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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7765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晕倒 骨酥体软,哪哪都不舒服……

婢女们都在花厅外面等候着, 小瓷看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自家小姐才跌跌撞撞小跑出来。

“小姐,您还好吗, 脸怎么这么红?”

兰姝扶着小瓷的手, 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我没事, 里面太热了。”

女郎面上透露出不正常的红,我见犹怜, 娇艳欲滴的。小瓷乍一看, 还以为她是发病了,但是见兰姝步行正常, 猜想应该还没到时候。小姐这病时而白天发作,时而晚上,没个准确时间的。

其实她也不太懂小姐这个病, 只知道跟月事一样, 每月一次, 事后需要沐浴更衣。小姐每次都是独自待在房中,自己之前也听过几次墙角,里面的少女似乎很痛苦,气喘吁吁,娇吟不断。自己当初还想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但是被小姐拒绝了。

“小姐,我们待会早些回家吧。”

女郎肤如凝脂, 面若桃花,瞧不出一丝病气,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小姐。

兰姝嗯了一声就继续沿着画廊往前走,昭王府的风光确实好, 府内以桃树和樱树居多,风一吹,一阵绯花雨随风摇曳,诗意盎然。没走多久,两人就瞧见了鬼斧神工的巨红珊瑚景观和巧夺天工的假山群。

那珊瑚比人还高,是件稀世珍宝。假山底下有着一片池塘,池水清澈,能看见一尾尾蓝色的小鱼在里面畅意地游。那鱼通身呈宝蓝色,巴掌大小,宛如蓝色宝石,只是嘴里却长了副獠牙,看着很是凶猛。想来这就是安和所说,会咬人的鱼了。前面的贵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欣赏着池中昳丽又危险的食人鱼。

兰姝本也想上前,可还没走上前,就从旁人口中听到了徐青章的名字,她们站着的地方正好被一棵桃树挡住了。兰姝示意小瓷止住脚步,做了两个窃听者。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那日上街去如意楼买首饰,亲眼所见,他们俩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严丝合缝的。”黄衣女子压低了声音,和小姊妹分享自己的所见。

“天呐,青天白日里孤男寡女在一起,她们还做了什么?”蓝衣女子继续询问道。

“我一看那两人难舍难分,哪里还敢上去二楼,倒是没听到她们具体说了什么,不过没过多久徐世子就出来了。”

“冯知薇都二十有二了,她那个前未婚夫不是在花楼和程十三抢女人摔死了吗?我娘说她克夫,还不让我跟她玩呢。”蓝衣女子一脸嫌弃。

“或许人家徐世子就好这一口呢,他那个二叔不就是喜好妇人吗。指不定他俩早就……”

“小点声,那两位今日可都是来了的。我今日看那位凌小姐的美貌惊为天人,但就是太好看了,不像个当家主母,反而像是那些养在后院的姨娘,你们觉得呢?”说话的女子面露兴奋,仿佛要逼着人家好端端的女郎去做妾一般。

“可是我听说他俩是娃娃亲,打小就认识的,难道徐家因为不想悔了老国公定下的婚事,就想让徐世子学张尚书那样,娶个平妻回来?”

张岱一把年纪了,还想娶个美娇娘回来当平妻,关键是徐家还同意了,这里边定是有点猫腻。短短几日,弹劾他的奏折数不胜数。

“别说了快走,冯知薇走过来了。”几人立时走远了,不再交谈。

兰姝躲在树后竟不想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徐青章他说不愿纳妾,是想娶平妻吗?难怪方才不让自己抱他,原来是抱别的美娇娘去了,自己还没嫁进徐府,他就想着娶平妻了。

今日是兰姝的发病日,胸口烦闷,本就多思多虑,早上还生了一肚子气,这会更是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凌小姐,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来的正是冯知薇,桃李年华的女郎果然端庄大气,如她这样的,确实是婆母最喜欢的那一类儿媳。

兰姝扶着桃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冯小姐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这是冯知薇第一次见兰姝,她很美,既柔又艳,远远超过了她们府上的陈姨娘。从她进花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比不上她的,但她对徐青章一往情深,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而且,凌小姐居然知道自己是谁,那是不是……

“凌小姐,不瞒你说,徐世子当年救过我,我已倾慕徐世子多年。起初苦于家里从小就给我定下了亲事,未婚夫死的那年我竟有些高兴,高兴自己的爱意终于可以宣之于口。凌小姐,我,凌小姐你还好吗?”冯知薇见眼前的女郎一脸绯红,摇摇欲坠,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你走开,小姐都被你气晕了。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小瓷扶着快要跌倒的兰姝,看她软弱无力的样子,没往发病上想,一时只当她是被冯知薇气晕倒了。

“你先别急,我这就去找王府的人。”

冯知薇还没走远,就看见昭王越过她,走了过来,又见他一把从婢女身边揽过软了身子的女郎,毫不迟疑地就走了。初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等看着一行四人离去,她才面露古怪。虽说当下男女之防并不严,但未婚男女搂抱在一起终究是会让人说闲话的,其中一个还是和别人有婚约的,或许昭王只是救人心切吧。

“小姐,昭王殿下和那位凌小姐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采荷知道自家小姐痴恋徐世子多年,不过她眼下也没想太多,只觉得离去的那对檀郎谢女很是般配。

冯知薇听了婢女的话后,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过了很久她才露出浅浅的微笑,朝天上望去,今日的阳光真好,晒得人暖暖的。

小瓷眼见昭王抱着自家小姐,轻车熟路地在他的王府走着,她也一路跟向他。途中还告诉了他原委,说自家小姐被那几位说闲话的女郎气晕了,还问昭王可知道羽化夫人现下在哪,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一直到了王府的主殿,小瓷还想跟着进去,却被桑度一把拦下,“王爷要给凌小姐治病,我们就留在这里等候吧。”

“呜呜呜,都怪那些长舌妇,小姐今日本来就不好,还被她们气晕了。”

桑度听她方才喋喋不休说了一路,自家主子的脸色越来越黑,不知道哪些人又要倒霉了。见圆脸小丫鬟气恼地锤着他胸口撒气,他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哄着她。

