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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科迪·加尔文就是这么说的。

或许他们的确是认识的时间短暂,不过她带给科迪的美元可以点都不少。

上帝,看在钱的份上,自己的位置都能并肩贺兰山了呢。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科迪的通风报信让南雁心中警惕了些。

特曼教授到底与他立场不同,这般遗言不知道被多少人挺了进去。

如果真的被美国方面重视的话,这对自己多少还有些威胁。

她笑着跟科迪打听了几句,倒是很快就摸清了那位议员的身份和来历。

“如果那边有人的话,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给弄死,最好弄得自然点。”

南雁是个谨慎的人,那位议员现在没觉得什么,甚至拿她开黄色玩笑。

但谁敢保证日后呢。

或许哪天,为了拉拢选票,他就会拿出特曼教授的遗言。

真到那个时候,知道的人只会更多,对南雁而言危险程度就是指数暴增。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最好的情况,无非是在这件事还没扩散前,先把这个议员干掉。

罗成新没想到,南雁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事。

“就他自己?”

“别人不见得会留意到我,再说了回头大可以再搞点别的新闻出来转移注意力,他是我目前打听到的,唯一一个收到这遗言的人呢。”

她必须审慎对待。

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安全。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想办法。”

毕竟罗部长早前是搞谍报工作,虽说如今已经退休,但比自己多一些这方面的关系,想要找到合适的人来处理这事,也方便的多。

“你能想什么办法?去国安找那个展红旗?”

南雁可没这么想,她顶多也就是去找找于副总,又或者直接联系军区,看军区那边能不能帮自己一把。

压根就没展红旗什么事。

“行了,这事我来给你处理,不过得过些天,别太着急。”

既然要处理的不着痕迹,那肯定要慢慢来。

不然暴毙的人总容易引起怀疑,说不定就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而且在那个议员暴毙之前,还要把南雁洗脱出来。

省得回头人立马就想起那个年轻的女部长。

如何把南雁从中摘出来,罗成新已经有了点想法,“等回头处理完了,我跟你说声,忙活完一件大事,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南雁倒是想,然而进入腊月后,过年这事就提上了议题。

越是到春节这会儿,越是忙碌。

各种看望视察走访不断,南雁的工作表简直排满了。

想清闲都不能。

贺兰山最近倒挺有时间,他们项目组的工作推进颇是顺利,如今不止是做DRAM存储器,也开始着手相关软硬件乃至电脑操作系统的开发。

技术突破带来的信心让项目组的工作无比顺利,就连操作系统的开发都格外的得心应手。

贺兰山在不断优化这套操作系统。

想要作为送给南雁的新年礼物。

他特意请来母亲贺红棉帮忙,“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合适,但又找不出毛病在哪里。”

女性的审美总是优于男人,贺兰山将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

贺红棉按照儿子的提示,操作这台台式计算机。

“现在的计算机都这么好用了吗?我记得当时用你父……”她忽然间停了下,“真的很好用,不过在颜色上应该可以再做调整,这个颜色太亮了,有些刺眼。”

过于明亮的色彩很容易让人不舒服,更柔和一些更合适。

贺兰山觉得还真是这回事。

“谢谢妈妈。”

他总算知道这问题出现在哪里。

是的,细节。

尽管已经将这操作系统简化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如果不能抓住细节处的一些问题,那就没什么用户体验。

抓不住用户的心,那这操作系统还怎么推广?

“你这操作系统,想要怎么推广开呢?”

其实贺红棉不太明白,如果这是在硅谷,那么这些操作系统无疑可以和那些科技公司合作,甚至和电脑公司直接合作。

现在广泛应用的是Unix系统,但在微型计算机的使用上并不是那么方便。

所以这么一份有些傻瓜式的操作系统,用起来可真是不错。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不是硅谷,小贺也不方便去美国,那么这个操作系统的推广,就变得困难重重。

这不太好。

得熟悉美国的人去那边搞推广,这才合适。

“不然的话,就得寻找代理商。”

但这样一来就又麻烦了许多。

因为这操作系统目前还没有什么普及性,这就意味着代理商跟这边讨价还价的空间大大增加。

从0到1的推广环节十分重要。

在加州生活多年的人,比寻常人更敏感一些。

贺兰山暂时还没考虑那么多,“我想送给她一个新年惊喜。”

这话让老母亲莞尔,“这会是一个非常棒的新年礼物,我想南雁肯定很喜欢。”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赤诚。

何况南雁最吃诚意这一套。

贺兰山很快就完善了这套操作系统存在的问题,只不过还没等到新年,这份礼物就曝光在南雁的面前。

家里有台电脑,一般都是贺兰山用,他喜欢在上面捯饬东西。

赶巧南雁这天下班早,回来后家里没人有些无所事事,毕竟让她做饭她能把厨房炸了。

去书房找书的时候,看到了那台电脑。

南雁寻思着研究下现在台式电脑的发展进程,一开机就觉得不太对。

这会儿的电脑操作那可真是不方便,windows系统还没制霸,电脑开机时间长不说,每次开机后还有一系列的操作。

因为这南雁不太喜欢用电脑,太不方便了。

然而这台电脑的操作好像……

跟之前很不一样。

南雁似乎找到了久违的操作感。

尽管现在的电脑软硬件配备都没那么齐全,使用功能相当有限。

但便捷化的操作,让南雁下意识去找电脑的操作系统配置。

不是熟悉的windows操作系统。

这是……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贺兰山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看到南雁坐在那里不发一言,视线不禁落在电脑屏幕上。

解释都有些苍白,“……我本来想过年的时候再让你试试看,没想到保密工作没做好,你觉得这个系统用着怎么样?”

“你们,自己研发的操作系统?”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完结有望!我争取三月中旬前搞完这本。

另外给三月开的这本求个收藏啦《我在地府管皇帝们投胎》<a href="<a href="https://xet/onebook.php?novelid=3891461"" target="_blank">https://xet/onebook.php?novelid=3891461"</a> target="_blank"><a href="https://xet/onebook.php?novelid=3891461</a>" target="_blank">https://xet/onebook.php?novelid=3891461</a></a>

? 267 ROSE

现行的操作系统以Unix为主, 比起windows这才是祖宗。

即便日后,超级计算机也离不开Unix系统。

但就是不便捷啊。

不然也不会有微软的大行其道。

“弄着玩的,你用着怎么样?”贺兰山十分固执的问南雁使用感受。

南雁不是没想过操作系统这事。

但人的精力十分有限, 南雁主要精力还是布局在光刻机以及超级计算机领域,也没想着去抢占操作系统市场。

另一方面则是结合国内半导体市场的情况, 如今国内电脑市场没那么大, 即便是推出操作系统也不见得能够跟微软掰手腕。

毕竟那里才是操作系统的主要买单地。

她没想着搞这出, 没想到贺兰山折腾了这个。

“你们项目组还挺清闲?”

贺兰山一个人折腾不起来, 大概率是项目组的人一起忙活这个。

她有段时间没去那边项目组,还真没太留意这方面的动态。

“倒也说不上,不过既然把动态存储器做好了, 我们想着可以借鉴微软的举措, 搞一搞操作系统。”

微软的操作。

这个南雁倒也知道,81年上市的MS-DOS与IBM的家用电脑捆绑, 润物细无声的进入美国千家万户。

而再细究MS-DOS,其实这并非微软公司的成果, 而是从西雅图电脑产品公司一位程序员手中买来的,原名焦作86-DOS操作系统。

彼时微软以五万美元买断并且将其改名,成了自家的产品。

如果南雁没漏掉硅谷方面的新闻的话,那么现阶段windows操作系统可能还没出来。

最开始windows操作系统就是配套MS-DOS使用的啊。

捆绑销售。

这是微软的一大手笔。

另一个手笔, 大概就是五万美元购入86-DOS操作系统,为日后的微软操作系统奠定了半壁江山。

对比微软的五万美元, 隔壁小日本那可真是财大气粗, 不愧是黄金八十年代啊,真有钱。

南雁在思考捆绑销售策略。

毕竟国内目前出产的个人电脑, 主要是往香港、东南亚还有欧洲贩售。

美国市场那边, 南雁一直没想着去那边。

实际上国内半导体产品大部分都是最后才会去美国市场。

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痛。

让日本占领美国, 是南雁一贯的主张。

这次的话……

机会难得啊。

南雁不知道windows1.0操作系统什么样,毕竟在她用的最多的是w7和w10.

但这个被贺兰山命名为ROSE的操作系统,和南雁曾经习以为常的windows系统区别不太大。

能让她这个挑剔的人都觉得不错,怎么说也比1.0版本要好用一些。

所以,试试看?

试试看那就得打入美国市场,在微软还没起来之前,先把微软给干掉!

南雁是不介意怎么做的。

如果可以,她还想把美利坚干掉呢。

这不是不成嘛。

干掉微软。

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

十分有难度。

现在的硅谷,公司抱团。

软硬件、各类电脑、半导体产品公司在联合在一起,形成了利益集团。

不过既然是利益集团,那么将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就是利益。

如果她能创造出更多的利益呢?

南雁笑了起来。

“贺兰山。”

“嗯?”

“我觉得这个操作系统非常好,我很喜欢。”南雁转身抱住男人的腰,仰头看着他,“这是谁起的名字?”

rose。

贺兰山自己起的,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当时看到工作台前的那一束玫瑰。

高部长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每周送贺兰山玫瑰就决不食言,而且不止一束。

家里有,单位也有。

玫瑰凋零,然而这个名字却是落在了他的心中。

南雁想了想,“这名字不错,玫瑰带刺。”

刺入硅谷。

很好的名字。

她要跟硅谷那边合作。

合作把ROSE操作系统推广开来。

南雁第一个想到的是科迪·加尔文。

毕竟他在那边正在经营着一家高级餐厅,与硅谷精英们有着密切的往来。

如果非要找一个代理人的话,难道有谁比科迪·加尔文更合适吗?

“你是说你们搞出了操作系统,想要跟PC捆绑?”

