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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苗云嘉早年注册过一个微博账号, 账号内容挺干净的。他把微博可见时间设置为了仅半年可见,然后决定就用这个账号来发这次的视频。

新注册一个账号也不是不行,但注册时间太新, 总会给人一种“处心积虑”的感觉,不如用老一点的号算了。虽然……也确实是他们处心积虑要做这件事。

苗云嘉用“剧组知情&吃瓜&路见不平工作人员”的名号, 将江词和导演他们对峙的视频发了出去。

至于其他视频, 要等最开始这个视频有热度、被讨论, 开始发酵了, 才能找准时机慢慢往外发。

毕竟这个账号只是剧组工作人员嘛, 一次性发那么多视频, 反倒显得动机不纯了。

另外考虑到化妆间对峙的那个视频有点长, 现在网上真吃瓜路人的普遍没有那么足的耐心,去看一个刚冒出来的长视频。所以苗云嘉还把对话里,比较有料的那些话转成了文字, 一起发出去。

江词全程乖乖巧巧站在旁边,看着苗云嘉做这些事。

等视频微博发出去了,苗云嘉长舒一口气,然后瞅瞅江词:“我说……你站这么久不累吗?你家里也不缺椅子吧,去搬一把来啊。我刚刚忙着这事儿, 也没注意你的状态, 你就这样真干站着啊,傻的你。”

江词一愣。

苗云嘉无奈:“视频发出去了,但我们还要盯着网上看一阵儿呢,直到这件事真的结束……这期间,我们不能总要一个站着吧?这就一把椅子。”

江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出去搬椅子。”

一直站着确实有点累,但江词刚才虽然觉得腿酸, 却愣是没想起来能到书房外去搬张椅子进来。

琢磨了下,江词觉得是被徐虞安之前的行为给影响到了。

之前他在书房里拉视频进度条的时候,徐虞安就一直跟旁边站着。站的时间也不短,但那人也没有坐下的意思。就好像这家里就剩下一张椅子了,一个人坐了,另一个人就只能干站着似的。

搬了张椅子回到书房,江词和苗云嘉一起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微博页面。

“云嘉,幸好还有你啊。”江词突然说。

苗云嘉撞了下他的肩膀:“把你那些肉麻的话给我收回去啊。我也没做什么,主意都是你自己出的,连站姐这些视频都是你自己去要来的。我就负责剪了几刀,就算没我,这事儿你自己也能对付。相信你自己,知道吗?”

江词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那行啊,你要是真觉得离不开我,就可得把我给哄好了,不然我这个助理哪天撂挑子不跟你混了,看你去哪儿找我这样贴心的小助理……这件事结束了,请我吃大餐!就吃上次我们说的那家餐厅,龙虾超大个价格超贵的那个,行不?”苗云嘉笑眯眯的。

……

江词和苗云嘉这边把视频发出去之后,徐虞安助理那边就给徐虞安打了电话。

把徐虞安从梦中吵起来,助理何季一边看电脑屏幕一边说:“老板,江老师的视频发出来了,你刚刚不说想睡一会儿、让我看到进展就马上叫你吗……这视频的信息量还挺大的,你要不自己上网看看?”

虽然之前徐虞安让何季去查,看江词在圈内的处境情况,但局外人去查,总难免有些信息遗漏。就像江词他们刚发出的这个对峙视频里,江词那些心理活动上的控诉,是他自己不说出来、外人就很难查到的。

又嘱咐了助理几句,徐虞安挂掉电话,打开微博。

托顾菀和韩云昭两人贼心不死的福,江词这边发出视频之前,热搜刚刚爬到了第四位,讨论的声势还挺大。大概是觉得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演员不敬业这种事,在热搜上挂了太久,所以很多真路人开始不耐烦、嫌占了公共资源、甚至觉得是江词自己想要黑红,所以这热搜才一直下不去。

结果一个充满爆料和八卦的视频横空出世。

还不用点进视频,先看那条微博的文字,就很有瓜吃,也很容易引起普通人的共情。

【我想着剧本好就行了,累一点也没关系……】

【一部普普通通的现代都市剧……居然还要靠绿幕和后期特效……】

【但这些我都忍了,不忍又能怎么样?我发顿脾气难道还有人在意吗,只会觉得我又不红又没后台,居然还敢发火……】

……

之前吃瓜的,有顾菀和韩云昭那边的水军“路人”,但随着推进,真路人占了绝大部分。要足够多的路人知道这件事,本来也是顾菀和韩云昭的目的。

现在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真路人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火气还挺大的。刚刚骂过江词的路人们看到视频,半点不吝啬于转发评论点赞。

而且因为视频里说得很明显,是两个有后台的主演有意误导舆论风向、给人泼脏水,所以路人们也比较有底气发言。

【顾韩两个人好恶心好恶心,我的天……娱乐圈太脏了。】

【我的天,这个剧组这么有瓜的吗?!江词这也太惨了吧,被泼脏水,经纪人也不管,用他的名声来利益互换,剧组这个导演和主演还一副恩赐的样子[呕吐]江词是真的惨[默哀]】

【本社畜共情了,遇到没良心的同事和leader,被泼脏水背了黑锅,知道事情真相是怎么回事,但没办法说出来,光是说了别人也不信,去对峙最后也只能咽下委屈,不然还能怎么办[摊手]】

【太惨了太惨了……得亏这是娱乐圈,吃瓜的人多,要不是博主偷偷录下来放出来,江词根本说不清嘛。话说博主是工作人员,记得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啊,被人挖出来身份的话,怕是要丢工作了。】

……

看到担心博主工作的,苗云嘉立马戏精上身,回复:【没事儿,当时剧组好多人都在化妆间外面吃瓜,又不止我一个拍了视频,而且片场没监控,找不到我。就算找到了,那这个剧组不待也就不待了吧,这几个月把我给恶心得够呛,真·钱难赚那啥难吃】

江词和苗云嘉本来还担心,这个视频发出去,顾菀和韩云昭那边肯定很快会看到。他们看到之后,应该会采取一些措施,比如降热搜、降这条视频微博的权重热度之类的。

江词都做好砸钱买热搜的准备了,反正买热搜要比降热搜便宜,虽然顾菀和韩云昭那边不差钱,但反正总要试一试的。

尽全力做了,结果是什么样,江词不习惯往最好的方向去想,但也不怕坏的结果。

只要自己没有坐以待毙,心里过得去,就行。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视频微博根本没有被压的迹象。反正热度从一开始慢慢往上升,然后到了某一个点、被更多人看到之后,热度就开始了急速上升。

原本骂“现在的娱乐圈就是被这种不敬业的人给毁了,劣币驱逐良币太让人悲哀了“的网友们,现在也这样骂。

不过之前他们骂的对象是江词,现在骂的对象是顾菀和韩云昭。

风水轮流转,就还挺讽刺。

江词点进好几个路人账号去看,发现十个里面有四五个,都是上午刚跟着吃瓜骂过的。

“其实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像我这样放了实打实的证据,吃瓜的人跟着骂也算有底气。可上午那些骂我的,除了营销号发的文字通稿、一些拿不出证明的所谓知情.人士的文字之外,根本就没有实际证据,别说视频,连张图片都没有,这些人都不观望一下就骂……”

江词抿着唇,不太开心。

苗云嘉知道他这是又开始瞎想、思路转到牛角尖了,就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这种情况,江词其实不需要别人真的跟他解释或者安慰,他就自己想想,然后很快又能释然。

江词愿意干干净净的看这个世界,但从来都不会单纯、真以为世上皆是好人。他知道的。

……

网上的路人都看得共情委屈,徐虞安看完完整的视频之后,只觉得火气更大。

知道江词现在这个剧组不好之后,徐虞安就猜到他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可猜测归猜测,实打实听到江词委委屈屈的说出来,徐虞安心疼得厉害。

他现在在卧室,江词就在隔着几道墙的不远处,徐虞安很想过去抱抱他。但犹豫了下,徐虞安还是没有行动,他怕又把江词给吓着了。

给何季打了个电话,徐虞安直接道:“把那两个人那些破事直接放出来,还有这个剧组的导演、江词的经纪人,都查查,干净不了。”

何季愣了下:“现在,直接放吗?”

虽然江词说不用,但徐虞安还是让何季接着查了些事。原本是打算,万一江词的招数没用,那查到的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了。

可现在江词的方法显然效果很好。

“是很好,能把他身上的脏水洗干净,也把剧组导演和那两个主演给拉下水了,已经很好了。但还不够,对那些人来说到底不痛不痒的,被骂一段时间,后面照样能被捧着混圈。这点黑历史,网友们很快就忘了,以后被挖出来,也就一句他们已经知道错啦。说不定为了洗白,他们还会打扰江词。”徐虞安道,“圈子里从来不缺他们这样的人,少一个两个,更干净。”

何季应了一声:“那江老师那边?”

