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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4691 字 3个月前

第101章 祝敏其人

娴贵妃亲笔写了一封书信,被悄悄送进了京都最出名的静思庵,这是一座在京都贵妇之中非常受推崇的庵堂。

不出几日,她便收到了回信,看完信笺上的内容时,顿时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就定下来了。

她就知道被她当成压箱底一样的人物,只要能回归,必定会牵制住秦翩翩那个女人,为整个颓丧不已的后宫,带来一丝曙光。

永寿宫中,皇太后再次召见了萧尧。

实际上上次萧尧怼过皇太后之后,皇太后就不怎么耍性子了,外加之前被秦翩翩气到生病躺在床上疗养,好几个月免了妃嫔请安,根本没露面。

所以这次是时隔许久的传唤,萧尧还是很给面子地去了。

“太后身子可大好了?”他一进来就冲着皇太后行了一礼,轻声询问了一句。

皇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看着还有些灰败,脂粉并没有全部遮掩住。

实际上她之前大病一场的时候,就感觉处处都力不从心了,后来虽然病症痊愈了,但是她总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年纪上来了,那种沉疴旧疾都隐藏在体内,随时都等着一起爆发的感觉。

“皇帝来了。哀家是有几件事情,想跟皇上商量一下。”皇太后冲他点点头。

萧尧一听这话,又想起之前皇太后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让彼此都变得很不爽的状态。

立刻抢在她话题之前开了口:“太后刚刚痊愈,还是不用太操心宫里的事情。正如之前朕所说的,朕希望您能安享晚年,不用操心太多的问题。”

皇太后这还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被他拿话堵住了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

不过她轻咳了一声,很快便掩去了脸上的怒容,沉声道:“哀家身处在这后宫里,看到什么疑惑的就问了,又没有让皇上做什么。皇上无需三番两次提醒哀家该怎么做。”

萧尧见她虽然气得面色更加暗沉了,但实际上这态度倒是比前两次软和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要掌控整个后宫的架势了。

“行,那您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你高兴!”萧尧立刻就甩出一句漂亮话来。

至于回答得能不能让皇太后高兴,就不在他控制范围内了。

“桃妃怀孕了,这是大喜事一桩。不过女人怀胎头三个月最重要,她如今正是安心养胎的时候,掌管后宫的权柄依然握在她的手里,会不会有所不妥?”皇太后倒是直切主题,没有兜圈子。

当她看到萧尧怀疑的目光时,立刻补充道:“这权力哀家是不会要了,你都说了,这后宫里正当年的是你的妃嫔,哀家也不想讨嫌了。只不过女人怀孩子那是最不该劳累的,之前两位贵妃管理的不错,虽说在苏婉仪一事上犯了糊涂,但是是人就总会犯错,皇上不如给她们二人一个机会?”

萧尧皱了皱眉头,实际上这事儿如果不是皇太后提起,而是别的什么人,他完全会认真考虑。

毕竟如今在他眼里,什么都比不上秦翩翩健康平安地将孩子生下来重要,不过皇太后可不会这么替秦翩翩考虑,以她俩之前结仇的程度来看,皇太后是巴不得秦翩翩忙于后宫诸事,最后滑了胎才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轻笑着回绝道:“这就不劳太后费心了,翩翩身体康健,朕已经为她妥善安排好了一切。至于两位贵妃,苏婉仪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错误,凶手能在后宫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弄成那副德性,如若朕不严惩,下一回变成那样的可能就是您了。您可是皇太后,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他这几句毫不客气的话,差点让皇太后将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这个混账东西,讲话就好好讲,非要诅咒她。

皇太后憋了一肚子火,最后还是忍不住刺了他几句:“皇上,哀家这把老骨头,你还是多说几句好话吧,别总把这种伤残这种事儿,往哀家的身上联想。”

萧尧的脸上是那种极其客套的笑容,低声道:“是朕疏忽了,主要方才太后所说的话,让朕以为苏婉仪都变成那样了,也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您知道的,那种事儿发生在任何人头上,都不大好。但是太后您命大不怕啊,还觉得是小事情,那朕以为您是无所谓的,才往您头上套。没想到太后也怕啊。”

他这话说得极其客气,却让皇太后有打人的冲动,这种把人往死里讽刺的事儿,也就萧尧干得出来了。

“哀家只是多嘴提醒你一句,皇帝觉得不用换,那就当哀家没说过。不过眼看要到七月半了,哀家想请静思庵的师太进宫一趟,给哀家讲讲经,最近噩梦缠身,哀家准备抄些佛经烧掉,求祖宗保佑。”

皇太后很快便放弃了,而是另起了话头。

乍听到“静思庵”这三个字的时候,萧尧还愣了一下,转而皱了皱眉头,有些恍然。

皇太后看见皇上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变了,不由得心中窃喜,看样子这条路是找对了。

“再说敏儿那丫头,在静思庵一待就是三年,之前你还没进宫的时候,还能去瞧瞧她,后来就只封了个位份丢那儿了。如今你也忙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她的身体调理得如何了,差不多该接进宫了,难不成皇上还真准备让她长伴青灯古佛?”

她再接再厉,直接提起了让皇上有情绪变化的那个人名。

“她去静思庵的时候,才十七岁,今年恰好二十岁了。女人的大好年华也就那几年,皇上不要对她太狠心了。哀家可是记得,你曾许诺过一定会接她回宫的啊。”

皇太后见他不言,立刻再加一把火。

萧尧抬眸扫了一眼正喋喋不休的皇太后,眼神又冷,立刻还准备说什么的皇太后,马上就闭起了嘴巴。

皇上警告的眼神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其中的威势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太后要召师太进宫,那便择个日子让她进宫了,至于皇贵妃那里,朕会让母后派人去问她。她若愿意回宫那便一同回来,若是不愿意便罢,朕一向不爱强求别人。”

萧尧说完这番话,太后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现在最不喜欢跟皇上说话了,说不了几句就要夹枪带棒,她还是适合当她高高在上的皇太后。

“哀家想问的都问完了,皇上日理万机的,不用再陪着哀家这把老骨头闲磕牙了。”

皇太后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就不想再看见皇上这张脸了,立刻出声撵他走,她当真是受够了皇帝阴阳怪气的回答,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萧尧站起身,本来也准备走了,他正好也不想看见太后这张脸。

但是临走之前又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坐了回去,低声道:“太后问了朕好几个问题,正好朕心中也有一问。还请太后解惑。”

皇太后立刻就打起精神来,皇上可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男人,既然说对着她提问,那必定是有什么陷阱等着她的。

“皇上请问。”她扭头,严肃地看着他。

“储秀宫里的周秀女,太后您准备怎么安排?”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问道,表情看起来挺棘手的。

皇太后一听他这问题,当场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不提周婉,皇太后还不生气,他一提,皇太后就根本冷静不下来了。

今年选秀留下来的两个秀女,皇上一个都没碰,不过那个蔡欣好歹得了个贵人的位份,甭管她有没有侍寝过,总归算是记录在册的后宫妃嫔了,哪怕那个“饼”字封号,异常的可笑。

但是周婉什么都没落到,都已经入宫好几个月了,到现在还在储秀宫赖着。

说起来那整个储秀宫,除了周婉一个秀女之外,其余的都是教养姑姑和大太监,这些人可不会伺候她,更不会围着她转。

周婉成为后宫里身份最尴尬的存在,她明明就住在宫中,但是却只有一只脚迈进来,另一只脚还在外头。

皇上既不肯招幸她,又不肯给她位份,周婉就只有一只在储秀宫里当个秀女。

这种极其不正常的情况,再加上谁都知道她能留在后宫里,完全是因为皇太后发话的,皇上对她根本没兴趣。

强扭的瓜不甜,在这一点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是皇上的女人,自然是任由皇上处置!”皇太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萧尧皱了皱眉头,立刻道:“不对吧,她可不是朕要留牌的,太后就别让朕负责了,您自己看着办吧。最近宫里风言风语比较多,朕觉得太后还是把周姑娘送回州府比较好,她年纪不大,还能找个好婆家,留在后宫里,也不过是蹉跎了岁月。”