有点熟悉的剧情啊,科迪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不过微软和IBM的合作还挺密切,你确定要找IBM那边的人?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找你的同胞。”

在硅谷,有一个传奇的东方面孔。

王安电脑,在这个时代可谓鼎鼎大名。

南雁之前听说过,但也没太留意。

科迪·加尔文的推荐让南雁有些奇怪,“你跟他很熟?”

“不熟悉,不过我跟他公司的人还算熟,要不你们谈谈?”

科迪推荐的卡宁汉是王安电脑的一位高级管理人员。

但对公司有些牢骚。

“我觉得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去找IBM合作,一个直到现在还以大型机为主要发展方向的公司,大概无法满足您的需求。”

卡宁汉的坦白让南雁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意识到王安电脑的辉煌与落寞都早已注定。

跟不上时代的家族掌权人,自大到旁人难以忍受,那么距离自我毁灭也就不远了。

南雁对王安电脑自然没什么感情,毕竟她压根跟这个一手创办了王安电脑的同胞没什么来往。

然而结合这位同胞的经历,南雁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我想与你老板谈一谈。”

卡宁汉不知道这位亚洲女性到底想做什么,但他还是很好心的提醒了句,“我可以帮忙问问,但是他大概率不会见您。”

“是吗?他难道不想要亚洲市场吗?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希望他能尽快跟我联系。”

亚洲市场是个诱饵。

美国市场就那么大,总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晃悠不算本事。

开发外界市场是一个有野心的企业必然考虑的事情,尽管深思熟虑过后他们可能不会选择开拓市场。

但当这个香饵抛过去时,这位华人富豪还是答应了与南雁的电联。

“约翰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我有个会议要开,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闲聊女士。”

这位已逾花甲的企业家在美国生活多年,带着美国人的傲慢,似在施舍。

“你在哥伦布大道的汽车库里出售自己的磁芯存储器,后来与IBM合作,将自己的专利出售给他们,我听说最开始IBM开价是200万美元,但最后您似乎只拿到了50万,是吗?”

在跟这位华人企业家通话前,南雁已经拿到了他的相关资料。

知己知彼才能取得胜利,南雁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懈怠。

“你打听的很清楚。”

“现在IBM与微软和英特尔合作,在PC市场上占据着绝对的份额。而您的公司市场份额似乎在逐年降低,对吗?”

南雁的这一番话让这位华人企业家神色凝重了几分,“你打听的可真清楚。”

“大型计算机没有市场,如果不想要你的公司重蹈仙童半导体的覆辙,那么走下神坛去看看现在的PC市场到底有多大,而你又错过了什么。”

南雁没有给这位老人说话的机会,“后天这个时间,我等你电话。”

在王安电脑依旧如日中天的眼下,显然南雁是第一个这么敢挂断他电话的人。

大洋彼岸的企业家神色不愉,打电话给自己的下属,“约翰,我需要一个解释。”

约翰·卡宁汉其实并不知道老板到底跟那个亚洲女人聊了什么。

但她看得出,老板心情十分糟糕。

糟糕到,自己可能会受到牵连的那种。

“她到底是谁?”

他被人打听的一清二楚,却连对方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这简直可笑。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朋友加尔文先生将她介绍给我,说是能够帮助我。”

帮助?

这次他才不信。

从哥伦布大道的车库到现在拥有数万人员工能够创造几十万亿利润的企业,他需要什么帮助?

简直开玩笑。

南雁到底没有等来这通电话。

李朝阳都察觉到领导心情不好,有种恼怒,又有些恨其不争。

她有些不太明白。

怎么回事?

李朝阳不懂,林辰也不知道。

南雁还在推动的事情,也只是私底下跟贺兰山吐吐槽而已,“狂傲自大必然带来毁灭,到那时候他求到我门前我都不会搭理他。”

贺兰山觉得南雁真生气了,这种愤怒不但是因为对方的爽约,更带着些失望情绪。

仿佛看到了不肖子孙一般。

“好,到时候就让他后悔去吧。”

南雁享受着不轻不重的按摩,“这条路没了,那你就不好奇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通向罗马的路不止一条,我相信高部长从来不是没准备的人。”

南雁是有准备,“我要跟英特尔合作。”

取代现在与英特尔合作的微软,成为它的最佳盟友。

贺兰山略微有些迟疑,“和英特尔合作?只怕没那么简单,他们不见得会跟黄种人合作。”

尤其是来自中国的黄种人。

“我知道,所以你觉得科迪做这个代理人怎么样?”

白种人带着天然的傲慢,没有种族歧视观念的反倒是少数。

涉及到国别不同,南雁不想冒险。

她在与王安电脑公司的谈判失败告终后,有另一个选择。

在硅谷成立一个科技公司,将贺兰山的ROSE操作系统包装后丢到这家科技公司去,与英特尔寻求合作。

贺兰山不方便回美国,南雁也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在硅谷那边搞什么科技公司。

因为要找合适的代理人,而且还能够打破微软和英特尔联盟的代理人。

那么科迪·加尔文无疑是最佳选择。

贺兰山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科迪自然是值得信赖的。”

美国是个大熔炉似的国家,没有什么民族精神。

科迪·加尔文也没什么国家归属感,对他而言一个商人能够挣到更多的钱,那才是最好的归属。

当个代理人,在硅谷费心思多跑跑,就能拿到三分之一的利润。

换做你,你干不干?

科迪·加尔文爽快的应下,毕竟谁都不会嫌弃钱多。

“不过我觉得找英特尔合作不见得能成功,倒不如两边下注。”

做电脑CPU的可不止英特尔,AMD也可以做。

只不过市场份额远不如英特尔罢了。

AMD。

南雁倒是险些忘了这个。

“可以,你注册公司后,先去找AMD洽谈合作。”

科迪·加尔文的动作很快,这个在家族看来不务正业,不过是搞个餐厅始终上不了台面的小加尔文先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立了一家半导体公司。

公司的名字十分简洁,ROSE。

在遥远的东方,农历新年到来之际,科迪·加尔文则是邀请AMD半导体公司的老板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为他展示ROSE操作系统。

这一年是十分特殊的一年。

在中国,情.人节到来之前的除夕夜,春节联欢晚会登上除夕的舞台,成为每个辞旧迎新除夕夜的保留节目。

而在大洋彼岸的加州,在硅谷的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科迪·加尔文与AMD半导体签署了合作协议。

贺兰山送给南雁的新年惊喜,以别样的方式完成了它的使命。

作者有话说:

贺兰山:开心

? 268 电脑销量

于副总多少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非要那个美国人当代理商。”

这件事整体来说处理得很好,打入到了美帝内部。

但那个美国人,是否值得完全信任, 于副总对此保留异议。

“一旦半导体市场不在美国人手中,他们会坐以待毙吗?”

自然不会。

除了苏联外, 美国是眼下的世界霸主。

霸主可不会谦虚, 会动用任何手段, 驱赶那些别国企业。

直接没收也不是不可能。

于副总还没愚蠢到觉得可以跟美国人讲道理这一地步。

“怎么, 这么不看好我们和美国之间的关系?”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两国邦交好好坏坏都正常,我只是要做个准备而已。”

科迪·加尔文毕竟是加尔文家族的小少爷,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小少爷一时兴起搞起来的玩具。

但打狗还得看主人。

有几个人敢贸然动小加尔文少爷的玩具呢。

或许, 任何一个他们的人都可以在硅谷注册公司,和AMD合作。

但任何一个人都取代不了科迪。

南雁甚至可以说, 科迪不过是邀请AMD来ROSE参观一番,就与之签订了合作协议。

换作其他人, 能做到吗?

若是真到了与美国撕破脸的那天,科迪的身份还能掩护ROSE一番,其他人能吗?

南雁的解释让于副总苦笑,“你很不看好我们跟美国的合作啊。”

“我只知道, 国家利益面前,所有的合作都十分脆弱。真要是那么蜜里调油, 何至于我们想要入关就给我们设定那些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呢。”

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这让于副总忍不住的按压穴位, “你也知道,那些指标很难达成。”

“轻松摘取的果实并不甜美, 我相信我们可以。”南雁笑着说道:“您要对我们有信心。”

“信心这东西啊, 可真不好说。”

好在他这个副总不是抓经济的, 能把半导体这块抓好了就行。

所谓的抓好,就是盯着点这个年轻人,别让她乱来。

怕她乱来,又怕她不来。

于副总也很头疼啊。

工作汇报后,南雁在二月底的时候得到了消息。

IBM坚持与微软的合作,并不打算背弃联盟。

与其说是坚持合作,倒不如说看不上ROSE和AMD那点体量。

一个才开始没一个月的科技公司,一个被英特尔打得满地找牙的同行。

彼时还在从事电脑生意没有转向软件服务的IBM没有任何道理舍弃与英特尔以及微软的合作,选择这俩菜鸡。

这在南雁的预料之中。

所以ROSE的选择很简单,选择来自大洋彼岸的熊猫牌电脑。

这个选择一度成为硅谷的笑话。

约翰·卡宁汉听到不止一次,“中国的电脑从来没有在美国打开市场,哪怕是选择史蒂夫的Apple呢,也总比那个Panda好些。”

Apple好歹还有些销量,但Panda有什么?

没有市场根基,又是跟两个没什么体量的公司合作,能卖得出去才怪。

实际上,在Panda登陆美国之初,也的确遇到了销售上的困难。

整个三月份,使用AMD8086CPU,搭在着rose操作系统的熊猫牌电脑,在美国的出货量不过十二台。

还不如Apple的零头。

市场上笑得最大声的是IBM。

科迪·加尔文一点不着急,他在三月底的时候,向加州理工学院和斯坦福大学分别捐赠了三百台熊猫牌电脑。

对此,硅谷的小报毫不留情的嘲讽——

“或许比起在科技圈摸爬滚打,加尔文家的小公子更擅长打理后厨。”

“我代表加州理工学院和斯坦福感谢小加尔文先生的慷慨,如果您的电脑还卖不出去的话,那么可以来沙丘路找我,我不介意帮你处理那些垃圾。”

“……”

“你看看,他们竟然嘲笑我,莫欺少年穷。”

“科迪,你已经三十岁多岁了,不是少年郎,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南雁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是个老瓜皮这一事实。

“雁,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朋友,你不可以这么伤我的心。”

南雁十分耐得住性子,“正因为是朋友,我已经听你诉苦半小时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那几家报纸的主编往后休想要到我的餐厅吃饭。”

南雁:“……那你岂不是赚不到他们的钱?”