“不用告诉他,你安排爆料的时候,也可以说是看到他那个视频,觉得那两个主演为人实在恶心,所以忍不住出来曝光了。你自己看着来。”徐虞安表示道,“至于韩家那边,我会联系。”

其实顾菀和韩云昭真成不了什么气候,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他们俩的后台韩家身上。

是的,外界其实不知道,待在同一个剧组的江词也不知道,其实顾菀和韩云昭背后的靠山是同一个。

顾菀现在在交往的男朋友,是韩云昭他亲爹,韩家现任的掌舵人。

所以顾菀和韩云昭一直都不对付,这也是原因之一,彼此之间就是明晃晃的利益对立,在剧组里较着劲儿比谁更能消极怠工、更有所谓的排面。前几天,就顾菀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很配合拍摄那天,不是就因为她晚上有其他活动要参加吗。

其实就是韩家的家宴,韩云昭他亲爹把顾菀带到家宴上去了,但是那天顾菀一紧张,出了点丑,还让韩云昭给瞧见了,两人才掐得更厉害。

突然握手言和还把脏水往江词身上泼,也是被韩云昭他亲爹给提醒了,让他们俩收敛着点。

又刷了会儿微博,看到评论转发基本都是为江词说话的。再打开其他娱乐平台,也有不少吃瓜聚集地在讨论这件事,总的来说那个对峙视频实在是太实锤了,所以江词身上的“污点”算是洗清了,到处都是骂顾菀和韩云昭蠢毒的。徐虞安心里才舒服了点。

这次泼脏水的事,顾菀和韩云昭做得很随心所欲、半点不瞻前顾后。但他们本来就是抬眼看天的行事方法,反倒也给了江词解决事情的机会。

不然换成其他人,哪有这么容易拍下实锤证明的视频。

退出娱乐APP,徐虞安联系了徐氏集团这边他的助理,也没要韩家那边的联系方式,直接让助理去联系和转达他的警告意思。

韩家不算小,但徐虞安不觉得韩家的掌舵人就有资格让他亲自去联系。

……

下午四点半,苗云嘉还待在江词的书房里。除了最开始那个对峙视频之外,他们已经又继续以“他人投稿”的名义,发了两个站姐拍摄的路透视频。

第一个视频内容,就是之前有一次拍三个人的对手戏,顾菀和韩云昭比着谁笑场的次数更多似的,状况频出。然后导演以“给顾菀和韩云昭情景带入感”的名头,每次NG重来,都让江词把那场戏开头那一大段台词说一遍。

因为本身是情绪很激动的台词,所以重复消耗还挺大的。

第二个视频内容,就是拍落水戏那场,江词最后一个人裹着小毯子瑟瑟发抖,看着是真的可怜。

不过还没等发第三个视频,苗云嘉就看到更新鲜的事——

“哎哎,江词,你快看这个!”苗云嘉赶紧把手机放到江词眼前,“又有人出来爆料了,这次真不是我们安排的……顾菀的男朋友是韩云昭的亲爹,然后这俩人现在拍情侣戏还在营造CP粉圈,而且还是韩云昭他亲爹同意的,人还砸了大笔的钱来投资……不过这种豪门狗血戏码算不了什么,你接着看这个……”

江词一边看爆料的文字和视频,一边听苗云嘉情绪高昂的解说:“顾菀和韩云昭初中就是同学,两个人还早恋过,不过毕业之后分手了。分手原因你猜猜是什么?他们俩做头头,和其他同学凑了个小团体,长期霸凌同年级的两个人。那两个人需要学校的奖学金,所以忍到了毕业考上了其他好高中,才把霸凌的证据放到了学校论坛上。”

“那两个人为了搜集自己被霸凌的证据,凑钱买了摄像机放在他们经常被欺负的舞蹈室里。结果意料之外的惊喜,不只拍到了他们被打被骂的场面,还拍到了好几次顾菀和韩云昭……咳,做那个事的画面。”

“校园霸凌的视频、早恋那啥的视频,都被放到了学校论坛上,不过都很快就被和谐掉了。事情也被韩家按了下来。但那事之后,顾菀和韩云昭就分手了。”

“顾菀拿了韩家的钱去了国外读书,韩云昭也被他爹送到了另一个国家,一南一北天长地远的,再见面的时候,顾菀成了韩云昭他爹的女朋友……啧,贵圈真乱。”

江词看得也是瞠目结舌。

关键是,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国内时校园霸凌,出了国之后,顾菀因为用的是韩家的钱,所以除了经常想法设法跟韩云昭他爹“联络感情”要钱之外,倒没有再做其他欺负人的事。但韩云昭底气比顾菀足啊,用的毕竟是亲爹的钱嘛,所以韩云昭半点都不收敛,到了国外继续欺负同学,然后就被反欺负回来,揍得直接搁床上躺了一整年才痊愈。

偏偏按着当地法律,韩云昭那属于咎由自取,打他的同学属于防卫过当但教育两句赔点医药费也就够了。韩云昭躺在病床上只能怄火。

就这么两个人,过了几年,一个被包装成心直口快、一个被包装成甜美乖巧,出道了。以前的事都被按得死死的,两个人还成了品学兼优的代名词。

江词眨了眨眼,重复了下苗云嘉刚才的话:“贵圈真乱。”

苗云嘉又看了下爆料的账号,嘀咕道:“不过这到底是谁啊,拿捏着这么多猛料,一直不发,选到这个时候发,也不担心被韩家盯上?”

说到这里,苗云嘉突然一个警惕:“顾菀和韩云昭这次算是彻底出名臭了,但韩家那些不讲理为虎作伥的,不会把这事儿全怪到你这个受害人身上,以后继续给你使绊子吧?”

江词想了想,倒是不太担心:“反正我和他们已经结了梁子,多一件事少一件事都不妨碍他们看不惯我,没事儿,不要太担心。”

……

这场吃瓜大戏,最终以顾菀和韩云昭各自微博发道歉声明,作为落幕的结尾。

没办法,比起他们光凭一张嘴就往江词身上撂黑锅而言,顾菀和韩云昭被曝出来的黑料是实打实的,你要知情人有知情人,你要视频证明有视频证明,视频里还有人顾菀和韩云昭亲自出镜。

晚饭之前,甚至有同剧组的演员出来为江词说话、谴责顾菀和韩云昭了。

确实是大势已去。

……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回去之后我会继续盯着网上的消息,以防反弹的。你就别看了,你本来也不爱看这些,又看不懂,自己好好休息。”日暮落下,苗云嘉对江词道,“剧组那边如果要解约的话,肯定也会联系我……或者你经纪人那边,反正我会关注着的,有新消息了我就马上跟你说。”

书房的灯已经打开了,江词看看窗外,对苗云嘉道:“你吃了饭再回去吧,现在都好晚了。”

“也才七点多,不晚,我回去再吃。”苗云嘉现在也没心情吃饭。江词背黑锅这件事解决了,苗云嘉高兴之余,又觉得还挺顺利……就有点怕反弹,他得继续盯着,等彻底平息下来了才能安心。

苗云嘉又瞅瞅江词:“再说了,你家里能吃什么啊,我等着你现在点外卖,大半个小时送到了跟你一起拆一次性筷子吃饭啊?不健康,你也少吃点。”

江词就眨巴眨巴眼睛:“好的,我知道了。”

“你都知道多少回了,就是不改。”苗云嘉摇摇头,“行了,我走了。”

……

看着苗云嘉离开,江词把家门关过来,扭头就瞧见了徐虞安。

“看来挺顺利的?”徐虞安噙着笑,穿着一身布料柔软的家居服,站在沙发旁边,“我睡了一下午,睁开眼一看,事情就已经解决、基本结束了。”

闻言,江词摸了摸鼻尖,又听到徐虞安笑着说:“我们江小词还挺厉害。”

江词不好意思道:“也不是……就是运气比较好,刚好赶上了有别人爆料。”

“没别人爆料,你这件事不也已经解决好了吗,只是没办法把顾菀和韩云昭按得人人喊打而已。但你没钱没权没势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棒了……吃晚饭吗,我都饿了,刚叫了外卖。”徐虞安说着就话头一转。

但江词已经听到了……“没钱没权没势”,还要被打压,听上去好惨。

“要吃。”江词也没在意徐虞安话里的形容词,点点头,又想起苗云嘉走之前的嫌弃,于是他又对徐虞安说,“我今天不要用一次性的筷子。”

徐虞安一愣,颔首:“可以啊。”

江词就高高兴兴去拆外卖了。

顾菀和韩云昭这事儿解决了,江词很开心的。

徐虞安看着他就差一蹦一跳的模样,心下也高兴,失笑道:“怎么今天还讲究起来了?”

江词眨眨眼,不想用一次性筷子就成讲究啦?那他们平时是有多不讲究啊。

……

吃过晚饭,看到徐虞安进了卧室,江词就乖乖待在客厅里看电视了。

按着往常的活动轨迹,应该是徐虞安在十点半左右就熄灯睡了,江词在外面待到十一点左右再进房间,正好不会撞上徐虞安还醒着、或者吵到徐虞安。

但……这两天徐虞安不太对劲儿,昨晚还故意装睡抱他,又说了表白的话。今天一直想着要怎么处理剧组的事,江词这会儿才闲下来,想起了和徐虞安的“感情纠葛”。

随手捞了个抱枕过来压在怀里,江词有点发愁。

突然又想起徐虞安说,二十号那天晚上要和他一起回苏家……江词就更发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徐虞安:老婆你到底有没有白月光?

江小词:谁是你老婆?

今天更了一万字!我超棒!

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晚上十点刚过, 江词就接到了经纪人Linda的电话。

“剧组那边刚刚联系我,说剧组决定解散了。”Linda开门见山道,“两个主演都不愿意继续演下去了, 投资方也决定撤资。你和剧组的合同解除,剧组作为违约方, 违约金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 你等下可以查看一下。”

闻言, 江词惊讶的挑了下眉头。

剧组要解约、甚至解散, 江词都不觉得惊讶。但剧组解约居然还真的给了违约金, 这就出乎江词的意料了。

不等江词回答, Linda又继续道:“另外就是……公司这边的意思, 觉得我这个经纪人不够负责,这一点我也确实没有什么能辩解的。公司给到我的处罚是降职降薪,另外给你重新安排了经纪人, 明天对方会联系你。”

江词一愣。

Linda接着说:“不过你可以放心,公司没有胡乱给你分配经纪人。我刚刚也跟苗云嘉联系过,告知他这两件事了,再给你打这通电话,算是跟你解除经纪约之前, 我最后负一次责吧。你还有其他想要了解的吗?”