他这话是真心的,从见到周婉那一刻起,他就没准备宠幸过她。

只不过这姑娘看不透,以及皇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添堵,所以皇上才决定教训她们姑侄俩。

皇太后要周婉留下来,他也没反对,就是想挫挫她们的锐气。

反正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与他无关。

结果这个周婉都在后宫里待着有小半年了,除了上回皇上和秦翩翩赌气的时候,她曾经被放出来溜达过,之后又被严加看管在储秀宫里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皇太后竟然还不死心。

“她自愿的。”

皇太后用这四个字打发了他,萧尧耸了耸肩,也没搭理,起身便离开了。

***

萧尧来到赏桃阁的时候,秦翩翩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她轻闭上眼睛,满脸都是惬意的神情,看着好不自在。

“睡着了?”萧尧走到她的面前,低声呢喃了一句。

就见原本呼吸平稳的人,一下子睁开眼,但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她立刻用手遮住了眼睛。

萧尧见她被太阳刺激得龇牙咧嘴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直接打横抱起她往殿内走。

秦翩翩被他这个举动逗得咯咯直笑,缩进他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朕有话跟你说。”萧尧将她放到了椅子上坐好,轻声说了一句。

秦翩翩坐直了身体,一副认真听他说的状态。

“皇太后最近要请静思庵的师太回来抄写经书和讲解佛经,很可能会带回来一个人,她叫祝敏……”萧尧跟她把在永寿宫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开始秦翩翩脸上的表情,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皇上把“祝敏”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秦翩翩就马上注意力集中了,这位祝敏绝对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你不用太担心,她一向身子不好,不怎么参与后宫的争斗。不过人总是会变的,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你处理不了的,就随时告诉朕。”萧尧轻声安抚了两句。

秦翩翩原本心情不太好的,毕竟谁听见忽然冒出来一个女人,都会心里不舒坦的,而且关于祝敏,秦翩翩是有所耳闻的。

皇上虽说还是站在她这边,但是从他的口吻中就知道,皇上对祝敏的存在还是很满意的。

一个与世无争又身子弱的女人,光靠这两个形容词,秦翩翩就能在脑海里勾画出她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直到皇上离开之后,秦翩翩把柳荫招呼到面前来,详细地打听这位祝敏。

“祝敏是谁?奴婢第一次听这个名字。”柳荫有些犯糊涂。

秦翩翩冷眼瞧了她一下,低声道:“在静思庵养身子那位。”

“啊,您是说皇贵妃啊。奴婢没听过她的闺名,所以一时没想起来。您问皇贵妃做什么?她从王府搬出去之后,就只回过一次后宫,不过只待了一个晚上,便匆匆赶回静思庵了。”柳荫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要回来了。”秦翩翩蹙了蹙眉头。

祝敏的位份是皇贵妃,比当初的月贵妃还要高贵一分,六宫之主的皇后是超品,皇贵妃就是正一品,贵妃是从一品。

她这个位份就足以告知众人,她的存在感有多强,只不过因为一直没回宫,所以才被后宫里的人给刻意遗忘了。

第102章 害喜反应

“皇贵妃在王府里是位侧妃,她之前一直身子不好,前王妃嫁给景王之后,王妃之位便空了出来。皇上并没有抬她做王妃的意思。入宫前,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她就说要搬去静思庵修身养性,皇上同意了。后来给她封了皇贵妃,奴婢曾见过她一面,当时教导奴婢的姑姑曾说过她是仙人之姿。皇上怜惜她身子弱,她提出的一些小要求,基本上都会满足她。”

柳荫歪着脑袋,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搜刮了一遍,说到后面的时候,隐隐有些犹豫。

秦翩翩抬眸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有什么不能说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至少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有了她这话,柳荫稍微松了口气,胆子也大起来,立刻道:“这位皇贵妃太过神秘,奴婢也只是听的传说居多。都说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心中的一颗朱砂痣。您入宫之后,这话就再没人提起了。奴婢觉着传闻都有所夸大,以皇上那样的性子,真要他付出太多的情感怜爱谁,那皇贵妃就不会在静思庵里,一待就是三年了。”

柳荫如今也变得周全了许多,甚至都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秦翩翩参考了。

秦翩翩对于她说的话,大部分都是赞同的。

她自己刚入宫那会儿,皇上也永远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状态,他对身边的女人基本上都缺乏一种耐心和包容度。

主要是他从来没把谁放在心上,当然现在二狗子已经被她调教的很不错了,外加她如今肚子里有龙种,皇上更会站在她这边。

只不过这一切不是永远都这样的,皇贵妃三年没回宫,早不回晚不回,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回来,秦翩翩不得不防。

“主子,郝姑娘进宫给您诊脉了。”

红衣领着郝姑娘进殿,皇上之前送郝姑娘出去耽搁了一会儿,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她照顾孕中的秦翩翩,不知道他许诺了郝姑娘什么,总归在秦翩翩生产之前,她是不会离开京都的。

皇太后很重视这次的诵经,皇家派人去静思庵接人,那自然讲究的就是一个排场。

秦翩翩还在孕中,皇太后一改往常不搭理她的状态,日日造访,就是跟她提要求。

原本秦翩翩还搭理她,后来也不耐烦理会了,皇太后分明就是为了折腾她,朝令夕改是常有的事情,隔夜之后再来说的流程,那就更加面目全非了。

“桃妃啊,哀家知道你怀孕不容易,但是此时万分重要。这代表的可是皇家的脸面,不仅要接清风师太过来,还要连同皇贵妃也一起接过来。皇贵妃在静思庵养病三年,你刚接手执掌后宫的权力,原本就是有诸多人不满的,这事儿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否则风言风语肯定更加不少。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皇太后这劝慰的话倒是头头是道,全然都是为她着想的架势。

秦翩翩抬手捏了捏眉头,她已然很厌烦了,皇太后来这里说完她想要的排场之后,还得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就算她没怀龙种,也没有那么多精力与她闲扯。

“太后请放心,去接人的仪仗臣妾一定弄得风风光光的,您若是还有什么需求,随时与崔尚宫说一声,她必定会尽可能地办得妥帖。”

秦翩翩耐着性子,扯起嘴角笑了笑,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不过皇太后明显不吃她这套,脸上的笑容一收,沉声道:“桃妃这是什么意思?哀家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你就如此消极怠慢啊,如果是高太后在,你恐怕早就巴巴地凑上去,主动询问了。哪像哀家啊,每日都往你这里跑,处处捧着你,就想让你好好做事儿,哪知道你还是如此阳奉阴违,公报私仇。不就之前哀家与你有点小过节吗,你也无需如此——”

皇太后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机会发挥自己的口才,要知道她面对皇上的时候,都是节节败退的,如今正好把这报应反到皇上的女人身上。

她的心里是无比的舒爽。

秦翩翩有些头疼,要是平时她早跟皇太后回怼了,这女人就不该给她脸。

但是如今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让自己处于消极的状态,没想到皇太后还越说越来劲了。

秦翩翩看着她那张扬的面容,顿时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涌。

她站起身往皇太后身边凑了凑,头一低张开嘴就开始对着她吐。

“啊——”皇太后被她这副德性给恶心得够呛,伸手就想推开她。

随时防备着的红衣一下子窜上来,猛地抓住了皇天后的手腕。

“太后,咱们主子有身孕,您可不能对她动手动脚的啊,她这肚子里的龙种掉了,您还真赔不起!”