科迪一愣,“我不稀罕他们那点臭钱!”

这仿佛是一个被娇惯了的孩子,在撒泼。

南雁没说话,由着话费在燃烧。

“那个我已经在安排了,你要相信我等到六月份,我们的电脑肯定大卖!”

南雁倒是不着急,毕竟科迪打听了下,目前微软在操作系统方面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科迪·加尔文承担着风险,但也能够得到居多的利益。

人为财死。

南雁不担心他不努力。

硅谷这边的事情暂时不需要她太多的精力,南雁把第二季度的时间安排给了那些新建的集成电路厂以及在苏州落户的两家光刻胶生产厂。

首都化工厂这边的光刻胶生产线,终究还是分了家。

落户苏州,与上海距离近,在原本的长三角优势下,形成区域集群。

当然,这个集群规模有点大。

没办法,谁让半导体产业需要创造就业呢。

年后的工作汇报中,上面提出了相关要求。

南雁过去的工作没太留意,因为这方面的事情都是罗部长在安排。

如今自己当家做主,才知道这个家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创收自然没问题,电子工业部下辖的半导体产业每年都能创收不少,不止是对外贸易的顶梁柱之一,每年也能带来丰厚的专利费。

但电子工业部要的不只是创收。

新厂的营建有指标,创造就业岗位数量有指标。

一项项指标下来,南雁觉得干脆把自己搞成指标吧。

她咋不知道,得完成这么多指标呢。

张豫南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南雁对这那一群数字犯愁。

“也没啥好愁的,咱们的出口肯定没问题,就是今年新厂建设……”

新厂建设和就业岗位息息相关,去年的新厂建设就被喊停了一部分,虽然下半年又以别样的方式开始。

但在那之前,首都这边一片讨论声。

拐弯抹角说南雁独断专行的人还真不少。

虽然下半年又有新的建设施工,但谁会为上半年的指责道歉呢?

今年上面安排下来了新厂建设指标和就业岗位指标。

是个麻烦事。

“新厂建设也不是现在动工今年就能搞完啊,这就业指标说白了还不是得看竣工投产的工厂有多少?”

“因为去年分批建设,大概就业指标有点难……”

下半年才开始动工建设的厂区今年肯定完工不了,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工厂所带来的岗位,要落实到明年。

那今年的就业岗位该怎么交差?

这是个麻烦事。

“多搞点外汇收入总成吧。抵消了呗。”

张豫南听到这话忍不住扶额,“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代理部长。”

行使的是部长职权,但还是副部。

想要转正得拿出点成绩来。

不说十全十美的成绩单,但有短板可不行。

南雁挥了挥手,“转不了正我就再去冲锋陷阵嘛。”

她嘴上不以为意,实际上南雁觉得自己没道理不转正。

不管是从日本人那里掏来的十亿美元,还是试入关,这些都跟自己有关。

总不能不算在她的小本本上吧。

“行了,我再想想办法。”

增加就业人口这事其实不止工厂竣工一条路,建设新厂也是有效手段。

虽然是建筑工人,但也可以算在就业人口中。

可补足缺口意味着要增加施工项目数量。

盲目的扩张性施工建设没什么好处,南雁不打算这么搞。

至于如何完成这些指标,这才四月份而已,还有三个季度来思考,回头再说。

南雁难得的任性了一把。

她不着急,却是把张豫南给弄傻眼了。

这么不负责的态度,完全不是高南雁的作风啊。

姑奶奶你就真的有恃无恐?

其他部委,哪有什么代理部长。

多少人盯着你这呢,就等着你出错回头把你挑刺下去。

你回头再当你的副部长冲锋陷阵,最后功劳都是那摘桃子的。

你甘心?

然而这番肺腑之言,说给谁人听?

他们的高代部长准时下班了。

张豫南无奈,只好去找老领导商量这事。

罗成新虽然退了,但威严依旧,他的话南雁总该听进去几分吧?

退休老干部格外沉得住气,“这事慢慢来,不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嘛,不着急的。”

张豫南:“……”他没听错吧。

罗部您怎么也这样?

罗成新给老伙计倒了杯酒,“南雁不是没分寸的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比谁都清楚。既然她都不着急,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生怕这活落不到你头上是吧?行了,听部里安排该忙啥忙啥去,有空就来找我喝口小酒。”

他现在退休后一身轻松。

便是身子骨都比那会儿好了些。

“我打算过几天去沧城一趟。”

“沧城?那不是高部长之前工作的地方嘛,您去那里做什么。”

这几年沧城发展也不错,沧城化肥厂自然不用说,是国内这些大化肥厂家中第一个引入自动化设备的。

不止是生产效率的提升,一个良好的榜样作用,带动国内大化肥厂的产线升级。

至于后来又搞蔬菜大棚种植,就是另一桩事。

“听说那边运河两岸的花开了,想去看看。”

就看花?

张豫南寻思着首都这边的公园不少啊,没必要大老远的去沧城看花吧。

但人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再追问。

南雁倒是也听说了老领导要去沧城的消息。

她想了下没想明白,也没再多想。

部里办公厅已经把她的工作行程安排出来,未来三个月南雁还挺忙,回首都的次数大概都屈指可数。

“你们项目组这边,你负责这事。”南雁十分认真的交代,“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操作系统的研发可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事。

既然涉及到项目组,那项目组的人大概也会留意到外部讯息。

别回头泄露了消息,反倒是坑了硅谷那边。

“知道。”贺兰山笑着应道:“跟在高部长身边耳濡目染,多少学到些,放心。”

保密条例这事,他们从来都牢记于心。

毕竟有过三亿美元卖技术的先例,即便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也不会一头雾水。

都是被南雁锻炼出来的好心态。

南雁浑然不觉,“那就辛苦贺工了。”

贺兰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光嘴上说说吗?”

“那要不我去给你做个饭?”

贺兰山:“……”

她总有办法活跃气氛。

“开玩笑呢。”南雁看着哭笑不得的人,“回头给你带礼物,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想了想,贺兰山的喜好似乎带着点浪漫主义,“要不我想法子给你弄个好点的小提琴?”

“不用。”贺兰山看着那蹙眉思考的人,“不要什么礼物,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南雁微微一怔,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孔,“等过段时间,我休个假,咱们去北戴河怎么样?”

“好。”

南雁的补偿都带着几分画饼充饥的属性。

这还只是两个人过日子,她几乎不敢想,如果她跟贺兰山有孩子,那这孩子怎么办。

也会跟其他小朋友一样,早早被送到托儿所吗?

她想起了自己年幼时的事。

拖油瓶和留守儿童性质显然不同。

但还是让她辗转反侧。

“睡不着?”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南雁回过神来,“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她往后靠了点,贴着男人的胸口。

那里有序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她脑海边响起。

贺兰山将人揽住,“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她现在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和过去那个高南雁没有丝毫的重叠之处。

事业、家庭,甚至爱情,她都有。

“贺兰山,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会。”

南雁十分满意这个回答,“嗯,我也是。”

她任性的丢下自己的答案,抓住男人的手,沉沉睡去。

倒是让贺兰山有些睡不着了。

那简单的三个字,像是点燃了的烟花,在他心口炸裂。

缤纷绚烂美不胜收。

他有很多话想要与南雁说,但听到那绵长的呼吸,所有的一切话语又都打回到肚子里。

她太累了。

贺兰山体贴的没再打扰。

只是清晨准备早饭时,眼底还有浅浅的黑眼圈。

到了单位又被一阵打趣,“高部长一出差,咱们贺工就开始学大熊猫,这黑眼圈越来越明显了啊。”

贺兰山只是笑了声,又去忙活自己的事。

远在硅谷的ROSE是个空架子,真正提供技术服务的,在大洋彼岸。

DRAM项目组的工作十分顺利,有薛教授带队继续开发就行。

贺兰山如今带着研究员,在想着如何进一步完善rose操作系统。

没有什么是长久的,一如机械厂加工的零部件会越来越精细那样,操作系统也要不断的升级,尤其是在匹配的软硬件不断提升的基础上。

这么一来,他们最好的选择是在硅谷。

那样能够及时得到反馈,提供技术支持。

现在只能隔三差五接到科迪的电话,来修补相关的漏洞。

“我觉得,我这边需要招聘一些工程师。”

科迪是个实用主义者,在经营ROSE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他身边必须有工程师及时解决问题。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公司的工程师数量不要太多,公司规模越大,可信度越高,提供服务越发的及时,也就越能够得到公众的信任。

科迪当然知道技术保密的重要性,何况ROSE的秘密可太多了,所以对工程师的招聘十分谨慎。

好在他对硅谷极为熟悉,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早在经营餐厅时就一清二楚。

等着工程师就位,经营第三个月的ROSE终于迎来了大订单。

来自校园的采购订单。

五十台台式电脑。

其实这个订单准确点说应该是对方采购Panda才对。

刚巧ROSE是Panda在北美的唯一经销商。

“加尔文先生之前跟加州的两所高校捐赠了电脑,这些电脑得到了学校师生的认可。”

高校师生,是个非常不错的潜在用户。

林辰也意识到,那位看似花花公子的小加尔文先生,其实对市场把握的很清楚。

“高校甚至和不少企业有合作,只要电脑、操作系统没什么问题,那么更为便捷化的操作,自然能够赢得高校群体的喜爱,他们背后的购买力,要远超一般人。”

南雁莞尔,“是啊。”

在美国读书尤其是念大学可不便宜,这些大学生们又或者高校的老师们,对电脑的需求要超过普通家庭。

先把这类群体征服,再去推广rose操作系统又或者Panda电脑时,会有很多的自来水帮忙。

这五十台PC可不就是源于高校里的自来水。

一位助教将电脑安利给了他的太太,当这位太太所在的学校采购电脑时,考虑到了没什么名气的Panda。

Panda搭载的电脑CPU是AMD8086,在性能上稍逊IBM所搭载的Intel8088。

但是科迪·加尔文从事餐饮行业多年,深谙如何更好的服务顾客。

这又不是从事什么高精尖的工作,学校采购电脑只是为了让孩子们熟悉电脑操作而已。

更为便捷的操作,更为周到的服务,甚至人手一个的大熊猫玩偶周边,足以促成这笔订单。

“加尔文先生脑子很灵活。”

南雁笑了起来,“他很会做生意,小孩子嘛喜欢大熊猫玩偶很正常,花最小的成本达成订单,有一就有二,看样子ROSE要在北美绽放了啊。”

林辰觉得这会不会有些太快。

或者说这个时间太短。

虽然五十台电脑的订单的确振奋人心,但短时间内在北美开花,不太可能吧?

