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服装厂,应该去沂县找苗花才对。
“不对,苗花姐现在就在金城嘛。”
徐立川的嘀嘀咕咕让章春华有些奇怪,她正要跟着杨秘书过去,就听到那青年问她,“同志你这衣服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啦
第306章 援助
杨秘书觉得, 虽然我很清楚你的为人,但徐立川你这么张口就问别人的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结合刚才那有点过于直白的眼神, 杨秘书正想要提醒,就听到一旁的女声, “风衣是家人从香港那边捎来的,旗袍是我自己做的。”
徐立川瞪大眼睛,“自己做的, 这么厉害。”
可惜了,他还以为能买到呢。
章春华笑了笑,“?果你需要给女朋友送衣服的话,我大概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不错的裁缝。”
“好啊, 不过我不是给女朋友送衣服。”徐立川想着回头可以送给长缨和苗花姐她们,当生日礼物嘛。
尤其是长缨, 每每过生日都忙得很,?果能收到礼物的话她应该会很开心。
章春华没想到竟然这样。
“送给异性礼物的话, 旗袍不太合适,我可以让家人再带几件风衣外套。”
首都那边倒是也有,但论样式的话远不?香港那边丰富, 章春华更喜欢那边的衣服。
“这样吗?那就不麻烦了,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们快去吧, 长缨正等着呢。”
长缨。
这么亲昵的称呼让她稍稍愣怔。
杨秘书贴心的解释,“徐厂长和我们领导很熟。”
“这样啊。”章春华有做过功课,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青年是谁, 明明在傅长缨身边当了那么多年的秘书,怎么反倒没有那股子精明劲头呢。
走到办公室门口, 章春华深呼吸了一口气。
敲门声、清脆的女声先后传来,她踏步进去时看着坐在那里的人,脸上绽露笑容,“你好傅书记,我是章春华。”
长缨觉得,相较于章秋实,显然章春华更聪明更务实一些。
她客气的笑了下,“一家人没必要那么客气,喊我长缨就好。”
章春华微微松了口气,看起来这位表嫂也没秋实说的那么强势嘛。
……
远道而来的客人对金城有了具体的认知,这让她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表嫂十分佩服。
虽说工作安排使然,但能够扎根在这里工作生活,要换作是她,她可做不到。
“姑妈很关心你。”
长缨笑道:“我还好,让她操心了。”
章春华觉得这位小表嫂没什么领导架子,只不过也没有那么亲昵。
保持一个距离倒也挺好。
她在金城待了两天,回到首都后看到亲自来车站接自己的人,章春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你不是忙着收你的旧家具吗?怎么还有空过来。”
“什么旧家具,那可都是宝贝。”章秋实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你这次去金城,傅长缨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她还挺有手腕的。”胳膊愣是拧赢了大腿,章秋实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傅长缨时的事情。
他也没瞒着亲姐姐,“我就觉得她还是挺给我面子的,不然我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章春华笑了声,“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脸面?是看在娄越的面子上还差不多。”
“我知道。”就是不小心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嘛,“我就觉得她还真挺能耐的。”
“你才觉得吗?”章春华瞥了弟弟一眼,“没本事的话能有今天?”
傅长缨和娄越结婚前可就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单论职务比娄越还要高上半头。
这是娄越能扶持起来的吗?
“她挑了范家?”
“也没有,就是范家那个女婿要跟范英闹离婚,这不闹腾的人尽皆知。”
前段时间刚离婚的章春华愣了下,“他怎么敢?”
“大概是觉得范家这艘船进水要沉了,着急忙慌的想跳船吧。”章秋实嘲弄的笑了声,“他也不想想,他能有今天全靠范家,现在离婚范家那边能同意才怪。”
面子里子都落尽了,真当范家是小猫咪?
有些人啊,心里头是真没数。
“离婚自由嘛。”章春华没想到傅长缨竟然从这方面下手,“范家也拖延不了太久。”
这点章秋实同意,“现在就是范英不同意,也不知道那个高建设有什么好,她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
“不见得是高建设有多好。”只是有时候人魔怔了哪还有脑子,就想着紧紧抓住一些东西,哪怕这东西一点不好还可能要她的命,也在所不惜。
比起范英,她倒是那个幸运的,毕竟从婚姻中解脱出来?今还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
真是做梦一样。
“你觉得傅长缨怎么样?”
面对不死心的弟弟,章春华迟疑了下,“很纯粹的一个人,人不惹我我不犯人,跟她打交道还挺轻松的。”
“有吗?”章秋实可不这么觉得,“她精明着呢,对了娄越还没回去吗?”
“没见到。”说起来她也好多年没见娄越了,都不知道那人现在长什么样。
刺头似的人竟然结婚,她觉得自己对傅长缨的评价还缺了点,那是一头驯马师,能把最桀骜的烈马制伏。
“那谁给她做饭吃?”章秋实的脱口而出让章春华愣了下,“?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说娄越给她做饭吗?”
“对啊。我之前不是去金城嘛,她也好意思让我这个客人给她做饭。”
章秋实忍不住抱怨,这真的不是待客之道啊。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没把我当外人,是吧?”
“大概吧。”章春华有些恍惚,她印象中的娄越是很独的一个人,独来独往特别孤僻,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示好。
现在竟然成了家庭煮夫负责做饭?
傅长缨这个驯马师能耐可真不一般啊。
……
金城那边,章春华人还没走,长缨就已经离开省城去了昌平市那边。
原本就约好了时间,因为调查组的事情耽误下来。
原本的调查组被喊了回去,新调查组也到位。
离开金城前,长缨还特意打电话“请示”了一番,这次调查组的专员十分客气,“您忙您的就好,有什么需要协助帮忙的我们会再跟长缨同志你联系。”
十分好说话的模样。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即便是在首都任职又?何?
首都,可从来不缺可以用的人。
何况这位之前一番闹腾,谁还敢再揪住她不放。
得到许可后,长缨带着几个人去昌平市调研。
等她从那边回来已经到了三月底。
市里头倒是无事发生,不过欧阳兰跟长缨说了小道消息,“范家那位要倒霉了。”
欧阳兰一向消息灵通,虽然不见得十足的准确,但总不会空穴来风。
“怎么说?”
“听说前段时间开会时,计委办公厅还有能源司被点名批评。”
能源司。
计委有将近二十个职能司和机关,办公厅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个,又涉及到能源的问题。
长缨眼皮猛地一跳,“这隔山打牛没劲。”
欧阳兰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只要打着了那就有意思的很,听说办公厅那位主任被换了下去。”
那可是范海良提拔的人,?今被换了下去,有些征兆已经出来了。
“所以说在首都看似风光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咱们还是安心搞咱们的吧,对了调查组那边走了吗?”
“今天上午刚离开。”欧阳兰简直怀疑长缨是特意在昌平市多待几天才回来,不然怎么前脚调查组刚走,她后脚就回来了呢?
长缨觉得这怀疑着实不应该,“你想多了,我只是多跑了几趟耽误了点时间。”
“那你还真打算跟昌平市结对子呀。”欧阳兰觉得这是不是为时尚早了些?
毕竟省城这边也刚开始发展,?果现在就捎带上昌平市,这未免太辛苦。
跟拖飞机有什么区别?
“代书记跟我说,要恩威并施。对待同志需要春风迎面般温暖,你说我能怎么办?”长缨叹了口气,“本来是想着敷衍一下,只是到了那边让我想起刚下乡的时候。你这些年来在机关生活,大概没吃过那苦头,日子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昌平市只有四十来万人,人口不多。
但真是太穷,太穷了。
秦国昌带着长缨去了几个老乡家,看到那碗底沉着的沙土,长缨想起在平川市治理水土流失的老田。
她知道不该心软,可当老乡拿出家里晒干的枣子给她吃,明明知道这是秦国昌在给自己下套,但她哪还能硬得起心肠呢?