兰姝其实还是些意识,并没有完全晕过去。她知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爱胡思乱想的人。刚刚听了那几位女郎的话,登时头胀眼花,羸弱不堪。

过了一会她就感觉有人从小瓷手上接过了自己,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她闻到了那股让人心神安定的墨香,是子璋哥哥。她感到自己被抱了一路,然后被放在了一个蓬松绵软的地方,像天上的云朵,微弱的舒适感也让她放松了一些。

兰姝缓缓睁开了眼,眼前雾蒙蒙一片,旁边站着一位白衣郎君,她窥到他的唇瓣在动,一张一合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听不清,她好热,头好痛,胸口好痛,骨酥体软,哪哪都不舒服,全身乏力。

适才见小狐狸出了花厅后,明棣就一直在后面跟着她,直到他瞧见小狐狸偷听人说话,才发现不对劲。他猜想,那几个女的说的话,定是和她有关的。他怕吓走小狐狸就没上前,于是去了另外一座假山后面,这才明白了小狐狸为什么偷听。

徐青章和冯知薇那次见面还是他给安排的,刚刚那两人说的不对,他的探子来报,徐青章在冯知薇抱上去后就把她推开了,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他倒还真希望自己能促成这段姻缘,当成这个红娘,可惜那人着实有些棘手。

眼见小狐狸被那几人气晕倒的时候,自己当下是真动了杀心,他不介意把这四人变成死人。徐家也好冯家也罢,惹了他的心爱之人,都该死。

床榻上的女郎因不舒服而颦眉蹙頞,明棣给她把完脉后就知道她是思虑过重,郁结于心,加上今日又是她发病之日。当下也对自己生了恼意,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拿她的身体当儿戏。他叫阿柔今日办茶宴,本是想着诱哄她接受自己,依赖自己,不想却是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心下更是懊恼不已。

“阿姝,阿姝,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知道小狐狸还有薄弱的意识,便想把她叫醒,毕竟他待会要做的事情,最好还是需要她的配合。

“阿姝,阿姝,阿姝。”

玉面郎君一连叫了好几声,见女郎确实没反应便放弃了。

女郎今日穿了素净的白裙,和她这个人一样纯净。明棣本想伸手去解封印柔软的细带,轻轻碰了碰它,他却连玉箸都在发抖发烫。他自小学武,武功高强,自然动静自如,那些会手抖的都是无能之辈。而如今的颤抖,却在告知他,自己现在是多么得兴奋。

他没继续解封印,反倒把玉箸往下压了压再抽开。和积雪不同,按压积雪会留下一个深坑,而眼前的柔软却在他抽开的瞬间回弹了几下,指尖一阵酥麻。

眼前这物虽与他那夜明珠一样圆润,却比他小时候摔碎的夜明珠还能干,不愧是她的小狐狸,他不敢置信地又按了好几处,皆被软波回弹了起来。

他幼时跟着名医学过医术,推拿揉捏自不在话下。第一次实操他还找来了两只刚成年的幼兔练手,它们被撞伤了,于是他当即给它们揉搓伤处,活络筋脉。他喜洁,还喜白,手指更是根根白皙纤长。动作很轻柔,在他的反复揉磨下,原本紧绷的兔子也慢慢放松了身体。

“阿姝。”明棣喉头不断滚动着,他现在很渴,想喝点什么。他想起来小时候训练登山,不爬到顶端就没有水喝,但他知道,只要到达山巅顶峰,就能解渴。

和女郎做早课不同,他喜欢通过攀岩来强身健体,攀爬高耸挺立的山峰,到达顶峰后会得到身心的畅快。因为是徒手攀高,所以爬的时候他会用手指紧紧抓握住上面的支撑点。

某次他还发现了搭建在半山腰的鸟巢,里面有两枚光滑洁白的鸟蛋,也并非全白,那两枚蛋的顶端都长了一颗红豆大小的,粉色的,凸起的斑点。它俩像是双生子一样,斑点都长在了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形状和大小,真是世间罕见。

第32章 病症 阿姝,我咬过

他对这两个未破壳的小家伙感到很好奇, 时常会在莺雀离巢后过去,把玩它产出的那两枚饱满的蛋。

他想,既然你们的阿娘不在, 那就由他来帮忙繁育吧。他用手把它们包裹住, 一手一颗蛋, 放在掌心搓热, 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抠弄着那两枚红斑,围着红点打圈给它按摩, 越发能感觉到, 凸起的斑点和周围光滑的蛋壳有着不一致的手感。

回去后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变成一条全身粉色的蛇。吐着粉嫩的信子, 对着巢穴中的鸟蛋虎视眈眈,他饿了很久,那两枚雪白的蛋对他的诱惑很大。

他没有足, 只能爬到巢穴中, 蛇的视力很差, 他没法准确地捕捉到静止的物体。于是他吐出信子想感知那蛋在哪,等他感应到了蛋的位置后,又嘶嘶地伸出信子,舔到了细腻光滑的蛋壳。

然后他张口,想把其中一枚圆润如玉的蛋吞下, 可蛋比他的蛇口大许多,卡在了他嘴里。它把白蛋含在嘴里, 一口银牙抵着蛋壳。他很有耐心,慢慢地,一点点将眼前这物吞入。

直到把一整颗蛋都吞入食道后,他的食道里面有很多锥形的小刺, 就像人的牙齿一样。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咬破了蛋壳。他虽没有味觉,却觉得那稍浓的,带着一点腥味的蛋液,很香甜,很好吃。

不久后他把食道里洁白的蛋壳吐了出来,上面沾满了它的唾液,尤其是那颗红斑点上,晶莹夺目。他似乎还没吃饱,对另外那颗雪白圆匀的蛋也目露欲色。他蠕动着身体,想去吃另外那颗。直到剩下那枚蛋里面的液体被他吸收完后,他才露出了餍足的神情。