事实证明,林秘书的格局小了点。

在这五十台电脑成交后的第二天,科迪·加尔文就收到了新的订单。

不止一个五十台。

三月份Panda的销量只有12台,彼时Apple的销量是315台。

而当时间来到四月份,Apple的销量只有308台时,Panda的销量则突破千台。

硅谷的小报惊呆了。

一个外来电脑,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如此蜕变。

尽管一千多台的月销售额并不算什么大数额,还不及IBM销量的十分之一。

然而这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硅谷的发展简直是日新月异,老牌科技公司的破产,新公司的崛起仿佛就是那么三五天的事情。

嗅觉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有些不同寻常。

而市场霸主却并没有把这一千多台的PC销量放在眼里。

在IBM的绝对市场里,这一千多台不算什么。

要知道,在过去的一年,全美的PC销售额将近百万。

一千多台的销量,在这个巨大的销售额前,真的不算什么。

但ROSE显然不这么觉得。

无线电厂里的工人也不这么觉得。

年后的几个月,他们忙碌异常。

不止芜湖,西安、天津、成都、南京……

这些城市的无线电厂都格外的忙碌。

都在忙着同一个东西。

熊猫牌电脑。

生产、组装、运输,由上海运往太平洋彼岸的加州。

厂里并不清楚这些电脑的销售如何,只知道港口那边催得急,反正他们最近出的货都往那边去了。

甚至于想要完成香港那边来的订单,还得安排工人在夜间加班。

南雁在工厂视察时,也了解到了这一情况。

厂里的领导有些不安,生怕这位高部长批评自己。

“注意生产安全,另外可以再招工人,增加生产线。”

困扰南雁的增加就业岗位问题,于无形中得到了解决。

兵法有云牵一发而动全身。

张豫南绝对想不到,中国生产的电脑会在美国走红,他更想不到的是这就能够解决上面安排的就业指标问题。

厂里领导连连点头,“我已经把订单落实,收下定金,新的生产线也在搭建中,六月份差不多就能投产使用。”

好在,这些个厂长都是有远见的,勉强能跟上国际发展。

倒也不用南雁手把手地教。

这一圈工作视察十分顺利。

到上海那边时,南雁得到了更为确切的数字。

从二月中旬开始,已经从这边港口出口将近八万台熊猫牌电脑。

这还只是上海的数据,实际上还有一部分数据在香港。

当然,外贸部统计的数据更为精确一些。

褚怀良跟南雁透露了一句,“截止到昨天,抵达美国那边的数量有六万三千台。”

五月份还有三天结束。

六一国际儿童节要来了啊。

南雁想了想,“那边具体的销售知道吗?”

“这个具体的数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月中的时候我们又接到了一笔数量为五万的订单。”

这还只是月中。

按照以往的惯例,月底又会有一笔大订单。

且不提惯例如何,单笔订单采购数量的增加,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另外告诉你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嗯?”

“我们的熊猫玩偶的出口数量有点问题。”

南雁笑了出来,“能有什么问题?”

“出口量增加的有点过分。”

怎么说呢。

买不起Panda我还买不起那个小玩偶吗?

虽说争强好胜要不得,但……

人都有好胜心嘛。

“那这出口收入,能分给我一点点吗?”

褚怀良想骂人,“出息。”

一个大熊猫玩偶才能挣几个钱,一箱子都及不上一台电脑的利润。

褚怀良见不着人,拿着话筒又骂了几句,“真没出息!”

“我就是没出息啊,会上给我们部的压力最大,我能怎么办?对了,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南雁说的是跟其他国家的贸易谈判。

涉及到关税种种,谈判内容十分之复杂。

三年的试入关。

最终考核标准是85年的相关经济数据。

但他们要做的,绝对不是为了完成那些数据,在此期间和成员国处好关系,即便不能正式入关,也能够达成两国之间的出口协议,争取最优惠政策。

南雁问的正是这事。

距离当初达成协议也有几个月了,可否谈出了点成果。

褚怀良嗤笑一声,“怎么,要是谈不出来,高部长打算来我们部指导工作?”

南雁可没这能耐,现在光是电子工业部的事情就已经多如牛毛,她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哪有什么精力去外贸部折腾。

不过是顺带着关心下老战友的工作情况罢了。

“倒是有进展,不过大头也就那样。”

现在都是小鱼小虾。

“对了,香港那边已经来电很多次,我估计你们部里也没少接到电话,你打算怎么处理?”

港城是个极为特殊的地方。

如今是亚洲第一港口城市。

说是亚洲金融中心也不为过。

时髦度十分之高。

然而在这次的PC之争中,港城有点被忽略了。

“那边的市场份额也不小,不想着去弄一下?”

“急什么?”南雁当然知道那边的情况。

Panda的畅销引燃了熊猫玩偶的热卖,港城那边也在追风。

听说不少人从广州那边贩售熊猫玩具过去,稍稍转手就能赚上一笔差价。

玩偶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实际上是港城对于落于人后的不甘。

Panda还没怎么在那边贩售。

目前有的,也是从欧洲那边运过去的。

真因为少,所以才更为稀罕。

不着急,甚至可以再等等。

当然,南雁也有配合工作的意思。

香港半导体市场依旧控制在梁柳手中,眼下是个机会。

有人想要撼动梁柳垄断的地位,打破这种寡头格局。

而对柳明嵘梁金生而言,他们则是安静的等待,等待那些急不可耐要跳出来的人。

让他们蹦跶个一时半会儿,然后将其灭掉,维持梁柳两家的和谐垄断。

再等几天就是了,等到美国那边五月份的数据出来,香港这边也可以收网了。

南雁依旧是在上海多待了几天。

这次出来视察,重点放在了芯片上。

而芯片制造的关键,则是光刻机。

时下的光刻机没什么技术上的飞跃,影响良品率的无非是镜头和光刻胶。

光刻胶方面,国内这几年的研发抓的相当不错,不说是世界第一但也保持在第一梯队。

至于镜头……

有点进展,但还不够。

之前南雁与卡尔·伯恩斯达成协议,药物专利技术入股西德的药厂,作为等价交换的条件,这位伯恩斯先生会帮忙安排人去蔡司公司的要紧部门学习。

双方都信守承诺。

他们的人在蔡司那边也有好好学习,恨不得不浪费一分一秒。

然而镜头涉及到的技术实在是太过复杂,短短几年时间内想要跟上有些难度。

现在上海这边的光学仪器厂所生产制造的镜头精度,也只是达到尼康佳能在80年的水平。

还有两年的差距。

弥补这个差距,需要的时间怕是更长。

李朝阳不太理解,拉着林辰小声的问,“我们在几年时间内赶上别人几十年的进度,现在就差两年了,怎么……”她小心指了指南雁,“还这么犯愁?”

林辰苦笑,这就是典型的无知者无畏。

“咱们在光学镜头领域有那么点基础,不算是从0-1,难度没那么大。而且前期的一些技术,从发展的眼光看来技术难度系数没那么大,所以攻克技术屏障不算特别难。越是到后面,技术含量大,又牵扯到越来越多的专利,想要攻克这些技术难关,就要更多的精力,过去你用一年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可能需要两到三年,而对手是一直在进步的,所以这差距很可能越来越大……”

李朝阳大概明白,“那岂不是无解?”

林辰笑了笑,没回答。

某种意义上,说无解倒也没错。

“又不是哥德巴赫猜想,怎么会无解呢。”

李朝阳看向说话的人,轻咳了一声,“领导的意思是……”

“往坏处想他们在进步,可你往好处想,说不定他们也停滞不前了呢?”

林辰:“……”这个好处,还真是无与伦比的曼妙。

“集成电路有定律,镜头发展也有定律。”

李朝阳忍不住问,“都什么定律呀?”

这倒是问住了林辰,她知道集成电路相关的摩尔定律,镜头相关的定律是什么,她还真不清楚。

难道是自己最近没怎么看杂志,错过了什么?

南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耐心发展咱们的就是,DRAM落后那么多不也追上甚至远远将他们甩在后面?相信咱们的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把镜头研发进度追上去。”

这话带着点励志性质,换作别人说,林辰只是付之一笑。

但说这话的人是她的领导啊,过去这些年来,她跟着南雁见到了见证了太多奇迹。

她没理由不相信。

李朝阳则是在琢磨那俩定律是啥,她是个探究心十分强烈的姑娘。

得空就去找书看,不止找到了摩尔定律,还顺带着把国内集成电路发展史给顺了一遍。

“石头哥,你有没有一种错觉?”

石磊现在有种不好的感觉,李朝阳找自己没啥好事。

“什么?”

“你不觉得领导太聪明了吗?简直是……你看之前引进的那条3英寸晶圆生产线就是从日本搞来的,后来又是杨哥那事,再然后那个什么,她是不是给日本人下药了啊,看到她就没了脑子丧了智,不然解释不通。”

石磊看着眼冒精光的人,有些无奈,“76年引进三英寸晶圆生产线,那是因为日本人想要占便宜,觉得咱们引进了也不能用,等个一两年他们再低价回收过去,这么一来一去相当于白赚咱们的钱。”

“至于两次花大价钱窃取情报,无非是利用了日本人急功近利的心情,不管是存储器还是超级计算机,这些都是科技发展的方向,日本国内经济发展的快,号称引领全球,不允许有落后的地方,而且绝对不能落后于我们。”

李朝阳明白但又没那么明白,“还是被领导拿捏住了啊,我觉得她这也太敏锐了,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怎么,你的意思是领导能掐会算?”石磊拿书敲了下李朝阳的脑袋,“好好去复习复习五次‘反围剿’,四渡赤水也好好看看,你就不会这么少见多怪了。”

“我知道,可……”

“可是你不知道,咱们领导有本很宝贝的书。”

“知道啊,不就那本《水浒传》嘛。”她见过不止一次,领导偶尔得空的时候,会在办公室里看这本书。

“知道谁送的吗?”