江词想了想, 直接问道:“公司为什么突然想到给我换经纪人?”

Linda沉默两秒,然后解释:“这次你被黑的事,让公司高层注意到了,有高层觉得你很有培养价值,但你和公司签约以来一直没有水花,他们觉得可能是我这个经纪人给你策划的路不太妥帖,就想跟我好好聊聊, 然后发现了我一直放养你的事。”

Linda这样说,好像也说得过去,但江词就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不过话到这个地步了,江词也就没有再多问:“好,我知道了,我没有其他事了。”

跟Linda结束通话后,江词又跟苗云嘉通了个气。

这些事做完,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了。

往常徐虞安已经准备睡觉的时间,今天他却在这个时候,从卧室出来了。

江词看着他走出来、坐到身边的沙发上,有点懵。

“你……还不睡吗?”江词眨巴眨巴眼睛。

徐虞安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看,仿佛他出来就是为了看电视的。嘴里回答道:“还不想睡,在想一些事情。要是你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吧。”

“噢……”江词看了他一眼,又想起刚才经纪人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问问徐虞安。

江词想问,他犹豫了下,也确实问出来了。

“那个……徐虞安,你……”

不过江词的话刚出口,就被徐虞安满脸难过的打断:“你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弄得好像我们特别不熟一样。”

江词顿了下,心想……也确实没有熟悉到哪里去吧?

而且……

“可是,你不也是一直连名带姓的叫我吗?”江词觉得徐虞安有点双标了。

闻言,徐虞安多委屈多冤枉啊,侧头看着江词:“那能一样吗?江小词江小词,多亲切啊。你也可以随便改我的名字啊,想怎么叫怎么叫。”

讨论这种问题,就还挺奇怪的。江词挠了挠头:“那……我觉得连名带姓的叫,就很好,不可以吗?”

徐虞安:“……”

算了,行吧。

徐虞安轻叹:“当然可以。”

江词就点了点头:“就是,我想问你哦,我这次的事,你是不是还是悄悄帮忙了?”

徐虞安挑了下眉:“哦?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生气吗?”

江词想了下,诚实摇头说:“应该不会吧。”

徐虞安无奈,失笑道:“你听听你这回答这语气,就算我真的帮忙了,我敢说出来吗?”

江词歪了下头。

徐虞安就问他:“那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呢?”

江词犹豫了下,还是说:“我经纪人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公司因为她对我这个艺人不够负责,所以处罚她了,然后公司还准备给我换新的经纪人……”

“哦,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公司一直对你不闻不问的,突然这么上心,说不定是因为我找人带话了?”徐虞安就道。

江词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徐虞安莞尔:“江小词,你们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以前对你不上心,是因为没有人看到你身上的价值,你经纪人签了你又不管开发,金子埋在土里也是金子,但谁看得到呢?这次的事,也算是因祸得福,我猜啊,多半是你公司注意到你身上的价值了,所以才想好好安排一下你。”

江词有点犹疑:“是这样吗?”

“我猜的,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要是你实在好奇原因,那我去帮你问问也不是不可以。”徐虞安整一个光明磊落。

“那倒不用了。”江词就摇摇头。

徐虞安便又说:“本来就是嘛,你看啊,你又年轻,长得又好看,演技也好,也会做人,放到其他公司其他经纪人手底下,哪个不会想好好捧你的?就你现在这个前任经纪人不识货。”

江词瞅他一眼:“我是货物啊?”

徐虞安一愣,随即失笑:“我就这么顺口一说,你还跟我钻字眼当起小杠精了?所以我说你成天冤枉我吧,你还不愿意承认。”

江词摸了摸鼻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有误解你的意思。”

“好,那就好。”徐虞安点点头。

江词想了想,还是再次明明白白问徐虞安道:“那你真的没有悄悄帮忙吧?”

徐虞安抬起手,伸直了手掌,屈下大拇指、剩下四根手指伸着,发誓道:“我没有,你都说了不让我插手,我还背着你悄悄做事,那不是诚心想讨你不高兴吗,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干嘛呢,你说是不是?”

江词被他说服了。

但犹豫了下,看着徐虞安伸出的四根手指,江词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发誓的时候,我记得是只伸三根手指的,你这个手势不对。”

徐虞安就故意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哦,我不知道这个,不是四根手指吗?我上次看到电视里的人就是这样做的。”

江词想了想,还是说:“我记得是三根手指的。”

徐虞安“嗯”了一声:“那就是三根吧,手势不重要,反正我说的话是真的,你知道就行了。”

江词应了一声:“好噢。”

话音落下,徐虞安又突然笑道:“哎,说起来,江小词,你还得补偿我一件事。”

闻言,江词有点迷惑和茫然:“啊?”

徐虞安就跟他“诉苦”,说:“这次你的事,你不是不让我帮忙吗。那爷爷奶奶看你的黑热搜一直挂在那儿大半天,不降反升,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没有做事、是不是对你很不满所以才不肯帮忙……我可真的冤枉死了,偏偏我解释了,他们俩老人家还不信,又继续跟我念了十多分钟的家和万事兴,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你对不住我?”

江词被徐虞安这架势唬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觉得……徐虞安说得挺有道理。

他挺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抱歉哦,让你被爷爷奶奶骂了……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给他们打个电话解释清楚吧,而且爷爷奶奶这么关心我的事,我也该跟他们联系一下让他们安心。”

“就这样?”徐虞安挑了下眉。

江词有点苦恼:“那你还想怎么样呢?”

徐虞安又挑挑眉:“江小词,你听听你这反问的,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小小年纪,说话就跟很有经验的渣男似的……”

江词:“……”

他辩解道:“我没有,我是真的很认真的问你,想知道你想要我怎么做,不是故意阴阳怪气的意思。我的语气明明就很好嘛……明明就是你总是冤枉我,你还说是我冤枉你……”

徐虞安忍俊不禁,矜持的颔首:“那好吧,就当是我误会你了。至于我想怎么办么……再过两天,你生日那天,陪我出去看一场电影,好不好?”

听到徐虞安的这个要求,江词更苦恼了:“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要做这件事呢……”

徐虞安就用比他更可怜更无助的语气说:“那你是不愿意答应我吗?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也没有别的要求了,虽然这次我被你牵连,让爷爷奶奶骂了,但本来也不是大事,而且我受你牵连,本来也是应该的。你不想搭理我的无理要求,也很正常,没关系的。”

江词:“……”

徐虞安干嘛啊!

干嘛要这样子说话!

江词左右为难,只好说:“可是,我出门倒是很方便,认识我的人又不多。你出门一点都不方便啊,还是去电影院那种人那么密集的地方,万一你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徐虞安就理直气壮:“我不会被认出来的,我到时候做好伪装就可以了。再说了,认出来了就认出来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看个电影怎么了,有没有违法乱纪。”

“那……”江词被唬得一时哑然。

徐虞安就接过话茬:“那就这样定了!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或者说,你不喜欢看哪些类型?你跟我说一下,我方便早点买电影票。”

江词觉得这样的发展不太对,可是又觉得很不好意思再次拒绝徐虞安。

“……在家里看吧,出去太麻烦了。”江词退步道。

徐虞安无所谓啊,江词喜欢出去看就出去看,愿意在家里看那就在家里看,反正他徐虞安只是想和江词待在一起而已,在哪里都没关系。

“好啊,那我们到时候再挑片子。”徐虞安就噙着笑点头。

说完话,再一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回房间睡觉吧,别在外面耗着了。”徐虞安站起身,回头看着江词,“我不会再越界了,我承诺过的,你相信我,好吗?”

江词抿了下唇,被徐虞安这么盯着,他犹豫了下,然后轻轻点头。

“你走前面。”徐虞安笑意放大。

江词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点点头:“好吧。”

放下遥控器,江词走在前面,往卧室方向去。

徐虞安跟在他后面,一路上负责抬手关灯。

黑暗落在身后,他们一起朝温暖明亮的方向走去。

徐虞安看着江词的背影,唇边噙着始终消散不去的笑意。

认识五年,结婚三年。

这是第一次,徐虞安和江词一起回卧室。

回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卧室。

本来,徐虞安是想在今晚问问江词,问问他有没有过喜欢的人之类的,以解心里的疑惑。

但现在气氛太好了,徐虞安不愿意去破坏。

所以一直到两人轮流洗漱完、躺倒床上,关掉屋内的大灯和床头灯,徐虞安都没有再跟江词提什么问题。

他侧过身,看着江词闭着眼的睡脸,心想……问还是要问的,有事情不问清楚,留在心里就是一个疙瘩,而且日积月累反倒越发不好问出口,这样对他们俩都不好。

但不必要现在就问,稍微缓两天,找一个更加恰当、自然的机会,用随意的态度问问江词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徐虞安:开森(/≧▽≦)/

江小词:嘤,越来越不好糊弄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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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 江词就接到了公司那边的电话。

虽然是内部调整,但艺人换经纪人这种事,还是需要江词去签一下字的。而且他也有必要去见见自己的新经纪人。

苗云嘉开车来接人的时候, 江词和徐虞安正在吃早饭。

徐虞安今天心情显然很不错,还在江词前头问了苗云嘉一句:“吃早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苗云嘉愣了下, 然后摇头:“不用了, 我吃过了, 谢谢徐老师。”

徐虞安也就礼貌性问一句, 苗云嘉拒绝了, 他就矜持的微微颔首:“好, 那你稍等一会儿吧, 江词才刚刚开始吃,不要催他。”

苗云嘉:“……我本来也没有催。”

正在默默喝粥的江词抬了抬眼,总觉得这个场面奇奇怪怪的。

徐虞安吃完之后, 端着空碗去了厨房。

苗云嘉这才小声问江词:“你们搞什么啊,徐虞安干嘛用这种你家属的语气跟我说话?”