他想,做一条蛇也不错,并且他还是一条蔫坏蛇。梦的最后,他偷食完莺雀的蛋后,还蛇占雀巢赖着不走,美美地在人家的巢穴中沐浴阳光睡觉,似乎是想要挑衅人家。

明棣从梦中回神,撑着手看床榻一旁的小狐狸,她面上的潮色还没有褪去。她很乖,方才不管如何摆弄,她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在经不住的时候她才微弱地哼唧了几声。

明昭宫和昭王府主殿的床榻上从来没有过女人,她是第一个,也会是他在世时唯一一个。他早前厌恶女子,可没想到爱一个人的感觉这般好。

又睡了半个时辰,兰姝才慢悠悠地醒来。她扫了一眼周围,陌生的地方,熟悉的人。她不知道这是在哪,但是锦衾上有一股松墨味,让她感到很安心。

她看到了那位美如冠玉的郎君,坐在一旁的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籍。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宛如蝶翅,不愧是美姿颜。他看得很认真,仿佛天地间都为他静止了一般,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越发显得他耀眼夺目,风华月貌。

身子已经不难受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自己应该是得到了排解,可是她晕过去后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阿姝,醒了?”男子望向榻上,放下书朝她走了过来,柔声问她,“可还有不适?”

将将睡醒的少女一脸茫然,听了他的话后摇了摇头。

“这是在哪里?是殿下救了我吗?”兰姝昏迷之前只记得他好像在叫自己,但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是昭王府的银安殿,我的起居室。”他想,日后你也会住在这里,或是皇宫,总归是与他待在一处。

兰姝听完后小脸一缩,盖住了自己半张脸,怪不得,被衾上气味和他的一模一样。想到自己现下还躺在他的床榻上,就好像,她和他睡在一处一样。

明棣看着小狐狸把头蒙起来,深知她又害羞了,“阿姝,我见你晕倒在路上,正好我之前学过推拿,已经帮你纾解了。”

过了一小会,兰姝才意识到,自己发病时全身发热发烫,像是有无数只玄驹啃食自己,她心中会生起难耐的痒意,甚至她也会想啃咬些什么,又或者是想被狠狠啃咬一顿。眼下自己感觉一身轻松,那他是不是……

“阿姝,你的病是不是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

“嗯。”过了片刻,女郎如蚊一般的声音响起。

“阿姝,方才情况紧急,是我冒犯了你,是我的错,你……”

“不是的,不是殿下的错,是殿下救了我。我很感谢殿下。”兰姝看着男子诚恳的道歉,不想他担忧,就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确实不是他的错,他是为了救自己。

兰姝想坐起身来,猛然间发现身上的衣物松散开了,她连忙扯过床衾遮下。昭王府的被衾太软和了,她才没第一时间察觉。

“抱歉阿姝,我不知如何给女子穿衣裙,之前治病的时候需要解开衣襟。”明棣瞥到那晃眼的一抹白,觉得她就像个白玉娃娃一般,纯净无暇。

过了一会见她桃腮微晕,也不忍心继续逗她,关切道,“阿姝,可要我去叫你的婢女进来?”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自己穿的。”少女一听他这话,登时羞红了脸,结结巴巴回道。

等男子走出去了,她才快速地把敞开的衣襟系好带子,想重新把柔软封印住。却看到上面红痕密布,还有密集的齿痕,轻轻一碰,倒是不疼,只是有点酥痒。

明棣其实没走远,此时站在外边,窗户微开。阳光直射进屋内,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罗账内女郎的每个动作,只见帐内美人用芊芊玉手,急急忙忙把衣襟收拢好。站立的男子喉咙滚动了几下,他想,他应该是又渴了。

明棣的手掌拱了拱,握了个半圆的动作,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起初他是想温柔地给她治病,只是过了很久,病患都没有得到缓解,那时她处于昏迷状态,他也没法询问。

他医术高明,收费也很贵的。患者是江南水乡之人,送了他一匣子水蜜桃作为诊金。那水蜜桃罕见,是南方产物,最是鲜嫩多汁。他挑了两颗,却不想运过来的时候过于成熟了,不小心失手导致力度重了一点,桃子竟破了个口子,溢出了一些汁水。

他喜洁,那股桃汁的黏腻感让他有些烦躁,于是他用力碾压着熟桃,最后果肉都软烂成了桃汁,他吮了几口,很甜腻,芳香四溢。

等治好了榻上的患者,他也不管自己有多么难耐,只是把她抱在怀里,没做多余的动作。刚刚除了给她治病推拿揉捏外,并没有做其他冒犯她的事。他医术高超,和旁的庸医可不同。

抱着小狐狸睡了两刻钟后,明棣的身体才恢复正常。他以往觉得脏,也从不肯抚弄,处理掉渗出的清液后,就拿了本道德经观阅。

他突然想起那晚梦中的粉蛇,和旁的蛇不同,它全身粉嫩,粗壮,蛇身有三指宽,蛇头多宽半指。

后山上有个蛇窟,里面的蛇或粗或细,基本都是褐色的,黑灰色的。他把那些喜欢勾引他的女子丢进去,那些蛇是食肉动物,平日都饿着,对从天而降的的食物充满了贪婪的欲念。被蛇咬过的地方会浮肿,丢进去的人通常叫声凄惨。而且那些家伙被他养得越发嘴叼了,最喜欢吃些细皮嫩肉的,不爱吃那些臭男人。

见房内小狐狸已经穿好衣服了,他就提步走了进去。

兰姝看着进来的谦谦君子,他依旧是一身白衣,想起来自己今日也是刻意穿的白裙。安和喜欢紫色,他却喜欢白色,不知道五皇子喜欢什么,她只见过他一次。

“殿下,臣女可不可以问您一件事?”兰姝迟疑了片刻才说出口。

明棣见小狐狸一脸严肃的样子,以为她是生气自己对她的杰作,便温和地问她,“阿姝,什么事?”