欧阳兰闻言叹息,“我就怕你现在帮忙回头人再翻脸不认识。”
长缨闻言缓缓摇头,“我不是帮忙,何况我也没求什么,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
对得起自己的心。
这几个字说出来简单,可真要践行起来多么的艰难。
欧阳兰低声叹息,“你这可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算多麻烦的事情,比着葫芦画瓢嘛。”长缨笑了下,这种事情可不就是这样嘛。
能够摸着石头过河其实也是幸福的,总比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没有的强。
“穷有穷的过法,富裕有富裕的法子。”
这道理欧阳兰当然明白,但是眼下有件事他有些没太想通,“不过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这种事情自己基本上出不了力啊。
“那边能用的人不多,所以我想着你要是有时间去那边指点一下,就给他们稍微指点下。”
欧阳兰:“……”他是真没想到这差事还能落到自己头上。
“长缨同志,你觉得安排我过去合适吗?”
“不合适,所以我思前想后觉得你不能当光杆司令。”
欧阳兰觉得不太好,他很想要阻止长缨继续说下去,然而长缨嘴快的很,“咱们之前不是组织了大批的年轻同志学习嘛,现在用兵一时,把他们先借调到昌平市那边去帮忙,这样双管齐下你觉得怎么样?”
这可真是个馊主意。
欧阳兰耷拉着一张脸,“想要做这些年轻人的工作可不容易,在咱们省城呆着不好吗?非要去外地做什么。”
“是不好做,所以就得麻烦你来做这思想工作呀。”
长缨当然不是只要马儿跑不给马儿喂水草。
思想工作要做,物资待遇也要跟得上。
这次抽调到昌平市去帮忙的青年预备役干部每个月有一百块钱的工资津贴,?果表现突出年底还有一笔奖金。
要知道过去这些年来工资一直没调整,很多工人拿三十来块钱拿了十多年,最近这些年进入机关单位的工资也不怎么高。饶是西北这边工资系数相对高一些,但实际上平均工资水平也就那样。
也亏得计划经济下物价没什么变化,不然这日子怎么可能过得下去。
只不过这一百块钱的工资津贴让财政局的宋伟民险些昏厥过去。
一百块啊,一年就是一千二,一百个人就是十万。
好吧,其实十万块也不算太多。
“要不咱们跟昌平市那边商量下,咱们是去帮忙,还自带干粮和工具,这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兄弟一家亲嘛。”长缨笑了下,“说起来也没多少人嘛,再说了你得往好处想,你想让他们在家里头历练,这要是出了点岔子咱们损失多大呀。”
宋伟民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要是在外面出了岔子,下次省里再开会您还有脸见秦书记吗?”
“这有啥,风险自负嘛。”长缨振振有词,只要我脸皮够厚,看见谁我都不虚。
“那咋不费用自负呢。”宋伟民也只是嘴上嘟囔两句,市委决定的事情,他还能扭转乾坤不成?
欧阳兰带队前去昌平市进行工作交流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四月初长缨为她的这位副手送行。
站在车站看着那挂着的横幅,她恍惚着想起十多年前自己下乡的事情。
“比这稍微还要晚上几天,一群知青们哭哭啼啼的上了火车,都觉得自己前途未卜。那时候火车走得很慢,一路上其他知青陆续下车,等到我们时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长缨笑了下,“想起那会儿跟做梦似的,火车上待了好多天然后又坐大卡车,那时候没什么像样的路,这车一路颠簸他们全都吐了。”
那可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看着缓缓驶离,车窗里探出来的带着兴奋的面孔,和那会儿真的不一样。
杨秘书没想到领导忽然间畅想往昔,“那时候多少有些前途未卜,现在不一样,他们是去给自己挣前程了。”
这些多数从公社里出来的青年们也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更何况谁还没过过苦日子?在哪干不是干呢。
最重要的是,市里给的补贴足够多。
刷了工作经验还能攒钱,这种好事可不就是积极抢着来嘛。
“还是欧阳会做思想工作,等回头你给那边打电话说声,让他们好好安排咱们欧阳部长的住处。”
杨秘书点头应下,“我……”
火车鸣笛声打断了他的话,看着正在缓缓驶来的火车,杨秘书觉得有点奇怪,“这趟车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秘书下意识地挡在长缨身前。
长缨见状笑了笑,“走吧,估摸着是有其他情况。”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到那刹车声,瞧着那急刹车的吉普车,长缨愣了下。
这是军区的车牌。
她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时,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娄……”杨秘书也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会是娄越。
他看向身旁的领导,知情识趣的退到一边去。
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娄师长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领导的脸色不太好看。
杨秘书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声时,从火车上下来的人似乎留意到什么,脚下生风似的过了来。
故意的。
杨秘书松了一口气,余光看到领导依旧皱着一张脸,他觉得娄师长玩过头了。
怕不是要回家跪搓衣板。
作者有话要说:
娄越:只要我不回家,我就不用跪搓衣板
第307章 遗憾
娄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长缨。
一段时间不见, 她似乎又瘦了些,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没了踪影,仿佛放到碗里充饥了一般。
“我……”
两人异口同声, 长缨看着男人脸颊上新添的疤痕,“还疼吗?”
战场上, 哪怕并不上前线,却也是危险万分。
单是看他这脸上添的疤就知道。
女人的手指柔软,轻轻地触碰像是天鹅毛扫在心口。
娄越低头在她眼角亲了一下, “不疼。”
他这次回来也不是什么探亲假,在车站这边遇到长缨纯属意外之喜。
“对不起啊傅主任。”
他说过要照顾她的,可还是把她一个人撇下。
“去忙吧。”长缨推开人,“照顾好自己。”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让正在一旁点脚的杨秘书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他匆忙跟了上去, 小心打量着坐在后排的领导,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前段时间伍所长邀请您去研究所那边看看他们的最新研究进度,要不咱过去趟?”
研究所和副食品厂合作更多一些,因为孔音在的缘故, 长缨很少插手那边的事情。
只不过杨秘书觉得, 娄师长这次回来的太过古怪,可能没有时间回家属院那边。
要不是赶巧了领导在这边送人, 说不定两口子都见不了面。
身为秘书,可不就是要给领导考虑?
毕竟有半年时间没见了, 主动过去碰个面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过会儿要去工厂那边, 另外欧阳走后,今年的劳动节宣传活动, 你盯着些,多跟宣传部那边沟通。”
“啊?好的。”杨秘书没再吭声,领导向来有主见,他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他猜的倒是没错,娄越连跪搓衣板的时间都没有。
这次娄越回国匆忙,就连回军区都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回来之前,他去了西工那边一趟,连轴转的人连个安稳觉都没得睡,索性选择火车出行起码能短暂的休息几个小时。
将在前线的情况汇报后,娄越这就要离开。
倒是刘军长生出慈父之心,“要不去市里一趟?”
“不用,刚才在车站看到她了。”提到长缨娄越笑了下,“等忙活完这阵子,我应该有个探亲假。”
到时候再回来也不迟。
刘军长:“……”行吧,当兵的就这样,聚少离多。
“等你回来后,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那我可记住这话了。”
外面车子已经安排好,娄越快步离开,没再做停留。
瞧着离开的人,刘军长感慨万千,“原本还觉得这小子找不到媳妇,结果找到了。后来担心他黏着人没志气,倒是我想多了。”
还是他最看重的那个年轻战士。
“这小子始终如一,就是对不住小傅了些。”
可有什么法子呢。
娄越也想给自己博一个前程,如今在两伊战场那可是最好的机会。
而且这次他回国除了带来了最新的战事情况外,还带来了更重要的东西——
一笔生意。
这生意不是天上掉馅饼,是天上下石油啊。
说起来倒是跟小傅还有些关系,要不是她督促那个机械厂搞什么汽油发电机就不会有娄越与当地人的联系。
战场上水电物资很重要。
发电机解决了电路被断的困扰,更让娄越间接认识了那边的几个军官。
军官也是人,战场上会受伤需要治疗,何况娄越他们一行人所在的地方正是两国交界处,出现死伤在所难免。
临时的战地医院让娄越动了心思,很快就达成共识。
军.火买卖本来就挣钱的很,甚至可以说是暴利行当,不然当初老美怎么发家致富的?