江词小幅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苗云嘉“哦”了一声,又看了眼江词面前的粥碗,奇怪道:“这粥决计不可能是你熬的……徐虞安还会熬粥?看着品相还挺好的。”

江词顿了顿, 再次轻轻摇头:“也不是哦。是他早上起来后点的外卖……我起晚了, 他就把粥倒进了锅里煲着,刚刚才盛出来开始吃。”

其实微波炉热一下也很方便,江词平时懒得动的时候,就习惯用微波炉热牛奶之类的。

但徐虞安说温火煲着的粥比较好吃。

听到江词说徐虞安买了粥、还刻意等到他起床了才一起吃,苗云嘉挑了下眉:“江词,你们这……”

话没说话,徐虞安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苗云嘉立马闭嘴。

江词看了看他,也没急着追问。

直到吃完早饭、离开家门,上了车之后,江词才接着问道:“刚刚徐虞安出来之前,你本来是打算说什么呀?”

听着江词温温软软的语气,苗云嘉恨铁不成钢道:“你说呢?”

江词懵了一下。

苗云嘉就戳戳他的脑袋:“你昨天不是说,徐虞安跟你表白了吗?”

江词摸了摸脑门,应了一声,又说:“可是我没有答应,我还跟他说了离婚……”

苗云嘉表示,这一瞬间有点失语。

“不是……那你们还能这么和谐相处?”苗云嘉真的不太懂,“一个告白一个说分手的,早上还能坐在一张桌边喝粥,我也服了你们了。”

这样一说,江词也觉得有点尴尬,又揉揉额头说:“他没有继续跟我说这方面的事,我也不想主动提嘛……我不想吵架。”

苗云嘉无奈,一边启动车子离开停车场,一边说道:“你不是要离婚吗,又不想吵架?江词啊江词,咱不能这样瞻前顾后的,一时的和平都是假象,懂?”

江词坐在副驾驶座,默默系上安全带,点点头说:“……我就是觉得,反正到了时间就要离婚的,在那之前也离不了,提起来除了多吵几次架、闹矛盾之外,也没有什么意义啊……他现在待在家里,我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了矛盾的话,很尴尬的。”

苗云嘉觉得江词这个逻辑有点奇怪:“等等,我没太明白,什么叫到时间才能离?那之前离不了?”

江词眨巴眨巴眼睛:“这个不能告诉你哦。”

“……”苗云嘉痛心疾首,“你居然跟我有秘密了!你说,我还是不是你最要好最要好的朋友?”

“是的。”江词弯了弯唇,“但是还是不能告诉你哦。”

苗云嘉轻啧了声:“行吧,随便你。对了,待会儿要见新的经纪人,紧不紧张?”

江词摇了摇头:“不紧张啊,没有什么好紧张的。而且听Linda姐的意思,公司应该会给我重新分配一个比较好的经纪人。”

苗云嘉想了想说:“你的经纪约本来也就剩下半年了,我之前还在想说就不要续约了,反正有没有经纪人都没有差别。但要是新换的这个经纪人好的话,那续约的事到时候也可以再考虑一下,毕竟现在的经纪公司也是个大公司,业内还是小有名气和地位的。你觉得呢?”

江词“嗯”了一声:“好的呀,听你的。”

苗云嘉一乐:“你小心哪天我把你给拿去卖了。”

江词就眉眼弯弯笑起来。

红绿灯前停下,苗云嘉微微侧头,看到江词笑得这么乖,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冒出个想法来……就江词现在这模样,徐虞安要是看到了,怕是星星月亮都乐意给摘下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苗云嘉就默默抖了抖……还是算了吧,江词太乖了,徐虞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还是按着江词本来的想法,离婚了离远一点吧。他之后也要少在江词面前提徐虞安这个人,免得提得多了、江词想得多了,反倒更不好意思提离婚了。

车子重新驶动。过了会儿,江词突然说:“待会儿我们在外面吃饭吧,就去吃你说的那家龙虾特别大个儿的。”

苗云嘉“哟”了一声:“真要请我吃饭啊,江老板?”

不等江词回答,苗云嘉又说:“那敢情好啊,我的胃口你知道的,你把钱先准备够啊。待会儿咱们去公司速战速决,然后去吃午饭!”

江词点点头:“好。”

苗云嘉嘴一快,又问了句:“那你跟徐虞安说一声不?他别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吃午饭啊。”

话说完,苗云嘉就后悔了……刚刚还在想,要少跟江词提徐虞安呢!

听到苗云嘉突然提起徐虞安,江词其实也有点惊讶,然后还是回答道:“不用了吧,特意跟他说一声我不回去吃饭了……好奇怪的。以前也都没有说过啊,就正好撞到吃饭时间的话,一起吃也没关系,但不回去的话,也不会特意说的。”

“嗯嗯,这样挺好的,还是别去打扰人家徐老师了。”苗云嘉马上应道。

江词就觉得苗云嘉的态度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但反正苗云嘉不会害他的,江词也就不多想了。

到了公司,负责这次转接的人事,以及江词的新经纪人秦瑟都已经在办公室了。

说是办手续,其实也就是江词跟秦瑟简单聊了聊,觉得没什么问题了,然后就在人事已经提前跟法务确认好的文件上签字按手印。

从进公司到离开,前后没超过半个小时。

“你在之前的剧组辛苦了,接下来就先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我之后会跟你提前联系,商讨一下之后跟你的安排。”江词离开前,秦瑟对他说。

江词点头应好。

心里默默想了下……其实之前的剧组,主要是心累,身体上倒不怎么累,毕竟朝十晚五基本不加班、很少提前上班。

但秦瑟不急着给他安排工作,江词也没有意见。既然经纪约转到了秦瑟这里,江词就愿意好好配合,而且刚刚简单聊了一些,江词对秦瑟的印象挺好的。

除了初见的印象还不错之外,秦瑟本身也是个名声在外、能力很强的经纪人。

苗云嘉其实还挺惊讶的,上了车离开公司之后,才对江词说:“没想到公司给你换的新经纪人居然是秦瑟……她算是公司经纪人里最顶尖那一级的了,而且据我了解,她之前最后带的那个艺人因病退圈后,有其他公司来挖她但她没走,公司里的一哥一姐想转给她带,她也没肯接手,近期就一直在负责集体培养新经纪人的工作。”

苗云嘉说到这里,觉得江词要么是运气真的好,这次真的被公司高层看见了身上的价值,要么就是……跟徐虞安有关了。

正纠结要不要说,苗云嘉就听见江词轻声问他:“云嘉……你是不是也觉得,公司把秦瑟姐安排给我当经纪人,和徐虞安有关?”

苗云嘉一愣。

江词抿了下唇,又说:“我昨晚就问过他了,但他跟我否认还发誓了。我本来也没有再那样想,可是刚刚看到秦瑟姐……我就又怀疑起来了。”

苗云嘉无奈:“发誓?江词,这年头也就你还相信这种虚头巴脑的仪式了。不过……如果真的和徐虞安有关,那人家毕竟也是在帮你,你别跟他闹矛盾,知道吗?”

“我知道的。”江词有点苦恼,“可他瞒着我干什么呢?”

想了想,复盘了下昨晚和徐虞安的那些对话……江词突然反应过来:“应该是怕我生气吧,我之前说过不想他插手的……可是他帮了我,我也不好当不知道啊,云嘉,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谢谢他?”

江词确实不希望借徐虞安的力,但人心好赖他是知道的。不论怎么样,徐虞安是出于关心和好意,结果也是帮了他,江词生不出气,也不好意思生气。甚至想着想着,就有点头疼……欠人情最不好还了,要怎么办呢。

苗云嘉听着他自言自语的推导,只好说:“……也许吧。”

江词靠在副驾驶座的颈枕上,思索了下,就问:“我给他买个礼物?虽然也算不了什么,但也是一份感谢。而且,至少要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了,我以后会想办法还他的人情的……”

苗云嘉:“呵呵。”

江词奇怪的看了看他:“云嘉?”

苗云嘉轻叹了声:“江词,要是徐虞安真的喜欢你,那你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估计他能高兴上天。”

闻言,江词瞪大了眼睛。

苗云嘉又紧跟着说:“当然啊,我不是说让你去这样做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既然决定要离婚,那少一点牵扯和感情纠葛会比较好,要是你为了这件事送他礼物,他误会你对他的态度有松动、以为你不打算离婚了,你不怕麻烦啊?”

“可是……”江词觉得苗云嘉的话有道理,但又总觉得不太好。

“再说了,这件事和徐虞安有没有关系都还不一定呢。就算有关系,你也说了,不是一份礼物就能还得清的,那你干脆都记在心里好了,以后有机会了再谢谢他。”苗云嘉说完,还点了点头表示强调。

“这样吗……”对苗云嘉长期的信赖,让江词下意识觉得他说的都可以相信。

但心里又觉得不那么对……江词犹豫了下,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云嘉啊……之前基本上,只要我不跟你提,你就不会跟我聊起和徐虞安有关的事。很少数情况下说起来,你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站在我这边,表达一下对他的嫌弃,然后就不多说了。”

苗云嘉“嗯哼?”了声。

江词又继续道:“但是今天你有点奇怪哦,主动提徐虞安,但是又很快表现得不想提的样子,而且好像特别担心我跟他有交流,就像……怎么说呢,可能形容得有点不恰当,但真的给我一种怕小红帽被狼外婆吃掉的感觉……”

闻言,苗云嘉:“……”

想了想,苗云嘉问江词:“那我问你,你觉得徐虞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词奇怪道:“为什么问我这个啊?”

