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驯服 朝朝,哈,阿姝,够了,哥哥不要……
兰姝自那日被徐青章吓到之后就蔫蔫的了, 干什么都觉得没劲。他知晓自己做了错事,故而这两日都来哄着她,每日练完兵就来凌家陪着她。
虽然他每次都是沐浴过后才登门的,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荚香。但兰姝总觉得缺点什么, 或许是觉得他不够香, 还给他洒了些花露。他本就生得白皙, 面容清俊,被她这么一弄, 真可谓是傅粉何郎。
小女郎爱俏, 迫不及待就想拉着他上街炫耀,临行前还掐了朵白玉牡丹簪上。
大铎风气开放, 他俩又早已订婚,自然是没人说闲话的,路人瞧见这对金男玉女, 竟不知道该羡慕男子还是女子。
徐青章是大铎的年轻将军, 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是多少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朝华县主虽说家世一般,可人家长得美啊,娶回家放着都是赏心悦目的,更何况人家的哥哥还是新起之秀,说不定人家日后家世就起来了。
是以街上凝视他们的人并不少, 兰姝虽带着珍珠帷帽,却也能从她肌赛白雪的皮肤, 姣好的身段判定出她是个大美人。
徐青章此刻却是忆起幼时的岁月了,他每次去简州,都会被小娘子拉着上街游玩。她本就被关久了,对外面的什么新奇事物都感到好奇, 小小的一个雪团子生得玉雪可爱,那些摊主都纷纷不要她的银钱,说要送给她。她对自己也是一口一个章哥哥,听得人飘飘欲仙,哄得自己什么都想给她买。他的姝儿,他的心肝儿,本就值得最好的。
“小,小姐,可否赏脸,与在下去那茶座饮一杯茶水?”
兰姝透过帷帽瞄了瞄站在眼前的文弱书生,她心想,这个桥段怎么前几日好像也发生了。
“这位公子,不知想与我娘子去哪里,做什么?”男子面色不善,冷言冷语道。
那文弱书生这才看到和小娘子同行的还有个大块头,只是女郎太过美艳,他竟一时忽略了和她牵着手的男子。虽然他也是英俊不凡,但比起小娘子的仙姿玉容还是差得远了。
“抱歉,抱歉,实在对不住,这位仁兄,是小生一时糊涂,见小娘子太过貌美,这才忍不住想上前结识一番。”书生连连道歉,脸色愈发红润,毕竟也是读书人,晓得羞愧。
还没等二人离去,书生又涨红了脸继续道,“小姐,若是你日后想与夫君和离,如需帮助可去鹿羽书院找在下。”说完他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二人,赶紧跑了。
“噗嗤,章哥哥,那人好生有趣,竟还盼着我俩和离。”
小娘子见他一溜烟跑了之后,眼中带笑,笑靥如花,仿佛是发髻上的牡丹花成了精一样。别说那书生,就连徐青章都目露痴色。
“姝儿,你是我的。”
徐青章这才发现,和幼时不一样的是,小时候那些大人只会觉得这小姑娘长得讨喜可爱。如今却是觉得这小娘子花容月貌,甚至向她投以侵犯的眼神。他心中有几分躁意,他不想逛街了,他想回去,把她藏起来,让她只对着自己笑,姝儿是他一个人的。
“徐世子,这么巧,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遇到你。”
兰姝此时真的觉得冤家路窄,怎么近日出门,回回都能遇上关蓁然,是京城太小了吗?
“关小姐。”徐青章和她打了招呼。
“凌小姐,你也在呀。”关蓁然故作惊讶,像是才发现兰姝一样。
兰姝也叫了她一声。
“世子上次送的茶叶我很喜欢,礼尚往来,蓁然也给世子准备一份礼。这个荷包是我亲手做的,里面放了驱虫提神的草药,蓁然知晓世子日日操兵演练的辛苦,还望世子不要介意。”
“关小姐不必介怀,本就是徐某应当做的。”徐青章没接递过来的荷包。
“世子不收下,可是嫌弃蓁然的礼轻了?那茶叶长在悬崖峭壁上,多亏世子不辞辛苦,年年攀岩,蓁然才有幸喝上。每次收到世子亲手送的茶叶时,蓁然都要担心世子身上可曾有刮伤疼痛。不然为了蓁然这小小的口腹之欲,害得世子因我受了伤,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兰姝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猫腻,这关蓁然怎么对徐青章满目柔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冯知薇呢。
“凌小姐今日也是去如意楼的吗,可还要买几支金步摇?”
如兰姝所料,关蓁然丢不起那个脸,那日如意楼送来金步摇的时候说她已经付过钱了。
“章哥哥,待会你送我金步摇好不好?上次关姐姐说我穷酸,只能挑两根破簪子戴戴。”女郎望向男子的眸光盈盈,用着软糯的声音诉说着委屈的话。
“你胡说,你在颠倒是非什么?我可没有那样说。”关蓁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不知羞,脸颊微微抽动,似是被气狠了。
“我知道的,我的银钱不如关姐姐多,只能买两根素净的。”女郎似被吓着了,说完还揪着男子衣角,吸了一下鼻子。
徐青章心中的天平秤不由分说地死死偏向兰姝,如何能容忍别人这般侮辱她,冷声道,“关小姐,日后徐某恐不能为你摘宜山上的茶叶了,告辞。”
关蓁然死死盯着离她远去的那一男一女,男子还在伏低做小,柔声哄着她,好一对恩爱的璧人。可恨,贱人,她没想到那贱人居然敢三番两次下她的面子,狐狸精,只会勾引男人。
紫烟不敢说话,近日小姐脾气越发古怪了,她怀疑小姐是有了,听说怀孕的妇人就会容易暴躁发怒。
“章哥哥都没有替姝儿摘过茶叶。”小娘子嘟着粉唇嗔道。
“哥哥错了,姝儿,原谅哥哥,哥哥今晚就给姝儿去摘好不好?”男子替女郎用指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我不要,那么高,章哥哥会受伤的。”女郎哪里是想要茶叶,她想要的不过是偏爱罢了。
不等她发问,男子就主动跟她解释道,“哥哥和她没什么的,她是哥哥一个下属的未婚妻,但是那个下属替我挡了一箭,中毒身亡了。那棵茶树是他发现的,关蓁然前几年的时候说想喝,于是每年哥哥都去给她摘一些。以后不会了,姝儿,我竟不知,她那样欺负过你。”
“是成居寒的哥哥吗?”