红衣就控制住皇太后,使得她站在原地不动弹,就让秦翩翩对着她吐个够。

“秦翩翩,你疯了,你这个脏——”皇太后花容失色,扯着嗓子喊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秦翩翩又开始吐了,她立刻闭上嘴巴。

秦翩翩原本就是干呕,根本没吐出什么东西来,她这样纯粹就是为了恶心皇太后。

毕竟皇太后已经连续恶心她好几回了,她这叫礼尚往来。

瞧瞧她这回礼送的多好,皇太后直接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在她面前瞎叨叨一句了。

“桃妃,你好大的狗胆,竟然如此对——”她又开始大叫了,不过或许是因为心理阴影,这次她的话语里要客气了许多。

只不过秦翩翩仍然不想听到有关于她的任何数落,于是在皇太后说话的时候,她又开始对着她干呕了。

皇太后面色被气得青白有加,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竖起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最近臣妾孕吐得厉害,恕我不能招待太后了。”她冲着皇太后凉凉一笑,就对着红衣挥了挥手,让她搀扶着皇太后送出殿外。

当然红衣这搀扶看起来恭敬十足,实际上完全是强制性的状态,又是把皇太后气得面色铁青。

萧尧赶过来的时候,秦翩翩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最近她总是有些嗜睡,等到她睡醒一觉起来之后,就发现萧尧正坐在外殿的案桌上,手执朱笔坐的笔直,面前堆了一大摞奏折。

秦翩翩没有打扰到他,就从书架里抽出一本游记,悠哉悠哉地看着。

这种温馨而宁静的时刻,直到皇上批阅奏折告一段落之后,放下笔一抬头就瞧见她坐在不远处,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表情,但是眼神之中又透着认真,显然是书中有极其吸引她的情节。

光线投射在她的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秦翩翩已经不穿收腰的衣裳了,反而都是宽松的家常服,但正是这样的衣裳,更让秦翩翩的周身充斥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萧尧不由得有些失神了,嘴角轻轻扬起,忍不住想笑,好像是见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场景一般。

恰好这时候秦翩翩转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她就手捧着书冲他柔柔一笑。

秦翩翩今日只带了一支白脂玉的步摇,脑袋这么一歪,似乎都能听见玉器碰撞的声音。

萧尧走到她身边,就靠坐在她身边,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

“今儿皇太后又来刁难你了?”他伸手搭在她的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揽。

秦翩翩点头:“刁难了,然后臣妾吐了她一身当回礼。”

萧尧有些忍俊不禁:“这些朕已经知道了,可把她给气坏了,嚷嚷着要朕多管教你,朕也没见她,不耐烦听她讲这些。”

“明日你就不用见她了,接人的这事儿让别人管。”

秦翩翩一听,眉头就轻轻蹙起,低声问道:“让两位贵妃来管?”

萧尧冲着她摇了摇手指,脸上难得带着几分狡黠的神色:“这宫里除了你,其余无论让哪位妃嫔来管,都会助长皇太后的气焰。朕当然得派出能制住皇太后的人了。”

秦翩翩想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刻问道:“母后?”

“除了她也没旁人了,你从明日就好好看戏。”萧尧捏了捏她的耳垂,像是在把玩什么玩具一样。

她发现自从她怀孕之后,两人虽说床上的亲密少了,但是这种抱来抱去的腻乎劲儿,却比以前更甚。

身体触碰,没有情欲的欢愉,却比之前的更加贴近彼此。

不再是花火四溅,惹人沉沦的感觉,而是如涓涓潺水,温柔地轻抚着彼此,如此贴近又让人沉迷。

“不过你最近要多读点书,多学点知识。”萧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握着她的手将书本捧起。

秦翩翩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嗯?臣妾还要学什么?”

“琴棋书画,你样样精通吗?”他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询问。

秦翩翩摇头:“不通,儿时练过琴,后来就丢了。棋艺也很一般,臣妾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书法应该是其中比较好的了,也只是勉强入眼的程度。至于画嘛,皇上之前不是瞧过臣妾作画,臣妾觉得我的画画天赋还是很强的,画什么像什么,其中精妙不可言传。”

她边说边笑了起来,萧尧的脸色黑了黑,这女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透着厚脸皮。

就她那一条曲线一个圆,就说是一条金龙缠着个桃,后来还加几条短线上去,说是变成了五爪金龙,看起来就跟破树枝一样。

“朕可以把你方才说的,全部当成反话来听吗?”萧尧扭头问了她一句。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道:“不,只有最后一句是反话,其余都是真的。”

萧尧不说话了,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方才那种温柔缱绻的气氛荡然无存。

男人周身的气压看起来很低,好像是在责怪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样。

秦翩翩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道:“皇上,您怎么不高兴了?臣妾原本就是什么都不会的啊,你迷上臣妾,不就是看中了我这张好看的脸,能言善辩的嘴巴,还有清新脱俗又不矫揉造作的真实性格吗?如今你跟我谈琴棋书画,学富五车了,不觉得有点晚吗?”

萧尧握住她的手,轻叹了一口气,身上低沉的气压骤然消失,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你什么都不会,怎么教孩子学这些东西?”

秦翩翩愣了愣,抬头看他,男人的目光里全是认真。

二狗子是来真的!

“他有先生啊,满朝文武哪一个不比臣妾强,更甚者你都可以找什么文武状元来给他授课啊。”

她能教个屁,除了教他演戏之外,她这辈子是教不了孩子别的了。

因为她只会这个啊!

“这不一样。”萧尧坚持。

秦翩翩不解:“怎么不一样了,臣妾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文韬武略那臣妾肯定不行啊。”

“因为他想要在亲娘的怀里学三字经,由亲娘手把手教他下棋写字,弹琴作诗。这是那些先生给不了的。”他认真地回她。

秦翩翩很想冲他作揖,甘拜下风!

“母后在您儿时没做这些?”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尧低叹了一口气:“她抱着朕溜猫逗狗,上房揭瓦,还有徒手抓壁虎。朕感到一点儿都不快乐,她想把朕培养成一个养鸡养狗的男人。”

秦翩翩忽然无言以对,这的确像是高太后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那万一咱们俩的孩子,生下来就喜欢溜猫逗狗,上房揭瓦,还有徒手抓壁虎呢?”她轻咳了一声,在皇上的底线边缘试探。

萧尧猛地扭头看她,那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明显是觉得秦翩翩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那就只能是你这个亲娘带出了他的性子,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朕每日要布置功课给你。不确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至少也能唬唬人。琴棋书画不能样样精通,也得皆有涉猎。走,练字去!”

他的话音刚落,就打横抱起她,直接走到了案桌前,拿了笔墨当真是要准备教她写字。

第103章 柳荫喝风

秦翩翩一脸发懵,直到毛笔被塞到了她的手里,她还是处于完全茫然的状态。

“皇、皇上?”这就开始了?什么鬼?