“殿下,殿下有没有,有没有咬过?”女郎磨磨唧唧才开口道。

“阿姝,我咬过什么?”男子一脸疑惑,反问女郎,似乎是也不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就是,臣女发病时,发病时……。”女郎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也越来越小。

“阿姝,我咬过,很好吃。”

女郎这会却是抬头看了他,只见他笑脸吟吟,满面春风,丝毫不像自己这般羞人答答。可她却不得不告诉他,“殿下,您现在有没有觉得不适?臣女以前中过药,后来每逢十五会发病,娘亲说若被男子亲近过,会上瘾,从此就离不开了。”

明棣这会看小狐狸的神情紧张,眼神透着坚定,不似作假,旁人兴许就要信了。可没人比他更了解桃嫣散了,他叫桑度查来了相关的所有消息,甚至还找到了那个巧娘,问完话就把她扔蛇窟去了。不过眼下他还是想逗逗小狐狸,“阿姝,我现下并无不适。”

兰姝也不知道怎么办,娘亲临终前告诉她,她身体的秘密会让人上瘾。虽然无害,但是却会令男子痴迷,让男子离不开她,所以只能婚后再告诉夫君。当下她还没和徐青章成婚,故而也没告诉过他。娘亲虽然没说有毒,但她觉得既然会侵蚀人的意志,那应该和五石散一样是毒药。

可昭王为了救她,今日竟以身涉险,是自己害了他。“殿下,是臣女害了您,娘亲说虽然没有毒性,可会让人一生都得此瘾症,也没有解药。如果,如果您以后感到不妥了,可以来找臣女。”

这下他才知道小狐狸在担心什么,没白宠,不是白眼狐。只是她却说错了,那桃嫣散实则就是改良的媚药,制这药的太医和后妃本是青梅竹马。帝后感情深厚,他不忍深爱的女子在后宫中一生无宠无子,这才制成了桃嫣散。

普通的药对女子来说是大凶,是透支女子的身体去迎合男子,那太医自然是不愿她香消玉殒。所以用了百种补品,改制成大补之药,对男女都百利而无一害。后妃用了之后果然得宠,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而男子亲近女子也不会上瘾,那都是后人胡编乱造的。

前朝后族眼见那后妃越发势大,为了抹黑帝妃,这才夸大了那药的作用。中宫自己也服用过,却宠爱不再。她当然不承认自己失了帝王心,不愿承认以前深爱自己的丈夫如今却爱上了旁的女子,于是把过错都怪上了桃嫣散。实际上那药只能提升乐趣,夸大其词说会上瘾,是无中生有的事。

但眼下他是不会对小狐狸解释这些的,“阿姝,那怎么办,我竟然会一辈子都对你上瘾吗?可三个月后你就要成婚了,到时候你也会与我亲近,为我奉上解药吗?”

女郎见眼前的玉人一脸幽怨的神情,她轻咬下唇,思考片刻后眼神逐渐坚定,正色道,“我会的,殿下,我虽不知,您何时会犯瘾症,但是我会来帮您的。”

她只是想着,既然他为了救自己才得了病症,那自己也应该帮他,就像祖母说她和庶兄那样,应该相互帮助。

“女子成婚后出门多有不便,阿姝,到时候我犯病的时候,可以去徐家找你吗?”明棣心下着实感到好笑,但还是一脸正经地逗弄着小狐狸。

兰姝刚刚没意识到成婚有何不妥,现在却想起女子成婚后,是不如未嫁之前自由了。反正徐青章和他要好,他应该也可以自由出入徐府吧,于是便满口答应。

明棣这会却免不了想象,小狐狸和夫君在大婚之夜度春宵的时候,听到自己瘾犯了,便急匆匆丢下夫君,身着凤冠霞帔从芙蓉帐中出来,来昭王府被他肆意搂抱。那时昭王府一片春意,而她夫君只能独守空房。

他怕心中的黑暗吓到她,当然也不会将这些膨胀的黑暗宣之于口,而且她只能为自己穿喜服,他如何舍得去作践她。想着今日差不多了,便道,“阿姝,多谢你,以后就有劳你了。”

兰姝看着丰采高雅的男子宠溺地对她笑了笑,还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心下飘飘然,觉得自己仿佛如同那日在阿娘宫里,被他摸的那只狸奴一样。

眼下已经将近申时了,想到小狐狸好几个时辰没进食了,明棣就叫人传了膳。没多久桌上就摆满了珍馐,他一边喝茶一边窥伺旁边的女郎,她很乖巧地小口咀嚼着,他倒是很想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自己腿上喂她。算了,不急,慢慢来,他要的是心甘情愿。

王府的老刘头似乎知道今日凌小姐来了,做了满满一桌豪华宴席,什么贵妃红,芽儿翠,绿莺长,樱桃鹅肝,玉盘珍馐鸭,荷花金丝包等等,这么多日他都已经把兰姝的口味琢磨透了,于是送来的大多都是兰姝爱吃的。

女郎今日胃口不错,吃了两小碗才放下玉箸。明棣也发现小狐狸近日饭量增大了不少,想必以往凌家厨子的手艺怕是难以下咽。没事,以后有自己在,定把小狐狸养得珠圆玉润。小狐狸其实不瘦,该丰满的地方一个都没少,软香玉凝,手感极佳。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感觉他现在掌心都残存了些桃汁香。

兰姝偷偷看了几眼,发现男子并没有吃几口,刚刚都是往她碗里夹菜。直到自己放下筷子,他才轻啜了一口清茶漱口,她盯着他喉头滚动,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咽了口水。

明棣暗自得意,这小狐狸怎么看自己看呆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相绝伦,不然满京城的贵女也不会在街上凝视自己。

“阿姝。”

兰姝听到他叫自己,然后眼睁睁瞧着这位玉面郎君掏出帕子,给自己擦了擦嘴角。她突然想到了徐青章,小时候她吃糕点糊了嘴,他也会给自己擦干净。

可徐青章对自己的好,也会给别的女郎,大概眼前的男子以后也会对旁人好。心下一片清明,她回家后要好好想想这些事。于是站起身来对明棣辞别,“殿下,臣女该回家了。”

只见男子起身,过来牵起了她的手,领着她走出去。兰姝感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与他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不管日后如何,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惬意,是很安心的感觉。

“皇兄,我……”,还没等她们走出院子,安和就闯了进来。兄妹俩感情很好,她这会已经把兰姝当成未来皇嫂了,便心直口快道,“凌小姐,你还没走啊。”

兰姝看见安和进来后,立马侧身躲在明棣的身后,她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事,自己是不被待见的,不能站到阳光底下。她像是被问责的妾室,问她为什么勾引属于主母的夫君。

明棣见小狐狸看见自家妹妹,就像是看见猎人一样,他其实也不理解为何如此。但一边是心爱的女郎,一边是自己的胞妹,他自然是偏爱前者的。

于是先转身对小狐狸开口,“阿姝,别怕。”,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再正过身子问安和,“阿柔,有什么事吗?”