“嗯,不错,其实他也不算替哥哥而死的,那支箭哥哥其实能躲过去,但是他太想立业成家了,那次就冲在了哥哥前面。”徐青章自然是不好跟别人讲述这些,毕竟小成将军也算是马革裹尸了。
“章哥哥,打战是不是很危险。”女郎抱着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徐青章知道她在担心自己,摸了摸她的秀发,温柔道,“哥哥会一直保护姝儿的,哥哥不怕死,哥哥只怕不能保护你。”
安慰好小娘子后,徐青章还是带着她去逛了一圈如意楼,这一次他没有上二楼,而是给她挑了两个镶宝石的金项圈和两只金步摇。他的眼光很好,都很适合小娘子。
“姝儿要不要再买几对耳坠子?哥哥看你这对粉珍珠好像戴挺久了。”粉珍珠虽然名贵,可却不稀有,他以为小女郎只是没有其他好看的耳坠子。
于是坐在马车内的小娘子,圆润小巧的耳垂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红宝石流苏耳珰。徐青章方才替她换上的时候,捏着她耳垂那一块嫩肉,他那处居然有反应了。
他很狼狈,不敢在外面多留,连忙带着她准备回家了。偏偏女郎不通窍,上了马车还一直搂着他,他舍不得拂开她,只能任由那处越肿越大,她真是折磨人的妖精。
而且自从中药之后,因他一直没阴阳调和,没彻底纾解过,他的欲念一直都很强烈。他变得越来越敏感,日日都要亲手排解出体内的浊水。
“嗯哼。”男子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章哥哥,你怎么了?”女郎听他声音不太对劲,微微仰首瞅了瞅他,这会一看,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泛起一抹红晕,瞧着很吓人。
女郎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章哥哥,你起热了,好烫。”
“姝儿。”
男子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灼烧干了水分,他喉头滚动了几下,看着一脸关切的女郎,握住她的小手,低声道,“哥哥没事,姝儿别担心。”
兰姝哪里信他这个,她甚至都能听到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怎么会没事,担忧道,“章哥哥,我们去最近的医馆吧。”
“不用去,姝儿,过一会就好了,让哥哥握着你的手好不好?”
女郎哪有不答应的,连忙握住了他,和他十指相扣。男子无力地靠在女郎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女郎细腻的脖颈上,惹得她也一直颤栗着。
徐青章觉得自己快被体内这把火给烧没了,浑身乏力,抵着女郎娇小的身子靠在车壁上,两人贴着很近,他能感受到姝儿身上哪哪都是软的,不像他,浑身上下都梆硬。姝儿这么娇,日后进门如何能承受得住他。
兰姝听着男子的闷哼声越来越大,脖颈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一片潮意,还酥酥麻麻的。他还把自己的双手举到了头顶上,禁锢住她了,现在的她好像是他的囚犯一样,在他的威严下,自己动弹不得半点。嫩白的小手被他紧紧握着,隐约可见底下的红痕。倒是不疼,她甚至感到一些莫名的快意。
今日出门坐的是凌家的马车,听见里头暧昧的动静,赶车的倒也机灵,饶了一大圈才回到凌家,果然徐世子下车后丢给了他一个银锭子,嘿嘿,这钱真好赚。
“姝儿,明日我恐不能来凌府了,二叔的两个女儿出嫁,我会有些忙。”
“无妨,章哥哥,明日我也是要去徐家的。”
两人的脸色还有些潮红,但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了,又腻歪了一阵,徐青章才从凌宅离开。
徐青章却没有回徐家,而是就骑马往宜山去了,有点远,来回大概要三个时辰,好在他自己对那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他不觉得那茶叶有多好喝多珍贵,但是只要姝儿想要,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给她寻来。
…………
明棣听到兰姝这两日的消息后,无可抑制的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着。尤其是听桑度说兰姝今日回来后就叫了水沐浴,他气到额上青筋暴起,一脚踹开了银安殿的大门,怒气冲冲地往凌家去了。
桑度捏了一把冷汗,他真担心主子提剑去徐家斩了徐世子。但他也没办法,他们的任务只是监视凌小姐,没法干涉凌小姐的自由。
等明棣到兰芝阁的时候,已经将近子时了,房中燃着一盏微弱的烛火,榻上的女郎闭着双眼,呼吸均匀,显然对他的到来毫不知情。
男子望向她的眼里满是阴森,冷冽的目光如刀片一样凌迟着小娘子。片刻后他伸手左手,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女郎纤细的脖子,只要他用力,榻上美人就会香消玉殒,即刻变成一具美人尸。
掌下的皮肤柔软又富有弹性,手感很好。与其说他是在掐女郎的脖子,不如说他是在细细摩挲,上下滑动着,半分力都舍不得用,一沾上她娇嫩的肌肤时,他就冷静了下来。
呵,他跟一只不懂事的小狐狸计较什么,她能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她若是知道男女有别,就不会有未婚夫还梦呓喊他,睡醒哭着去找他这个外男了。
他已经检查过了,身上没有红痕,除了手上。冷眼瞧着那双柔嫩手腕上满是星星点点的红印子,他气到想提剑去徐家把徐青章碎尸万段。
凌兰姝,她怎么可以背着他去和那奸夫牵着手上街。怎么,不想要他这个哥哥了是吗?他是什么说不要就不要的东西吗?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激起了怒意,男子脸色铁青,眼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凶恶。
片刻后他托着那两只白嫩的爪子,一点一点,沿着那些红痕吻了过去,她很甜,连小手都是香香软软的。
他用唇瓣叼着她的那些印子,细细碾磨着,企图用新的红斑遮住那个奸夫留下来的。覆盖住那些红痕还不够,那十根玉指也被他含入口中,他像是没吃过肉一样,露出渴望的眼神,把她的小手吮得干干净净。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他依旧很生气,喘着粗气。盯了她半晌,他解了自己的外衣,上了榻,进了她的被衾,搂着她的那一刻,他的心灵得到了净化,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突然顿悟了,不止徐青章是她忠诚的狗,就连他,也被这个娇弱的女郎驯服了。她就在那什么都没做,就足以让他和徐青章去跪着求她的垂怜。