哪有要还在害喜的孕妇学写字的?这一胎怀上了,她觉得皇上的害喜反应比她严重多了。

她最多干呕几声,皇上那真是上蹿下跳各种操碎了心。

“静心。”萧尧只回给她两个字,就握着她的手,先是蘸了蘸墨汁,然后开始一笔一划地写字。

“我们先写楷书,一板一正方块字,之后再练草书,无论男女都要胸中有丘壑,萧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孬种,也没有一个是蠢货。”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见秦翩翩偏过头,无比严肃地看着他。

萧尧怕她误会,立刻认真地解释道:“朕不是说你是蠢货。”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之后,秦翩翩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萧尧哄她:“你反应这么快,正话都能被你说成反的,怎么可能是蠢货呢?谁说你是蠢货,朕跟谁急。”

秦翩翩撇了撇嘴,低声道:“蠢货就蠢货吧,反正皇上每次写保证书也都是给蠢货的。”

萧尧还想说什么,结果这回轮到秦翩翩让他静心了。

两个人还真的就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后来还是秦翩翩坐不住了,萧尧才放开她。

不过秦翩翩心底不详的预感成真了,自那日起,萧尧只要有时间,就一定捉着她一通教育。

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天文地理,略知皮毛。

*

第二日皇太后起了个大早,她昨日被秦翩翩弄得那么丢脸了,今日就是要去找回场子的。

结果她收拾妥当,刚出了殿门,就瞧见外面站着一个大宫女,眼熟得很。

她瞪眼一瞧,立刻就认出了是高太后身边的宫女。

“奴婢见过皇太后,高太后让奴婢来请您去一趟延寿宫。”

皇太后脸色很不好看,死对头身边的大宫女,可不就相当于死对头本人站在面前嘛,她要是能有好脸色才叫怪事儿。

“不去,哀家没空。”

高太后从来不找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太后才没那个闲工夫与她胡搅蛮缠呢。

这么想着她立刻就要走,没想到却被大宫女堵住了去路。

“大胆!”皇太后面色突变。

“高太后说,皇上已然将接皇贵妃与清风师太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她。您若是不去找她,她就按着自己的意思办了。您如今去找桃妃娘娘也于事无补了,因为桃妃娘娘害喜严重,最近几日任何人都不见,六尚有什么事儿都是报到高太后那里去的。”大宫女依然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不过这说出来的话着实气人。

皇太后翻了个白眼,很想气呼呼地说她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是她最清楚高太后的性子了,若是当真交给她督办,恐怕到时候能寒酸的不像样子。

两位太后遇到,那真是战况激烈,接人的事儿刚开了个头,还没什么实际进展,双方就已经掐得不成样子,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主子,听说今日两位太后都差点打起来了,高太后摔了个花瓶,皇太后也不甘示弱,跟在后面摔了一个。结果皇太后前脚回了永寿宫,后脚就有宫人上门讨赔偿了,说是那两个花瓶都是记录在册的,摔坏了得赔,高太后那边已经赔了一个花瓶的银钱,另一个得皇太后给。皇太后被气得七窍生烟,最后还是赔了银钱。”

柳荫兴冲冲地把外面的热闹讲给秦翩翩听,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神情。

听到皇太后倒霉,她就开心了,毕竟主子当初可是被皇太后打过板子的,明明害喜了,皇太后还不放过,嘴上说着好听话,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反感。

秦翩翩手里正拿着毛笔练字,听到她这话,不由得扯着嘴角笑了,立刻就把笔放下了。

“这是大好事儿啊,快去厨房里把天甜汤端过来,让我庆贺一下。”她边说边拍手。

“好嘞。”柳荫说完就要走,却被望兰给拦住了。

“主子,您这上午一页的字都没写出来,皇上待会儿过来要检查的。”她有些无奈地道。

秦翩翩噘着嘴道:“可是我就喝一碗甜汤,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望兰立刻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低声道:“您从起床开始,插花赏花半个时辰,散步晒太阳半个时辰,刚坐下来没多久,这会儿又要喝甜汤,估摸着又得半个时辰,正好皇上来了,说不定他又要不高兴说您了。”

秦翩翩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柳荫开口替她家主子辩驳了:“主子怀了龙种啊,皇上说她也都是很温柔的,根本不是认真的,主子两句撒娇就哄好了。”

柳荫说完之后,秦翩翩立刻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欣喜的表情。

望兰盯着柳荫看了两眼,柳荫立刻缩了缩脑袋,不停地往秦翩翩身后躲,还低声道:“主子,您快看望兰姑姑的眼神好吓人啊。”

“快去把我的甜汤端过来。”秦翩翩把柳荫打发了。

望兰有些无奈地看着秦翩翩喝甜汤,还真的被她猜中了,她们家主子特别厉害,当真喝了半个时辰的甜汤,还附送俩糕点吃进去了。

她这边刚拿着锦帕擦嘴角,那边萧尧就已经大步走进来迈过了门槛,两个人恰好来了个四目相对。

秦翩翩连忙把锦帕丢到了一边,迅速地抓起毛笔,对他讨好地笑了一下。

萧尧大步走过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用装了,朕方才看到柳荫那丫头端着空碗去小厨房了。”

“不是臣妾想喝的,是肚子里的想吃。”她撅噘嘴道。

“嗯,能吃是福。”他边说边去拿桌上的宣纸,秦翩翩一把按住了,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明显就是不想让他拿走。

“别看了呗,我还没写完呢。”

“朕瞧瞧你练得如何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及时改正啊。”他还是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张纸,结果就看见上面并没有几个字。

当下他便抬起头,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练了一个上午的字?你梦游也比这个写得多。”

秦翩翩的眼神左右飘忽着,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男人的话。

“臣妾今儿的注意力不好集中。”

“是谁让你注意力不集中了,你告诉朕。”萧尧哪能被她这几句话就给搪塞了,分明就是一副要好好算账的架势。

秦翩翩的视线在殿内的宫人们身上扫了一圈,恰好柳荫这丫头送完汤碗回来了,结果刚进来,就与秦翩翩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柳荫。”秦翩翩喊了她的名字。

柳荫立刻变得低眉顺眼的,乖巧地走了过来,轻声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低头行礼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望兰姑姑给她的自求多福的眼神,更没有注意到皇上越来越暗沉的面色。

“柳荫你的胆子大了不少啊,在赏桃阁里待着挺舒服的吧?都带着主子瞎胡闹起来了,你们主子要多认真练字的时候,你为何要让她分心与你一同玩耍?”

男人低沉的质问声在耳边炸开,柳荫被问得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东西?她带着主子一起玩儿?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都不用怂恿,主子就成天想要造反了好吗?

“没,奴婢——”她抬头就想反驳,结果看见秦翩翩低着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的模样,再一转脸就瞧见望兰不忍直视的状态。

顿时她就心如死灰了,很显然她又被主子拉出来挡枪了。

“奴婢知错。”柳荫很绝望,但是她也毫无办法,只能哭丧着脸认下了。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主子说好会护着她呢?结果总是第一个就把她推出去!

