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周三。”
“那好，我们提前庆祝。”他拉她的手，“走，去吃好吃的。”
周三下午6:00，白煊结束一天的医院实习工作。
他走进更衣室，拿出手机给叶淼发信息：【怎么样？试镜过了吗？】
发送后，他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开始脱身上的白大褂，再换上自己的常服。
穿好后，他拿起手机看，没有她的回信。
或许她在忙别的。
他整理了一下更衣室的柜子，离开房间，坐员工通道的电梯下班。
地铁上，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终于到家了，白煊拧开家门的锁，进到屋里，他先是扫向客厅，并没有人。又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桌上，然后往卧室走。
叶淼正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白煊走过去，坐在床沿，轻声道：“七点了，该起来了，睡太久晚上睡不着。”
叶淼抬手，将小臂放在额前遮住眼睛，似乎抗议好梦被打搅了。
白煊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他的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叶淼动了一下，抽回手，翻了个身，背朝着他。
“你别管我，我还想再睡会儿。”
她声音闷闷的，白煊从床边站起，又绕到另一边。
叶淼虽然闭着眼，但仍能感觉到他躺了过来。
白煊面朝她躺下，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像只温顺的猫，他忍不住捋了捋细软而浓密的头发。
她的脸一歪，往枕头的方向陷得更深。
白煊起了玩心，他捏住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
叶淼喘不上气，撑了几秒钟，睁开眼。
白煊松手，看着她笑。紧接着他倾身向前，在她唇瓣上吻了一下。
又躺回去，问道：“心情有没有好点？”
叶淼如实道：“没有。”
“试镜没过？”虽然是问句，但用的是陈述的口吻。
叶淼轻叹：“嗯，他们说有合适的人选了。”
“很失望？”
“有点。”
“没关系，那么多人试一个角色，总会有人落选，下次有合适的角色再试就行了。”
叶淼没底气：“万一下次还是不行呢？”
“那就下下次。”白煊又补充一句，“实在不行，以后我养你就好。”
叶淼心脏酥了一下，笑道：“你靠什么养？”
他一本正经：“医生工资还不错，养你不成问题。”
“用不着，我现在是个男人。”
就算不是男人，她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所以你最好是振作起来，就一次试镜失败而已。你还年轻，以后机会还有很多。实在不行，还有我给你兜底。”
白煊说着又列举了一些演员的经历，说他们在成名前也都失败过很多次。
叶淼：“你倒了解得多。”
“看过一些访谈。”
白煊又凑过去亲她，叶淼很喜欢他这种安慰人的方式，于是搂住他的腰，回吻。
她勾住他缠吻，白煊呼吸变紧，空气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热意。
就在两人有些缺氧时，白煊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瓣，及时推开她：“别亲了。”
他从床上起来，将凌乱的上衣拉下去：“你起来收拾一下，我去做晚饭。”
“你做？”
“怎么？不想吃。”白煊挑眉。
“没有，想吃。”
白煊离开卧室，然后将刚刚买回来的东西拎进厨房。
叶淼也从床上起来，她走到卫生间，掬水洗脸后，清爽很多。头发乱糟糟的，她用手梳顺。
厨房里，白煊刚把一条鱼处理干净，叶淼就站了过来。
她看到他在鱼背上划了两刀，问道：“鱼要怎么做？”
“清蒸。”
他把改刀过的鱼放在盘子里，接着放姜片、盐、料酒腌制。
做好这些，他又洗干净手，准备去处理别的菜。
叶淼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推她，“你别站我后面，我做菜不喜欢别人看。”
叶淼后退：“好好，我不看了。”
离开厨房前一秒，她又转头，做了一个握拳鼓励的动作：“加油，大厨。”
叶淼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她听到厨房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他应该正在给鱼淋油，看来饭快好了。
十分钟后，白煊叫她：“洗手吃饭。”
“来喽。”
两人坐在餐桌前，白煊做了一条清蒸鱼，还炒了一道时蔬。
叶淼夹起一块鱼肉，裹着蒸鱼豉油，吃起来特香。
“好吃，手艺不错啊。”
白煊笑：“喜欢就好。”
美食疗愈人心，叶淼心情好起来。
第二天，她出门跑组碰碰运气，顺利加了一些演员群。
回去时间尚早，于是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不知不觉拐到一处老巷子。这条老街上，一家书店吸引了叶淼的视线。
蓝白相间的外墙，周围摆着各色鲜花，顶上挂着招牌，上面写着“海城的书”。
叶淼推门进入。
这是一家咖啡阅读一体的店，里面的装潢处处充满海城的气息，叶淼猜想老板应该海城人。果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角落，林珊坐在位置上，正拿着笔在画纸上勾画。
叶淼走过去：“请问，这儿有人吗？”