苗云嘉就说:“你回答我就是了,别管那么多。”

于是江词犹豫了下,还是回答说:“他……应该是个好人吧。虽然有一些关于他的事,我有点想不通。但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不像是个坏人。虽然相处得不多,但很多时候他都挺照顾我的……基本上,他是一个还挺温柔的人吧。”

苗云嘉就笑,问他:“你知道别人怎么看徐虞安的吗?”

江词眨了眨眼睛,他不爱看娱乐消息,平时看电视剧和电影之类的,也不会特意去关注演员本人。就算是徐虞安,江词也没有特别在网上去看过八卦。

“他本人的粉丝群体,形容他用的是‘高岭之花’这类的字眼。我之前和一些制片人、跟徐虞安有过接触的圈内人,偶尔顺便聊起来,对方形容徐虞安也说的是他性子冷,看着虽然挂着笑,但实际上很难接触……反正跟你形容的温柔啊、很照顾人啊,不是一个人。”

听到苗云嘉这么说,江词有点惊讶:“没有吧……”

从第一次见面起,徐虞安就是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了。这些年也一直都是这样……徐虞安没有必要在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伪装啊。

要说有过意外……大概就是前两天晚上,徐虞安跟他表白的那个晚上,不止强吻他、还说了些挺吓人的话……但很快就道歉了。

也就那一次而已。

而且,即使是在那样异常的情况下,江词也不觉得徐虞安有伤害他的意思。

苗云嘉确实不太清楚江词和徐虞安的相处氛围,见江词挺意外的样子,他只继续说:“反正徐虞安那个人不会是好相与的,你要是打定主意要离婚,我呢就建议你少跟他有接触,保持以往那样就好了。就算这次是他帮你换了靠谱的经纪人,你记在心里就是了,真没必要这个时候跟他说谢谢,徒增意外。”

苗云嘉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江词有点发愁:“可是哦,虽然你那样说,虽然我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完整的徐虞安,甚至我也怀疑过徐虞安到底是不是好人……但是,我还是比较偏向于他是个温柔的人……即使我仍然想要跟他离婚。”

“所以,听到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真的认同。”江词说着,叹了口气,“但是我又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好矛盾哦。”

“你听听你这话,你都怀疑过他不是好人了,这会儿又帮着他说话?”苗云嘉无语,然后说,“你可气死我吧,怎么就这么轴呢?”

江词眨巴眨巴眼睛:“算啦,不说这个了。还有多久可以到餐厅啊?你待会儿多吃点,不要生气。”

苗云嘉啧了一声:“要我说,徐虞安肯定不是真的喜欢你,就你这个别扭性格,他要真的喜欢你,肯定早被你给气疯了。”

江词撇了撇嘴:“随便啦。你不要继续跟我说他了,我也要生气了。”

苗云嘉:“……”

这臭孩子!

……

跟苗云嘉在外面吃完午餐,江词回到家里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打开家门,江词并没有在客厅这些地方看到徐虞安。

想了想,江词猜测这个时间,徐虞安可能是回卧室睡午觉了。

刚刚的午餐吃得有点多,而且基本都是荤食,江词这会儿觉得有点腻,就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个梨吃。

简单洗了洗梨,江词咬了一口,往外走的同时突然想到……之前徐虞安进厨房倒水之类的时候,时不时会顺便帮他切一盘水果出来。

切得不大不小的堆在盘子里,又漂亮又方便,不像现在这样,需要他自己捧着一个大梨直接啃。

想到这件事,江词又跟着想起了很多小事。

比如他把徐虞安买回家的鲜花给养死了,就买了假花放到阳台上糊弄,但是徐虞安没有跟他生气,之后也一直往家里买假花。毕竟阳台上光线充足,假花到底和真花不一样,晒久了就容易泛黄变色,徐虞安每次回来都会给他换一批。

这次徐虞安回家也是,他回来当天,江词就发现阳台上的花又换了新的。

冰箱里甜甜的梨,砂锅里温热的粥,还有起初的时候,徐虞安夜里总是被他卷走的被子。

江词睡觉的时候习惯性抱着被子,还总会不自觉卷被子。刚结婚的时候,睡一张床上,虽然一人一半床泾渭分明,但被子是盖的同一床。

没过两天,徐虞安就感冒了。

然后在徐虞安哀怨的目光中,江词才知道了自己夜里抢被子的事。那时候,江词挺不好意思的,同时也顺理成章提了一人一床被子分开盖的事。

但徐虞安较劲儿似的说不用,当天就让人往家里送了尺寸更大的被芯,江词当时都惊呆了,忘记问徐虞安干嘛非要那么麻烦……明明分开盖被子就很方便啊。

时间久了,江词倒是没有下意识抢被子的习惯了,这件事原本也被他放进了封存的记忆里。

这会儿再被翻出来,江词心情还挺复杂的。

坐在沙发上一边想事情,一边吃了大半个梨,江词觉得有点撑了。就随手扯了张纸巾垫着,把没吃完的梨放到了桌面上。

然后他一边用茶几上的湿巾擦手,一边开始发愁。

之前他不乐意多想,可今天跟苗云嘉聊了些和徐虞安有关的事,刚刚又想起来一些事……江词就忍不住怀疑……徐虞安别是真的喜欢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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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还是不要了吧……

江词抿了抿唇, 他不会改变离婚的这个念头的。

徐虞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词盯着茶几上的梨,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失笑出声:“怎么了?梨不好吃?”

江词抬起眼, 随即又垂下,摇了摇头:“没有, 好吃的。”

“那……是今天去公司不顺利?新换的经纪人不喜欢?”徐虞安想了想又问。

江词又摇摇头:“也没有, 新经纪人挺好的。”

徐虞安就笑:“那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呢?跟苗云嘉闹矛盾了?”

“才没有呢, 我们中午还一起去吃了很好吃的龙虾。”江词回道。

徐虞安挑了下眉:“哦, 你们还去吃了好吃的, 我就一个人在家里吃早上剩的粥。”

江词本来就有点心虚, 听到徐虞安这话, 他就更心虚了。想了想,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没有给爷爷奶奶打电话呢, 这个时间打过去应该可以吧,我先打电话哦。”

徐虞安无奈:“好,你打……梨还吃吗?这样放在空气里,放久了味道不好。”

“要吃的。”江词乖乖说。

江词把梨吃完,然后给徐家老爷子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聊天到最后, 两位老人家在那头问:“小词啊,明天晚上和虞安一起回家吃饭,好不好啊?你们小表姑家的哥哥,叫萧渐,他明天正好要回来。好几年前,你们也见过一面的。一家人一起聚一聚,好吗?这次咱们不叫令绍和茜茜他们了。”

闻言, 江词下意识看向了就坐在边上的徐虞安。

上次会徐家,跟徐令绍和白可茜起了冲突的事,江词还以为离开徐家后就那样过去了……没想到,徐虞安之后还真的有跟爷爷奶奶说这件事。

感受到江词的目光,正在看手机的徐虞安抬起眼,莞尔道:“怎么了?”

江词摇了摇头,然后对通话那端的两位老人家说:“好的,爷爷奶奶。”

挂了电话之后,江词跟徐虞安说了回徐家吃饭这件事。

听到萧渐的名字,徐虞安叮嘱了江词一句:“离他远点。”

江词一愣:“啊?他是坏人吗?”

闻言,徐虞安忍俊不禁,用哄小孩的语气似的说:“是的,他是坏人,咱们不跟坏人玩。”

江词被徐虞安的语气弄得有点羞赧:“你不要这样子说话!”

“好好……”徐虞安点点头,含笑道,“萧渐那个人吧,也不是坏人,他对爷爷奶奶和小表姑挺好的。但他是个常规意义上的‘怪人’。大二那年他一声不吭退学了,这些年一直居无定所国内国外到处跑。你看,我们认识五年里,你到徐家那么多次,也就碰巧见过他一面而已。”

“他那人脾气怪,除了对着爷爷奶奶和他母亲之外,逮着谁都喜欢聊哲学。一旦聊起来了,还非要追着你跟你聊个透,要么你把他说服、要么他看到你确实心悦诚服认同他,不然就没个完。所以最好离他远点,别跟他说话。不然你要郁闷死。”

听到徐虞安这样说,江词觉得还挺有趣的:“听上去很好玩啊。”

“好玩?”徐虞安挑了下眉,“在我面前表露出对其他人感兴趣,不合适吧,江小词?”

江词一愣:“嗯?”