娄越便是再人道主义,在这件事上却也是站在国家利益思考。
他回来汇报情况,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到底是不负众望建功立业,等那边任务结束,回来晋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不过确实委屈了小傅。
“你说,这次中央批评了那个范海良,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刘军长呵呵一笑,“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不过那小同志能给我搞来钱,你让我喊她祖宗我也乐意。”
中央不缺钱吗?
缺的很。
虽然如今还处于中美蜜月期,但是外贸挣来的钱并不算多。
国家的外汇储备也就那样,毕竟低附加值产业几乎挣不来几个钱。
“要是我,早就把她调到中央去了。”
虽说年轻资历浅了些,但现在可不就需要这种敢想敢做的年轻干部?
参谋长听到这话忍俊不禁,“她还是太年轻了些。”
启用这么年轻的干部,中央也有顾虑。
“年轻好啊,留在这边也挺好,把这边发展起来,咱们军区也跟着沾光。”
军属们的问题解决了,退伍战士的转业问题解决了,他这个军长当得也舒坦啊。
参谋长笑着摇头,“这么算计娄越他媳妇,小心回头这小子找你算账。”
“我还怕他不成?”刘军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那么强硬,“我这经验丰富的不能欺负年轻人。不过这事得跟小傅说一声,你给她打个电话。”
参谋长:“……”怎么就成了我打电话?
要是小同志在电话里发脾气……
行吧,到底是他们理亏,发脾气就发脾气吧。
参谋长电话打了好几通,那边才接听到。
“娄越这次回来的急也顾不上回家。”
长缨并不意外,“我知道。”她垂眸看着桌面上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娄越脸颊上的那条疤痕。
他上次去西南那边脸上也留了疤,不过那痕迹浅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次似乎严重了些,也不知道能不能不留疤。
“我回头想给他寄点东西。”
参谋长连忙应下,“行,你回头让小陈送过来,我保证给你送到他手里。”
“麻烦您了。”长缨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四月的金城还没多少春意,这边春天姗姗来迟,以至于当夏天拎着小裙子匆忙跑来时,春天总是猝不及防。
要不怎么说这里只有冬夏没有春秋呢。
四季可真不怎么分明。
长缨准备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祛疤的药膏还有一些吃的以及几身衣服。
上面还沾着几根细细的毛发。
黑的和黄的。
长缨苦笑不已,养毛孩子就这点不好,总能在家里看到它们的毛发。
不过要不是这俩毛孩子,家里头那可真是太过清冷了些。
“小雪,大黄。”
客厅里玩耍的俩小东西撞门进了来,乌云踏雪仗着自己身材娇.小一下子蹦跶到长缨手边,讨好的舔舐着她的手指。
沙沙的感觉让长缨笑了起来,“好啦,你个小舔猫。”
之前明显更黏娄越。
现在家里就她,倒是跟她亲近了许多。
长缨给小猫挠痒痒,小东西躺在她腿上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十分惬意。
大黄则是站在地上,抬头眼巴巴的看着长缨。
从小它就比小猫听话懂事。
猫猫狗狗尚且还有更偏爱的一方,何况是人呢。
长缨正想着,书房里电话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傅国胜。
“长缨,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
长缨看了下时间,“我最近工作忙,可能回不去。”
傅国胜并不意外听到这回答,只是女儿的冷淡让他还是忍不住的暴躁起来,“傅畅到底是你亲妹妹,她现在快不行了,你回来看看她都不成吗?”
傅畅?
长缨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桩事,“如果她没了,给她披麻戴孝的应该是她的孩子而不是我。不过她把孩子弄丢了,可能就真的没人给她……”
那边挂断了电话。
显然她把人给气着了。
长缨耸了耸肩,她说的是实话啊。
谁见过姐姐给妹妹披麻戴孝?
长缨想了想,打电话给傅哥,问他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傅长城被调到市里担任副市长,抓市里的经济建设。
沂县那边新的一把手倒是老熟人,昔年的陈秘书如今变成了陈书记,一字之差但是却有着云泥之别。
他来当这个领导长缨倒是放心的很,毕竟之前在基层做的也的确很好。
只不过傅哥调到市里后工作明显忙的多,沂县一个县好管,可如今他要做的是把其他几个县也拉扯上来。
这就麻烦得很。
傅哥并不在家,郭春燕接的电话。
“他最近都早出晚归的,刚来到市里千头万绪的,还没整出头绪来。”
“那就慢慢来嘛,做工作要抓大放小,有时候不能太跟自己过不去。”
这道理郭春燕当然明白,“回头有什么问题让他请教你。”
“亲兄妹哪用得着这么客气。”长缨又问了两个孩子的情况,这才提到傅国胜的电话。
“我说今天好端端的怎么打电话过来了,不过爸没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等下,我问问我娘家那边什么情况。”
长缨原本是想要问钟婶,但是钟婶家没电话,赵婶前段时间搬走了,自己的耳报神一时间失了联。
家里头到底什么情况还真说不好。
好在郭春燕那边很快打听出了消息。
“她从你那边回去后安生了一段时间,听说头段时间瞧到妹夫跟别的女同志说笑,她过去打人被人打了一顿。”
长缨愕然,“那可真是自作自受。”
“谁说不是呢。”傅畅不能生,那边人这才知道原来她之前生孩子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了。
所以闹腾着要离婚。
傅畅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私生女带到金城,想要长缨来养这个孩子,自己也顺带着在金城扎根落户。
但孩子消失无踪,她人也被长缨安排专人送了回去。
事情哪会按照傅畅写好的剧本来上演呢。
回到家后傅畅又跟她男人和好了,原因倒也简单的很,傅国胜把她赶了出去。
只是两口子之间有不可修复的裂痕,所谓的和好也没维持多长时间。
在丈夫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后,傅畅彻底疯了。
打人、挨打。
心气一下子就没了。
前段时间病了,小日子一直没走。
后来才知道,不能怀孕的人竟然又怀了孩子,但孩子在那场打架中没了。
傅畅缠绵病榻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头。
郭春燕想起娘家人说的话,觉得这个小姑子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只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都晚了。
“人各有命,她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命了。”但饶是如此都把握不住,如今还年轻就没了生机,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郭春燕深知这姐妹俩的爱恨纠葛,“你那边工作忙吗?对了娄越有跟你联系吗?他回去了没?”
长缨知道她有意岔开话题,“还行,工作渐渐步入正轨,今年市里头的工程多了些,不过还能收拾的过来。他忙得很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我也不知道他都在干些什么。”
“别胡说,他那是想要挣个前程,不然怕不是要被你压一辈子。”
“你还给他抱不平呀?”
“哪有,只是你这性子我还不知道?你也见不得人不争气。”娄越真要是什么职务都没有,一辈子给长缨做饭洗衣服,只怕长缨根本瞧不上。
她是个特别追求上进的人,不止自己要上进,周围的人也要一起拉扯着上进才行。
更何况是身边人。
而这种努力从来不是白费劲,毕竟他们这群人都是被她拉扯上来的。
最佳证明。
“我哪有这么强势,跟个女霸王似的。”
郭春燕正说着,大女儿已经跑了过来,嗲声嗲气的喊着妈妈。
她连忙将女儿抱起来,“要不要跟姑姑说话?”
“要。”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甜甜,这让长缨想起毛孩子刚来到家中时那孱弱的叫声。
“等回头长宜和妹妹生日,姑姑给你们寄礼物过去好不好?我们长宜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小姑娘想了想,“我想跟姑姑亲亲。”
俩大人都被这话逗乐了,“这是谁教的?”
郭春燕发誓这可不是自己教的,“孩子跟你亲近还不好吗?”