“皇兄,我想要你新得的那颗紫色东珠,给我嘛,好皇兄。”

明棣本是想快点打发她走,就叫她让萧管家去开库房,但在兰姝眼中就变成了,他是对妹妹无所不依的兄长。

瞧着小狐狸依旧情绪低落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但他这会什么都没说,牵着兰姝出了王府。

小瓷见昭王殿下牵着自家小姐出来,连忙上前迎接,“小姐,您怎么样,身子可是好了?”

兰姝点点头,然后松开了明棣的手,和他告别完就和小瓷上了马车。等主仆二人坐上马车后,两人才打开了话匣子。

“小姐,您是说是昭王殿下救了您吗?奴婢还以为他去找了羽化夫人前来为您诊治呢,没想到他也会医术。”小瓷最近也提高了对昭王的好感度,甚至生出了一种,昭王比徐世子对小姐还好的感觉,毕竟小姐已经被他救了好几次了。

“今日宴会上的小姐都走了吗?”明棣刚刚带着她走出来的时候,兰姝并没有看见有其他女郎的身影。

“是啊,小姐,您晕倒后没过多久她们就走了。只是听说冯家,王家,蓝家和卫家那几位小姐的马车在回去的途中被冲出来的疯马撞了,她们几个都骨折了。小姐,就是那几人把您气晕倒的,您说这是不是报应?”

兰姝心想怎么会有这么碰巧的事,刚好是她们四个,真是报应不爽吗?

“对了小姐,这个是萧管家给的,就在您出来前不久。”

兰姝接过小瓷递过来的紫光檀描金匣子,匣子不大,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对粉色的珍珠耳环和两只血玉手镯。

“小姐,好漂亮啊,奴婢还是第一次见粉色的珍珠。还有这两只红玉手镯,竟没有一丝杂质,您肤白,这两个比世子爷送的那只更衬您。”小瓷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嘴巴,今日气倒小姐的原因就有徐世子惹的风流债。

兰姝听到后笑容也淡了几分,她早上怒火攻心,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细想下来今日还是透露着古怪。她是别人口中的待嫁女,徐青章往日又待她很好,她以为和他成婚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但是那位小姐说看见他和冯小姐抱在一起,也不似有假,还有徐青章今日也确实反常。难不成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徐青章想娶平妻?还是说,是徐家对自己不满,徐大夫人记恨当初老夫人往国公爷房中塞过女人,所以也想让徐青章后宅不宁?

“小瓷,你去徐府打听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和冯家有过接触。”如果他要娶平妻,两家肯定是商议过的。

知晓未来的女主人心情不佳,桑度特地吩咐属下一个时辰来报一次消息。在黄昏之时,明棣听到凌家眼线传来的消息后,他愣了一会。眼线说小狐狸一回到兰芝阁就叫了水沐浴,他才想起今日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竟忘了吸管的上下都有口,都会出水。

没办法,当初在王府的几个晓事宫女他都没碰,嫡母送来的那几个貌美的女子,都被他送给了属下。后来还是拉拢大臣的时候,看了场活春宫才知道男女构造的最大区别,此后对云雨之事更是厌恶至极,当然那位好色的大臣后来也被他暗杀了。

今日他竟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小狐狸脸皮子薄不好意思说这些,还一直穿着湿冷的衣服陪自己吃了顿饭……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1]经过春雨的滋润,树枝上绽放的碧桃变得更加得娇艳欲滴,柔嫩细滑。桃花四周高,中间低,玉蕊里含着一窝雨露。过了良久,小小的桃花承受不住,把含着的水珠吐了个干净。

兰姝在热水里泡了很久才出来,走到梳妆台前,从木匣子里取出那两枚粉色的珍珠耳坠子把玩,旁边那两只血玉手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里面,似乎在无声地等待着主人的宠幸。但是眼前的主人明显只对耳环感兴趣,如果它们有思想,应当会感到委屈,明明自己的价值比粉珍珠,比东珠都要高得多。

她在想昭王为何要送自己粉珍珠,又想到粉珍珠自然是不及紫东珠珍贵的。

…………

冯府内,冯知薇望向自己骨折的右手,却仿佛不知伤痛一样,提笔写了几个字,仔细一瞧,正是兰姝和昭王的名字。她在昭王府的时候还不敢确定,直到她们几家的女郎突遭横祸,她才确定了心中所想,并且为自己发现了这一秘密而兴奋不已。

果真是一对金童女玉,男俊女俏,极为般配。京城第一公子是昭王殿下,徐世子只排第四位,但那又如何,自己苦恋他多年,他在自己心中无疑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虽然那日他在如意楼拒绝了自己,但是她不在乎,这不恰恰说明他同自己一样,是个对伴侣忠诚的人吗?她一直都知道的,他是一个善良,勇猛,高风亮节的人,这般好的人还救过自己,比自己的前未婚夫优秀了不知多少倍,她怎能不心动?