这个李朝阳是真不知道。

看着拨浪鼓似的脑袋,石磊觉得这人挺聪明的,但偶尔脑子也会短路。

有些犯傻。

“那你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他明白李朝阳的意思。

但这姑娘真是胡思乱想,纵观两千多年历史,天纵奇才者何其多。

多他们领导一个也不算多。

哪能像李朝阳想的那样,简直没道理。

李朝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石头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摩尔定律吗?”

“知道。”电子工业部长身边的机要秘书,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有点说不过去。

李朝阳点头,“我也知道,这个是关于集成电路也就是芯片的,对吧?”

“不就是发展周期什么的吗?”

“对,那你知道关于集成……不对关于镜头的定律是什么吗?”

“什么关于镜头的定律。”

李朝阳说起了三人的谈话,“……我找了好些书,都没找到,石头哥你那么爱学习,肯定知道对不对?”

这马屁拍的,太平洋彼岸的人都听到了。

石磊并不知道,事实上因为林辰的关系,他对光学仪器这块还挺关注的,甚至还花了不少钱买了个相机,配备了尼康最新的镜头。

但这个镜头定律,他没有任何印象。

“不清楚,可能是德语或者日语相关报道提了一嘴,你也知道我的外语不是很好。”

走了的杨光会多门语言,林辰也能说多门语言。

李朝阳之前因为工作的缘故,恶补了日语,又学习了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

几个秘书里面,石磊反倒是语言学习最少的。

“你可以问问林辰,她应该知道。”

“问了,林辰姐也不知道。”

林辰也不知道?

石磊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那估摸着是你们漏了什么内容,回头多看书看报补上就行了。”

他很是友好和善的建议,“要不直接去问领导,她肯定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

李朝阳呵呵一笑,“谢谢,那还是算了。”

这么个文字类的问题都找不到答案,她再去请教领导,那岂不是自寻没趣?

李朝阳才不傻呢。

石磊看着离开的人,“是不傻,就是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他没理解错误的话,所谓的镜头定律压根不存在,就是为了给林辰打气胡扯出来的东西。

并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答案。

不过能用这办法消耗李朝阳的精力,也挺好。

在这个层面上,石磊必须承认领导不愧是领导。

高!

实际上即便没有这么个问题困扰,李朝阳也挺忙。

来到上海后,她不可避免的与松下次郎见面。

想起上海光学仪器厂有不少日本来的工程师,李朝阳油然而生一个念头——

日本人想法子从他们这里攫取图纸资料,那么他们以彼之道怎么样?

松下次郎听到这要求时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这个事,高部长之前就有跟我说过。”

但是他现在长居上海,回日本的次数太少了。

和国内的联系没那么紧密,想要挖人就有些难度。

李朝阳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果然,领导比我有远见多了。”

这条路走不通,找技术资料这条路更没指望。

李朝阳也没再抱什么希望,既然歪门邪道走不通,那就只能一点点钻研技术了。

倒是松下次郎有些不解,“李秘书当初给我们的资料,是真的?”

“当然!十亿美元哪能卖假货给你,在商言商我可是言而有信的人。说起这个了,松下先生你最近没什么买卖介绍给我吗?”

松下次郎这下有点不懂了,竟然真的是真的!

难怪他听说国内的计算科学研究中心折腾出了点东西。

他还以为是瞎猫遇见死耗子。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们就不怕……”先一步研发成功。

李朝阳眨了眨眼,“超级计算机研究出来也就是用于军事、气象领域,你们日本连军队都没有,军事领域压根用不着,怕你们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松下:扎心了

其实超级计算机用途多得很,小李胡说的

? 269 执棋手

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

李朝阳并不是完全信任松下次郎, 所以又怎么可能告诉他,那些资料里面有假的呢。

前面没问题,但是后面……

或许日本人能够发现其中的关键, 找出那点问题所在。

谁知道呢。

这还得需要好长时间呢。

而且这并不耽误李朝阳来吓唬松下次郎。

遥想当初,主席他老人家能够惊才绝艳的想出核威慑的点子。

她也不过是在石磊的提醒下, 多看了点资料, 刚巧就想出了这么一句而已。

杀人诛心。

颇是得其领导真传。

松下次郎暂时没有新的买卖能介绍给李朝阳。

实际上也介绍不来, 前面的买卖太大了。

再想要合作, 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

十个亿啊,要不是藤原君的祖父家十分有钱,是国内数得着的大财阀。

怎么可能出得起这么多钱。

李朝阳看出了端倪, “我这口碑蛮好的, 其实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啦,小钱也没问题的。”

多捞一点是一点。

她一脸“我很好说话”的模样, 倒是让松下次郎说不出话来。

这晚饭吃的松下次郎很不是滋味。

李朝阳倒十分舒心。

混吃混喝的时间总是过去的飞快。

“您说我还能接到新活吗?”

南雁看了眼秘书,“不减肥了?”

“唉, 我发现了我还是有点婴儿肥比较好看,大不了多跑跑步锻炼下,领导您要跟我一起吗?”

前段时间体检,南雁的各项指标问题不大, 就是肺活量小了点,握力相当一般。

显然需要加强锻炼。

不过她工作忙, 想加强锻炼可不容易。

多了个工作任务的李朝阳想法子坑蒙拐骗, 但南雁上当的次数并不多。

“回头有机会咱们打羽毛球。”

跑步多累多枯燥啊,打羽毛球好。

“这还不简单, 我什么球都会, 教你打篮球都没问题。我在部队, 那可是全能王。”

南雁把这当作小姑娘的吹嘘,“那明年青年节的时候,你回头去参加部里组织的运动会,好好表现,多拿几个奖牌。”

“那我都拿金牌,是不是还有奖励呀。”

讨价还价的人透着几分古灵精怪,南雁笑了起来,“回去后你去跟胡主任商量。”

组织运动会肯定由办公厅那边牵头来搞。

胡主任那人向来谨慎,不会直接问南雁什么意思,几位秘书肯定会问一遍。

李朝阳嘿嘿一笑,回头把林辰姐和石头哥收买了,这事就齐活了。

这次出差四处跑还挺烦人,但上海站让李朝阳一扫过去两个月的阴霾情绪。

回到首都就忙活着跟办公厅那边沟通。

还没落实呢,就又接到了松下次郎的电话——

来活了。

有些事经不起念叨,比如买卖。

这次的买卖有点特殊,日本方面想要安插几个人。

“主意是藤原君出的,他觉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你直接说他心疼钱了,想要花小钱办大事就成呗。”李朝阳又不傻,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安插人做什么,不就是趁机窃取机密嘛。

倘若能成功,那可真是再经典不过的以小博大。

松下次郎神色尴尬,虽说早就知道这位李秘书不会给面子,但被这么戳穿到底是脸上过不去。

“想要安排到哪个单位?”

松下次郎连忙道:“其实不用什么要紧的岗位,哪怕是个打扫卫生的也没关系,如果能去你们在清华大学旁边那个实验基地就再好不过了。”

清华旁边的实验基地,那不就是……DRAM项目组所在地吗?

倒是挺敢说的。

“那里进不去。”

松下次郎有些着急,“难道不能以您亲人的身份,随便给安排个工作就行。”

“那里的人员,包括保安都是从部队挑选出来的,祖辈追溯三代,我爸妈都死光了,唯一的亲人就是我伯伯一家,从哪里冒出来的亲人,地里头钻出来的吗?”

松下次郎被说得哑口无声。

李朝阳看他那怂蛋模样,觉得这人做间谍可真合适,太怂了,没人会怀疑他。

“能给多少钱。”

松下次郎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钱到位了,别说从地里头钻出来的远房亲戚,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也不是不可能啊。”

前提是,钱到位。

松下次郎恍然,不是不行,是她要狮子大开口。

好在比起之前,这次索要的倒是不多。

一百万美元而已。

甚至李朝阳还提供了非常完美的方案,“当我的亲人不合适,下周我们领导要去学校视察工作,你安排人过去,把身世搞得惨一点,博取我们领导的同情心,到时候我配合演戏,把人安排一下。”

松下次郎有些好奇,“李秘书你打算怎么配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松下次郎不敢再多问,但他死活没想到,李朝阳的配合竟然是把人给整到医院里去。

部队出身的秘书因为此前的遭遇,颇是有点草木皆兵,误把人当作歹徒。

一个反绞将人搞进了医院。

也因为李朝阳的冒失,电子工业部这边特意派人去医院探望。

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

这一问,可不是正中下怀?

探病的胡主任有点为难,“我们的工厂都需要有文化基础的工人,你去工厂的话怕是适应不来。”

“没关系的,我什么工作都可以。”

胡主任稍加思忖,“行,那我安排安排。”

事情发展到这里都还算正常。

然而当工作岗位出来后,一下子就成了闹剧——

打扫公厕。

别说藤原悠人愤怒,松下次郎也傻了眼,“李秘书,这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想知道,你的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正安排着呢,她巴着胡主任说什么工作都可以,信不过我是吧?”

松下次郎算是明白,什么叫倒打一耙。

李朝阳和杨光是两类人,她可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如今一百万算是打了水漂。

同样的招数再用出来,意义不大。

李朝阳再度出招,“我给你出个主意。”

松下次郎附耳过去,对这个主意有点拿不准……

与其想法子安插人,倒不如想办法收买人。

如何收买?

自然是花钱。

比如说电子工业部的办公厅有个科员十分热爱摄影,攒了几年的钱买了尼康的相机。

周末的时候经常去拍照。

完全可以以某杂志社又或者某协会的名义,高价收购这位科员的摄影作品。

“一定要把钱给足了,你想你要是给个三五十的肯定不够,哪像是受贿啊。钱给的多了,对方的把柄拿捏在你手中,你这才算是拿捏住了他。回头再用这个来要挟,他敢不答应?”