“念在你认错态度良好,就喝两日的风好了。你带着翩翩玩儿,朕不反对,但是你得等她生完孩子的,孩子的教育最重要,要从小抓起。”

牵扯到孩子的事情,萧尧难免多说了几句废话,皇上只要涉及到孩子的问题,就总是喜欢长篇大论,当然又惹来秦翩翩的白眼一枚。

当晚柳荫站在殿外的小木桥上,对着一轮明月张嘴喝风的时候,望兰姑姑就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姑姑,你来陪我喝风了吗?还是你对我好,嘤嘤。”她还撒娇地哼唧了两声。

“不是,我忽然有些胃口不大好,揣了两块糕来,边看风景边吃。”望兰说完就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锦帕里包着两块还冒着热乎气的糕点。

顿时甜香四溢,柳荫原本就饿了,如今旁边还站着一个吃糕吃得喷香的人,她就更加觉得胃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不停地咽口水来慰藉自己。

“姑姑,你好狠的心啊。”柳荫更加嘤嘤嘤了,可惜望兰是不会同情她的。

“我不狠心,分你一块。”望兰作势要把剩下的一块糕点推给她。

柳荫吓得连连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停下来。

要知道这被皇上罚不许吃晚膳,他们私底下可以藏着几块糕点偷偷吃,但要是在外面吃东西被看到了,传入皇上耳朵里的话,那至少也得被打板子。

藐视君威可是重罪,她万万不敢的。

望兰看见她一张小脸都吓白了,收回了糕点慢慢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吃完之后,还打了一个饱嗝。

真的非常过分了。

“主子肚子里有龙种,她冲着皇上撒娇就可以蒙混过关,可是你就得来喝风了。我说柳荫啊,下次长点记性,姑姑真是不忍看你卖蠢啊。”她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柳荫的肩膀,才慢慢地走了回去。

只留下一脸表情难看的柳荫,站在原地继续喝风。

她就知道这宫里能活得长久的大宫女大太监,都不是好惹的。

瞧瞧望兰姑姑这张嘴,到现在还来损她一番,分明就是上午那个坎儿过不去呢。

*

高太后的效率就是快,皇太后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还想折腾一番,结果都一一被高太后给拒绝了,并且直接让人选了个稍微吉利的日子就让仪仗队出发去接人了。

等皇太后知道之后,那仪仗队早已出宫了,估计都快到静思庵了,顿时把她气个半死。

皇太后怒气冲冲找来的时候,高太后正歪在躺椅上,一叠声地哼唧着,旁边的矮凳上坐着一个小宫女,手法老道地替她按摩。

每按一次,高太后都要轻哼出声。

“哎哟,好累啊,哀家这把老骨头都要累散了。”

皇太后进入内殿的时候,第一眼就瞧见她这副状况,不由得冷笑出声。

“你安排的是什么仪仗?就派了一队禁卫接人,伺候的宫女太监全不要,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回是要接两个人,清风师太在京都一直都很有名,各家都信奉她,你要是得罪了她,她不虔诚地替哀家求菩萨怎么办?还有敏儿好不容易回宫一趟,她是你的儿媳妇,你就不能上点心吗?就那么寒酸的人,是要全后宫的妃嫔都笑话她吗?”

皇太后冲着她瞪眼,两人这种争锋相对的时候太多了,皇太后这副架势,高太后也习惯了,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我派了三十个侍卫去接,还是两辆宽敞的大马车,足够她们待得了吧。她们又不是什么打了胜仗凯旋的部队,要那么多太监宫女去做什么?还要一步三晃地绕街一周吗?告诉全京都的百姓,皇太后请个师太回来念经了,皇贵妃也回宫了,你就不怕别人说皇上昏庸无愧吗?她俩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皇后回宫哀家就去搞那么大的排场!”

高太后冷哼了一声,对着那个小宫女拍了拍自己的后腰,示意她朝这里按。

“哀家忙活了那么久,你竟然还嫌弃。下回你自己安排去。”

皇太后气得不行了,她倒是想自己安排呢,可是皇上不让啊。

再说静思庵之中,后山的客房里摆满了箱笼,全部都整齐地堆叠在一起,显然是准备待会儿拖走。

几个宫女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面上都带着几分喜气。

她们终于要回宫了,不用再留在庵堂里吃素斋了,这吃了三年,人比黄花瘦了,实在扛不住啊。

第104章 寒酸回宫

“祝敏施主,你的身体已然大好了,这回回宫定能给皇上升个小施主。”

清风师太与皇贵妃坐在一起,两个人面前都摆着清茶,盘子里是新鲜的瓜果,惹人垂涎欲滴。

祝敏听清风师太这么说,顿时面色发红,想起要回宫长伴君侧,她的心跳就加快了。

“这几年多谢师太帮我调理身子,才让我从病恹恹的状态康健起来,若是我日后真的能得一儿半女,只要我活着,这静思庵每年的头炷香香油钱我包了。”

祝敏轻抿着唇笑,眼神之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清风师太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显得慈悲,静思庵在京都很吃香,每年来烧香拜佛的人更是多了去了,如今她更是要被皇太后传召入宫,这盛名之下的更是无数的银钱。

皇贵妃包了每年的头炷香,那香油钱估摸着数不清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小宫女汇报,宫里来人了。

“接人的仪仗队到了,我在信中恳求母后,接人的仪仗搞得隆重些,毕竟基本上没在宫里,心里慌得很。就靠这个先撑撑门面。”祝敏眼前一亮,立刻就想起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坐了回去。

清风师太一向对这些香客观察入微,立刻就猜到眼前这位主子是想拿乔,在来迎接的人面前摆谱,好让那些人知道她是尊贵的皇贵妃。

“都愣着做什么呀,快点收拾走了,皇太后还在宫中等着呢!”

一个手执拂尘的大太监来了,也是唯一一个跟着来的大太监,要不是外头那些侍卫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儿,既不好跟皇贵妃的人交流,也不好跟一群尼姑说话,也不用他跑这一趟苦差事儿啊。

“奴才见过皇贵妃,皇太后那边着急,还请您见谅。”他这才冲着祝敏行了一礼。

祝敏微微一愣,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她的心里产生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这位公公怎么称呼?”她轻声问了一句。

眼前的大太监眼生得很,并不是在皇太后身边伺候的,外加看见她之后,竟然先对着宫女们一通吼,才跟她请安。

这前后的顺序很重要,怎么都透着一股不大好的预兆。

“奴才姓孙。”

“孙公公,你瞧本宫的东西有些多,能不能稍微等一等?”皇贵妃边说边冲着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立刻就走上前来,从衣袖里摸出一个荷包来,里面自然塞得是沉甸甸的赏银。

孙公公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鼓囊囊的荷包,心底悔得不行,面上却是摆出了一副镇定沉着的表情来。

“使不得使不得,无功不受禄。奴才接到的命令是,皇贵妃回宫小住,所以上头只派了两辆宽敞的马车过来,只能装得下人,估摸着这些东西都带不走了。要么您让这静安寺找车送这些箱笼,要么您就得先回宫,之后派人过来取。太后说了,真的很急,要您不要耽搁太久的时间。”

他就说这是苦差事吧,高太后那边下的命令,他可不敢不从。

话里话外都是把锅往皇太后头上甩,不要提她,另外催着皇贵妃回来,不要让她把架子端起来。

一个三年只回宫一次的女人,有什么脸要那么大的排场,用皇家的银子养一个师太,妃嫔该干的活儿她一件都不干,凭什么?

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世上的事儿从来都是人走茶凉,她想回来,宫里头已经没她的位置了!

高太后亲自跟他说的,他自然得办得妥妥当当,但是真让他得罪皇贵妃,他是不敢的。

这宫里对于皇贵妃的传闻都已经传遍了,这位主儿可是皇上的旧爱,虽说如今九五之尊有了新欢桃妃娘娘,可是男人的性子哪是说得清的。

万一回去之后,皇上发现旧爱的滋味儿更好,可不就皇贵妃成了皇后,其他人都得靠边站的感觉了。

他一个太监就不跟着掺和了,在完成高太后的吩咐同时,不忘留几分颜面给皇贵妃。

祝敏挑了挑眉头,她知道事情很不对劲儿。

皇太后是知道她要彻底回宫的,但是对外放出去的说法是她只是回去小住,毕竟她还想等哄住皇上之后,假意要走,然后让皇上挽留她呢。

这样她再顺势留下来,可这不知是谁安排的仪仗,竟然不留余地,就让准备很多东西的她,变得很尴尬了。

“那流雨你去找几辆马车来,快去快回。”她急声吩咐道。

“行了,那您准备好了是吗?走吧,马车就在外面等着呢。师太如果不想带东西也没关系,太后都让宫里把东西准备妥当了,您把您平时用的木鱼之类的带着就行了。”孙公公轻松了一口气,立刻做出请的动作来。

“不是,孙公公,本宫要在这里等流雨回来。这箱笼里可都是带回去给诸位姐妹们的礼物,本宫得亲自看着,若是磕了碰了就得不偿失了。”皇贵妃坚持着道。

孙公公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见这位皇贵妃执着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一叹。

哎哟我的皇贵妃,您是真不知道您在跟谁作对啊,您用这种事儿威胁人家,有人在乎吗?没人!