“我可不敢说不好。”这孩子的名字还是自己起的呢,那么小一团时长缨还抱过她。
说谁不好都不能说这孩子不好。
“那回头有时间,姑姑去看长宜和妹妹好不好?”
小姑娘甜甜的笑起来,“到时候我给姑姑吃我的小熊饼干。”那是她最爱的零食,分给她喜欢的人吃。
爸爸妈妈妹妹、托儿所的老师还有姑姑。
“好。”
郭春燕听着长缨和女儿说话,她把孩子送回去后又继续说了起来,“你跟娄越真不能……”
“我俩工作那么忙,我整天不着家,他也十天半月的不见回来。你也知道的,当军属多不容易,我俩这是军属叠加干部家属,孩子投胎到我们家那可真是不幸。”长缨苦笑了声,“不说这个了,春燕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郭春燕笑了起来,“我从没后悔过,跟你哥在一起,离开首都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呢?有什么遗憾吗?”
长缨迟疑了下,“有过。”
她虽然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但要说人生没遗憾那是自欺欺人。
当初她完全可以去读大学,去首都读大学。
走郭春燕走过的路,甚至可能比她走的更好一些。
留在首都工作,或许没现在这般一步一个脚印走的踏实,但她起码能够见到领袖们不是?
那其中有她最是崇拜的人啊。
跨越时空的追星能够成功,那是多么棒的一件事。
只是……
“有机会放在我面前,错过了。”
长缨没有细说自己的遗憾,这让郭春燕听得糊里糊涂,“那你后悔吗?”
“有时候想想挺遗憾的,但要说后悔的话倒也没有。”长缨笑了起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把工作做好无愧于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娄越:看我就说我不跪搓衣板嘛。下次一起跪
第308章 诅咒
长缨并没有打算回去看傅畅的打算。
人活成什么样靠天靠地靠父母靠运气, 还要靠自己。
当初薛红梅和傅国胜多疼傅畅啊,拿她当眼珠子似的疼爱。
这疼爱可不是终身制。
不然傅畅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田地?
一把好牌能打成这样……
长缨没再想这件事,只不过她没想到没过几天傅畅直接打电话到她办公室。
准确点说这电话是薛红梅打来的。
心爱的小女儿命不久矣, 为人父母的哪能还那么铁石心肠?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畅畅快不行了, 她有话想跟你说。”薛红梅看着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小女儿,把电话塞到傅畅手里,捂着脸跑了出去。
长缨还想着是继续看书, 还是做笔记还是挂断电话,就听到了傅畅那干涸的仿佛从风箱里跑出来的声音,“我快不行了,姐你就行行好告诉我, 你把我的桃桃怎么了。”
桃桃。
那孩子现在有了新名字,林宝珠。
前段时间梁明玉打电话给他, 还提到了那孩子,说林生给她请了家庭教师安排她先学习功课, 等掌握了一些基础后再去学校里读书。
他怕孩子初来乍到不习惯。
总?,这个养父不能再体贴。
长缨觉得这件事她办得相当漂亮。
“她不是被你弄丢了吗?”
傅畅抓着话筒的手简直皮包骨头,露出暴怒的青筋, 只是开口时她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意, “姐我快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让桃桃再来见我最后一面。”
长缨看向窗外,今年第一季度市里的工作报告已经出来了, 财政局那边递过来的财报十分好看。
第二机械厂和市立机械厂出去的汽油发电机立了大功。
成本不高售价高, 可不是赚了大笔外汇嘛。
短时间内战争不会结束,这汽油发电机还有很大的销路。
如果西亚那边没什么市场可循, 那就卖到非洲去,其实那边市场也广阔得很。
非洲那边资源更丰富,用矿产来交换也行。
长缨习惯性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都是第一次做人可能业务不熟练,如果真有奈何桥孟婆汤,那就喝上一碗忘记这辈子的事,下辈子好好做人。”
傅畅原本以为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傅长缨会给她这个将死?人一个面子,可她说的那叫人话吗?
哀求不再,如果可以的话傅畅恨不得把这人的脸给撕掉,“傅长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也是女人,你将来……不,我诅咒你断子绝孙,永远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长缨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谢谢,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孩子。”
傅畅被这话噎住,“傅长缨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你会有报应的,别以为现在娄越喜欢你你就有恃无恐,他早晚会厌倦你,到时候你就是一个弃妇,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
长缨莞尔,“你可真幼稚,希望下辈子能好好做人。”
正要挂断电话的人听到那边薛红梅的尖叫声,“畅畅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妈妈。”
长缨果断挂断电话,刚要起身出门,接到了梁明光的电话。
“长缨,这边我已经谈下来了,五十万的专利费加两成半的利润,专利费先行支付,利润按季度支付。”
这个结果出乎长缨预料,毕竟她?前也就是想要一成利润加五十万专利费而已,实际上相较于汽油发电机的利润,这笔专利费少得可怜。
不过香港那边又不一样,他们的人工成本高得多。再加上本地没有资源,原材料什么的又得从外面进,所以这发电机虽然有利可图,但利润空间远不如徐立川这边。
“那回头我得让立川请你吃顿大餐才行。”长缨是个十分爽快的人,“回头我跟立川说,让他年底的时候给你个大红封。”
她工作性质的缘故,不方便搞这些,但工厂那边可以办这个。
毕竟一下子把索要的分成提了上去,就算把五十万的专利费都给梁明光也没什么要紧的。
回头她提醒立川一下。
“吃饭我没问题,给我钱你这不是打我脸嘛。当初你借钱帮我们弄作坊的时候,也从没说要分钱呀。”
大道理梁明光说不上来,只是他知道滴水?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
他哥也经常跟他说,做人不要忘本。
他怎么好意思要这个钱呢。
“那成,等回头我跟立川请教,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争取学会做饭,下厨做个菜犒劳你。”
“那还是算了吧。”这福气给他他也不敢要啊。
长缨:“……啊朋友再见。”
她唱着歌挂断了电话,留下梁明光有些话还没说完。
他刚才好像拒绝的有点生硬,也难怪长缨会这样,算了跟立川说吧。
这边长缨哼着歌,杨秘书和陈凤来过了来。
“咱们市委市政府这边是不是也要重建一下?”
家属院明显的不够用,办公楼还能挤一挤凑合,但挤得不舒服。
“家属院的话可以往后再扩一下,办公地点就先这样吧,等明年再说。”
陈凤来还是多说了句,“我听组织部说今年会安排一批大学生毕业生进来,办公室这边可能放不下。”
“省里都没打算两办分家,咱们着急这个做什么?挤着办公正好培养下同志感情,再说了现在用钱的地方多得是,这边够用就行。”
“那成,另外上海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这月底牛奶公司那边过来人。”
“提前了?也行,到时候你们去车站接下人,牛奶公司的程经理我跟她一直都保持联系,这次如果能谈成了,对咱们也是一件好事,将来还能打造一张全新的城市名片。”
陈凤来笑了起来,“是啊,能跟大工厂合作怎么看都合算。”
她把事情说完先一步离开,杨秘书把工作汇报了下,又提到了另一桩事,“听说魏东来的爱人最近身体不太好,您要不要去看望下?”
孔音?
长缨记得孔音怀孕了,“没大事吧?”
“应该没有,就是今天上午差点晕倒在车间里,几个工人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她低血糖,让她注意身体,说这样对孩子不好。”
长缨皱起眉头,“魏东来呢?”
“魏老师最近去了趟东北那边,?前跟您说过了的,大概得等到五月份才能回来。”
长缨这才想起来,因为副食品厂的事情,魏东来对浆果兴趣浓厚,想着去东北那边研究下怎么种植蔓越莓。
他不在家,孔音又怀着孕坚持工作,的确很辛苦。
“我还有个会,你去跟耀明说声,让他帮我主持,我去医院里看看孔音。”
只是长缨去的不是时候,她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卫政委。
军区的政委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的人却又不敢推门进去。
长缨轻咳了一声。
卫政委恍惚了下,“小傅啊,你来看望孔音?”