他明子璋出生时瑞彩祥云,五星连珠,爹疼母爱。五岁开蒙,六岁作诗,七岁搭弓射大雁,自小天赋异禀,才智出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么多年来更是未曾掉过一滴泪,而在今晚,搂着女郎时,他眼角的一滴清泪顺着她的乌睫淌了下去。
“朝朝,莫要辜负我,哥哥爱你。”男子哽咽道,声音不复往日的温柔,带着几分哀求。
兰姝将醒未醒时,就闻到身边一股浓浓的松墨香,她忍不住细嗅,乌睫扇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眸。过了两息,瞳孔比往日变大了不少,心口突然快了一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哥哥怎么会在她的床上,还抱着她。
小瓷进来一看榻上,凭空多了个男子,手上的食盒没拿稳,掉了下去。
这声巨响终于吵醒了榻上的男子,他眉头一皱,面色不善,冷言冷语说了句,“桑度,拖下去,扔蛇窟里去。”
过了半晌他察觉到不对劲,掌心一片柔软,他捏了捏,很有弹性,是小狐狸,语气柔和,“朝朝,哥哥困,再睡会。”
明棣前两日被宗帝派出去剿匪,两天两夜没合眼,只昨晚睡了几时辰,他也不是铁打的,终究是肉体凡胎。不过昨晚搂着心爱的女郎睡觉,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片刻后,男子眼睛都没睁,就想去吻女郎,女郎连忙抬了玉指挡住他。
“不让亲?”男子这才睁开了如墨般的双眸,眼里带着不满。
“哥哥,朝朝还没漱口。”女郎面上霎时泛起潮红。
男子没回她,把他嘴边的玉指叼了去,含着,吮着,轻轻咬弄着。
“哥哥。”女郎被他舔得舒服了,声音也变得缠绵了起来。
男子吐出那根被他欺负惨的玉指,半截都被他磨得殷红一片,上面还有细细的咬痕。她年轻,恢复好,昨晚男子在她十指上留下咬痕已经消失不见了。男子显然也是发现了这点,他心下琢磨,日后得日日在她身上留点痕迹才是。
被驯服又如何,他总得自己讨点好处。心中未免嘲弄自己,他们老明家真是一个比一个痴情。
兰姝见他一言不发,舔了她还不说话,也知他和往日不太一样。但她也生气了,明明被咬的是自己,她也委屈的。不高兴就爱使小性子,给他推了一把,他本就睡在床边,一时不察,这会居然直接掉床下去了。
“朝朝好狠的心,竟要谋害哥哥。”
兰姝见他掉了下去,也有些担忧,忙爬过去看看,结果就被床下一双手揽了过去,稳稳地骑到了他身上。
小丫鬟方才被那声动静惊到了,进来一看,面如冠玉的昭王躺在地上,疑似是被小姐踹的,然后小姐还被他拉下来了。两人好好的软榻不睡,都爱睡地上,小瓷没眼看,赶紧又出去了。
“是哥哥的错,哥哥咬人。”女郎毫不心虚地把责任推给了男子。
“嗯,哥哥错了,朝朝。”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隐忍。拉她过来的时候她刚好坐在了那处,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
“朝朝。”男子搂着她压向自己,让她紧紧贴着,声音有着无尽的缠绵。
兰姝偏偏不如他的意,在他身上坐了起来,但她感觉他身上好硬,像徐青章那么硬,男子的身体都这么硬朗吗?
“哥哥,你好硬,朝朝坐得疼。”她柳眉微微蹙起,眼眸中有着淡淡的水汽,像是环绕在深山上的白雾,神秘又美丽。
明棣欲说却止,他连动都没动,小狐狸就喊疼了。
“那昨日呢,和徐世子出去玩的时候,朝朝疼吗?”
他虽派了飞花跟着,但也不是事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的,尤其是得知小狐狸一回来就沐浴,他眼睛一眯,暗藏杀气。
兰姝想了一会,才茫然道,“昨日?”
“嗯,昨日徐世子有让朝朝疼吗?”
明棣昨晚虽然到处都检查过一遍,可最关键的地方他却不敢看。他害怕,他畏惧,怕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他眼下觉得自己若是不问出个所以然,他的妒火都快把他燃烧殆尽了,想立时把徐家诛九族。
“没有,章哥哥没有让我疼过。”
“好朝朝,起来吧,哥哥伺候你洗漱。”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男子摸了摸她的脸颊,眼里的杀意已经被温柔所取代了。
小瓷虽然不知道昭王昨晚是何时来的,但她很高兴他的到来,他一来就包揽了自己所有活计。悉心地照顾小姐,给她穿衣,净面,刷牙,描眉,就连梳栉他都会。若不是小姐自己想拿着玉箸吃饭,他怕是会把小姐当成稚童一般,亲自喂她。
“哥哥,你昨晚是什么时候来的,朝朝都不知道。”女郎吃了一口他递过来的金丝流黄小笼包,含糊不清道。
“哥哥想你,就过来了。”他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梳妆台上摆放着一罐鲜嫩的茶尖,忍住了想扔掉的冲动。他承认,他就是醋了。那人都纳了妾了,连贞洁都没有了,还想娶小狐狸,不干不净的男人没资格和他争。
“朝朝再吃点。”
“吃不下了,哥哥,朝朝不想吃了。”女郎央求道,男子方才一直往她碗里夹,她已经吃得比平时多一小半了。
“好,那就不吃了。”
只见男子一把搂了她过去,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给她揉捏着小肚子,方便她消食。
小瓷飞快地昂首瞧了一眼,又默默地低下了头。她家小姐还真是见人下菜碟,上次徐世子想抱她,她一把推开人家,这会昭王殿下抱她,她倒是乖巧得很。
“哥哥,今日涵姐姐和徐大小姐成婚,我要去徐家给姐姐添妆的。”
“嗯,到时候哥哥和你一起去,还有阿柔。”
“哥哥不喜欢五皇子吗?”
怀里的女郎一脸好奇,男子心想她果真心细如丝,但他没必要把那些腌臜事说给她听,污了她的耳朵。
“都是一母同胞,没什么喜不喜欢的。五弟年幼,日日需听太傅讲课,不如哥哥和阿柔自由。”
“阿柔以前也要上课吗?”
“不错,阿柔只比哥哥小一岁,跟你一样,小时候喜欢粘着哥哥,哥哥学的,她都没落下。”
“我哪有,你若不喜欢,那你走就是了。”
男子一听她这话,果真起身,做出要走的姿势。
兰姝连忙上前抱着他,哽咽道,“怎么还真要走了,哥哥不疼朝朝了,哥哥不要朝朝了。”
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了勾,“不是朝朝要哥哥走的吗?”