“成,那您等着吧,奴才留一辆马车给您。清风师太,您就跟着奴才走吧。皇太后真的很急,她主要是让您进宫,皇贵妃不想去就不去吧。”孙公公边说边对着清风师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当真领着清风师太先往前走,所有人都呆住了。

万万没想到,这位孙公公竟然如此大胆,直接不要皇贵妃了,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而且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主要为了接清风师太,皇贵妃也就是一顺带的角色,这可真是气死人了。

“慢着!你——”祝敏再好的脾气也要发火了,她脸色苍白,想对着孙公公发火。

孙公公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位主子从一开始就走错路了。

她就不该去抱皇太后的大腿,高太后才是正经的主子啊,这位皇贵妃就是不常在后宫,消息闭塞了,也选错了人。

“皇贵妃,您还是跟着奴才回去吧。奴才真的没多少时间,若是到时候不出去,那些侍卫就要冲进来把奴才带走了,您二位都得自己找马车回宫了。”

孙公公最后还是放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来,皇贵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门外,一下子就看到几位侍卫的身影,显然真的是准备冲进来的样子。

她知道孙公公不是在开玩笑,顿时心里凉了一截,最终还是听了劝告跟上去了。

***

赏桃阁内,秦翩翩已经练完了两页字了。

皇上最近管得特别严,所以她都是抓紧完成了任务之后,再放松自己。

柳荫一直站在角落里,她的脸上带着兴味十足的表情,显然是有非常大的消息要告诉秦翩翩,但是主子在练字,她根本不敢往前凑,生怕自己又得背一个带坏主子的名头。

她已然喝了两天风了,可不想再继续喝了,否则完全承受不住。

直到秦翩翩放下笔,松快筋骨之后,冲着她勾手指,柳荫才开心地蹦了过去。

“今儿去接清风师太和皇贵妃了,就只有两辆马车,皇贵妃的那群宫女都没装下,说是留在静思庵,找别的马车连同要带回来的箱笼一起过来。不少人都说寒酸的很呢,皇贵妃这趟回来真不容易。”柳荫噼里啪啦地说完了,她睁大了一双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的神色。

高太后如此不给皇贵妃脸面,虽说此事与秦翩翩无关,但是总归踩了皇贵妃的脸面,就算回宫来了,也不能摆谱了。

秦翩翩轻笑了一声,不得不佩服高太后的手段。

被高太后偏爱的人,简直是有恃无恐,同样的被她厌恶的人,也足够愁眉不展了。

皇贵妃肯定是想风光而归,没想到这事儿是交给高太后办的,偏偏就不如她的意。

而且为了避开皇太后的阻拦,高太后连日子都没通知皇太后,直接就派人去了,等皇太后知道消息的时候,这迎接的队伍已经在半道上了,也追不回来了。

所以这么寒酸地回宫,已成定局。

如果皇贵妃独自归来,或许还不会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看把你高兴的,前几日饿坏了吧。今日让小厨房给你炖个猪脚汤补补。”秦翩翩看她一脸讨喜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柳荫一听有猪脚汤,还是要特地为她做,立刻就磕头谢恩了,站回自己的位置上,还不忘得意地冲着望兰挑挑眉头。

祝敏回到端敏殿,气得鼻子发酸,都快哭了。

这跟她想象中的风光而归,完全不同,分明就是对她的一种羞辱,偏偏她还毫无办法。

一回来她就去了两位太后的宫殿请安,皇太后一见到她,就把种种委屈告诉她了,等她去延寿宫请安的时候,那高太后对她更是没一个好脸色,无论她说什么,基本上都是无视。

从今儿孙公公的态度,以及回来之后宫里的流言,她就知道自己选择错了太后,可是选都选了,没有后悔药可吃。

况且她也只能选择皇太后,高太后可是一直捧着桃妃,她再插进去就风险很大了。

万一没有成功打入内部,她还变得两头不落好,处境就更艰难了。

“主子,这可怎么办?被褥倒是都有新的,只是这里的摆设,还不如在静思庵里面的呢!”贴身宫女流雨陪着她先进宫的,一瞧这端敏殿的摆设,立刻就心疼开了。

她们两年前回来的时候,这里里外外还收拾得金碧辉煌,只不过那时候还在先皇丧期,内务也都是由皇太后打理的,如今完全是变天了。

皇贵妃扫了一眼周围,越看越觉得不入眼,心底堵着一口气。

“桃妃怀了几个月了?”她轻声问了一句。

“说是差不多三个月了。”

祝敏眯了眯眼,眼神里闪过几分阴狠,她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不行,月份再往后,就不容易掉了。走,再去一趟永寿宫,我得跟皇太后好好商量一番,拿个主意出来。”

皇贵妃回宫之后,原本众人都是翘首以盼的架势,毕竟皇贵妃在众人心中,素有“旧爱”的名头,她这个旧爱与桃妃的新欢之间究竟谁输谁赢。

结果皇贵妃一回来,那仪仗就显得寒酸至极,众人可谓失望不已。

势均力敌的斗争才好看,他们这些隔岸观火的人也好趁机捡个漏什么的,要是旧爱完全不敌新欢,这不是要输到家的架势吗?

宁静的夜晚,宫门都已经下钥了,永寿宫里却忽然传来一片哭喊。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几个宫女同时被吓了一跳,急声问道。

“哀家梦见太皇太后了,姑母她托梦给我了。”

皇太后的梦里开始出现故人,她像是梦到了太皇太后,之后又梦见了先皇,甚至过了几日之后,她描绘的更加逼真了,说是先皇来找她了。

每一天都会从永寿宫里传出新的话题来,有关于太皇太后又梦见了谁。

全后宫的人都高度关注中,清风师太说是七月半快要到了,难免会梦到那边的人,这是故人对自己的思念。

高太后坐在赏桃阁里,与秦翩翩一起吃葡萄,边吃边撇嘴,满脸都是嫌弃的模样。

“她这做的哪是什么鬼梦,分明是白日梦!先皇能入她的梦,却不入我的梦?还思念呢,先皇在的时候都不多看她一眼,怎么到了地底下才发觉她比我好?要真这样,我必须得去问个清楚,谁给先皇灌迷魂汤了,连他的小白云都不认识了!”高太后气哼哼地道,说不清楚究竟是嫉妒,还是嫌弃。

原本是一个挺严肃的话题,结果被高太后这么一说之后,秦翩翩愣是想笑。

“翩翩,你说呢?你觉得先皇会等死了之后,才看上她了?入她的梦竟然不入我的梦!”高太后立刻问她。

秦翩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先皇不是那样的人,您比皇太后美多了,肯定只会思念您啊。至于这梦到已死之人,甚至说看见他们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妨等等看,咱这位皇太后究竟想干什么。”