“小杨跟我说孔音今天晕倒了,魏东来出差不在家,我来看看她。”她上前一步正打算敲门,却是被卫政委给拦了下来。
“让她睡会儿,医生说她最近孕期反应大,休息不足。难得现在睡得着,先让她睡会儿。”
长缨错愕,但还是听从了这位政委的吩咐。
实际上她不太喜欢掺和到别人的家事中去,哪怕这个别人是魏东来的妻子。
卫政委显然不这么想,他有一肚子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跟谁说。
这会儿坐在走廊的长条椅上,目光怔怔的看着对面的墙,“她这孩子跟她妈一样倔脾气,我说了她也不听,你跟小魏是好朋友,就算看着小魏的面子上,帮我劝劝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长缨斟酌了下,“副食品厂是我提议创办的,孔音好好的研究员不干来这边忙活当副厂长也跟我有关,就算没有魏东来我也会劝说她。”
政委向来做思政工作一把好手,可是能处理得好战士们的情绪,轮到自家的一摊子事却是怎么都处置不妥当。
医院里颇是热闹,走廊里来回不断的人走动,长缨干坐在那里觉得有些煎熬,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不曾想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孔音看着坐在外面的两人愣了下,目光落在长缨身上,“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能来看你呀??前怎么跟你说的就是不往心里去,这要是让你们家小魏知道了,他还能安心工作?”
孔音听到这话撇了撇嘴,“我怀孕他又不能替我分担,不好好工作还能怎么办?”
她说罢这才看向站起身来,局促的站在那里的人。
孔音板正身体敬礼道:“首长好。”
卫政委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她还在行礼连忙示意她放下,“你,你注意身体,别太逞强。”
孔音神色严肃,“没什么事,让首长担心了。”
首长这个称呼让卫政委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女儿心头的创伤。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谢谢首长,首长慢走。”
长缨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卫政委,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觉得我太狠心?”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咱们的政委一向都厉害得很,不过想要对付咱们卫政委,简直不要太简单。”
孔音闻言嗤?以鼻,“我没事的,耽误你工作了,回去吧。”
“我也没什么事。”长缨扶着人往病房去,“低血糖可不是什么好事,孩子现在正在发育期间,你身体营养跟不上这孩子也发育不好,真不怕将来生个小傻瓜?”
这话也亏得是长缨说,别人说孔音早就把人给赶了出去。
“回头我安排下,找两个人分担下你的工作,你先好好调养身体,咱们的工厂一时半会儿不会关门大吉,这是个持久战得养好了身体,才能持续作战。”
孔音听到这话轻笑了声,“难怪魏东来总说你最会讲道理。”
“是啊,谁让我是老师出身呢,虽说也没干几天,但总是喜欢说些大道理。”长缨给她削苹果吃,那是她刚才带来的礼物。
“我不知道你跟卫政委到底怎么一回事,但如果心里头不舒服不打算原谅他,那就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来过,人这辈子就这么些年,委屈自己最要不得。”
孔音诧异的看着正在削果皮的人。
长缨斜了她一眼,“怎么,还以为我是来给卫政委当说客的?我家里也乱糟糟一团麻烦事,魏东来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怪小孩?”
孔音轻咳了一声,“他没说过这些。”
“感谢他还给我留了点面子,不过也没啥好遮掩的,我上面有哥哥是家中长子下面有妹妹是家中幺女,我妈生我时难产各种不顺利,就没喜欢过我。所以我也没想着要孝顺他们什么面子上说得过去就行那都是浪费时间。我过好我的日子,做好我的工作就是。和解与否从来都是看我自己的心情,外人到底怎么看、怎么评价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孔音听到这话一愣,“众口铄金,你就不怕这耽误你的前程?”
其实傅长缨那个位置还真不能任性,毕竟作为干部她可不是得注意个人形象?
长缨笑了起来,“不会啊,家里头的人又不是傻子,就算我一分钱不往家里寄甚至还跟家里要钱,他们也不敢跟外人说我坏话,不然坑了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当然我现在天高地远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好处就是了,顶多就是面子上过得去。”
“我也没想到刚才会遇到卫政委,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他的说客。”
孔音笑着问道:“那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希望你当那个说客呢?”
长缨被这话弄得一愣,不小心把苹果皮削断了。
“逗你玩的。”孔音觉得这人挺好玩,比起魏东来说的聪明敏锐,她更觉得傅长缨敢爱敢恨的性格合自己胃口。
“我也没有给人做说客的习惯。”长缨把苹果递过去,“我刀工不太好,切不成小块,你凑合吃。”
她一贯凑合就行,倒是娄越很多事情都很讲究,切个土豆丝恨不得能切得粗细一致分毫不差。
简直是强迫症本症。
苹果甘甜,孔音小口吃了些,“我?前挺恨他的。”
恨他跟母亲结婚却对她不负责任。
恨他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当自己站到他面前时,他却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
后来她有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他总算知道了,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透着异样。
孔音觉得这是错觉,他怎么可能后悔呢?当初离婚的时候多坚决呀。
只是恨意也需要支撑,她恨着恨着,也恨不动了。
“可是我也没打算原谅他。”孔音后来才知道,离婚后他每个月都会给母亲寄钱。
他没再婚,甚至还曾经托人给母亲说媒,希望她能够再觅良人生活的没那么辛苦。
他做了很多,可他依旧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长缨看着落泪咬牙的人,柔声安慰道:“情绪大起大落对身体和宝宝不好,你现在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孔音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我说能养好这个孩子吗?”
她的童年缺失了很多,母亲忙着工作把她锁在家里,那就像是个牢笼。她拼了命的想要挣脱,结果险些把自己烧死在家中。
现在她怀孕有了孩子,这个与她同呼吸共命运的婴孩,会不会也跟过去的自己一样被丢在家中无人照看?
孔音前所未有的不安,她下意识地抓住长缨的手,“长缨,你给这个孩子当干妈好不好?”
长缨:“……”这算是喜当妈吗?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娄越我跟你说我要当妈妈了。
娄越:(⊙o⊙)
第309章 撮合
很多事情长缨都十分陌生, 比如说如何做一个干妈。
不过孔音生孩子还早呢,她倒也不着急上岗。
杨秘书瞧着回来的人笑了声,“您怎么也没让医生给您做个检查?之前不是有点头疼吗?”
“就是没休息好, 能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杨秘书闻言犹疑片刻,“那今天早些回去休息, 最近也没什么大事。”
市里的工作安排都在稳步进行,相关单位和部门各司其职,没什么突发情况的话, 两办最近都可以准点下班。
虽然身为干部作为人民公仆就要有服务意识,知道生活从不属于自己。
但劳逸结合才行啊。
哪能比生产队的驴还要忙。
下午的时候长缨开会,组织部那边欧阳兰不在,副部长发言汇报了近期工作, 顺带着把欧阳兰在昌平市那边的工作也作了汇报。
末了又提到了今年第一批恢复高考后大学生毕业安排问题。
这时候大学生是极为稀罕的存在,毕竟今年毕业的大学生一共就小几十万。
对这个以亿来计数的国家来说, 有学历群体的比例实在是太小了。
组织部的全副部长有些不太确定,“长缨书记您这里还要不要再添加几个助手?”
他主要是考虑到如今长缨还兼着市长一职, 可要是哪天来了个新市长,市委市政府两办势必要分开做事。
办公室、秘书室都要分成两拨。
早做打算是应该的,不然到时候措手不及, 耽误的还是市里的工作。
长缨很是积极地听取意见, “行,那就你们商量着来, 有什么事找刘扬和小杨他们商量就行。”
长缨对于亲自调.教助手这件事可不敢再热衷了,有些事情还是得让杨秘书这些有经验的来折腾。
会议结束的时候, 顾耀明找到长缨, 提到了今天上午才得到的消息,“调查组明天离开。”
长缨险些忘了还有调查组这么一桩事, “那他们调查出来什么了吗?”