徐虞安扯了这么一句,也不继续多说,免得把江词给逗得害羞生气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徐虞安看着江词,“你出门这段时间里,有个人来找过你,自称是你从小的好朋友,叫林问青。也没到家门口来,在楼下就被拦住了,门卫通过视听电话联系的我。”

闻言,江词微微怔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林问青是谁……原剧情里的主角攻,原主“江词”的发小。

虽然江词觉得林问青不能算朋友,所以几年前就单方面断了联系,但大概有剧情还没走到他们要决裂的时候这个原因,反正林问青那边还断断续续联系过他。

江词上大学后换过手机号码和其他联系方式,但也不知道林问青从哪里又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江词不可能因为这一个人,就换掉用习惯了的手机号码,太不方便了,所以也一直没换。

反正林问青打电话来,江词不接,等着自动挂断了,也不会给他回过去。短信也不回,微信也不加。

其实他也想过拉黑,但担心拉黑之后,林问青换其他方式联系,甚至直接找到他面前,所以江词也没有拉黑。

就这样一直闲置着。时间久了,林问青联系得也就更少了,但还是没有彻底断掉。

反正江词觉得林问青那人心怀不轨,联系他肯定跟联络发小感情没半毛钱关系。

江词还记得,他刚穿到这个世界,还没被苏家找到的时候,他准备离开孤儿院。林问青早几个月满了十八岁成年了,但那会儿还没有离开孤儿院。知道江词要离开,林问青问了下江词要去哪里,之后送别都没有过。

江词到邻市去那段时间,手里也没什么闲钱,手机以及联系方式都没有换,但林问青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后来突然联系,却是因为苏家的人找到了孤儿院去,林问青隐约从院长那里知道了些信息,就给江词打电话说起这件事,还问他当时人在哪里、叫他赶紧回去“认亲”。

江词自然没有告诉他地址,还顺理成章跟林问青说了几句重话,表示决裂了。

江词觉得吧,林问青会联系他,主要还是知道他是苏家的亲生儿子这件事,知道苏家在本地也是个排得上号的豪门。

在原剧情中,林问青本来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白切黑人设,除了对主角受苏回年是真心的之外,其他的人在林问青眼里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他不但要利用,他还要很冠冕堂皇的站在道德制高点。

这样的“腹黑”人设,倒是很受一些读者的喜欢就是了。

原书中,原主“江词”回到苏家之后,还是把林问青当发小,经常出门和他见面,知道林问青缺钱就以“借钱”的名义给钱,知道林问青在找工作就想办法帮忙给他安排……“江词”倒是真心实意把人家当发小,但林问青可没觉得“江词”是好心,反倒一边心安理得接受,一边觉得“江词”一.夜乍富、上不了台面。

……这些看法,还是原剧情中,“江词”被离婚、赶出苏家走投无路,想要寻求林问青帮助的时候,林问青才高高在上说出来的。

……

这会儿,乍然从徐虞安口中听到林问青的名字,江词皱起眉:“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有,找过来干什么?

林问青这个人,按着原书的剧情来说,就是个“虽然我想要利用你,但我希望是你自己主动把东西递到我手上,你不给的话我就盯着你,但我的傲气不允许我矮下身段自己主动要”的神奇性格。

这几年,因为江词一直不搭理他,所以虽然没有彻底断掉联系,但林问青也没有主动找上门过。

现在找过来……难道是因为时间快到苏回年回国的时候了,主角们快聚集到一起,故事线要开始丰富了,所以林问青也出现在他江词的生活中了?

徐虞安本来还想问江词呢,听到他的疑惑,就无奈笑笑:“反正我没听你说起过这个人,这几年见过的你的朋友也只有苗云嘉。那个林问青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我们家门牌号,看到视听电话这边是我,他还挺惊讶的。我就装得比他更惊讶,表示拒绝私生饭,再上门的话我就要报警了,然后让门卫把他赶走了。”

听到徐虞安这么说,江词回过神,就被逗到了下。

“你笑了我就放心了,把人赶走之后,我还在想会不会做错事了,万一你回来了说那个真是你朋友,我却把人赶走了可怎么办。”徐虞安看着江词,也跟着露出笑意。

江词抿着唇含蓄的笑,然后应道:“没有哦……你干得太漂亮啦!”

难得听到江词这么直白的夸他,徐虞安笑意更浓。

“对了,换经纪人的事,也谢谢你哦。”江词紧跟着自然道。

徐虞安也接得很顺口:“没关系,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落下,徐虞安一顿。

江词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徐虞安:“……”

江小词行啊,都会趁着他没防备心的时候,套他话给他设套了。

徐虞安无奈,又忍不住笑:“你真是……不知道跟谁学坏了都。”

闻言,江词觉得郁闷:“明明骗人的是你啊,你还说我学坏了?”

打量着江词的神色,徐虞安寻思他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便继续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不是怕你生气吗,而且昨晚你问我的时候,要是我承认了,就跟主动邀功似的,我哪好意思啊。”

虽然徐虞安说的有道理,但江词想了想,反应过来:“可是你当时还很认真发誓了!你就是故意瞒着我!”

徐虞安有理有据:“可是,你不也说我发誓的手势不对吗,我伸了四根手指,就不算发誓。”

江词被徐虞安的逻辑给惊到了,然后反应过来……连伸四根手指、做错发誓手势这件事,都肯定是徐虞安他故意的!徐虞安他清楚自己没说实话,所以连发誓都是假的。

江词撇了下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哦。”

徐虞安挑了下眉,莞尔道:“可是你看上去,不像是在谢我的样子哎?瞧着还挺不情不愿的。”

想了想,江词还是认真看向徐虞安:“其实,云嘉建议我不要跟你聊这件事。”

闻言,徐虞安意外道:“是吗。”

江词点点头:“我跟他说过我想要离婚的事,他建议我那就不要跟你有太多人情纠葛。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徐虞安就忍不住笑:“那你现在不听他的,偏故意套我话跟我聊起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不想离婚了?

不过徐虞安话还没说完,江词就预料到了似的抢话说:“不是哦,我还是想要离婚的。但这次的事你帮了我,我不说出来,心里会很难受。刚才又想了一些事……反正,我是要谢谢你的,你好意帮了我是事实,这份人情我会记得的,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还,但我一定会还的。”

徐虞安笑意微敛。

江词看了看他,又继续说:“感谢的话我是要说的,但我不希望你因此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化,所以解释的话我也是要说的。”

徐虞安微微颔首,替他总结道:“你谢谢我,但你不爱我。”

江词一愣,总觉得……徐虞安这话有点过沉了。

“我说了,我没喜欢过其他人,认识你之前和之后都没有。”徐虞安看着江词,问他,“但你没有相信,是吗?就像我跟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你也不信,是吗?”

江词躲闪开徐虞安的目光,但没有转移话题:“我不知道。”

虽然……他这个回答,就听上去挺敷衍的,很像是在避开话题了。

可这个回答,确实是江词最真实的想法。

一边是徐虞安的说法,一边是刻在记忆里的原剧情。

江词该相信谁呢?又可以怀疑谁呢?

“我问你一件事哦。”江词突然说,“你知道一首诗吗,李白写的《赠汪伦》。”

这话题跳得太快,徐虞安一愣,才点头:“桃花潭水深千尺?”

江词“嗯”了一声:“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李白写的不是《赠汪伦》,而是《赠杜甫》,下一句诗其实是‘不及杜甫送我情’,你信吗?”

虽然觉得奇怪,但徐虞安还是认真道:“你说是,我就信。就算你现在跟我说,其实这首诗都不是李白写的,是武则天写了感怀……尧舜禹的,我都信。”

闻言,江词笑了下:“你看,虽然你这样说,但你心里其实知道我是在胡说八道。”

徐虞安微微蹙眉:“江小词……”

“可是,到底是谁写的谁,我本来也没必要去研究啊。”江词却紧跟着说。

“我想要跟你离婚,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要过一辈子的那种想法。”江词说着,自顾自点点头,仿佛是一种自我认可和强调,“所以不管你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不管我信不信你说的话,离婚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徐虞安安静了一会儿。

江词也沉默着不再说话。

突然,徐虞安启唇,轻声问他:“那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你想离婚,可以,但要跟我说实话。”

江词垂下眼,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徐虞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词开口,便点点头:“不想说也没关系……那趁着这会儿,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江词低着头“嗯”了一声。

徐虞安看着他柔软的黑发,嗓音温润的问:“江小词,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江词有点意外这个问题,但犹豫了下,摇摇头说:“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哦。”

“是有答案但不愿意回答,还是你自己也没有答案呢?”徐虞安就不急不躁的接着问。

江词抿了下唇:“……为什么跟你结婚,我不想回答。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没办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你的。”

徐虞安无奈失笑:“最后那句话,可以不强调的,江小词。”

江词“噢”了一声。

徐虞安又说:“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因为没有喜欢过人吗?”

江词摸了摸鼻子:“如果你问的是爱情那种层面的喜欢,我确实没有过。但……”

“好了,好了。”徐虞安轻声说,像是在安抚江词的情绪,也像是在安抚他自己,“不用说那么多,我知道你没有喜欢过别人就行了。”

江词微微偏头,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

“没什么,”徐虞安很淡定,态度也很妥帖,“就是确认一下我没有被绿。”

徐虞安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江词第一时间其实都没有反应过来。

顿了顿,江词骤然睁大了眼睛,有点错愕的看着徐虞安。

徐虞安就莞尔:“你误解我心有所属是渣男,我也忍不住怀疑一下是不是你心里有人,礼尚往来,不可以吗?”

江词觉得……这个事不能这样你来我往的。

“可是,我就这样口头否认而已,也有可能是在骗你啊。”江词想了想说。

徐虞安轻声慢语道:“是你说的,我就信。”

“刚刚你用《赠汪伦》举例,其实不太恰当。因为我看得出来,虽然你那样说,但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是‘不及杜甫送我情’。我看得出来你的态度,所以刚刚确实没有很认真的信。”徐虞安坦然道,“我信不信,取决于你的态度。你认真,我就认真。”

江词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又闷闷道:“反正……我离婚的态度没有变,这件事我也很认真,你看得出来吗?”

“看得出来啊,所以我才心慌嘛。”徐虞安抬手揉了揉江词的脑袋,“不过,你好像也没有急着马上离婚的样子,至少不像是今天都过不下去的……所以,我们先不要提了,好不好?后天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期待一下?”