第105章 你来我往

高太后成功地被她那句美多了给安抚了,整个人也从消极气愤的状态之中缓和了过来,不过一想起皇太后找的这个借口,她还是气得不行了。

“翩翩啊,不管真假的,她们搞出这些东西肯定是要冲着你来的。你一向聪明,但是聪明人容易被聪明误,这可是我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傻人有傻福,伴随着哀家走了大半辈子,绝对不会错的,所以你不仅要聪明,还要警醒,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否则很有可能会在小细节的地方失败。”

高太后对着她轻叹了一口气,边说还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都是过来人的状态。

“谢母后提醒,臣妾一定谨记在心。”秦翩翩郑重地点头。

很快后宫里便开始流言四起,皇太后的永寿宫闹鬼了,并且造成皇太后寝食难安,如今已然病倒了。

整个后宫都处于一种蠢蠢欲动的状态之中,皇贵妃除了在第一日回宫那天丢了脸之外,其余都应付得很好。

她的箱笼第二日便全部到了后宫之中,基本上每一位妃嫔都有礼物,甚至这位贵妃特别会做人,明面上给了一份礼,私底下又备了一份礼送往各宫。

这份私底下的礼物就众说纷纭了,有人说位份高以前得宠过的妃嫔礼物丰厚,也有人说那些一直处于边角的妃嫔礼物才丰厚。

各说各的,也不知道这位皇贵妃究竟土财主到什么地步了。

“主子,也就多了两个人而已,结果后宫这几日就变得如此热闹了。皇太后那边闹鬼不消停,皇贵妃这边送礼更加惹人注意。奴婢出去走一遭,听了一耳朵的好话,好像这位皇贵妃是天仙下凡一样。真是难以置信,这后宫里的主子,什么时候如此统一口径了?这点礼物就把她们都给收买了,这是皇宫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她那点东西!”

柳荫的脸上尽是难以置信和不解的表情,就算低位份受冷落的妃嫔们,眼皮子浅,因为一些礼物就各种夸皇贵妃。

但是这种事情不该发生在高位分的妃嫔身上啊,虽说如今全后宫只有秦翩翩一人得宠,可是她们那些能爬到这么高位置的,也都是之前曾经受过皇上器重,什么赏赐没见过。

柳荫就不信这位皇贵妃找来的东西,还能比皇上之前赏赐的东西还好、

秦翩翩轻笑开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门:“怎么不能统一口径了?一致对付我还是有可能的,毕竟只要我在,她们就都没机会,先把我给除了,之后不论谁上位,至少她们都能看到希望。”

柳荫明显不信,皱着眉头问道:“可能吗?之前您也得宠啊,这后宫里也依然如散沙一盘。”

“可能啊,能散沙聚在一起的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你瞧瞧,皇贵妃不过才回来几日,这宫里就到处都是在夸奖她的好,想必再过不久,后宫里的局势一定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翩翩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好似根本不把这些危机放在眼里一般。

柳荫担心得很,脸色都有些变得苍白了,立刻道:“那咱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真的把整个后宫妃嫔都聚集到一起吧?”

“小丫头片子,你可真爱操心,等着吧。她想凝聚成一股绳,太不容易了,不提一帮都是仇敌的女人,就说这在后宫,就等于痴人说梦。哪怕皇贵妃有这个信心,也不是那么一蹴而就的事情。她这边我不担心,倒是皇太后闹鬼之事,十分蹊跷。”

秦翩翩提起这个闹鬼的事情,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这事儿由不得她不多想,这世上的事情,一旦与鬼魂牵扯到一起,就基本上没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皇太后那边还多了一个清风师太,真有什么事儿发生,还真的尽被她们那边占了便宜。

果然如秦翩翩担忧的那样,皇太后那边闹鬼的事情越弄越大,最后皇太后都病倒了,太医请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没什么进展。

查不出什么大毛病,受惊过度而已,但是皇太后总是萎靡不振,甚至还会经常性的晕倒,这表现实在太吓人了。

赏桃阁早就得了秦翩翩的吩咐,一个个戒备森严,出殿门办事儿都是快去快回,尽量不跟别宫的人交流,生怕被什么钻了空子。

这种小心谨慎的状态,还得到了皇上的大力支持,说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全后宫的人都会嫉妒他有孩子。

对,这里的他不是指秦翩翩,而是他自己。

在这种防备下,秦翩翩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但是皇太后却又好了,说是闹鬼的迹象完全消失了,全部都是清风师太的功劳。

柳荫这个小百灵鸟又凑到她面前汇报消息了:“主子,可了不得了,这回清风师太又成神仙转世了,求什么灵什么。有本事儿诸位妃嫔去求个子啊,看清风师太能不能把孩子塞进她们的肚子里。”

她边说边撅起嘴来,看起来怀疑极了。

秦翩翩挑挑眉,闹鬼的事情没有牵扯到她的身上,这让她总算是松一口气。

但是如今这局势,又让她吊着一颗心。

皇太后吓得夜不能寐这事儿,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如今她大好了也是事实,这后宫里基本上大半的人都做过亏心事,所以最怕夜半鬼敲门。

听到鬼神一说,就能把他们吓得面色惨白,如今能烧香念佛将鬼祟驱除,那自然每个人都心驰神往。

不管现在有没有被鬼缠身,总之先与清风师太交好,求个平安符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

“清风师太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皇太后那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自导自演了,她闹了鬼让清风师太替她驱除邪祟。这清风师太的名声一下子就打出来了,她们那里闹鬼,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往赏桃阁这边引。人家图谋更大的。”

秦翩翩前后一联想就想通了,也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还真是够出奇制胜的。

“主子,她们这一个两个都闹得好大,这是要翻天啊?”

经过她这一通解释,柳荫的小脸都被吓得惨白,不怪她胆子小,她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总觉得皇贵妃和清风师太进宫,就是要搞天大的阴谋。

“怎么就翻天了,看把你给吓得。”秦翩翩看到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些。

柳荫哭丧着脸道:“主子,您就别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皇贵妃利用礼物,让大部分的妃嫔都称赞她,夸她知书达理,不愧是后宫位份第一高的妃嫔。外加皇贵妃还在四处走动,肯定是还有所图。至于清风师太,依靠这个驱除邪祟,可以很随意地在后宫里走动,肯卖给她面子的人不知凡几。这两人之前又都在静思庵一同住着,若是没达成什么协议,奴婢才不信呢。”

秦翩翩听她讲得头头是道,不由得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啊,都能想得这么长远了,必须得嘉奖。她们毕竟是两个人,目标一致才能合作愉快,我若是让她们俩决裂,那就不可能联手了。况且这宫里除了妃嫔们,还有诸多的宫人们。后宫离开了妃嫔们还能正常运转,但若是离开了宫女太监,那就什么都不是了。要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是挺容易的。”

秦翩翩对于这一点倒是挺自信的,之前高太后说得一句话非常正确,秦翩翩很聪明,她就从来没有在怕的。

***

端敏殿中,皇贵妃正在用好茶好水地招待着十几位妃嫔,这些妃嫔的位份不算太高,但也不是很低,正好卡在五品左右的中等位置。

殿内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每个人都在闲聊吃茶,偶尔说到一个有意思的话题,众人还哈哈大笑,可谓热闹得很。

目前整个后宫里,也就皇贵妃能有这个本事儿,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还谈天说地,哪怕这其中的人曾经有过过节,也能握手言和。