这种事情调查组不会说,他们其实无从得知。
顾耀明当初主审赵春生,倒是问出了一些事情。
调查组怎么也不可能让死人说话,只不过来自中央的人还是有些手段,大概也能查出些东西来。
“我担心的是那个煤矿。”
那边矿没有正式挖掘,早些时候长缨还利用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封存起来,时不时派人去查看保证没人偷采。
要不是顾耀明提及,她险些都忘了这事。
“没事,那你去联系下调查组的同志,既然明天离开,咱们今晚请人吃饭就当送行了。”
顾耀明的确有这个想法,听到长缨这么一说松了口气,“好,我这就安排。”
他担心的是这位领导强势惯了并没有放低姿态的心,现在答应给人送行倒也还好。
杨秘书没想到领导又给自己安排了饭局,他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拉着陈凤来一块过了去。
喊上陈凤来主要是担心领导喝酒。
毕竟这是跟调查组的专员们一起吃饭,吃吃喝喝不免推杯交盏。
年后市里头的一个国营饭店改名为金城市人民饭店。
新名字是请金城市的书法大家提的,字迹端庄稳重,长缨认真看了下评价道:“衬的我那字跟狗爬似的。”
杨秘书觉得倒也没有这么差劲,“书法是少年功力,您工作忙哪有那么多时间练字?”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总要给自己找点兴趣爱好才是,有时候也需要打发下时间。”养猫遛狗不是兴趣爱好,看书也不算。
长缨思考再三,觉得还需要再发掘一下才是,“你喜欢做什么?”
陈凤来已然适应这边工作,没事就去找陈彪商量,以至于谁都知道市委大院的两陈。
一男一女,精于算术对数字可谓过目不忘,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市里的经济政策了如指掌,想要在金钱方面骗过他那可真是太难了。
长缨觉得陈凤来总不至于喜欢算数吧。
那是业务,不能算兴趣爱好。
陈凤来不假思索,“写诗算吗?”
这个兴趣爱好让长缨错愕了片刻,“算,能让我看看吗?”
“我现在正在背诗,还没写出来,刘明说读诗万卷下笔有神,我还没能读那么多,等我把全唐诗看完再写吧。”
长缨觉得陈凤来被她小叔子给糊弄了。
不过瞧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着璀璨星光,她也就没再细问,“刘明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陈凤来的小叔子积极报名去了昌平市。
“到了之后跟我说了声,觉得那边情况还挺复杂的,说是得想想怎么干才行。”
“辛苦他了,他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积极地说,别藏着掖着。”
陈凤来笑道:“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等回头再问问他怎么样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去,进去就看到顾耀明正在那边点菜,调查组的专员们也早已经过来,正在聊着本地的风土人情。
瞧着长缨过来,一行人都站起来。
长缨笑着跟人握手,“不好意思工作耽误了下。”
调查组在金城盘桓有段时间,对这位倒也算熟悉,组长笑着说道:“长缨同志能来就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
桌上八热四凉两个汤,再加上一只烤全羊,倒是吃得宾主尽欢。
大概是顾耀明早有安排,调查组这边倒是没怎么跟长缨劝酒,倒是和顾耀明还有杨秘书喝了不少。
一群人越喝越多,后来连金城啤酒都被拉过来两箱。
“长缨同志是真有一套,你们这的啤酒和白酒都不错。”
那可不是,市立工厂收入上缴市里,至于产品如何安排也都是市里头发言。
长缨用这些啤酒白酒跟北边换了不少东西。
“喜欢的话,回头走的时候可以带走些。”
调查组的组长笑了起来,“那可不行,这不合规矩。”
拿人东西那是授人以柄,他们嫌自己活得太久还是怎么的?
“规矩很重要。”
组长说这话时很认真。
其他的他也没再多说,只是这几个字挺有意思。
顾耀明觉得这是在提醒什么,长缨从来不是一个按规则出牌的人。
跟她说规矩,那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不信调查组的人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偏偏这么强调,什么意思呢?想不太明白。
杨秘书也犯嘀咕,总觉得调查组这是话里有话。
偏生他喝多了这会儿脑子转不过来,躺在床上又做起来,周而复始到让他媳妇贺云忍不住了,“你要不想睡就出去坐着。”
杨秘书不想出去坐着,“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呢。”
贺云也想不通,“想不明白就不想还不成吗?睡觉吧,明天还要不要去上班?”
明天周六她可以双休,但市里的机关单位可还是执行单休。
“没事。”杨秘书抱住媳妇,“领导说了我明天可以晚点过去。”他整个人恨不得埋在那软绵绵的身体上,“我帮她挡了不少的酒,她还是知道的。”
“你喝多了。”贺云没想到这人跟自己闹了起来,“快睡觉,别闹了。”
他们少年夫妻感情就那样,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丈夫跟变了个人似的,忙碌还在忙碌,但有些事情的确不一样了。
杨秘书不撒手,“我没闹,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那酒也太凉了些,喝得我难受。”
他这会儿哪还有空去想那句“规矩很重要”什么意思,就想抱着自家媳妇睡觉,“贺云,有时候我想人要知足,我就算入不了常委也没什么的,你说对不对?”
组织部说要把秘书室和办公室规整起来,那到时候势必会出现秘书长。
秘书长和办公室主任一般都能入常。
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情况呢?
杨秘书不知道,但到了这个位置谁还没点仕途上的期待?
贺云不是很明白这入不入常有什么要紧的,对她而言一家人安安稳稳比什么都重要。
“知足常乐,睡吧。”她困得睁不开眼,实在是没精力跟她再说什么。
杨秘书却怎么都睡不着。
看着呼吸绵绵的人,他怔怔的看着失了神。
所以那话到底是为什么呢。
规矩很重要。
折磨的杨秘书失眠的那句话,实际上长缨压根往没往心里去。
对她而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些时候得学会便宜行事,哪能被规矩套着?
要都是按部就班的行事,或许不会出错,但社会却不会进步。
落后就要挨打啊。
一百多年的屈辱还历历在目,做人又哪能被规矩所束缚?
长缨亲自去车站送调查组的专员们离开,等他们登上火车后,她则是去下面视察。
上午的工作安排倒是简单,去果园那边看刘峰的工作成果。
果园里已经有些苹果树开花了,不过大部分还没什么动静。
刘峰正在那里人工授粉作业,竟是没留意到长缨的到来。
“要不在这里做一个养蜂场?”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去年养了一些蜜蜂没养好。”他不擅长搞这个,小动物总是养不好,包括昆虫。
“那简单,我认识一个养蜂专家,可以请他来帮忙。”
“真……长缨书记您怎么来了?”刘峰连忙从梯子上下来,使劲在衣服上搓手后这才伸过手来。
长缨笑着跟他握手,“你忙你的就好。”
“也还好。”刘峰就是想着做一下对比实验,看看怎么把苹果培育的更好一些,“您说您认识养蜂专家?”
“嗯,有村子专门养蜜蜂,蜂蜜出口到海外销售还蛮不错的。”
另外还有一些蜂蜜制品,精细加工后价钱又提升不少,是沂县那边的另一个特色产业。
之前沂县那边给她送东西都有一罐罐的蜂蜜。
“那很好啊,我觉得咱们这里也可以的,有果园回头还可以再种些油菜,这样的话充分利用地皮,如果能规模养蜜蜂还能再做养蜂场,这样的话这个果园还能有附加效益值。”
长缨莞尔,“行,那回头我请人过来指点你一下。”
刘峰十分兴奋,“那能尽快吗?”
