

又是一个被小姐迷倒的家伙。小贩头也没回，朝后指了指，在又一次热烈的欢呼声爆发之时道，“喏，就在那。”

噩梦时空游戏大厅内建筑风格差异化非常大，各种风格被夸张地拼凑在了一起，而且每一个都力臻极致。

角斗场也是如此，为石砌结构，从外侧看不过三层，每一层都有十数米。庞大而不似人力所为，但又因其古老而冲淡了观者的惧意。

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巨大的欢呼声，和青森男子私立高中副本里运动场上的欢呼声微妙的重叠。

门口有带着牛头面具的守卫把守，身高近三米，气势逼人，但却在侧耳倾听着内场的欢呼，

蒙山川的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透过刺眼的光线，看清了角斗场的内景。

它并不是只有三层。

高高的的石柱朝下延伸，像是不停息的铁轨，又深深扎进了十数层。整个角斗场像是被嵌在地面的巨大甲壳，一圈一圈自角斗台中央朝外荡开，外面所能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而吸引人的，不是那成千上万的座位，也不是那些如蝼蚁般呐喊的观众，更不是在台上蓄势待发的十数米高的巨兽和渺小而狂妄的角斗士。

而是角斗场对面一座高高的，惊险伸出的看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台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白色精致的羽毛面具，眼框的周围有闪闪发光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晕。

她的裙摆很漂亮，很大，长长地垂在后面，教人想上前一步替她揽起。

“那是谁。”蒙山川喃喃道。

“那是小姐。”牛头人粗声粗气道，他的手臂上还纹着海娜纹身，是一个断了翅膀的天使。“百战百胜的小姐。”

长长的号角声已然吹起，显然新一轮的角斗已经要开始，蒙山川下意识地朝她追了过去。后面传来牛头人的叫喊，可是他已然顾不上，他一手撑在那些围起的铁栅栏上，跃了过去。

伴随着那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小姐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惬意的笑，羽毛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晃动着，在蒙山川努力追上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来，如有实质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到了蒙山川的身上。

蒙山川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拦住，就见小姐如烟雾一般消失在了眼前。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斗兽场的边缘，脚下传来细微的石子滑落的声音，如不是围栏拦住了他，怕是要从空中坠落。

离地数十米之下，是正在厮杀的巨兽和斗兽人。

巨兽炙热的喘息隔着着数十米都能感受到。蒙山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活在一个怪异，荒诞，却又真实的时空。

这个世界的存在，不是为了发展，不是为生存，是生生从时间里截取的一段，是偷来的时间，是在苦苦生存之下的苟延残喘的尽情享乐。

“那只是影像而已。”看守的牛头人走了过来，“用来招揽客户的。小姐已经很久没有登上过角斗场了。”

他倒是不介意蒙山川的擅闯，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能抵挡小姐的魅力。

“我是真建议你看一场小姐的角斗，那真的是，啧啧，国色天香。你完全无法想象那样柔软娇小的身躯能够弯折出多么惊人的弧度，而反击的力度漂亮得不行。只一击就让那么大的一头地狱牛头骨开裂。”

他的牛头上有一道开裂的痕迹，角上还印着标签海娜角斗场，显然是某种纪念物。

“只可惜她出现的时间太短，也就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留下的角斗实在太少了。”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蒙山川问。

“唔，很久了吧，她第一次出现是在一年前？”牛头人道，“一个星期以后，她就消失了，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她很可能是哪位高级玩家，来放松放松，过了公休日以后就进入下一个副本，再也没想起回来看看。”

一年前？那正是挑战赛进行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猜猜小姐在哪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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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噩梦时空：游戏大厅 它把“她”藏了起……

噩梦时空玩家论坛的累计登陆人数有345092人, 数量还在每日增加，实时活跃人数30%，大部分还在副本里。

这个玩家论坛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一批来自于高科技副本世界的玩家侵入了系统, 搭建了真正属于玩家的玩家论坛。

因此这个论坛看起来相当的简陋, 玩家可以选择匿名和不匿名, 分为几大板块, 攻略模块、挑战赛板块、生活板块、交易板块、娱乐板块等等。

蒙山川进入了挑战赛板块。

标红的置顶贴子里, 是历届挑战赛的选手的战绩。论坛创建时间并不算太早，说是历届, 也不过只有三届。

其中大部分的高级玩家，都在当届的挑战赛中被淘汰了，留下的账号的发帖记录都停留在了一年、两年前。

而他们之中的冠军，在披荆斩棘后终于获得了向噩梦时空许愿的奖品。至于具体许什么愿，其他玩家倒是不得而知。

只是据传，有玩家曾经在噩梦时空副本内见过某位冠军的身影，或许他选择了一个满意的副本, 决定在里面度过富足美满，而重复循环的一生。

蒙山川打开了去年的挑战赛排行榜。小姐在角斗场出现时间正好在决赛期间，她只在角斗场待了不到一星期, 就消失了。

她很可能就是去年的选手。

蒙山川从挑战赛排行榜由上至下往下看。

挑战赛的冠军, 也是最受欢迎选手排行榜的第一位, 爵, 是一位以帅气和实力并重的高级玩家。

虽然花心风流，但仍有不少粉丝，毕竟在噩梦时空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往后则是来自各大公会的高级玩家, 蒙山川在里面看到排行前列的刺客联盟——那位追到E级副本又倒霉得被新人干掉的玩家，正是刺客联盟中的一员。