“娘娘,皇上在赏桃阁有请。”一个小宫女快步走进来,低声通传了一句。

殿内和乐融融的气氛为之一静,其他十几位妃嫔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震惊。

皇上竟然是在赏桃阁召见的皇贵妃,而不是龙乾宫,这就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了。

皇贵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很快恢复了冷静,冲着她们盈盈一笑。

“你们先在这儿吃喝,我去瞧瞧就来。”皇贵妃起身,冲她们摆摆手。

“敏姐姐,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赏桃阁里的那位手段可是不一般,不少姐妹都在她手里吃过亏。月贵妃和明贵妃如今可都在冷宫里躺着,苏婉仪变成了凄凄惨惨的模样,到现在还追查出个真凶,这其中也是有她的身影的。”

“是啊,你一定要警醒些,她肯定是在皇上面前告状了,就见敏姐姐一回来,就成了后宫里的香饽饽。诸位姐妹都喜欢找你说话,而不是围着她转,她心生妒忌了。”

周围一群妃嫔七嘴八舌地开了口,脸上充斥着对她的担心。

“没有的事儿,桃妹妹怎么可能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你们先玩儿,等我回来跟你们说情况。”她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当然祝敏也觉得秦翩翩肯定是这么个套路,女人难免会恃宠而骄,外加秦翩翩如今又怀了龙种,那就更加要得寸进尺了。

不过皇上可不是一个偏听偏信的人,毕竟她跟这些后宫里那些废物女人不一样,她还没有失宠。

她不仅要抵挡秦翩翩的诬陷,还要将皇上给勾引过来,祝敏完全相信自己的魅力。

很快就到了赏桃阁,她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殿内所有的宫人都低眉顺眼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似乎是犯了什么错一样。

祝敏不由得眉头一挑,难不成她还没发力,秦翩翩就已经把皇上惹恼了?

想到这里之后,祝敏忍不住窃喜。

正殿之中,皇上坐在秦翩翩的身边,一直认真地看着她,秦翩翩则伏案书写着什么,一笔一划显得无比认真。

“皇——”她刚开了口,就见男人猛地抬起头来,冲她凉凉地看了一眼,顿时她便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见她安静下来,萧尧便再次低头看着秦翩翩,偶尔伸手指了指宣纸上的字,低声道:“手腕用力点,胳膊放好。”

他在时不时地提醒秦翩翩写字的姿势问题,像是在纠正一个刚启蒙的孩子一样。

实际上秦翩翩都这么大了,她虽说不是秦家嫡女,但秦夫人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拿笔姿势绝对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她爱偷懒,写着写着就会变得疏忽下来。

每到这时候,萧尧都非常有耐心,哪怕提醒的次数都很多了,他依然声音温柔,举动轻缓,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情,甚至还像是要把她抱在怀里哄一般。

祝敏彻底怔住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皇上如此温柔的样子。

哪怕因为她身子弱,皇上对她比旁人多了几分怜惜,也只是不会冲她吼而已,但是这样主动的温柔从来都没有过。

祝敏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身心都遭受着煎熬。

她和秦翩翩的反差对比实在太大了,萧尧对秦翩翩嘘寒问暖,恨不得抱在怀里,但是对她却不闻不问,除了一开始警告她别出声之外,其余的就把她完全当做空气了。

这对一向骄傲而高贵的皇贵妃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好不容易秦翩翩练完了两页字,萧尧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腕,从她的手中将毛笔抽走,亲自挂到笔架上,又拿了一块锦帕替她擦拭着掌心里的细汗。

男人半低着头,目光温柔而专注,似乎他手里抓着的不是女人的手,而是大烨朝的版图一般,郑重又执着。

秦翩翩见九五之尊如此纡尊降贵地伺候自己,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倒是稳住了表情,好像弄得习以为常一样。

她抬起头看见了皇贵妃,嘴巴微张露出几分惊诧的表情来,转而冲她眉眼弯弯地笑了笑,笑得温和但是却带着挑衅。

“皇贵妃来了。”萧尧替秦翩翩擦完手,似乎才意识到祝敏已经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祝敏弯腰行礼。

秦翩翩立刻作势要站起来,她位份比皇贵妃低,是要行礼的。

不过还没站起来,已经被萧尧一把按住了,他低声道:“翩翩有了身孕,礼就免了。是你要找她来的,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始至终眼神都盯着秦翩翩。

皇贵妃一听这话,立刻强自镇定,来了,秦翩翩的刁难要来了。

她得稳住,不能看到皇上那么宠她,就把其他正事儿都忘了。

帝王之宠都是一时的,秦翩翩就是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最多再有几分幸运,但是老天爷不可能一直眷顾秦翩翩,她一定能重新夺回皇上心中最特殊存在的身份。

祝敏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顿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临阵以待。

“哈哈哈,皇贵妃怎么这么严肃?臣妾可不是要跟你说什么严肃的事情,是有件大喜事儿要交给你。”秦翩翩一眼就看到她略显紧张的状态,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祝敏被她笑得有些恼羞成怒,这人有什么毛病。

“是这样的,皇贵妃应该知道我怀了龙种,但是执掌后宫的权力还在我的手中。但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我已经没有精力再管理后宫了,所以就想着把后宫交给你来管,我就多清闲好好养胎,一心一意等着生孩子了。”秦翩翩轻笑着道。

祝敏准备了一肚子想要对抗她的话,结果如今都没了用武之地。

甚至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看着秦翩翩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执掌后宫的权力,她当然想要,而且还存在她首要的计划之中。

她设想过无数种自己回到权力巅峰的情况,却唯独没有秦翩翩主动给她这一条路。

“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想着把后宫交给我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的月份——”皇贵妃下意识地拒绝。

秦翩翩肯定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她坚决不能上当。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账册什么的之后几天对过之后会陆陆续续地给你,你以前管理王府的时候,就很上手,这就无需谦虚了。翩翩的确要养胎,她更多的是要修身养性,为了当一个好母亲奋斗,而不是被这些琐事缠身,否则朕的孩子出生,恐怕就得钻钱眼里了,不好。”

萧尧直接打断她的话,甚至还挥了挥手,显然是让她退下。

祝敏浑浑噩噩地回了端敏殿,她坐在轿辇上的时候,想了一路都没有想通。

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等她进入殿内的时候,才发现里面都坐满了人,瞧见她回来,立刻交谈声变小了,紧接着一个个开始焦急地询问起她在赏桃阁究竟发生了什么。

桃妃主动让出后宫的权力,并且还直接是交到了皇贵妃的手中,这件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后宫,基本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本以为这是秦翩翩使的什么阴谋诡计,哪知道接下来几日,当真如皇上所说,账册一本本都交到了她的手中,并且数目清晰明确。

而且六尚那边的对牌也一一送到了祝敏手中,甚至是除了赏桃阁以外所有宫人的调动处置,好像秦翩翩之前掌管后宫都跟闹着玩儿似的,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插进去。

当秦翩翩把最后一样东西送出去的时候,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当真是无事一身轻。

柳荫倒是替她愁起来了,这宫里最爱捧高走低了,他们主子这么实诚的人都容易被欺负。

而且看皇贵妃那副样子,就不像是会领情的人。

“主子,奴婢方才去御膳房要糕点,最新出的一锅竟然不先让奴婢拿走,明显就是怠慢您了。”柳荫整个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疑神疑鬼的。

望兰立刻白了她一眼:“你才去了多久,那糕点肯定是别的主子先要了。你这才叫捧高踩低呢!”

柳荫噘了噘嘴,认下了柳荫的训斥。

秦翩翩轻笑着阻止了,低声道:“柳荫看起来很闲啊,那就替我办件事儿。”

“得嘞,您赶紧吩咐,奴婢都快闲得长草了。”她立刻变得欢快起来,整个人都蹦跳了两下。

她附耳过去,秦翩翩低声说了几句,主仆俩看着交流得特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