这着急的态度让长缨笑得压不住嘴角,“我回去后就跟人打电话。”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就是想着看能不能趁着最近花期弄一下。”他不是沉不住气,既然选择在果园这边忙活,三五年总是要待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要沉得住气,有些事情就要马上落实。
比如说养蜂这件事。
金城市和沂县那边地理环境区别很大,和平川那边区别更大,有些经验并不能在这边使用。
长缨也只能慢慢摸索着来,在督促防风固沙的同时尽可能的扩大市属国有企业的数量和规模,让国有企业真的成为本地的发展基石。
果园这边,刘峰除了打理这偌大的一片果树外,闲暇时间也在这边栽种了一些蔬菜什么的,甚至还在果树下种了春玉米和大豆,这样能保证自己的口粮。
这人显然考虑极为周到。
又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倒是让杨秘书都感慨很多,“他真的是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的人才能够遇事不慌张,这样的品质是不错。”
只不过刘峰想要到市里去工作,还得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出点成绩来才是。
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加上是星期六,没有安排什么会议,长缨一下子竟然闲了下来。
陈彪冲到她办公室的时候,长缨正打算学习中央下达的文件。
“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事。”陈彪嘿嘿一笑,“下午没事,要不你也出去散散心,咱们去体育馆打球去吧。”
体育馆依旧修好了,难得今天天气好还没风,最适合打羽毛球。
当然打乒乓球也行。
“你去玩吧。”长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研究下这个。”
“哎呀,都三点多钟了,你还研究什么。”陈彪连忙夺过文件,“哎呀快点快点出去啦,就当我求求你好吧?”
长缨觉得这人不对劲,“你是不是喊了苗花姐一块去?”
陈彪嘿嘿一笑,“你该运动下锻炼身体,不然没个好身体将来怎么工作呢?”
至于喊上苗花去体育馆打球,那是主要目的还是次要目的也没那么重要。
“我还没下班。”
“我问了杨秘书你下午没什么工作安排,咱们就当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嘛。”
长缨的确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了。
体育馆的球场明显不够用,一个羽毛球场变成了混打。
多倍混双,玩得不要太热闹。
苗花也的确在这边,她显然并不是很擅长这类运动,心灵手巧的人这会儿手脚都不听使唤,恨不得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绊倒在地上摔个结实。
“不玩了不玩了。”苗花觉得这真的不适合自己。
她连忙把球拍交给其他人。
长缨见状也放下球拍过去陪她说话,“活动活动筋骨也挺好,你看小陈玩得就不错。”
陈彪是醉翁之意在于人,奈何来到这里就全然忘记了本来目的,自己玩嗨了哪还顾得上其他?
到底是年轻。
苗花看着在那里挥拍的青年秘书,那边似乎察觉到什么,冲着苗花咧嘴笑,露出那一口整洁的牙齿。
这让苗花匆忙收回目光,“他年轻,我没法跟他比。”
长缨瞧她低头就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是挺年轻的,只知道自己玩一点不会考虑别人。”
“其实也没有。”苗花觉得自己开口太快,又补充了句,“咱们都一样嘛,玩起来就容易忘我,小陈还挺靠谱的。”
长缨觉得曾经的自己别扭的不得了,如今的苗花也超级别扭。
“是挺靠谱的,要不我给你们撮合下?”
如果说陈彪是直塞球的话,那长缨就是本垒打。
打得苗花七晕八素,抬头怔怔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主职干部,兼职红娘
第310章 行贿
长缨看着热闹的体育馆。
虽说是露天场馆, 但的确热闹得很。
双休的实施让工人们可以从工作和家务中解脱出来,起码有一天能够放松自我。
等着看第二季度的年中报告。
不过长缨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这段时间还真没工厂来找自己诉苦, 说双休怎么怎么糟糕。
“长缨,我快忘了苗苗她爸什么样。”
苗花双目失神的看着远处, “他走了那么多年,这些年来一直有人跟我说苗花你再找个对象吧,知冷知热的过日子。我也知道, 苗苗不会怪我,她爸也不会怪我,可是我总觉得找不找的也就那样。”
空洞的眼眸在看向长缨时带了点色彩,“这些年来, 家里头没男人我也过来了,不是吗?”
这话十分在理, 以至于长缨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实际上再婚与否都是看个人意愿。
只不过她看得出,苗花也不是没意向, 就是被年龄困着了。
“长缨,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娄越?”苗花是挺奇怪的,“立川说过, 娄越之前去找你被你给赶走了, 可你为什么还吃了回头草?那会儿我们都以为你不会结婚,打算把这辈子都奉献给工作了呢。”
“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长缨并不否认, “只是时过境迁,有时候又觉得如果遇到合适的人, 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婚姻不是我生活的必选项, 而且我提出的条件他都能接受。”长缨笑了下,“那我跟他结婚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苗花神色恍惚, “这样的吗?”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后,他忽然间在你的生活里短暂离开会有些不适应,不过整体来说也还好。苗花姐不管你考虑的结果是什么,我只是想告诉我,我们都是值得被爱的人,不要总觉得自己值得吗配得上吗?值得的,从来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对自己有点信心。”
苗花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长缨。”
“哪有,你来这边建工厂,可是帮了我大忙,我该谢谢你才对。”
苗花连忙摇头,“不能这么说,当初要不是你帮着我们做女工社,我们哪有今天?”
想都不敢想,如果没有当初那个年轻女支书的一些点子,她们现在和绝大部分同胞一样,都在地里讨生活,大概一辈子都拴在这黄土地上。
长缨笑了起来,“谢来谢去没完没了了,那咱就不提这话了,要不再来玩会儿?”
苗花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她这次没有拒绝。
长缨蹦蹦跳跳玩的还挺开心的,后遗症来的也凶猛,剧烈运动过后导致胳膊腿都是自己的,好在星期天没什么事,长缨在家里瘫了一天,倒是把手头那本一直没怎么看的心理学书记给看完了。
新的一周开始,她胳膊腿还带着几分酸疼后遗症,还没到办公室呢就被吴政委给拦住了,“小陈说要请婚假。”
长缨:“……他有说要给我媒人礼吗?”
吴政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快做出回答,“没跟我说这事。”
“哦,那你不准他的假。”
她踉跄着走向办公室,到门口又回头强调了一遍,“不准假。”
这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吴政委哭笑不得。
他最近没怎么过来,怎么觉得自己跟不上节奏了呢。
陈彪被领导提醒一番急得直跺脚,“您就不能帮我打个圆场?”
自己白干这么多年了。
万一长缨姐跟苗花说坏话,她又反悔了怎么办?
吴政委看着气得快哭出来的秘书哭笑不得,“瞧瞧你那样儿,小心这么哭哭啼啼的,回头人家后悔。”
这么一说陈彪更慌了,连忙擦了下脸,“我去找长缨姐说明情况,我给她准备了大红封,是惊喜,惊喜知道吗?不能给人说的那种,说了还算什么惊喜呀。”
吴政委看着一溜烟跑开的人,他才不相信陈彪说的话呢,肯定就是忘了现在在找补。
不过傅长缨什么人他还不知道?
就吓唬人罢了。
只不过陈彪扑了个空,长缨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了金城大学那边。
校长靳随安对这次行程做了安排,特意引着长缨去看了前不久栽种的树木。
那是今年要毕业的学生们种的幼苗,前两天刚浇了水。
“咱们当时招的学生不算太多,不过有一个算一个都种了课树,学校里的老师们也有栽种树木,这个是邱教授栽的,旁边这个就是小苏教授栽种的梧桐。”
都抽出了新芽。
“挺好的,校园绿化还是要靠大家。”
靳随安连连点头,“学生们也是这样想的,觉得留个念想也挺好。”
说到底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毕竟在这里读了几年书终究还是有些感情的。
靳随安顺路带着人去看学校正在建设的实验室什么的。
去年财政结余还算好看,市教育局这边直接拨给了金城大学。
除了教学楼建设外,就属实验室投入大。
因为增设了一些理工专业,免不了要增加实验室建设。
“你们扩大招生名额,宿舍那边住得开吗?”