“朝朝不要哥哥走。”女郎小声抽泣着。
明棣心中冷笑,他得让小狐狸看看这个家谁说了算,他就算当犬,也要当能驯服主人的犬,如何能让小狐狸一直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想让哥哥不走也可以,朝朝哄哄哥哥。”
兰姝呼吸微滞,和他对视了良久,不知道他想要自己怎么哄他,一时情急,小珍珠又要掉下来了。
男子一看玩过火了,刚准备开口哄她,就被女郎咬住了喉结。他能感受到女郎的唇微凉,刺激地他一阵一阵的酥麻,命门被她含在檀口,他不敢动。偏巧她还不知轻重,一口轻一口重的,毫无章法。他倒吸几口气,刺激得要命,一股股电流通过他的身子,他不自觉地颤栗着,呻吟着,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堪堪站稳。
“朝朝,哈,阿姝,够了,哥哥不要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变得像徐青章那个废物一样敏感了。
女郎顺从地听了他的话,仰首瞅了一眼他雪白的脖颈,上面的凸起已经被她嘬红了,在一片如玉的肌肤中格外显眼。她有些心虚,害怕男子因此责怪她,也狠咬她几口。
第52章 口欲 没人敢来偷朝朝的桃子,除了他这……
明棣觉得自己快被这小娘子咬虚了, 偏生她的眸光澄澈,眼里哪有半点旖旎的暧昧。他端起桌上女郎用过的清茶,抿了一口, 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
“朝朝为什么咬哥哥?”
“礼尚往来, 哥哥早上也咬朝朝了。”
他盯着小狐狸挠小手心虚的模样, 心里顿时好笑, 他的小宠,如今还学会嘴硬了, 她自然是万般娇气的。
安和一进来就瞧见那两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 好不快活,“皇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成婚的是你俩。”
“哥哥今日要成婚吗?”女郎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明棣睨了一眼闯进来的胞妹,安和也知道说错话了,连忙打岔道, “姝儿, 你知道吗, 我朝律法规定,欲娶平妻者,男子必须在成婚的前一日杖五十。张尚书和徐国公两个朝中重臣,一大把年纪了还去衙门领罚。我听宫人说徐国公身子骨硬朗,一点事都没有, 倒是张尚书,血迹斑斑, 是被抬着出去的。”
小女郎一听,果然被安和说的趣事吸引住了,被拉出男子的怀抱都没察觉。
“哥哥呢,哥哥会娶平妻吗?”兰姝回头望向男子。
“皇兄哪里会娶什么平妻, 好姝儿,皇兄他只想日日与你快活。”
安和轻轻掐了一把女郎的脸,好软好嫩,莫说是她皇兄了,她也喜欢这么个香香软软的小娘子。可惜了,母妃没把她生成个男儿身。
明棣目光不善,凝视自己胞妹的动作,果然等她一松手,小狐狸白嫩的小脸上就出现两道红痕,顿时凛声道,“阿柔,你别掐她。”
被斥责了的安和也不在意,内心给他翻个白眼,护得跟个眼珠子似的,哂笑了几声,“皇兄,说不定啊,我们姝儿就喜欢这样的。”
听了胞妹的话,男子望向小娘子,果真她眼里并无恼意。他眼神一黯,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显目的红痕在小娘子白皙的脸上,更显媚态,他吞咽了几下,艰难地想拂去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安和与他一母同胞,哪里会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忍不住取笑他了几声,“皇兄,我带姝儿出去玩会,您老人家就在这慢慢消停会。”
说完就牵着小娘子出了卧房,不知为何,一向粘人的男子这会却没有随着她们一同出去。
“姝儿,带我逛逛凌家吧。”
安和第一次踏足这座三进的宅院,她早前已经把对徐青章好感都收了回去,眼下感慨他真是太寒酸了。如若让她住这么小一个院子,她非得把自己困疯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还没有皇宫的御花园大呢。
兰姝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她倒不觉得这里小,这座宅子甚至比她们在简州的还大些,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门房已经被换成了凌科的人,安和又是正大光明进来的,这会凌老夫人也知道公主殿下到了她们家,赶紧派人去请到凌霄堂。
安和却觉得这老太太忒不知礼数,竟然敢让她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屈尊前往她一个老太婆的厅堂。她只恨自己年幼时不努力学武功,现在不会轻功,不能像皇兄那样来去自如。
其实这也不能怪老太太,她以为来的是她未来的孙儿媳,端安公主,本想给她来个下马威的。上次高公公前来,一个太监,她都是携带全家去迎接的。
是以安和一进去就看见那老太婆坐在上首,冷声道,“凌老夫人好大的排场,竟敢让本公主屈尊来您的院子,怎么,莫不是还想让本宫给您老人家行礼不成?”
凌老夫人不是命妇,哪里见过这阵仗,安和一身繁复宫装不说,身后跟着好几位宫人,十足的公主架子。她连连起身,一把老骨头了还恭恭敬敬给安和行了一礼,“是我老太婆老眼昏花了,不知礼数唐突了端安公主,望公主殿下见谅。”
白氏和黄氏祖孙见老太太都行礼了,她们三人和小丫鬟们也忙跟着跪在地上。
过了一小会,兰姝才开口解释道,“祖母,这位是安和公主,不是端安公主。”
凌老夫人惊呆了,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连忙认错,把姿态放到最低。她虽不认识安和,可也知道她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的母妃二十年来盛宠不衰,她一个老婆子,哪里敢在她面前耍滑头。心中免不了恼怒那个新来的门房,来禀告消息都不知道说清楚来人,待会非得好好罚他不可。
安和见这老太婆卑微屈尊的模样,也不好做得太过,毕竟还是姝儿的家人。
“本宫知晓,老夫人定是把本宫当成端安妹妹了。无妨,今日本宫是来找姝儿的,有姝儿陪着就行,你们免礼吧。”
于是安和连坐都没坐,拉着小娘子出了凌霄堂,“姝儿,我竟不知你家老太太还想给端安一个下马威,哈哈,以后端安可有的受了。”
“阿柔不喜欢端安公主吗?”