听到“礼物”这两个字,江词就想起了储物间里的礼物箱……

“不要准备了吧。”江词狠狠心,还是说了出来,“储物间里存放礼物的箱子,都快要放不下了哦。”

徐虞安游刃有余:“没关系,我会送你一件没办法放进储物间不管的礼物。”

江词微怔。

“我真的越来越讨厌跟你说话了。”江词心里别扭,咕哝了句,然后起身往卧室方向走。

徐虞安就靠在沙发上,忍俊不禁。江词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实话,还是闹别扭随口说的,徐虞安分得出来,所以倒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而难过。

直到卧室门关上,徐虞安才渐渐敛了笑意。

他想……如果,离婚这件事对江小词而言已经成了执念,那没关系。

结婚了确实可以离婚。

离婚了那不是还可以复婚吗。

如果从结婚起,江小词就误会他心里有别人,一直以来都把“离婚”当做这场婚姻最后必然走向的结局。那么,如今一朝一夕间想要改变江小词的想法,确实很难。

如果离一次婚,可以让江小词放下执念。

那……到了万不得已,离婚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时半会儿还离不了,培养培养感情再离,摊手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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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次日下午稍晚一点, 徐虞安和江词一起回了徐家。

屡次找江词麻烦还不死心的徐令绍和白可茜,以及两人的父母,这次都没有出现在徐家。

不过徐令绍的长姐徐皎星有在, 毕竟她对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直都很关心,对两位老人家而言也是很让人心疼的小辈。

徐皎星的父母、也就是徐虞安的大堂叔夫妻俩, 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非常严重, 对儿子徐令绍极尽宠爱, 对徐皎星却不怎么上心, 明明家里也不缺钱, 徐令绍的衣服就没见过重样的, 徐皎星却在最长身高的那个年纪穿着前一年、已经不合身的衣服。

还是大堂叔夫妻俩带着孩子到徐家做客, 徐老爷子和老太太发现了徐皎星的窘况。被呵斥之后,大堂叔夫妻俩明面上倒不怎么亏待徐皎星了,但实际如何徐皎星自己心里很清楚。

早年经济不自由的时候, 徐皎星忍着不跟父母闹翻,后来独立了,她就搬出了家里很少再回去。大堂叔夫妻俩也不在意,除了日常抱怨一下徐皎星不懂感恩之外,满心满眼都是在为徐令绍打算。徐令绍也没把徐皎星当亲姐姐, 跟她还不如跟白可茜聊得来。也就来看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时候, 这所谓的“一家人”会碰上。

除了徐皎星,还有三堂叔夫妻俩和他们的女儿徐笙,以及小表姑和她刚回来的儿子萧渐,六个人在徐家。

以前还会有其他人,毕竟徐虞安的堂叔表叔堂姑表姨……之类称呼的亲戚确实挺多的。

但往年难见人影的萧渐今天回来,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就没有邀请其他人过来,就喊了更亲一些的这几个人。至于旁的, 就算主动说要过来,也让两位老人家给婉拒掉了。

所以今天徐家的氛围还挺好的,看见徐虞安和江词回来,众人纷纷打招呼。

萧渐前脚刚去了厨房,等外面一众人都寒暄过一会儿了,他才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炸鱼出来了。

“快来尝尝,我带回来的这个炸鱼,味道特别好吃。”萧渐清朗的笑道,然后看见徐虞安和江词,他弯了弯眉眼,“虞安和江词都回来了啊,你们运气不错,正好撞上有好吃的。”

萧渐和徐虞安年纪相仿,比江词要长三岁左右,但萧渐和徐虞安的关系只能说是普通亲戚,算不上特别熟悉和亲切。

这会儿萧渐打招呼,徐虞安也就微微颔首,带着不算疏离但也并不激动的笑回道:“是吗,那我们可要多吃一点。”

江词看了看萧渐端过来的炸鱼,又看了萧渐一眼。

然后发现萧渐在看他。

不是那种很自然的、顺便扫一眼,就是很认真的在看。

江词微微皱了下眉……萧渐这个眼神,其实看不出来什么恶意,但就是挺冒犯的。

徐虞安也注意到萧渐的视线,就伸手轻轻拉了江词一把,把人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然后他抬起眼,温和的问萧渐:“你盯着小词看做什么,看过他演的戏啊?”

被徐虞安这样直接的问出来,众人的视线也就聚集过来了。萧渐还是盯着江词看,笑着回道:“是啊,我还想要个签名呢,方便给吗?”

江词觉得这人很奇怪,下意识看向徐虞安。

毕竟是徐虞安的亲戚,那现在这个情况,帮忙解决一下也可以的吧……

收到江词的目光,徐虞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要签名可以啊,但你这样一直盯着人看,挺奇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私生饭呢,别吓着小词。”徐虞安语气倒是很轻快,似乎在开玩笑。

萧渐收到他这话里隐含的警告,便收回了视线,又抬了抬手里的盘子:“那敢情好,大家先吃,我去翻翻行李箱。专门的签名纸虽然没有,但我之前买过江词你的剧照明信片……”

说到这儿,萧渐停顿了下,就玩味儿的说:“哦,当时顺便还买了虞安你的,你待会儿也给我签几张吧。赶明儿我流落在外揭不开锅的时候,就把你们俩的签名照拿去卖了折现。”

放下炸鱼,萧渐居然还真的转身上楼,去翻行李箱了。

一见面就闹这么稀奇古怪的一出,萧渐他母亲徐表姑有点尴尬:“虞安,小词,你们别搭理他,他这几年总是这样古古怪怪的,这次回来越发没个正形了。也没有别的意思,但确实很冒犯了,表姑代他跟你们说声不好意思……”

徐虞安拉着江词坐下,又伸手抽了张纸巾、隔着拿了块炸鱼递给江词:“尝尝。”

江词默默接过来。

徐虞安才笑着回小表姑:“没事儿,一家人开玩笑呢。爷爷和奶奶呢,他们不会又在厨房里折腾吧?”

徐表姑勉强笑了下:“可不是吗,两个老人家就是闲不下来,说难得你们俩都在、能一起回来,今天萧渐也回来,他们就想做几道拿手菜。也是萧渐不好,带了些又不稀奇的食材回来,你们爷爷奶奶看他是小辈,给面子就说今晚都给做了……下午我去机场接了萧渐,结果他也不肯回家放行李箱,带着就过来了,刚才我让他就放在车上,他非说行李箱里带了东西要拿进来……”

说话间,萧渐拿着一沓明信片下楼来了。

徐表姑赶在他开口之前出声笑骂道:“你还真好意思,快别闹了,东西收收,一起来吃吧,待会儿也要开饭了。”

三堂叔也开口说:“可不是,快来吃吧,你带回来这炸鱼味道还挺好的,我们家笙笙都停不下来吃了好几块儿了。阿渐,你这炸鱼在哪里买回来的?”

萧渐对徐表姑道:“妈,我知道分寸。”

然后又回答三堂叔:“好吃就多吃点,我也是在外面吃够了觉得好吃才带回来的。”

紧跟着,仿佛不知道徐表姑和三堂叔刚才是在打圆场、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一样,萧渐将手里的明信片递给正在吃东西的江词,连着荧光笔一起:“麻烦你了?”

徐虞安笑意微敛,伸手把明信片和笔接了过来。

萧渐挑了下眉,看着徐虞安在印着江词剧照的明信片上签名,签的还是徐虞安本人名字的艺术体……

“这几年你在外面做什么呢。”徐虞安话家常似的,一边刷刷签名一边开口。

江词把之前徐虞安给他拿的炸鱼吃完了,丢掉手里的纸巾,目光落在徐虞安手上。这才发现……徐虞安一个劲儿签过去,压根没区分明信片上到底是谁。

但江词不太喜欢萧渐,对在明信片上签名也不感兴趣,所以他没有出声说什么。

“也没做什么。”萧渐回徐虞安说,“就到处走走。手里还有钱的时候,就隔几天换个城市,蹲路边给人画画,体验艺术人生。手里没钱了,就找个靠谱点的地方做兼职打打散工,攒笔钱去下个城市。”

萧渐刚回来,徐表姑也还没来得及问他的近况。之前偶尔电话聊天视频通话,也没听萧渐说过他是这样过日子的。

徐表姑就心疼道:“钱不够花怎么不跟妈妈说呢,你这孩子……”

“够花啊,哪里不够花了。”萧渐笑眯眯说。

一共十多张明信片,里面江词和徐虞安的差不多一人一半。徐虞安把所有明信片都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和明信片一起递给江词:“签吧。”

江词有点懵:“可是你已经签了啊。”

“这不是签的我的名字吗,你再挑挑空地,签你的名字,每张都签。”徐虞安很自然的说。

江词犹豫了下,不想在徐家其他人面前驳了徐虞安的话,便接了过来乖乖签名。

萧渐也不插话,等徐虞安和江词说完了,他才接着对徐表姑说:“您就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养活不了自己?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也不可能不开口啊。其实我钱还挺好赚的,在国外不禁赌的地方就去赌场转悠两圈,在国内和国外禁赌的地方,我找找酒吧之类的做调酒师,又能体验生活又能赚钱。”

徐虞安听得皱起眉头……萧渐要怎么生活是他的事,徐虞安不管,但之后一定不能让江小词和萧渐有接触,免得萧渐说些腌臜话脏了人耳朵。

江词多乖啊,不能和萧渐这类的人交流。

江词把明信片都签好了,然后递给了徐虞安。

徐虞安翻了翻,确定每张明信片上都有他和江词两个人的名字,这才都递还给了萧渐。

萧渐乐道:“你们俩这不是还隐婚着么,我这签名以后还能不能往外卖啊。可别到时候买家找上我,要么说我签名是假的,要么说我在造谣你们俩啊……”