靳随安愣了下,“挤一挤倒是能住的下。”
“也不能太挤,带我去宿舍看看吧。”
教学楼实验楼其实她倒不是很担心,真有什么问题只怕苏乔第一个就打电话给她了。
但宿舍楼这边,长缨想起了正在扩建的家属院。
虽说学生们也不太计较,但也不能太差。
靳随安没想到这位领导竟然搞真的。
宿舍楼比较破旧,因为正是上课的时间,宿舍里没什么学生。
“长缨书记要不去图书馆瞧瞧?我们图书馆最近引进了不少新书,学生们的学习热情高涨,那些书都借了去。”
“嗯。”长缨答应着,但人却往走廊尽头的盥洗室那边去。
水管老化还在漏水,有个脸盆在下面接水,这会儿已经接满一盆水止不住的往外溢。
洗脸池的瓷砖像是被人敲去了半截,斑驳的不知道究竟是何年何日修补过。
靳随安那张老脸挂不住,“回头我安排人来修。”
“我知道学校困难,不过有些问题不能视而不见。”长缨看着那几个排队的脸盆,“学生们难道没有反应过情况吗?咱们这本来就是缺水的地区,你看他们都在努力的想法子,学校怎么能坐视不理?”
金城大学之行让财政局这边又破财了。
宋伟民如今已经习惯,毕竟今年他去市委大院那边实在是太频繁了。
“那学生宿舍重建的话,学校是不是也要往外扩张?”
金城大学的校园面积不小,但是学生宿舍那一块着实不大,除非把宿舍区换了。
“往外扩的话好扩吗?”
宋局长听到这话轻咳了一声,“还行,那边是一个荒废了的河沟,填上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行,回头你跟学校商量,安排学生们参与进来,当然主要还是刚入学的学生为主,毕竟这新宿舍楼他们兴许还有机会入住。”
宋伟民发现了,这位领导特别喜欢拉着群众一块办事。
比如市里头重新修建小学,就是喊着小学家长和准学生家长们一块搞的。
如今金城大学重修宿舍楼也要拉着大学生们去填坑。
“那我回头跟那边联系。”
长缨看着要离开的人连忙喊了声,“不能厚此薄彼,这样你顺带着把市里其他学校的情况一块问下,该重修的还得重修,另外新宿舍楼建设一定要注意安全施工。”
宋伟民就知道会这样,“这么大张旗鼓的,我怕回头机关里的同志不乐意。”
有好些个家属院也都年头久远需要重修,但市里并不同意。
机关单位的同志好歹还在工作创造价值,学生们呢?
“谁要这么说你就让他来找我。”
宋伟民登时被憋了回去,谁敢啊。
找大领导来抱怨,就不怕自己前程都没了?
只不过不敢来找长缨,这些抱怨声还零星的传到了长缨耳中。
“那你是怎么说的?”
负责传话的杨秘书神色坦荡,“金城想要发展离不开人力,这个人力不止是工人,更多的还是人才,大学生掌握知识和技能,在城市建设中发挥的作用很大。对大学教育的重视也能够引导这些大学生或者群众们对自家孩子教育的重视,同时也表明市里的决心,这对于吸引人才留在金城很重要。”
“这么不支持市里的工作,是觉得留下来的大学生会把你们的工作岗位给挤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组织部倒是应该加强工作力度,好好查一查这到底怎么个情况。”
长缨被这话逗乐了,“你也不怕得罪人。”
得罪人自然是挺让人头疼的,但既然领导敢这么做,杨秘书自然要保持自己的基调和领导一致,不然自己这个秘书那可以回家种田了。
“他们太计较了。”跟着媳妇住在机械厂家属院的刘扬好歹是办公室主任,人家都没抱怨没有地方住,其他人有什么好抱怨的?
两办这边很是熟悉长缨的脾气,这些话自然是不敢说的。
主要是下面一些单位怨声载道。
“要我说还是学习抓得不够紧。欧阳部长去昌平市后,组织部这边工作稍微轻松了些,他们就开始有想法了。”
长缨听到这话觉得杨秘书意有所指,“怎么,谁还找你办事了?”
身为秘书,自然不会对领导有所隐瞒,“是有这个情况。”
没敢直接找他,但是找到了他媳妇贺云。
塞了一条烟两瓶酒,那人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就跑,贺云没能追上只好带回家。
拆开一看酒盒子里面都是钱,还有一个是存折,钱就存在金城银行。
“没说让你办什么事?”
“还有个小纸条,说是想要拿到那个煤矿的开采权,他可以把一半的利润上交给市里。”
一半的利润啊。
长缨听到这话轻笑出声,“那可真是大方。”
杨秘书没再说什么,他听领导安排就是。
“这样的事情,往后少不了。”
“想要断绝并不容易,还是得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才行。”行贿这个词出现在杨秘书脑海中时,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和前些天似的,杨秘书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他从来没想着隐瞒,跟长缨说了之后心头的包袱也落了下来。
只是这种事情能发生在他身上,也会发生在别人身上,该如何断绝就成了一桩麻烦事。
除了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杨秘书还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这得请欧阳部长回来才是,现在的全副部长在这方面稍微欠缺了些。”
欧阳兰在做思想工作方面很是突出,至于他的两个副部,技能点一个在安排人事上另一个则是在人事考核上。
思想工作都不太擅长,最近也都忙着安排新的干部入职,也没精力搞这个。
“再等些天吧,这才走了没几天把人喊回来也不好。”长缨想了想,“至于找你送礼这个,你回头趁着下班人多的时候把东西送回去。”
既然要搞邪门歪道,长缨还真不打算给人脸。
脸面这东西,有的人还真不打算要。
杨秘书背靠大树好乘凉,下午提前下班,直接去了那边厂门口,让传达室喊那个副厂长出来。
等看到本人确定了身份,杨秘书把东西直接丢到地上,酒盒受到撞击破裂,钱直接跑出来,“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麻烦李副厂长往后还是别想这些歪门邪道了。”
工人们瞧到这一幕都傻了眼。
杨秘书看着脸臊得通红的人,“要不点一点,可别说回头我昧下东西。”
李副厂长哪想到这人会当着工人的面给自己没脸,偏生这又是市委一把手的秘书,自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杨秘书潇洒离开,留下工人们议论纷纷。
李副厂长看着离开的人,一张脸上瞬间又失了血色,面如死灰一般没了什么生气。
杨秘书并不知情,直到第二天来到市委这边,被刘扬喊住这才知道李副厂长家里昨天出了事。
他上吊自杀了。
杨秘书听到这话愣了下,“哪个李副厂长?”
“你昨天去的那个焦化厂。”
正说着,李副厂长的家人带着老人和孩子一路嚎哭着来到了市委大院门口。
杨秘书听到这话脸上失去几分血色,手指都在哆嗦。
“你先在这里喝口水,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他被第一个调查组调查问话时心神不宁,杨秘书帮了他不少。
他平安过关,如今遇到这事,刘扬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才是。
披麻戴孝的一家人就在市委大院门口嚎哭。
老人孩子和李副厂长的爱人,一边哭一边骂杨秘书逼死了家里的男人,要杨秘书以命偿命。
刘扬到大院门口时,正遇到长缨过来,他刚想要提醒,然而李家的人已经围了过去,“傅书记,您可要给我儿子做主呀。”
李家老太太死命抓住长缨的胳膊,“他被当官的给逼死了,他这一走,我们往后可怎么活呀!”
长缨身体不舒服,昨晚折腾了许久才睡着,今天早晨醒的迟了些连早饭都没顾得吃,没想到刚过来就遇到了这事。
就连对面省委大院那边都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刘扬连忙过去简单说了下。
长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情况,“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李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儿子是被他活活逼死的,昨天下午大家伙都看到了,您不能因为他是你的秘书就包庇他呀!”
长缨身体不舒服,耳边更是轰隆的响,“哭什么哭?当初去行贿时怎么没想过你们这些老的少的?现在一死了之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