冯知薇临睡前看了一眼,整齐叠放在枕席旁的水青色罗裙,露出来满意的笑容后才沉沉睡去了。那套衣裳,正是上次她穿了去如意楼的。

…………

“嘶哈,疼死了,啊啊死丫头你轻点,涂个药都不会涂。”床榻上的女郎抬着一只腿,不顾形象地咒骂道。

“小姐,怎么出事的偏偏是咱们几家的女郎,莫非是徐世子做的?”被猛拧小臂的丫头也不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给自家小姐说另外一件事。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们走出花厅的时候那凌小姐还没出来呢,冯知薇走过来的方向刚好是花厅,不会是冯知薇那个死女人过去对她说了什么吧?真是晦气,自己做些没皮没脸的事还拖累我。”说话的正是那日在如意楼的女郎卫意澜。

过了一会又说,“徐家好大的官威,当我平阳侯府是死的吗?你去找几个腌臜泼才,把他们在如意楼苟合的事情说出去,就说徐家嫌弃凌小姐是个破落户,要给徐世子娶个平妻回来。”

高壮丫鬟连忙应声,虔诚地像是对待泥塑木雕一样,仿佛她家小姐叫她做什么事她都愿意的。就比如在给小姐涂完腿上的的药后,又体贴地帮她按摩肩膀放松身子。她生得高大,小姐近日很喜欢靠着她,要她活络筋骨。

[1]摘自秦观《虞美人·碧桃天上栽和露》

第33章 流言 你是风流了,但受伤害的是我妹妹……

翌日, 兰姝在院子里做完早课后,就看见小瓷提了两个木盒朝她走来,一个是往日的食盒, 另外一个倒是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也是昭王府的人给的吗?”兰姝有点好奇, 便主动问道。

“对, 桑度说这个本来是昨天就要给小姐的, 但是他那会外出了,就忘记提醒萧管家了。”

两人走到桃花下的木桌上坐下, 小瓷把早膳拿出来的片刻, 兰姝也打开了另外一个木盒。

只见红木雕花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双云锦粉底镂空织金镂花的绣鞋。鞋头镶了一圈浅绿色的宝石, 围在中间的是一颗拇指大的金色东珠,腕口处缝着一圈白色的兔绒毛。鞋底是由黄暖玉制成的,摸着是温热的, 上面雕刻了一朵惟妙惟肖的莲花。

除了这双华美的绣鞋外, 盒子里还有一副金色东珠耳坠, 一顶镂空象牙白珍珠冠子和一整套粉蓝色的浮光纱襦裙。

那冠子是用象牙雕刻的,一片片白色羽毛簇拥着中间那颗晶莹剔透的粉色猫眼石,两边还坠着白珍珠流苏。襦裙上用蜀绣的针法绣了大朵灿烂盛开的桃花,齐胸处还缀满了粉色圆润的小珍珠流苏,每一颗大小都一样, 在阳光底下银光烁烁。

兰姝翻到最底下,发现了一件奶白的轻薄小衣, 上面什么刺花都没有,仿佛小衣知道自己是贴身之物,所以不忍心让那些磨人的花样弄疼它的主人。

女郎脸颊生红,登时用上面的衣裙遮住底下的小衣。小瓷倒是没注意到这个, 她已经被这一整套粉嫩又珍贵的行头惊呆了。

“小姐,方才桑度送来的时候,说这是昭王赔给小姐的衣裳,奴婢原以为王爷只是赔了小姐件红袄裙,没想到竟是如此珍贵的华服。”上次小姐从崖底回来的时候,小瓷就注意到那套衣服已经被撕裂得不能穿了。

小姐那套红袄梅花裙虽然好看,但也只是寻常家里用得起的绫罗,而这一整套都是用浮光纱和云锦制成的,简直就是宫里娘娘出场的装扮。不仅衣料名贵,上面的粉珍珠,绿宝石,金色东珠,无一不在展示着它们的气派。

比起眼前珍贵的华服珠宝,兰姝却对小瓷说的话更感兴趣,她说这是昭王赔给她的。自她坠崖到现在已经半月之久,这套衣裙明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制成的,饶是绣工精湛,也定要由多位针线娘子夜以继日地缝制。

而且那鞋,她不用试都知道,很合脚,是她的尺寸。昭王殿下,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个?一想到这个,女郎轻轻地弯了弯蹂胰,此刻手足都感到了一阵酥麻痒意。

兰姝想的没错,这套衣裙确实是明棣找了五位绣娘,花了十几天赶制的,布料和珍珠宝石倒是他库房里现成的。他昨日没说话,本想送给她个惊喜,不料桑度去处理那几位长舌妇去了。

萧管家给安和开了库房后,也自作主张寻了两样送给未来女主子。等桑度回来才发现王爷的礼还没送出去,王爷看他时的神情,跟想扔人去蛇窟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胆战心惊过了一晚上,这才一大早特意送来,往常来送膳食的都是老刘头的孙子。

“小姐,老太太院子的柳叶来了,说是让您马上去一趟凌霄堂。”来传话的正是兰芝阁的小丫鬟红莲。

当初在凌宅守院子的只有几个的小厮,丫鬟是后面急匆匆买来的。此事徐青章倒没经手,全权交给了徐德,他也是想好好跟在兰姝身边的,故而挑的都是一些年纪小好调养的。那些年纪大的主意也大,不服管教是常有的事,一般都是挑些姿色好的给府上少爷当通房的。

兰姝刚刚一直在看昭王送的衣物,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当下只往嘴里塞了几个紫花蟹肉饺珥,就带着小瓷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一进到凌霄堂,兰姝就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仅黄氏祖孙在,就连她那位庶兄也在场,地上还跪着厨房里的张婆子。

“姝儿给祖母请安。”

兰姝上前屈身给老太太行了礼,还没等她找个地方坐下,就听老太太开口,“姝儿,你昨日出门可听到了什么闲话?”

“回祖母,姝儿并没有听见什么。”兰姝看不懂他们目前的架势。

“张婆子,你来说。”老太太突然拍案而起,瞋目怒道。

跪在地上的张婆子似乎被吓到了,过了半晌才答话,“老奴今日清晨去买菜,听到卖菜的老妇说,说世子爷和礼部侍郎的嫡女在外面情难自禁,做起了对潇洒的野鸳鸯。还说小姐身子薄弱,恐怕生子不易,冯小姐肚子里兴许已经有徐家曾孙了,徐家欲让冯家小姐先进府做平妻。”

张婆子心想,也算自己倒霉,她回来做完一家子的早饭后,就和府里的小丫鬟讨论八卦,没成想被老太太的人听到了。可怜她一把老骨头,在这地上跪了小半天,腰酸背痛的。

白平儿不嫌事大,讥讽道,“原来之前瞧不上我们府的媵妾,是想自己找个称心如意的做平妻。”徐青章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可以依附的高枝,眼见被他拒绝了,这几日正忙着勾搭凌科呢。

“徐国公家好得很,欺人太甚,竟然这般欺辱我凌家。姝儿莫恼,今日祖母就登门,问他们要个说法。走,祖母现在就带你上徐家,还有科哥儿也来,真当我凌家没人吗?”