李朝阳老神在在,“反正已经掉进泥潭里洗不清,为了保住前程也只能跟你们共沉.沦了。”

松下次郎觉得这真是个好招数。

但他不明白,李朝阳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个。

她总不至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真以为他是日本间谍吧?

李朝阳没给答案,但藤原悠人有自己的看法,“她办砸了事,如果还想要继续从你这里拿钱,可不是得拿出点东西来,就按照她说的去做,我们可以温水煮青蛙。”

得到许可的松下次郎迅速行动,专门安排人来接近李朝阳说的那位科员。

“鱼儿上钩了,领导你这一招真高明。”

“可不是高明,等回头还可以当作经典案例,在全国推广,让广大干部引以为戒。”林辰觉得,这个目的才是关键。

至于那个科员小孙,祖辈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下,有血海深仇。

是他们这边安插的棋子。

“放长线钓大鱼,小孙这步棋慢慢走就是了。”

关键时刻来给日本人一些假资料,干扰他们的方向。

顺带着,让日本人以为自己奸计得逞,省得再想法子搞这些有的没的。

完全掌握对方的行动,甚至主导了对方的间谍计划。

这才是南雁的目的。

她可不喜欢被动。

这条长线慢慢来,起码得需要一两年才会有结果。

至于眼下,南雁正在等着Panda五月的出货数据。

美国那边的数据来的晚一些。

今天刚好是科迪跟南雁约定的通话时间。

已经十点十分。

电话还没有打过来。

南雁看着桌面上的电话,思考着最近的事情。

超级计算机工作已经在推动中,争吵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实验基地落在了他们这边。

美国方面定期进行技术咨询,同时中方会安排人去美国那边的实验基地进行相关指导。

周淮明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倒不用担心这个。

芜湖无线电厂那边最近在考虑改名,拟定名字已经递交了过来。

南雁还挂着厂长的名号,最后一锤的决定权自然在她这边。

其实这几个名字她都不是很喜欢,想了想提笔落下另外几个字。

芜湖半导体公司。

简单一些就挺好。

除了改名外,那就是厂区的扩建和分家。

扩建是因为要分家。

原厂区作为半导体研发中心继续保留使用,其中几个研究中心分出去。

这其中包括芜湖计算机制造厂、芜湖彩电制造厂、芜湖集成电路制造厂等六个子公司。

现在的芜湖无线电厂太大了,需要进行更为细致的管理。

术业有专攻无疑是最好的出路。

南雁看着芜湖那边递过来的方案,始终没有签字。

实际上芜湖无线电厂的转变,涉及到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国企改制。

当然,无线电厂的积极求变,是为了能够更好更方便的管理。

和日后的国企臃肿冗岗冗员工作效率低下还不是一回事。

但国企改制……

南雁想起了成为弃子的共和国长子。

又有谁能够想到,不过十年时间,东北的地位就再也不复往日呢。

这件事她目前还管不着。

只是看着如今芜湖无线电厂的调整,她总觉得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范例。

新厂区的建设还是围绕着老厂区,产业集群。

半导体产业要学会抱团,这是从硅谷学到的东西。

而且产业集群也便于物流运输,能极大地降低成本。

整体来说,芜湖无线电厂的拆分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总公司以及分公司领导的任命。

尤其是总公司领导的任命。

总不能还是自己兼着吧。

这不合适。

南雁正想着,电话响起。

是科迪·加尔文打来的电话。

青年的声音中透着掩藏不住的喜悦,“你知道吗?我们五月份的销售额是多少。”

“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三台。”

这是在全美只有一家公司,就连员工也只有不到二十人的前提下。

三万六千台电脑的销售额。

一个月。

“当然,六月份的销售数据不见得有这么好看,但我还是想说我们成功了。”

即便搭载的是AMD的8086电脑CPU,性能略逊于英特尔又如何?

他们依旧十分成功。

“我看了下全美的电脑销售数据,五月份我们的市场份额也就略逊于IBM和王安电脑,排在当月的第三位。”

这是个巨大的成功。

现在全美市场上的电脑品牌多如牛毛,最有名的不外乎那几家。

IBM后来居上,超越了Apple这个行业老大。

王安电脑依靠着文字处理器虽然稍有些落后于时代,但依旧顽固。

重要的是,Panda完成了单月倍杀Apple的壮举。

硅谷小报惊呆了。

甚至于加尔文家族都有些懵。

不是在经营餐厅吗?

怎么又搞起了半导体,卖起了电脑。

“雁,现在有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Intel想要跟我们合作。”

之前压根不搭理他们的Intel想要跟ROSE合作了。

又或者说,英特尔想要跟Panda合作。

对于企业而言,哪有那么多的国家隔阂民族利益之分,商人追求的是利润。

“最好的处理器,搭载最便捷的操作系统,Intel给出的条件还不错。”

科迪有些迟疑,毕竟自己只是公司的经营者而已,再具体的情况,他需要问高南雁。

由这个幕后boss来做决定。

“你什么想法。”

科迪的想法很简单,“关键时刻是AMD与我们合作,现在就背弃盟友似乎不合适。”

“我还以为你一切都向钱看齐呢。”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目光短浅?向钱看齐没什么问题,不过Intel家大业大,跟我们合作不见得能给我们太多的利润,我倒是想要保持跟AMD的合作。”

“Panda的畅销是个意外,暂时我还没想跟美国本土的电脑品牌一较高低,外来的和尚不见得好念经。和Intel合作没问题,但咱们处理微软?一山不容二虎,一台电脑上总不能有两个操作系统。”

“是啊,所以我还在等Intel那边的回复。”

到底是要最好的CPU与最好的操作系统强强联合,还是想要面包牛奶兼得。

Intel总要给出一个回答才是。

“不着急,不过Intel应该也不会背弃和微软的联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就是各凭本事了。”

这将会是一个排列组合的选择。

Intel、微软、IBM。

Intel、rose、IBM。

Intel、rose、Panda。

AMD、rose、Panda。

给AMD和微软的选择最少,因为在同类竞争中,AMD竞争不过Intel,微软的操作系统可取代性高。

Panda电脑五月份的畅销足以说明问题。

便捷的操作系统能够帮助人们克服习惯(MS-DOS)。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能需要搞一个法务部,处理一些侵权问题。”

科迪笑了起来,“知道,我手头上的起诉书都好几份了。”

服务要到位,法务部工作更要到位。

“挺好,辛苦你了。”

南雁跟人聊了几句,这才打电话到于副总那边,她要去汇报工作。

那位老领导应该很着急。

电话一时间没打过去,南雁不知道人在不在,就让林辰打电话给那边秘书。

她刚交代完,办公桌上电话又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罗成新,只说了一句话,“成了。”

言简意赅到让南雁看着挂断的电话,愣神了好几秒。

什么成了?

“张秘书说,赵总和乔副总他们都在,您可以晚点过去。”

林辰说完这才意识到领导不对劲,她连忙上前,“您怎么了?”

南雁看着一脸关切的人,整个人仿佛从天上被拽回人间,她笑着摇头,“没什么。”

她知道老领导说的是什么了。

不过科迪刚才打电话时竟然没说,估摸着最近忙活着公司的事情,也没在乎相关新闻吧。

那个议员没了。

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南雁笑了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林辰一脑子雾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有点像是忽然间没了心事,但之前也没留意到领导有什么心事啊。

到了那边,正好遇到几个大领导出来。

南雁笑着打招呼。

乔副总打趣了句,“怎么瞧着瘦了,怎么又被老于压榨了?”

“可不是嘛,您可得给我做主,那么多部门呢,哪能总逮着我那边薅,要不您给我当家做主?”

就是随口一调侃而已。

林辰看着“落荒而逃”的乔副总,低头笑。

领导这张嘴可真是……

谁都怕啊。

她没进去,在外面跟张秘书闲聊。

办公室里,南雁汇报的数字让于副总惊了下,但也只是瞬间而已。

至于科迪如何做选择……

“这件事你们商量着来,其实你们之间可以减少一些联系,省得回头电话被监听。”

这交代让南雁意识到什么,想到刚才从这边办公室出去的两位领导。

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南雁没再细问。

于副总似乎有点心事,没有多留南雁,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放人离开。

林辰看着出来的人,连忙跟在后面,说起来刚才张秘书透露的消息,“说是这边有泄露领导消息的,被家里人举报。”

“大义灭亲啊。”

“听说是外面养了人,妻子就想要给丈夫一点教训。”

谁知道这个教训非常之大,远不是她最开始预估的那样。

南雁脚下一顿,眼底神色带着些晦涩,“行差就错,只一步。”

是感慨那个犯了错的同志?

林辰也不知道怎么好端端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肉眼可见的,领导心情似乎有点低落。

贺兰山来接人下班时,林辰小声提醒了句。

“谢谢。”

彬彬有礼的感谢让林辰心中感慨,要是自己打交道的人都跟贺工似的这般礼貌,她的工作肯定会轻松不少。

不过贺工来接人下班,晚上有别的安排?

还真有。

贺兰山搞到了两张相声门票,请南雁去看相声。

“南雁同志赏个光?”

男人弯腰行礼,仿佛不是邀请她看话剧,而是要迈入舞池。

“贺老师的面子,我总是要给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南雁抱着男人的腰,“就我们,你妈不一块去?”

“贺红棉同志要给夜大的学生们上课。”

从芜湖到首都,工作岗位变了又没变,贺红棉依旧坚持给夜大的学生上课。

初心不变。

“那等回头我们去接她下班。”

蹬自行车的人脸上挂着浅笑,“好。”

比起日后恨不得把手放到胳肢窝挠你痒痒的语言类节目。

八十年代的相声那可真是热闹的很。

南雁体会到什么叫笑得肚子疼。

去夜大接贺红棉下班时,还在琢磨着那些段子。

固然有传媒时代消息传递没那么便捷的因素在其中。

然而即便是放到几十年后,依旧好看好听。

单单推给环境因素是不科学的。

夜大门口有点热闹,等着接人放学的还挺多,让南雁想起了小学和幼儿园门口。

总会堵塞半条街道。

好在现在的首都是自行车的天下,堵车也没那么严重。

贺红棉对两人的到来十分震惊,“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路了,哪用你们来接?”