“嗯,不喜欢她,她跟我二哥一样,像一条毒蛇,你以后若是遇到他俩,记得要离得远远的。端安那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她最爱记仇,还爱装可怜。”
“嗯,姝儿知道了。”
“乖。对了,姝儿,你和你大哥关系好吗?”阿柔看小女郎如此乖巧,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大哥自小就不爱和我玩,姝儿和他并不好。”
女郎话音刚落,她口中的大哥就迎面朝她俩走来了。
“微臣参见安和公主殿下。”
“免礼。”
说完拉着小娘子继续走了,懒得和他寒暄。探花郎数不尽数,父皇的大臣可没有她这个公主尊贵。
凌科放眼望去,那两个美娇娘离他越来越远,心中生出些微遗憾,遗憾为什么那日抱住他的,怎么不是眼前这位公主。他也是知道这位安和虽说不是嫡公主,可比嫡公主排场还大。还有,他那位嫡妹,原来是如此看待他的。
…………
徐家今日办喜事,入目皆红,到处都是红绸花,一片喜庆之色。虽然二房不承爵位,但徐谓官拜户部侍郎,在官场上他长袖善舞,广结好友,今日又是同嫁两女,来庆祝的宾客并不少。
徐青章见三人同行而来,男俊女俏,忙上前对昭王和安和行礼。
“青章哥哥,你和皇兄聊吧,我带姝儿去新娘子那里坐坐。”
望着心爱的小娘子刚到眼前,就被带走了,徐青章的内心满是失落,他还没有好好和姝儿说说话呢。而且安和公主什么时候和姝儿这般要好了?眼见那两位小娘子携手同行,离他越来越远,恨不得和姝儿牵手的人是自己,他竟然吃一个女郎的醋了。
“青章,本王手下的人传来消息,南蛮圣女已经潜入大庆边境了。”
“臣也得了消息,她已被不知名侠客重伤,正要找大庆二王子保命。”
徐青章听了昭王的话才收了目光,堪堪回神。
明棣倒没告诉他,是被他手下的玄武军刺伤的。那个老妖婆,果然如传言说的一样,一大把年纪了还用秘术维持青春,而且还懂易容术。老不死的,在大铎苟了近两个月才冒头,那几日他去西南山剿匪,让她瞅中时机给逃了。
…………
“涵姐姐,你今日好漂亮啊。”女郎拉着新娘子的手夸赞道。
站在一旁的喜婆心中却腹诽,您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才是天姿国色。莫说今日这新娘子了,她这些年经手的形形色色新娘子,都没她生得好看。听说还是徐世子的未婚妻,果真生来就是享福的,理当成为高门大户人家的媳妇。
众人的目光都被新来的小娘子吸引了去,她似乎知道自己容貌过盛,而她今日又不是主角,所以打扮得很是素净典雅。小娘子今日穿了一身桃花粉裙,头上仅戴了一支白玉喜鹊簪,却依旧能夺人眼球,令人眼前一亮。
“姝妹妹,自你搬去凌宅后,我又是待嫁女不得出门,竟这么多日不能与你相见,姐姐对你很是想念。”
兰姝却有些心虚,目光往下偏去,只因她前几日是来过徐府的,但是没来看看她。
“日后啊,小娘子就是您的嫂嫂了,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安和瞥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喜婆,柳眉微皱,似是对她这句话很不满。
那喜婆一心瞧着新娘子,没注意到这些,拿着丝线道,“三小姐,奴家这就为您绞面开脸,您啊,定能与夫君早生贵子的,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兰姝也对这开脸很好奇,见那喜婆拿着丝线贴着徐冰涵的脸动了几下,像作法似的。
“徐三小姐,你不疼吗?听宫人说,开脸很疼的。”
兰姝一脸疑惑地看向安和,又看看徐冰涵,她依旧浅浅微笑着,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回公主,臣女不疼。”她是去张家复仇的,这小小的开脸之痛,哪里比得上她一朝丧命,痛失爱子那般刻苦铭心。
“涵姐姐,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银丝花绣牡丹屏风,今日特来送给姐姐添妆,祝姐姐平安喜乐。”
兰姝把那扇小小的桌面屏风递了过去,她本想着送她一对耳坠子,可那日徐青章不让她付银子,她只好挑了这个来送徐冰涵了。
“姝妹妹,谢谢你,我很喜欢。”
兰姝和安和在菡萏院待了两刻钟就去了徐雪凝的院子,不同的是这里的人更多,也更热闹。不仅有来给她添妆的小姐妹,还有她的姨娘,相比之下她有些心疼徐冰涵了。
徐雪凝是周小侯爷周昀笙的未婚妻,往日里和她交好的女郎,就不仅仅是看在徐家的面子上,固然也有周家的原因。而徐冰涵性子冷淡,再加上没有生母,夫家还是个比她大两轮的,平妻说好听点是个妻,说难听点还是个妾,是以并没有几个人去为她添妆。
但兰姝和徐雪凝不熟,送完礼,又说了些客气话就和安和走了。
“雪凝,刚刚那位女郎就是你未来二嫂吗?长得真好看,竟比我爹新纳那位瘦马的腰肢还细。”
这话说得有些冒犯人了,拿一位身家清白的小娘子和瘦马相比,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心直口快说错话了,忙捂住嘴巴不再作声。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徐世子房里不还是有个冯姨娘吗?”
说话的正是促成冯知薇好事的卫意澜,她都快恨死冯知薇了,没想到徐青章是个滥好人,竟然真让她如意了。
…………
吉时将近,新娘子出门的时辰也到了。只见两位凤冠霞帔的美娇娘,由国公府那两位年轻的少爷背着,大步流星地出了二房的后院。
兰姝在后头跟着,她知道徐青章背上的是涵姐姐,内心还是有些伤感,她希望涵姐姐能在张家过得顺遂。
眼看他们几人快迈过徐家大门的门槛时,她的听户乍然被人捂住了,雪白的衣袖飘飘,带来一阵阵墨香,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紧接着她就透过他的手掌,听到了细微的爆竹声和铜锣声。
噼里啪啦的爆竹炸开了花,响个不停,但她的世界里却好似只有身旁这位男子。她张了张口,说了句话,不知道男子有没有听见。男子看着她挑眉勾唇,落花簌簌飘上了他的肩头,好一个清冷的矜贵公子。他今日依旧一身月白祥云袍,风姿卓越,宛如天上神子,令人不敢亵渎半点。
兰姝吞咽了一口,她突然很渴,口中不断分泌出一些玉津来,她想喝点什么,又好像……对了,她今日还没有和哥哥亲亲。
她拂去贴着她耳朵的双掌,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立时就钻入她耳朵里,她被吓一跳,连忙跳着躲进男子怀中。男子轻笑一声,复而再次给她捂住听户。她哪里知道外面的动静竟然那么大,男子还取笑她,女郎昂首怒嗔他一眼。