老太太身子骨硬朗,说话中气十足的,一边说还一边拍桌子。最主要的还是上次去徐老太太寿宴时,那些人没有好好招待她。离开的时候又被徐青章一个小辈训了几句,她现在满腔的怒火。

与盛怒之下的老太太相比,兰姝还算得上冷静,她昨日吩咐小瓷去打听消息,都还没行动,就听到了这样的事。昨天听到的是徐青章和冯小姐抱在一起,今日就变成他俩连孩子都快有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难以分辨,可她却更多地觉得这是风声鹤唳。但是她也不确定,或许,或许他真的有孩子了呢?

兰姝从话本子里得知,男女需要云雨过才会有孩子,但是话本子对那些说得很隐晦,朦朦胧胧的,她还问过崔滢,她也不知道。娘亲在的时候她也没有去问什么是云雨,因为当时孟嬷嬷发现了她的话本子,说大家闺秀不应该看这些,还狠狠罚了她。

徐府在隔壁街上,所以马车行驶没多久就到了。等桃衣过来领着凌氏祖孙进来后,才发现肖氏和林氏也在,老太太年轻时被婆母磋磨了多年,上了年纪身子更是一日不如日。自从那日寿宴后,身子就明显垮了下来,这几日肖氏和林氏都在老太太院子里侍疾。

木槿堂当然不缺下人伺候,但是婆母病了,两位儿媳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传出去也不好听。她俩来院子不过是做些端茶递水,服侍老太太喝药吃饭的活计罢了,脏的累的自然还是丫鬟去做。

病痛缠身的老夫人正躺在贵妃榻上,肖氏在伺候她漱口,旁边还有个空碗,碗底留着一底儿黑褐色药汁,应当是刚喝完药。凌老太太看见老亲家这副残败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下了不少。

“亲家奶奶,这大早上的是来我们府上兴师问罪的吗?”开口的是肖氏,她虽然不乐意管那个庶子的事,但她绝对不容忍别人来徐家撒泼,她刚刚可没看错,那老妇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做派。

凌老夫人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老姐姐,不知你还病着,我原也是不想过来打扰你的。实在是有桩紧急的要事,在外面听了些风言风语,这才上门叨扰。”

凌老夫人知道肖氏和徐青章不和,所以直接越过了她跟徐老夫人说话。老太太卧床不起,徐茂本也不想放她进来,奈何这中气十足的老妇不是个好应付的。

“老亲家,你看我这副病容恐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徐老夫人瞧这老亲家一脸怒容,心想应当是出事了,还是好生安抚她道。她虽贵为老国公夫人,但她并不想以权势压人。

凌老夫人坐下后,就把从张婆子那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老亲家,我凌家虽说是小吏小族,但也不能容忍你们徐家这般做法,待嫁女还没进门呢,你们徐家就搞出来个庶长子。”

肖氏对这庶子的事懒得管,也一概不知,但不影响她不想让他好过,还没等徐老夫人开口她就先说了,“去,把那逆子给我带过来。”仿佛要为凌家主持公道一般。

徐老夫人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否属实,连忙差人去打听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不想木槿堂的林妈妈就知道这件事,只因刚好今日来厨房送菜的老农和她提了几嘴。

老夫人听了后眉心乱跳,平心而论她觉得孙子不是那等混账的人,但万一呢?血气方刚的小子要是没管住自己……

喝了三四盏茶后,她们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徐青章,他正在军营里练兵,家里的小厮过来寻他,告诉他凌家来家里兴师问罪了,小厮知道的少,是以徐青章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知道近日祖母身体不大好,还特意问昭王讨了一匣子人参养荣丸来。这药丸昭王去年进献过给太后,太后病后吃了这个果真好了许多。昭王听说老太太病了,不仅送了他药丸,还送了几根百年山参。

徐青章进来时看到了满屋子的人,匆匆扫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跟祖母请安,就听到他的嫡母对他说,“逆子,跪下。”

他什么都没说,顺从地屈膝跪了下来。

“章哥儿,你可是与那冯家小姐做了糊涂账?”徐老夫人知道肖氏有意打压他,便率先开口,亲自问他。

徐青章一听这话,料想他们应该误会了什么,忙开口,“祖母,孙儿日日都在军营,并未与冯小姐行苟且之事。”

“现在外面的人可都是在传你与冯小姐情投意合,情难自禁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肖氏死死盯着这庶子,心中怨恨不由自主地多几分,心想他俩不愧是一脉相承的亲父子。

“母亲,我与冯小姐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之事。”

跪在地上的男子说得诚诚恳恳,兰姝心想,他脸上的认真一点不比那卫小姐和蓝小姐少。

“徐老夫人,依小子所见,不如请冯家的人前来,两家当面对质,孰真孰假,自有分晓。”坐在一旁的凌科一语道破僵局。

“好,就依大哥所言。”徐青章说完就吩咐了初一去冯家请人。

凌科耳闻这声称呼,心中冷笑,他可不愿意当这位世子爷的大哥。

场面再次僵持了起来,徐老夫人本想叫他起来,但这孙儿跪得笔直,大有不还他个清白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等初一到冯家的时候,冯老夫人的院子里也是座无虚席,不过倒不是谁犯了错,只因老太太派头大,府上的女眷都在给她请安。

陈氏已经微微显怀,不便再替老夫人按摩,就陪坐在一旁解闷。虽然冯顺免了她的请安,但她可不敢不来,再说来了还能让这个男人更加怜惜自己。

初一起初只说了徐家邀请冯夫人去府上相谈要事,但后来一想,又补充了一句,说是有关贵府小姐的事。

老太太以为是商量婚事,登时高兴得就要起身,却不想猛然站起来,竟发晕了过去。冯夫人忙去搀扶她,她却捂着头叫冯夫人赶紧去,顺便把冯知薇也带过去。

等冯氏母女过来时,几人又喝了两盏茶,冯氏扫视了几眼这满院子的人和跪在地上的徐世子,她和冯知薇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开口才是。

“冯夫人,今日把你请来也是无奈之举,奈何如今发生了点紧急状况,我们也是听外面的人说的。现在就想问问,我徐家的孙儿有没有欺负过冯小姐?”