她瞪了眼儿子,难得一起约会出去玩,还来找她做什么。

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

“这不是听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雨,怕您淋着嘛。”

贺红棉瞥了一眼,“也没见你们带伞呀。”

南雁面色不变,“咱们自然是同甘共苦,一块淋雨咯。”

天气预报只是个借口,六月的夜色非常好。

有蝉鸣虫叫青蛙孤寡,于燥热中传来几分勃勃生机。

……

六月中旬,在首都待了没几天的南雁再去启程前往芜湖,主持那边的工厂调整工作。

临行前,她将这事上报,得到的指示十分简单。

“你先主持大局。”

于副总的言外之意南雁懂得,芜湖那边事关重大,她过去也算倾注了心血,没必要让人摘了桃子。

何况这也是她的筹码。

对她日后转正有助力,当然前提是没出什么幺蛾子。

一旦出了问题,也会影响到南雁的声誉。

批示十分清楚,组织部这边安排人与南雁一同往芜湖那边。

岗位调整任命,自然少不了组织部的参与。

这个地级市的前无线电厂,依旧是部委直属国营企业。

尽管在名字上,丝毫不见国营属性。

几个子公司的领导任命参考了原本几个研究中心的岗位任职。

管理层变化不算很大。

余明城还是在这边工作,进京的梦破碎了。

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毕竟领导的头衔前面还挂着个代理一次,注定了不好做人事调动。

办公厅的胡主任没啥差错,凭什么把人给调走呢,再说了你调到哪里去?

但失落也是有的。

他已经不再年轻,今年去不了,大概率明年也去不了。

一直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蹉跎,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多年如一日的稳定,对于有事业心的人,还真是格外的残忍。

南雁一开始没留意到余明城的那点小心思,要不是徐新华特意提醒一番,她还真就没……忽略了。

再去看,好像是有点。

陆陆续续的谈话结束后,南雁看着一如秘书那般兢兢业业的余明城。

“差不多了吧?”

“还有两个,不过他们暂时在外出差,谈话回头可以以电话形式进行,另外就是市里的辛书记想要跟您见个面。”

“我记得书记姓柳?换人了?”

余明城苦笑,“可不是嘛,贪污被处理了,辛书记原本是咱们这的市长。”

之前大家都觉得张书记走后就是他,谁知道中间折腾了这么一番。

“成,那就跟那边约个时间。”

余明城迟疑了下,“另外还有件事。”

他顿了下才说道:“省厅的陈副厅长想要跟您约个时间。”

陈胜秋。

“成啊,也算是我的恩人,本来该我去见见的。”

余明城笑着说,“陈副厅长一直挺记挂您,之前来芜湖视察工作的时候,还特意来咱们厂里。”

“那没问问他该如何加强厂里的安保建设?”

“问了的。”余明城松了口气,“那我安排下这事。”

这事办不好,他是两头得罪。

可谁让这位陈副厅长的爱人之前骚操作呢。

余明城开罪不得,想要推脱都不成。

好在领导心胸开广没计较。

他这也算是平安渡劫。

工作汇报完毕,余明城正打算离开,忽然间被喊住,“没什么别的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仔细想了下没漏下什么事情,这才开口,“您还有什么吩咐?”

南雁起身,往茶几那边去,“你也坐下,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余明城心里头有点慌张,但又不清楚南雁的想法,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忐忑。

尽管面上还得保持平和。

南雁看着拘谨坐着的人,倒了杯水推过去。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当了有十三年了吧?”

“也没有,之前是给刘主任打下手,他退了之后我上来,满打满算有八年。”

“那也挺长了。在这边工作久了,这工作也都熟能生巧了吧。”

余明城笑了笑,“没出大的纰漏就好。”

也不是没出过错,好在及时发现没有酿成更大的祸患。

因为那次的事,整个无线电厂都走钢丝了好一段时间,为此还制定了相关的厂规制度。

旧事重提,余明城有些心慌慌,还是没弄清楚南雁的意图。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了错不可怕,引以为戒往后不再犯就是。”

余明城心里头越发的犯嘀咕,这到底是要说啥。

最近他应该没有犯什么错误吧。

“这次无线电厂的解散重组,你有什么个人看法?”

这是考题。

余明城皱了下眉头,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解散重组能够发挥各部门的优势,只不过在管理上还需要加强总部与子公司的联系。”

这是最基本的问题。

“风筝放出去,线还要攥在手里。”南雁笑了笑,“还有呢?”

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并不能让自己过关。

余明城看着喝水的人,这次思考时间稍微长一些,“其实这次解散重组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尽可能的消散国字号对企业的影响。现在我们的商品能出口到海外,但这种商品输出的过程中,国字号带来的负面作用更大一些,国外讲究的是自由市场经济。可是我觉得不能事无巨细的关着,但也不能太自由,自由过了度容易无法无天。”

他没敢再往下说,历史给与的教训已经足够的多,只是不知道这位领导是否将这些教训记在心中。

“计划、市场。”南雁笑了起来,“国字号的招牌要有,如何做到烙印在我们心底,但又不会带给外国客商心理层面的压力,这对咱们来说是个挑战啊。”

“做好包装就是。”余明城放松了几分,“其实国外也不会对咱们的企业深究,简单的做好包装就可以,产品潜移默化的影响需要时间完成这一积累,目前咱们需要做的是将这些产品送出去。”

“送出去,留下来,产生影响,这是一个三步走的过程,不能太过着急。”

余明城说完这话愣了下,话说多了!

为时已晚,现在可收不回来了啊。

他不敢再看南雁,低头看着脚尖,心情可谓慌乱至极。

“是得慢慢来,再等等吧,等两年我把你调到首都去,你帮我处理些事情。”

熟悉的腔调让余明城猛地抬起头来,“厂……部长。”

“总在一个地方很容易失去激.情,工作还是得有进取心啊。”

从部委直属企业调到部委,这是升职。

只不过这中间还有点麻烦之处——

办公厅的胡主任怎么安排?

他还没到退休的年龄,退居二线也太早了点。

不把这边安排好,余明城的工作调动就没办法落实。

余明城有些听不清楚南雁在说什么,他人都有些恍惚。

实际上已经认命了。

有升有降,那前提得是有人降下来。

不然谁给你腾位置呢?

他又没泼天的本事,能到人平白给你创造个岗位的地步。

而现在峰回路转,他又有了盼头。

“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许。”

南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吧。”

余明城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和下来。

他毕竟是被寄予厚望的人,日后要做领导的左右手。

不对,现在不就是吗?

哪能跟小年轻似的那般沉不住气呢。

不过,他能进京了呀。

不成不成,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前,不能表现出来。

要淡定。

去首都是日后的事,现在他需要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好,在此期间不能出现差错,不然那就是自取灭亡!

……

南雁和市委的辛书记在晚上碰了面。

没去市里的大饭店,在一家苍蝇馆子里碰头,点了几个本地的特色菜。

“现在国营饭店的生意也不好做啊。”辛书记指了指远处的饭店。

过去那里还是人竞相追捧的所在,服务糟糕也没关系。

管理上放宽,苍蝇馆子陆续出头,国营饭店的客源被抢走不少。

“计划和市场之争嘛,谁的东西便宜谁的质量好用谁的。”南雁对国营饭店没什么执念,“实力才是硬道理,我要是国营饭店我也着急。”

“那南雁同志你会如何破局?”辛书记十分感兴趣,“挽救这颓势。”

过去很长时间,南雁听惯了这些称呼——

部长、高部长。

职称成为她的新代号。

可她最怀念的倒是辛书记这一声称呼。

我们是同志啊。

亲切的称呼让南雁话都多了起来,“国营饭店没价格优势,想要打败这些小饭店不容易,但它可是国营饭店,既然是国营,国营两个字就能贴金,说出去面子十足。”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面子都很重要。十年前的人会为了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省吃俭用,去那里吃饭时恨不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下馆子去了’,十年后人依旧重视面子,只不过这时候国营饭店得提供能够满足他们面子的服务。”

辛书记闻言若有所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说得对,国营两字就是贴金,单单贴金还不够,还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能让人为了面子来买单。

“不过到底是沾着国营二字,国营国有,归根结底还是群众买账才行。”

高大上的群众消费不起,那是不.良风向,指不定哪天就没落了。

奢侈品固然好,但对普罗大众而言,日消才是他们的必需品。

可以走高大上的路线,也可以走亲民路线。

摆在国营饭店面前的路不止一条,但要走哪条就得看它或者说看这位辛书记怎么选了。

辛书记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笑了笑,“吃饭吃饭,我这忙活一天还真饿了。”

奔波的人胃口大,吃饭的时候跟南雁说起了下面的情况。

市里的经济发展还行,有工业带着总归不错,半导体产业集群模式,极大的促进了市区的发展。

但到下面公社和合作社,农民的生活变化不大。

“粮食有提产,但增产还很有限。”

“下面也要找到合适的发展模式,您要是有时间,去陵县或者沧城那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借鉴的地方。”

“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不就想着找南雁同志你给我写封信。”

“这封信我自然能写。”南雁这边刚答应,辛书记就把纸笔拿了出来——

他是早有准备。

这举动让南雁哭笑不得,“其实您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哪用得着这么兜圈子破费呢。”

“不算啥,没有这顿饭,我还找不到国营饭店的转型方向呢。”

这顿饭十分值得,物超所值。

是自己占了便宜。

比起和辛书记这顿饭,南雁与陈胜秋的会面,就没那么和谐了。

如果单单是陈胜秋,其实说说过去,再讨论讨论工作,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副厅长并没有离婚。

吵吵闹闹过了半辈子,又怎么可能离婚呢。

上次闹得面上无光,这次他亲自带着孙秀梅过来,有赔礼道歉的意思。

南雁固然不太喜欢这位昔日的孙主任,但多少给陈胜秋几分面子。

说笑着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过去十多年两人工作没什么交集,如今的交集也不算多。

能聊的,大概也就是现行的一些政策。

孙秀梅插不上话。

有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这个认知让孙秀梅有些恐慌,连忙抓住丈夫的胳膊,“人家小高可是在首都工作,哪用得着你来指点这些政策?”