蒙山川对于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怎样的麻烦置之不顾，页面平稳地朝下滑动。

选手名单已经拉到最末，仍旧没有看见任何和小姐相似的人。

虽然坚信小姐一定给自己留下了信息，但蒙山川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焦虑。

他在论坛上搜过自己的初世界，E级副本暴雨山庄。最后的讨论时间在一年前，也就是说暴雨山庄这个副本，时隔一年才再度开启，蒙山川才觉醒为玩家。

蒙山川不敢想象，小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困入了副本，又在副本里循环了多少次。

光标停在了列表的最后一栏，屏幕的光莹莹地折射在蒙山川的眼睛里，泛出一些冰冷而无机质的冷光。

光标朝上滑动，回到了第一栏。

那位以帅气著称的冠军身上。

也许小姐进行了伪装，既然没有和小姐相像的人，那就把搜索目标改为和小姐一样长达一年未登陆论坛的玩家。

首先是冠军。

他的许愿不像前两任冠军，非常务实，也众所皆知。他许愿留在噩梦时空大厅，获得长驻的资格。

噩梦时空给予了他这个权利，目前这位爵正经营着噩梦时空最大的一家营业会所，碧海情天，甚至还积极地活跃在论坛里。

蒙山川继续朝下搜索。

去年参加挑战赛的玩家共计1352名，其中，已有一半玩家长达三个月未登陆论坛。但追溯到一年前，则有123位。

蒙山川将这123位和最受欢迎选手排行榜进行一一比对，小姐的气质很独特，即便是在角斗场中的伪装成女士登场，仍旧可以吸引足够的欢呼和倾慕。

一旦小姐在噩梦时空露过面，一定会出现在这张排行榜上。

两榜对照下来，重合的人数是3。

这3位玩家都是大公会玩家，视频或多或少都有存档，虽然在看截图的时候已经有所预料，但在看视频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们都不是小姐。

去年参赛的玩家里没有小姐。

如果小姐并没有参加挑战赛，那么蒙山川就需要在在剩下数十万人中进一步排查。这些人不如高级玩家在论坛上留下的视频和照片多，在数十万人里寻找一个消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滴！

猩罗：快点回来！他们过去找你了！

猩罗：来不及了！赶紧藏起来，不能让他们找到你！

猩罗：别让他们发现你进副本的规律，不然他们会把你堵死在副本！

藏起来……？

蒙山川的目光又落到了面前这张排行榜上，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小姐，难道是因为他被藏起来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谁能凭一己之力改动整个论坛的记录，甚至——是玩家脑海中的记忆呢？

蒙山川所处的位置是游戏大厅的佣兵招募区，玩家往往在此发布和接取私人任务，因此，这里也有足够大的搜索屏幕。

在游戏大厅的核心位置，虽然对玩家的保护也更严密，卫兵npc数量更多，几乎算得上十步一岗，但nppc，玩家总归有许多的漏洞可钻。

比方说任务发布栏上接近一半都是一些不被噩梦时空所任何的“违法犯罪”任务。

再比方说，蒙山川所站的位置的最上方，是一张刚刷新出来的，来自刺客联盟的对新人玩家蒙山川的通缉令。

周围玩家原本算得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滴！

猩罗：你怎么还在大厅！

猩罗：算了，快进副本！

蒙山川又从排行榜第一位挑战赛玩家翻起，这位帅气的玩家爵，评论区并无异常，可以一直追溯到他正式进入挑战赛的第一天。

接着是第二位。

……

整个游戏大厅都轰动了。

追杀猩罗的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而是在噩梦时空独占鳌头的杀手组织——刺客联盟。

蒙山川只是一个再新不过的新手，只要是长了眼睛看过直播的都清楚，那位杀手不过是因为太过于防范奸商猩罗，才被这个恰好轮到了尸体身份的新手碰瓷淘汰掉了。

但是，更令人魔幻的事发生了，这位新手从副本出来后，竟然不逃也不躲，堂而皇之地待在了佣兵大厅，就在刺客联盟针对他发布的通缉令下。

玩家在噩梦时空内是没有免费庇护所的，玩家可以选择住旅店，也可以购置房产。

新手大礼包里3000币准确意义上应该是新人的安置费，因为玩家在游戏大厅同样会饿、会渴、需要睡觉，这3000币相当于把新人所需一并打包，让你不至于沦落街头罢了。

刺客联盟唯一担心的是这个新人消息灵通，一出副本就去了诸如角斗场等势力范围，出于明面上的和平，不能到对方的地盘直接逮人，这会增加一些麻烦。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的明目张胆地站在佣兵大厅，对头顶上那张通缉令熟视无睹。

直到他周围人山人海。

直到杀气逼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