他俩站的位置不算靠前,旁边还有一棵大树遮挡住,所以明棣这才放肆地与她在未婚夫的家里亲近。但他也有失策的时候,他没想到,这一幕被远处的冯知薇瞧见了。
冯知薇自从进了望青居,过得并不好,徐青章的大丫鬟日日寻她错处,惩罚她和她的下人,动辄打骂,管教从严。听说她原是老夫人给徐世子的通房丫鬟,但徐青章并没有收她入房。
她还听说老太太原先给的是两个丫鬟,另外一个因为勾引徐世子已经被他处置了,大抵是被卖了,望青居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可她却觉得秋露也是喜欢世子爷的,世子爷对她也有几分器重,院里的下人都要看她脸色行事,所以她才敢明目张胆地磋磨自己。
她到底是世子爷的姨娘,秋露不打自己的脸,专门拧她胳膊,大腿和腰,似乎知道这些隐蔽的地方没人能看见,而世子爷也从不去她房中。
徐家唯一对她好的只有世子爷的生母秦氏了,经常派绿裳过来给她送些补品和小食,她很感激秦氏,大概是看自己过得不好,让她想起从前,感同身受,生出了怜悯之心。
她远远地瞧见那对暧昧的檀郎谢女,并没有走上前揭发他俩,但也没离开,只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兰姝的视线撞进男子深情又晦暗不明的狐狸眼,她没避开目光,反而无所畏惧般地迎了上去。只是小脸越来越红,呼吸又短又促。终于,她受不了自己的变化,扯着他往前面走了去。
“朝朝拉着哥哥来这里,是想和哥哥说悄悄话吗?”明棣搂着小娘子,贴着她的听户,虚心向她讨教。
他想起之前跟着徐老游历时,听说过有些年幼的稚子会有这么一个时期,叫口欲期。时不时就爱咬些什么,啃咬的动作会让小孩子感到满意。作为大人,需要尽可能地去满足幼童的心理需求。
他现在完全能理解她想独占自己的心思,和他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爱是独占,爱具有排他性。之前她还吃阿柔的醋,如今知道阿柔不会和她抢自己,对阿柔的态度都和善起来了。
还好,发现和接纳她这种行为的都是他明子璋,不是外头那什么徐青章徐世子。
兰姝没回他,她拉着明棣进了挽棠阁卧房后,就快速地把门关上了,她把明棣按在门上,喘着粗气,说不出来一句话。
过了几息明棣才发现她出现了异常,他原以为她是想狠狠咬自己几口的。但此刻的她面色绯红,雪额上冒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肉眼可见的是身子难受了,不适了。
他连忙给她搭脉看诊,片刻后找到了病因,只是令他不解的是今日才十三号,怎么提前发病了?
这会小娘子烧得意识迷糊,问她也问不出什么,当下之急是给她疏通经络。他急忙把她拦腰抱起走向床榻,这院子久不住人,连被褥都是阴冷的,待他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铺好,才把女郎放了上去。
“朝朝,朝朝,你发病了,哥哥需要给你排解出去,会有些酸痛,若有不适你就点一下头,朝朝。”
兰姝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耳边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会是谁呢,一直在和她说话。他好温柔,她虽然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可是他一直在哄着自己,恍若柔和的月光,像四月里的阳光,温暖又明亮。
…………
高门大户的朱门上都有两个铺首衔环,凸起在光滑的大门上,用作叩门之用。这家大门的门环不但小巧可爱,也很圆润,很显眼。男子专心致志地叩着门,但也许是他动作太过轻柔,里面的门房并没有给他开门的打算。渐渐地,男子似乎生了气,他加大了力度,按压和拉扯铺首的动作愈发激烈起来,可还是没有如他所愿,似乎这栋精致的宅院里空无一人似的。
他恼极,认为是宅院的主人瞧不起他,不愿给他开门。只见这厮爬到主人家的桃树上,偷摘了俩枚硕桃解渴。那株本是油桃树,果子外皮光滑细腻,可他似乎有严重洁癖一样,使劲搓了搓,想擦干净表皮的灰尘,没想到皮太薄,里面的桃汁被他挤压了出来。他却很满意,觉得这软桃熟透了,一直嘬个不停,还夸这桃汁甘甜可口。
谁能想到轩然霞举的昭王殿下,背地里竟是个窃桃的小贼。若是谁骂他一句偷桃贼,兴许他还会理直气壮地说一声,那桃那么大,生长出来就是给他解馋的。
明棣嘴里含着汁液,恶趣味一起,凑上去渡了一口桃汁给榻上的女郎。他的口腹之欲并不强烈,老刘头的手艺他都没吃过几次,他克己克身,所用并不多。但那桃汁着实清甜,满口桃香,料想女郎应该还没喝过,也罢,他就当这个好心人,和她共饮一口。鲜甜的果汁渡入女郎口中,她那么爱喝甜露,想来也是爱喝桃汁的。喂完桃汁后他也没能离了女郎的红唇,肆意地在她的檀口搅动着,戏弄着她。
同上次一样,女郎全程没有动静,不一样的是,明棣这次给她照顾地明明白白的。他可是记得的,吸管上下都有口,都会出水。
不过他没好意思看,怕那场景太过刺激了,他也会害羞的。擦掉水渍的帕子他倒是揣怀里了,和女郎一样,香香的。
“主子,方才冯姨娘一直想往挽棠阁过来。”桑度听见里面没动静了,才敢上前叩了叩窗户,他可不敢打扰主子行事。
殿下在里面给凌小姐治病,他作为昭王的得力助手,自然是要替他把风的。虽然他武艺不是最强的,但是他业务能力强啊,主子用起他来那是得心应手。
“冯知薇?拖了这么久,这几天就把冯侍郎的官职下了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榻上的女郎才慢悠悠地醒来,口中念叨,“哥哥。”
明棣笑了笑,没白疼,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叫人了。
兰姝一睁开双眸,就瞧见床沿边坐着那位她很依赖的男子。女郎起身朝他扑了去,哽咽道,“哥哥,朝朝做噩梦了。朝朝梦见自己栽了一株桃树,种了好多年,终于结了两枚果子,却被坏人偷了去。他还当着我的面吃掉了,呜呜呜,哥哥,他坏,把他压入大牢打板子。”
明棣一听这话,眼皮直跳个不停,心道,他这是和小狐狸喝了同一口蜜,变得心有灵犀了吗?
“朝朝不气,哥哥在呢,哥哥守着朝朝,没人敢来偷朝朝的桃子。”除了他这个守桃人。
“哥哥。”小女郎刚睡醒,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又或者是动作,都对男子充满依恋。
“朝朝,哥哥问你,可还记得拉着哥哥来挽棠阁的事吗?”
女郎的蛾眉微蹙,半晌后才回他,“不曾,朝朝忘了。”
“刚刚朝朝发病了,哥哥已经替朝朝疏通了,朝朝以前有过提前发病的例子吗?”