说着又看向南雁,“我当初就说小高前途不可限量,对了听说你爱人是爱国华侨?”

这人说话颠三倒四,南雁倒也没细究其中逻辑,“他出生在美国,不过现在是中国国籍。”

“这样啊,还是小高你魅力大,年轻就是好啊,还有大好青年爱慕,哪像我上了年纪人老珠黄,陈副厅长左右看我都不顺眼。”

说着还白了陈胜秋一眼。

后者面色沉沉十分的不好看。

这是在夸奖人吗?

南雁倒是没生气,她干嘛要跟一个无能狂怒只能说酸话的人计较。

但不生气不代表她没脾气,“人都有老的时候,不过只看皮囊是挺肤浅的。”

肤浅这话一说出来,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孙秀梅只觉得像是被人往心口踹了一脚。

只是这脾气还没发作出来,就被陈胜秋抓住了胳膊,“是啊,所以我就说得多读书多学习,学到老活到老嘛,时候也不早了,你这边工作忙我也不打扰,等日后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买照片那事,好像报道过

? 270 我们离婚吧

陈胜秋走得很快。

南雁追了没两步, 人就拖拽着孙秀梅离开了。

“领导,您这位老领导腿脚还挺好的呀。”

“是不错。”

“所以,您年纪轻轻的都赶不上人, 不考虑跟我一起运动锻炼身体?”

李朝阳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在锻炼这件事上特别坚持。

许是因为南雁说打羽毛球, 然而说了有段时间结果连羽毛球拍都没摸过?

“回去后再说。”

这个回去, 说的是这边工作忙完回去。

李朝阳气得跺脚, “就没见过您这样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

显然跺脚是没用的。

南雁把这当作小孩子耍脾气。

笑了笑就又去忙活自己的。

把人气走可不是待客之道。

她跟孙秀梅话不投机, 但总要给陈胜秋三分薄面。

一封手写信更表诚意。

只不过这边消息传得也挺快。

远在陵县的钟胜利打来电话,说起了这事。

“谁跟您说的呀,没有的事。”

钟胜利颇是无奈, “还能谁, 难道老陈还会跟我说这事丢自己面子?还不是孙秀梅打电话回来告状,说你当了大领导了开始目中无人了, 让我这个老领导好好教训教训你。”

人离开陵县十多年,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就是告状。

钟胜利觉得荒唐。

他没觉得这是陈胜秋管家不严。

孙秀梅是个成年人, 说话做事都该有自己的分寸。

一把年纪的人都应奶奶外婆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跟小孩似的,受了点委屈就告家长。

咋就这么能耐呢。

当然这话他也没说,只是打电话说起了南雁, “你好歹也是部级领导,有时候也该拿出点脾气来, 别总是软乎乎的让人觉得好欺负。”

他没有反驳孙秀梅也没打算去找陈胜秋算账。

只是从这件事上, 悟出了一个道理。

南雁这人看似倔强脾气,实际上吃软不吃硬。

要不是因为陈胜秋当年的照顾, 她怎么可能一再忍让?

亲爹妈都不当回事的人, 会由着孙秀梅给她当爹作妈?

说白了还是记挂着旧日恩情。

感恩不是错, 如果人人都铁石心肠那才叫可怕。

但这也得有个度。

第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

哪来的滚哪去。

“我没有……”

“还没呢。”钟胜利冷笑一声,“慈不掌兵的道理难道忘了?你今年三十三不是五十三六十三,前途还长远着呢。”

老领导的话让南雁绷直了身体。

“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还是一个代理部长,转正还得看表现。你们部现在发展基调定了下来,你能掌舵,其他人也能,再仁厚下去,小心被人摘了果子都没地哭。”

钟胜利语重心长,“宋仁宗的名声挺好,但除了这个仁,你还知道他什么?”

南雁试探着说道:“狸猫换太子?”

钟胜利:“……”

皮一下很开心的南雁轻咳了声,“我知道我知道,仁宗一朝名臣辈出,反倒是这个皇帝最寂寂无名,像是个摆设,所谓的仁,是文官集团掌握话语权后,对这个皇帝的一二妆点罢了。”

“是啊。”是妆点,也是施舍。

帝王做到这份上,也是绝无仅有。

若是仁宗朝真的天下太平也就罢了,然而新党旧党之争,仁宗可是主持大局?

“跟你扯远了,我不是想臧否帝王是非对错,只是南雁,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厂里的总工,走的不止是群众路线,手段也得多起来。”

群众路线没错,这是最基本的。

然而也不能只依靠群众。

女干部担任要职,又不是老革命出身,本就不容易。

一味的好说话只会惹人欺负。

虽说不是不能还击。

但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倒不如从源头就把问题解决。

“你现在是大领导了,吃喝拉撒都是大事,没什么是小事,知道吗?”

“懂了。”南雁深呼吸,“我明白了,厂长,谢谢您。”

还记挂着她的事。

不是真心为她考虑的人,哪会打这么一通电话呢。

“瞎说什么。”钟胜利没孩子,把南雁当自家闺女看待。

看着她飞得高飞得远,他高兴啊。

“没嫌我唠叨就行。”

“怎么会?对了厂长,过些天可能芜湖这边的辛书记会去陵县一趟,到时候还得麻烦您。”

“知道,跟我打电话了。”

钟胜利又是絮叨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到底是年轻,虽说在处理大事的时候不糊涂有决断力,但在人事上还差了点火候。

也知道卖人情给人。

就是少了点威严。

她自己大概还没察觉。

但真正的上位者,哪个不是恩威并施有手腕呢?

好在问题刚刚露出苗头而已,及时弥补了便是。

钟厂长的电话让南雁反思己身。

似乎她还真有点这方面的毛病。

只不过现在再去找孙秀梅的麻烦有点不合适。

如今再去做什么都不合适。

下次吧,如果下次再撞上来。

绝不是这么含糊着过去。

但南雁没想到,这个下次来得是如此之快。

孙秀梅跟钟胜利告状没什么效果。

在挂断电话后,她就意识到这位老厂长压根没把自己的话放进心里。

白忙碌了一番。

这让孙秀梅不甘心,她跟钟胜利共事的时间,可比高南雁长得多。

如今也狗眼看人低不把自己的话放心里。

什么东西。

也不看看高南雁什么人,她要真是有良心,钟胜利何至于现在还待在陵县。

他早就该提拔,不说到省里的大厂当领导,去市里做一把手都绰绰有余。

但高南雁帮忙了吗?

一句话都没帮他说。

就这还护犊子呢。

也是眼瞎!

孙秀梅左右咽不下这口气,偏生又被人问起了这事,“听说你跟陈厅长去芜湖了?”

同事的打听让孙秀梅觉得自己去芜湖就是个错。

像是他们巴巴的去讨好高南雁似的。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老陈,啥事都替别人着想,明明是个副厅,结果还不如个局长威武呢。”

单位里的同事笑呵呵,“陈厅长人是挺好的,这还不是你有眼光,调.教的好。”

孙秀梅带着点得意,“哪能这么说,不过有时候不能总做好人,好人容易被欺负。”

她说话倒也高明,没再往下说。

但省里头传得沸沸扬扬,说陈胜秋两口子去看望故交,结果被高南雁甩了脸子。

夏日里的消息传播,犹如白面馒头在橱柜里发了霉一样,变质极为迅速。

这就像是一朵成熟了的蒲公英,只是一朵,但散播出的种子却多不胜数。

从脾气大六亲不认与亲爹娘断绝关系,到高家老两口的死,无不被拉出来讨论。

“我可是听说,那个教唆她兄长的是她大徒弟的对象,你说这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女同志下这么狠的手?”

“谁知道呢,不过她也够狠心的,亲侄子侄女都不管不顾,丢在乡下由着人欺负,换作是我我可下不了这狠心。”

“要不人家当了部长,你当不上呢。”

“出卖色相的女部长我可……你拉我做什么?陈,陈厅长……”

陈胜秋听说了这类风言风语,一开始还不信。

平白无故的,大家讨论南雁做什么。

然而等真的听到这些人议论时,他原本以为自己该愤怒不已,但实际上,心情很平静,并没有那么多的波澜。

连声音都平静异常,“你说说,她把色相卖给谁了?卖给你了吗?”

那嚼舌根子的想要走,但是被陈胜秋一把拽住,“谁说的!”

心里隐隐有了答案的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吓得一群人瑟瑟发抖。

到底是在公安厅任职的高级干部,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始作俑者。

孙秀梅还不知情,“怎么现在就来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开会吗?”

陈胜秋平静的看着老妻,“我们离婚吧。”

这话让偌大的省妇联都陷入一片沉寂。

孙秀梅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陈胜秋,你遭猪瘟了!在这发什么疯。”

“没发疯,离婚。”

这次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谁都有点毛病,自己喜欢喝两杯,孙秀梅爱絮叨,这都不是大事。

但人不能丧良心。

妇联的其他人纷纷劝阻,“陈厅长,怎么能离婚呢,这好端端的闹什么离婚呀。”

“秀梅你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

看着安抚孙秀梅的一众人,陈胜秋冷笑一声,“行了别假好心了,要不是你们乱嚼舌头根子,能这样?自己靠男人有口饭吃,倒是瞧不起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哪来的脸?我看这妇联,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这话说得极重,让妇联的人也恼了,“陈胜秋你有本事就直说,别拿我们一群女人撒气!”

撒气。

陈胜秋可没这闲工夫。

谁编排人,造了什么谣,都打听清楚了。

他也不管这个,材料整理好,大大小小的领导办公桌上人手一份。

处理不处理,你们看着来。

从芜湖回来也就三天而已,整个省城都变了样。

消息传到南雁这边时,南雁刚跟分公司的管理干部们开完会。

李朝阳十分雀跃,“那些嚼舌根子的人,要倒霉了!”

陈胜秋只是个副厅长,没那么大的本事把所有人拉下马。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件事牵扯到了南雁。

省里头不解决,成啊,那我就直接找苦主去,闹到中央去。

到时候……

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作者有话说:

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