“你这孩子,嘴上真是越来越没个度了!”徐表姑呵斥道。

儿子不省心,徐表姑也觉得尴尬和抱歉。

好在晚饭很快就开始了,饭桌上,萧渐倒是没再折腾什么幺蛾子。

晚饭后,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例行让徐虞安去厨房,打包些糕点饭菜什么的带走。以往这个时候,徐虞安是不会拉上江词一起去收拾的。

但今天他把江词也叫上了。

江词想了想,跟着一起来到厨房。

厨房里有佣人还在收拾打扫,江词和徐虞安在另一边拿保鲜盒。

瞥了下佣人的位置,江词忍不住小声对徐虞安说:“你之前说得对,萧渐那个人怎么那么奇怪啊……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也总是看我。”

徐虞安也皱着眉:“他以前只是奇怪,这次回来倒是一点都不正经了。偏偏今天在爷爷奶奶面前,还有小表姑他们也都在,不好闹得太难看。而且,主要是我觉得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但又不是暧昧方面的感兴趣,就看完你又看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后咱们不跟他来往了啊。”

两个人说话时声音压得低,凑得又近,江词觉得有点不习惯。揉了揉耳朵,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点点头,又嘀咕道:“本来就不会再有来往了嘛。”

闻言,徐虞安挑了下眉。

两人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萧渐他们正准备离开。

萧渐手里拉着他的行李箱,靠在近玄关的墙边微仰着头。他本来在发呆,然后目光移动,看到江词和徐虞安出现……萧渐顿时来了精神。

行李箱靠在墙边暂且不管了,萧渐走向江词和徐虞安,同时开口道:“江词,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江词蹙起眉。

徐虞安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要说恶意,其实他们都没觉得萧渐有什么明显的恶意,但就是很奇怪,而且非常的冒犯。

其实冒犯本身,也已经算一种恶意了。

当着众人的面,徐虞安伸手揽住江词的肩膀,目光落在萧渐身上,语气并不怎么好:“我不觉得你们有什么需要单独聊的。萧渐,你爱怎么过日子怎么过,与我无关,但别把注意力放到我们身上,你太逾越了。”

徐表姑想要开口,却被徐老太太握住手拦了下来。

徐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徐表姑的手背,然后含着和蔼的笑看着徐虞安和江词。

虽然现在气氛不太好,但……看到徐虞安这么在意江词,老太太挺欣慰的。

萧渐轻轻挑了下眉:“我只是有点事想要跟江词确认一下而已……虞安,虽然你们结婚了,但江词是个独立的人吧,你这样阻碍他的交友自由,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徐虞安微微偏头,垂眼看着江词,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说……我为你出了头,你也该站在我这边,帮腔说声话吧?

江词倒是可以领会到徐虞安的意思。

但是……当着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面,跟他们家的亲戚闹得不好看,是不是不太好啊?

稍作犹豫,江词抿了下唇,还是轻声开口,对萧渐道:“可是,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啊……”

管他呢,显然徐虞安自己都不在意跟亲戚闹得不愉快,江词也不操那份闲心了。而且,江词悄悄打量了下徐虞安,心想啊,徐虞安刚刚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要是自己不跟着说的话,徐虞安会挺没面子的吧。

徐虞安帮着他拦了萧渐,没道理他还立场不坚定、说软话和稀泥,平白让徐虞安被笑话。

就是这样的。

江词的话一出口,徐虞安笑意加深,屋子里其他人倒是都愣了愣。

徐家的人都知道,江词性格软,也不爱和人正面起冲突。这样直接的不给面子,倒是人前第一回。

眼看着萧渐又要开口的架势,徐表姑赶忙道:“好了,时间这么晚了,萧渐你今天回来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呢,我们回家吧。”

萧渐应了一声,然后还是继续对江词说了句:“我最近认识了个人,叫柯沐。”

柯沐?

江词觉得奇怪,瞅了萧渐一眼。

听萧渐这意思,好像他应该会认识那个叫柯沐的人,但江词回想了下,一时间并没有想起来这个名字。

“好了,萧渐!”徐表姑觉得萧渐今天实在是很不像话,就跟故意过来砸徐虞安和江词的场子一样。

萧渐耸了下肩,对徐老爷子和老太太乖顺的笑了笑:“那我就和我妈一起回家了,过两天离开之前,再来看您二老。”

两位老人家点了点头,又对徐表姑说:“回去了别骂阿渐,都是一家人,开玩笑过了点儿也没什么。”

徐表姑带着萧渐走了,徐皎星和三堂叔一家也随之离开了。

其他人都走了,徐老太太也不留徐虞安和江词:“行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耽搁着了,回去早点休息。”

徐虞安面无表情,一手拎上装了糕点大菜的保鲜盒,一手握住江词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外走,也不打声招呼。

江词有点不好意思,被拉着走的同时,忙着回头道了声别:“爷爷奶奶我们先走了,你们注意身体,也早点休息……”

“好,好。”两位老人家笑眯眯应声。

等徐虞安和江词离开了,徐老爷子才抬手指指门口的方向:“悄悄,你孙子就不是个脾气好的。”

徐老太太乐呵呵的:“你孙子我孙子,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跟骂人似的。我瞧着挺好的,阿渐今天确实不像话,那眼睛一个劲儿往小词身上看什么呢……虞安这是气我跟他小表姑打圆场呢,没跟着骂阿渐两句。”

“萧渐这孩子……”徐老爷子头疼的摆了摆手,“算了,这都五六年了吧,他.妈都不知道劝过多少次了,劝不回来,就由着他吧,别违法乱纪真惹出祸事来就行了。虞安他们小表姑也不容易,离婚之后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结果这孩子还不走寻常路……”

和徐虞安江词一样,两位老人家倒是不觉得萧渐有不轨心思。萧渐以前就做过盯着家里人看,完了找上你跟你谈人生哲学这种事,就跟看江词的眼神差不多的。

徐表姑一度怀疑过他是不是出了点精神上的问题,还把人扭送去医院诊治过,结果萧渐那精神正常得很。

……

“你刚刚也不说声再见,爷爷奶奶要是因此伤心了怎么办?”

回到车上,江词见徐虞安还是木着一张脸,便出声打破沉寂。但他不擅长起话题这种事,起的话题也确实不好,乍一听跟在埋怨徐虞安做得不好似的。

徐虞安偏头一看,然后怔了下。

很难得的,他在江词脸上看到了点担心。

徐虞安霎时就笑了,说:“我看上去是不是特别不高兴?”

江词微微一顿,然后点头:“嗯。”

“安全带系好。”徐虞安说着,回过头启动了车子。

驶上大路,徐虞安才轻声继续说:“我其实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之前是徐令绍和白可茜,今天又出了个萧渐。本来以为今天没那些乱七八糟心怀鬼胎的人了,结果让你碰到个更烦人的。是我不好。”

江词轻轻“啊”了一声,犹豫了下,还是说:“不能怪你的呀。你也是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你不常在家,小表姑他们对爷爷奶奶挺用心的,你顾及些也很正常……”

闻言,徐虞安挑了下眉。

然后他敛了神色,用更低落的语气说:“我顾及些是很正常,但牵连了你还是我不对,徐家的亲戚人情,本来和你没关系的,结果还让你尽碰到些奇葩。”

江词觉得现在的讨论有点熟悉,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没关系的,离婚了就……”

话没说完,江词就顿了下。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还是在徐虞安心情这么差的时候,江词觉得不太合适。但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核心意思也已经秃噜出来了。江词抿了下唇,还是继续说完:“……和我没关系了。”

徐虞安:“……”

“我算是发现了。”徐虞安努力不气,“你以前就憋着不说,结果说了一次之后,你是越来越顺口了,时不时就来一句离婚。你还说你不想继承我的遗产,成天的气我。”

“我没有……”江词咕哝说。

“你就有!”徐虞安说。

江词鼓了鼓腮帮子。

又过了一会儿,徐虞安听见江词再次小声说了句:“都说了我没有的……”

徐虞安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想了想,“诶”了声:“江小词,你发现了没。”

江词抬眼:“怎么了?”

徐虞安说:“虽然最近我们闹了些矛盾,还大吵过,但现在你在我面前,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沉默了。你话多了些,还会主动跟我聊天了。”

听到徐虞安这样说,江词眨巴眨巴眼睛。

有吗?

“对了,柯沐是谁?”徐虞安顺嘴又非常自然的问道。

江词瞥了他一眼,诚实道:“我也不知道啊。虽然萧渐说得好像我该认识似的,但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拍戏的时候遇见过的?”徐虞安慢悠悠说。

江词无奈:“都说了没有印象啦。”

“那就算了。要是之后萧渐拿这件事找你,你也别搭理他。说不准他就是随口胡诌了个名字,想让你起好奇心,之后好接近你。”徐虞安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江词“哦”了一声。

徐虞安轻轻眨了下眼睛,又自然过渡:“那昨天找到家里的林问青呢?”

江词歪了下头:“他怎么了吗?”

“他不是说跟你从小认识是朋友吗,虽然我把他赶走了、你还夸我做得好,但没听你说起过怎么认识这个人的。方便说说吗?”徐虞安温声问。

江词瞅了瞅他:“我以前不是在孤儿院吗,林问青和我是一个孤儿院的,而且住同一个房间。”

徐虞安挑了下眉:“两人间?”

江词摇摇头:“哪有那么宽敞呀,基本上都是六人间。小孩子多的时候,八个人十个人一间屋子也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