在场有两个还未出阁的小姐,老夫人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徐家子嗣少,所以发生大事的时候也没想着避开家中小辈,家里终究还是要交到小辈手上的。

冯夫人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郎,一听这话就震惊了,连忙看向了地上跪着的男子和自己女儿。诚如徐家不确定,就连她也不知道。这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前些日子就说自己要做妾,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今日甚至被别人怀疑失了清白,无风不起浪,她也怕囡囡当真做了不知羞耻的事情。

冯知薇听到老夫人的发问,也算是明白今日邀请她们过来的目的了。她知道,只要她承认徐青章对她做过不轨之事,这徐家她是肯定能进去的。她心底似乎还有些失望,失望祖母临时晕倒了。不然以她家老太太的胡搅蛮缠程度,说不定她能进来做个平妻,甚至正头娘子。

她想,或许这就是命吧,即使自己再怎么渴望进他的后院,她也不能污蔑自己心爱的男子,于是她否认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听见自己说,“徐世子很好,我虽痴恋多年,但他是个君子,从未对我有过不轨。”

徐老夫人一听这话,如释重负,她就知道,老国公亲手带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做出那等不顾礼义廉耻的事情来。

“好孩子,快起来,祖母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徐老夫人忙道。

肖氏没再开口,一听这竖子没做过龌龊之事,当下也懒得再管他的事。

“老夫人,无风不起浪,虽说徐世子是被诬陷的,但是三人成虎,假的也能说成真的。还望徐府能处理好,再给我们个交代,我妹妹也不能受人拖累,被人任意侮辱。”

兰姝看向一旁的庶兄,他清清瘦瘦,却有着文人的风骨,感觉他好像真的变了许多,是因为科考的顺利让他整个人意气风发了吗?

老夫人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听说凌家这位独子已经是贡士了,不日极有可能还会是进士,探花,榜眼,甚至是状元,以后的造化谁说得准呢?

“我已差人去查这些流言蜚语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还请冯夫人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还冯小姐清白。”

…………

银安殿内,明棣还在案前看手下送来的密信,只见桑度敲了敲门,进来开口道,“殿下,平阳侯府卫小姐以为自己受伤是徐世子搞的鬼,就派人散播了些徐世子和冯知薇的流言蜚语,今早凌老夫人已经带着凌小姐和凌科上徐府讨公道去了。”

桑度心道今日自己可是个大忙人,去凌宅送完早膳和赔礼后,他本想去买点话本子,谁知外面都在说徐世子的香艳情事。他连忙打道回去,刚好碰上离去的凌家马车,他差人查清楚了传播流言的源头,这才来禀报殿下。

“她呢,情绪怎么样,有没有生气?”明棣撂下手里的信,询问自家的小狐狸。

“凌小姐倒没生气,生气的是徐老夫人。现在冯夫人和冯小姐也在徐府,徐世子已经叫人去查了。平阳侯府的手段差了点,徐世子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了。”

“你派人去帮平阳侯府善后。”

桑度一听觉得有些不妥,料想主子对情爱方面还是不如自己这个老手,“殿下,属下觉得,我们应该帮徐世子一把。”

明棣目光朝他望去,薄唇抿成一条线,没开口。这个老手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发言,就接着说,“凌小姐昨日听到卫小姐说的话,必定是对徐世子存疑的,我们可以去帮助徐家的人,让他们查到这次流言蜚语的背后,是因为徐世子和冯小姐在如意楼的事。到时候凌小姐肯定会对徐世子失望的。”

“叫萧河给你拿那把南疆进贡的软剑,还有把你那些话本送一份来。”明棣听了他的发言,果然想通了关键,一点就通。

明棣刚刚只想到了要磋磨徐青章,毕竟只要他们查不到,等待时间越长,越让人心智崩溃。听了这侍卫一番话,倒让他对女郎的心思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了。

这老手知道自家主子采纳了他的观点,也没闲着,赶紧叫手下弟兄办事去了,兴致冲冲。主子那软剑,他都肖想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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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姝知道对面的男子时不时看她一眼,等她捕捉到他的眼神时,他又匆匆瞥开不再看她,像个娇羞的小娘子一样。而冯小姐似乎也一直都在看着他,目光坚定又深情。

徐老夫人眼不瞎心不盲,也没错过底下三人的暗涌。今日她对肖氏实在是寒心,反而那位冯小姐,之前也曾听人提过几句她那名声,如今一看却是个好的。苦恋多年却没对自己的孙子趁虚而入,落井下石。

那刘媒婆其实说得不赖,这样的人放在后宅做个当家主母是极妥的,娶妻当娶贤,好女旺三代。只是,自己的孙儿早已定亲,眼里偏偏还只有那一人。

三家的人都很沉默,多说多错,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兰姝方才饮子用多了,正打算去更衣,就见初一压着个鼻青脸肿的泼皮进来了。

初一也没开口,狠狠踢了那泼皮一脚,他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好汉饶命,姑奶奶饶命,小的知错了。”

黑脸侍卫再踢了他一脚,他忙道,“小的叫胡二,住在壶关儿街,昨儿晚上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过来给了小的一锭银子,吩咐小的喊几个弟兄,散播徐世子和冯家小姐的奸情。小的一时财迷心窍,掉钱眼里了,就满口应下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是哪家的丫鬟,竟如此害我徐家?”徐老夫人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旁人想搞垮徐家,毕竟树大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