“没有,朝朝以往都是每月十五才发病的。”
看来他回去得问问医鬼才行,小狐狸这病怎么还提前了。他其实也善岐黄之术,只是到底不如那老婆子苦心钻研几十年的道行罢了。
…………
徐青章今日确实忙,他作为徐国公府的世子爷,不仅要和宾客对酌,还得哄着他那位二叔。他爹叫他今日看好二叔,别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人现脸。
果然他二叔一见他背着三妹妹出门,就想拦住自己。四十来岁的男人了,此刻却哭得撕心裂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办的是白事,即将天人永隔一样。
“章哥儿,你让二叔同冰涵说几句话,就两句。”男子声泪俱下拦在徐青章面前。
“二叔,吉时耽误不得,莫要误了三妹妹好事。”
徐青章哪可能让他说些有的没的,虽然不知道他这位二叔和三妹妹有什么官司,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他爹勒令二叔这一个月都不准回家住,应当也是不想让三妹妹和他见面的。
眼见徐煜都把徐雪凝背上花轿了,他还被拖住了步伐,心下一狠,背着徐冰涵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这才甩开了徐谓,稳稳把她安置到了花轿中。外面的人一看徐世子功夫这么好,连连拍手称赞。
那边徐煜似乎也嫌父亲太过丢人,忙想扶着他进门,他却想要跟着花轿一起走。徐青章过来一记手刀给他,直接敲晕了叫人带回去。
“多谢二弟。”
“自家兄弟,何言多谢。”
徐青章对他这位大哥并不亲近,前段日子秋白跪在他面前,说她怀了大少爷的孩子。当时的他是有些有震惊的,毕竟她前不久还在勾引自己。可她那肚子已经显怀,少说都有四五个月了。
第53章 悟禅 朝朝怕不怕和哥哥一起死
他不过跟徐煜提了一嘴, 当晚他这位大哥就差人来讨要秋白了,但却不曾听说他后院里多了位秋姨娘。他只知道他这位大哥后院那几位姨娘,都是二婶娘家的侄女, 他倒不至于不理解, 三妻四妾的男人多的是。只是他和自己院里的丫鬟勾搭上, 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等徐青章忙活完, 欲寻自己的心肝儿,一问府中下人, 才知道兰姝已经家去了。他的心底乍然一凉, 愣怔怔地呆在原地,不由地生出几分凄凉之意。
今日他不过和兰姝只见了一面, 话都没说上,他好委屈。他想看着她笑,想和她拉拉手, 想问问她, 有没有看见梳妆台上的茶叶。
和他截然不同的是, 兰姝今日挺开心的,她是第一次看别人成婚,很新奇,热闹非凡。喜婆还取笑她,说她今日先熟悉一遍, 知道流程,好方便日后嫁入徐府。
“小姐, 您不知道,今日可是发生了好几件趣事。”
兰姝一看小丫鬟卖关子的样子,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定是自己爱听的。她俩闲来无事,日日翻看话本子, 几乎把那些好看的,有趣的都看过一遍了,现在她俩对那些故事情节要求都很高,爱看跌宕起伏的。
“快说快说,小姐给你黑金酥吃。”说完小手捏了块糕点塞小丫鬟嘴里。
待小丫鬟吃完嘴里的糕点,还抿了一口清茶后才娓娓道来,“小姐,徐侍郎在门口声泪俱下,拦着三小姐不让她上花轿,眼见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被徐世子一记手刀砸晕了。也没晕多久,两刻钟后就醒来了,然后他快马加鞭赶到了张家,结果张家比徐家还热闹。听说三小姐给张夫人敬茶时,三小姐的红盖头不知道为何掉了,明明是美艳动人的新娘子,张夫人看着三小姐却立时被吓到失禁。”
兰姝听了她这话,确实目瞪口呆,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
小丫鬟一看小姐这幅样子,就知道她被吸引住了,顿时心生几分得意,她小瓷外号包打听,那些小姐妹都爱和她分享消息。
紧接着她又继续说,“徐侍郎一到张家就看见失控的场景,他大骂张家太粗鄙了,有这样的主母,以后指不定要如何欺负他的宝贝女儿,于是他急急忙忙拉扯着三小姐跟他回去。张尚书如何肯啊,可怜他昨日刚被打板子,强拖着病体和徐侍郎抢三小姐。最后还是徐世子追了上来,又给了徐侍郎一记手刀。”
“章哥哥,好生威猛。”
“是啊,听说徐世子忙活了一整天,忙得连盏茶都没空喝,怕徐侍郎再闹事,把他扛回去之后就捆起来了。徐大小姐那边倒是挺顺利的,周小侯爷房里只有一位通房,小侯爷和大小姐青梅竹马,大小姐应该会比三小姐过得顺遂。”
兰姝的看法和她不谋而合,虽然她私心更希望涵姐姐过得好,可张家,她总觉得张家对涵姐姐来说是狼窝虎穴。
“对了小瓷,梳妆台上的茶叶是家里给的吗?”
“茶叶?奴婢没去领啊。”
如今兰姝的一应吃喝用度,都来自昭王府,自然也就没从家里拿东西了。
“那应该是章哥哥去山上摘的。”
至于她这么猜测的原因,是因为方才明棣送她回来的时候,桑度递了两个茶罐给小瓷,说是今年的新茶云井仙芽。
早上他给她描眉的时候,应该就看到了那一小罐新鲜茶叶了。兰姝在想,他是不是吃醋了?吃醋徐青章对她好。会吗,她会像自己吃安和的醋一样吗?
“对了,小姐,奴婢还听说娥娜公主要和二皇子成婚了,但娥娜公主日日宠幸面首,气得二皇子将她的面首卖去了南风馆。如今娥娜公主每日都要踏足南风馆,去寻欢作乐。”
兰姝听说过京城有家南风馆,似乎幕后之人还是怀庆长公主,太上皇的长女,如今也是年过花甲。
长公主当初是被太上皇联姻赐婚的,她与驸马并不相爱,两人多年以来貌合神离。待驸马死后她就创办了南风馆,专供贵妇玩乐,也有龙阳之癖的男子和未出阁的女郎踏足,不过极少。
朝中不乏大臣弹劾她,怒斥她不守妇道,罔顾贞洁。但她一无夫君,二无子嗣,她的亲人又都是皇家贵族,故而斥责她也没用,左不过多几句流言蜚语罢了。
明棣把小娘子送回凌家后就去了未央宫,亲自前去询问医鬼,但被那老媪问得他面颊滚烫,耳尖微红。
害得他这几日都不敢去见小狐狸,医鬼对他说小狐狸动情太频繁了,又没有行云雨之事,若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她身体失调,所以这次发病才提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融会贯通,承君恩露。可他,他怎会在大婚前冒犯小狐狸,他的乖乖狐还那样小。
兰姝也很烦恼,这几日明棣怎么都不来找她了。虽没见到他人,却每日都给她送些珠宝礼物,但她总感觉他像是在躲着自己一样。
徐青章倒是来找过她几回,每次他来都是陪着自己绣花绣草,他经常一坐就是大半日,很平淡的生活。若她和他成婚,也会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女郎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只会出现在深夜。待她熟睡后,男子才会来她的卧房,静静地看上她一个时辰,再孤身离去。
明棣甚至不敢上她的榻搂着她,他知道小狐狸很喜欢抱自己。之前两次和她睡觉,她都是下意识地就往自己怀里钻,他怕他一抱着香香软软的女郎,就撒不开手。
他也知道,小狐狸应该猜到了自己在躲着她,所以这些天都没有去昭王府找他。
男子的眼神流露出无尽的无奈,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朝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哥哥,哥哥不要走。”
榻上的女郎不知做了什么梦,梦呓着他的名字,竟在梦中也落了几滴清泪。
男子见状,俯身吻去她的泪痕,柔声道,“哥哥陪着朝朝,哥哥不走。”
一直到天将亮,他才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女郎在他转身离去的一刹那,瘪了瘪粉唇。
小瓷是辰时进来,想照顾兰姝起居,却发现她家小姐还未醒来,于是她蹑手蹑脚出了门。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里面才有动静。
“小姐,可是昨晚睡得不好吗?”
“嗯,做了个不好的梦。”只见女郎愣怔怔地抱着双膝,坐在床榻上低声道。
“没事的,小姐,梦都是反的。小姐若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去城南山上的栖霞寺拜一拜。听说里面的悟禅大师云游归来了,近几日都在寺庙里为香客解惑。”
兰姝心想,正好徐青章昨日跟她说,他今日会很忙,也许没空过来了。于是兰姝用过膳后就和小瓷坐上马车,准备前往栖霞寺。
“小姐,大少爷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方才在侧门的时候,那门房非要拦着,说等他去禀告完才给我们出门。”马车上的小丫鬟跺了跺脚,目露不满。
“好啦,不气不气,凌家迟早还是他当家做主的。”
兰姝说不出口凌科的好话,她可不觉得凌科这是在对自己好,明明就是为了彰显家主的颜面,管着她,束缚着她,不给她自由。
…………
栖霞寺地方不大,香客如流,大都是仰慕悟禅大师的名声而来。据说悟禅虽然半道出家,却神通自在,法眼通明,栖霞寺因他而闻名遐迩。
当初宗帝也是请他去给宛贵妃祈福,更让这位大师名声大噪。一想到大师曾给姨姨祈福过,兰姝不由地对他也多生了几分好感。
凤凰非梧桐不栖,寺庙内种有许多梧桐树,又因坐落于山峰之巅,似能伸手揽星辰。每当昏时,朝霞绚烂多彩,如同肆意晕染开的绸缎,霞光万丈,故名栖霞寺。
兰姝一下马车就瞧见好多穿着锦衣华服的贵妇人,带着家中的闺女前来烧香拜佛,听大师讲经。她百感交集,想起在简州时,娘亲似乎也带她去过一次寺庙,不过好像是去求子的。
女郎还没迈入寺庙的大门,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力气好大,扯得她手腕疼。那人须臾间好似也反应过来自己手劲大,忙松开手。兰姝一回头就望见一位满脸笑容的夫人,她生得好高大,竟如男子一般,比自己还高一个头。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妾身与你一见如故,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娘子?”
“我家小姐是小凌探花的妹妹。”
小瓷心中却腹诽,这哪里是一见如故,分明是贪图我家小姐美色。
许是不知道小凌探花是谁,夫人又忙拉着兰姝的手问,“我夫家姓成,家里有个混小子,正正好是弱冠之年,在徐世子手下做事,如今在军营中也有些成绩,不知凌小姐可有婚配了?”
主仆二人算是听明白了,这夫人是来给她家儿子保媒拉纤的,而且她那儿子,兰姝觉得自己应该见过,可他不是喜欢安和公主吗?莫非是这位妇人并不知晓此事?但兰姝不是话多之人,便也没开口问。
“夫人,我家小姐正是徐世子的未婚妻。”
那夫人一听这话,脸色讪讪,松开了兰姝的手,不好意思道,“对不住了凌小姐,妾身刚来京城不久,不知你是徐世子的人,万望见谅。”
兰姝见这夫人也是个爽快人,自然是没下她面子。
她今日出门并未戴帷帽,想来佛祖面前不应当戴那些虚的,打扮得也很素净,但即使如此,这张艳而不妖的芙蓉面和玲珑的身段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就连路过的年轻小沙弥,都会驻足愣怔住,然后羞得满脸通红,默念几声罪过。
还未等兰姝踏足进去拜佛,就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朝她走来,和尚的面容古朴而深沉,双眸却异常清澈,宛如稚童一样明亮。兰姝心想,他应当就是悟禅大师了吧。
果然,老和尚停在兰姝面前合十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又道,“凌施主,贫僧法号悟禅,今日早已恭候您多时,请随老衲前来。”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不可思议地望了望悟禅,兰姝没想到他竟然能算到自己今日会来这里,果真是个有道行的。
兰姝随他进了一间禅房,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静字,定眼瞧它,似乎真能让人平静下来一般。
悟禅倒了两杯清茶,和兰姝对视了两息,凝思片刻才道,“老衲出生时,险些夭折,幸得上天垂怜,佛祖保佑,今生才能与女施主相见。贫僧与您有三生的缘分,今日便是老衲的圆寂之时。”
兰姝眨了眨眼睛,听着这些云里雾里的话,不明所以。她有些恍惚,又有些惋惜,和这大师不过见了一面,他就要归寂了。兰姝心下觉得自己和他一见如故,兴许前世她俩真的有缘分。
“施主不必介怀,在不久的将来,贫僧还会与您相见的。”
…………
“小姐,没想到那悟禅大师真的圆寂了,真乃神人。”
兰姝还没走出寺庙时,身后就传来了撞钟的声音,她突然心生悲意,泪珠成串似的流淌了下来,那钟声撞的恍若是她的心脏一般,撞得她生疼。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对一位素不相识的高僧有如此深的情感,就好像,去世的是她的亲人一样,揪心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