“不好意思。”林珊抬头，看到来人，笑了，“怎么是你。”
“巧合。”
叶淼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好几年不见的高中同学。
林珊示意：“坐吧。”
叶淼坐到对面，看着林珊手上的画稿：“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我学设计的。”林珊将画夹合上，开始和老同学攀谈。
叶淼：“这间咖啡店是你开的？”
林珊：“不是。”
叶淼正欲问何人，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她看向说话的人。
居然是吴森，只是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林珊开口：“吴老板，老同学碰面了，你不得大方点。”
吴森：“你们坐吧，我去准备咖啡。”
吴森离去。
叶淼问：“你跟他？”
林珊淡声道：“只是朋友而已。”
过了一会儿吴森把咖啡端上来，他的目光停在林珊身上。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沉默着离开。
林珊：“大明星，你现在怎么样？”
叶淼：“别那么叫我，我现在都接不到戏。”
林珊：“怎么回事？”
叶淼：“说来话长，得罪了一些圈里人。”
林珊想到什么，说道：“不然来帮我？”
身为服装设计专业的她，正在为以后的职业发展谋求机会，见到眼前帅气的老同学，突然灵光闪过。
“我参加了一档跨界时装真人秀，这个比赛电视台会全程播出，设计师的衣服都会请一些明星来展示服装。我想让你当我的模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叶淼想了想，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露脸的机会，于是答应下来。
她回到家里，将这个消息告诉白煊。
白煊鼓励：“那你好好加油了。”
第57章 吃醋
明星跨界时装秀舞台, 林珊在演播厅的候场区等待，主持人站在舞台上介绍节目规则。
设计师与明星搭配，根据每场主题, 24小时内设计出衣服，然后由明星穿上完成走秀表演, 得票高的作品胜出。
第一期的主题：出其不意。
主持人：“下面有请我们的设计师和搭档上场。”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一群俊男美女走上舞台。两两一组, 本应是十人，但只上来了九人, 林珊是一个人出场的。
简单互动后，主持人问她：“其他几位设计师都是和他们搭档一同出场的，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助演模特请上来？”
林珊笑得自信从容：“这次的主题是出其不意, 所以我想给观众一丝神秘感。”
“好聪明的做法，观众们更期待了。”主持人夸奖一番，紧接着便开始顺流程。
这次参与走秀的明星除了叶淼, 都是最近热播剧的新秀, 在最不缺新鲜血液的娱乐圈, 恐怕记得叶淼的人已经很少了。
而且林珊在时尚圈根本没有名气，两个人可以说是参赛选手里知名度最小的。
虽然如此, 制作方仍然同意了二人参赛，毕竟总得有炮灰拿来淘汰。
随着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响起，走秀明星逐一上场。
有的设计师给以清纯出道的女演员设计了一身大胆性感的衣服，还有的干脆让男明星穿20厘米的恨天高。
一出场观众笑成一片，噱头十足。
林珊则是在服装本身上下功夫, 她选用了纯黑的真丝面料, 在裁剪上突出其流动感，又在衣摆的最下方点缀了一些萤光物质。
叶淼是第四个出场的, 但出场的方式和别的艺人不同。
刚刚明亮的舞台上一瞬间暗下来，因为悬念十足，下面观众都盯着出口区。
背景音乐换成了慢节奏舒缓的音乐，紧接着一束追光灯打到出口，只见叶淼带着面具从幕布处漫步而来。
光随身动，她踩着点，行走起来衣袂翩然，犹如暗夜的流萤。
居然还看不到脸，真是把观众的胃口高高吊起。
音乐结束，镜头一下切到近景。叶淼缓缓揭开面具，最先露出来的是眉眼，深邃冷峭，而后是高挺的鼻，温润的唇。
像这种出场方式，如果男明星长相稍微差点，恐怕就会引来群嘲。但叶淼撑住了，她长身玉立，气质卓然。
“啊！”台下观众一阵尖叫。
【谁啊，才出道的新人？】
【好像之前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观众们小声议论，主持人赶紧控场。
“白煊，听到观众的尖叫了吗，你真是给足了大家神秘感。”
叶淼浅鞠一躬，然后跟观众打招呼：“非常高兴见到大家，不过我自己也是第一次走秀，希望没让你们失望。”
主持人之前做过功课，再次开口：“你在大二的时候就凭借《浪潮》获奖，怎么后面没有再看到新的作品。”
“《浪潮》能得到大家喜欢，我很荣幸。不过我自己在表演上还有很多不足，需要沉下心来学习，才能对得起观众的期待。”
叶淼回答得谦逊有礼，加之男身的她长相足够帅气，台下再次响起观众热烈的掌声。
结尾观众投票时，出乎制作方意料，林珊和叶淼组居然以第一名当选“最想试穿的衣服”。以至于本想让他们在首期就淘汰的制作方，不得不为了收视率，重新考虑镜头分配。
首战告捷，林珊和叶淼在外面庆祝。
林珊举杯：“还以为第一场就会淘汰，没想到这次拿了第一名，多亏你了，敬你。”
叶淼：“我应该谢谢你的，让我有机会再次出现在观众面前。”
林珊：“希望剩下的几场，我们能走到最后。”
一周后，第一期节目顺利播出，因为有当红明星参加，所以一经播出便获得了很大关注。网络上除了对几位当红明星的讨论外，另一个飙升的热度榜则是关于叶淼的话题。
【真的好帅啊，这身材比例，绝了】
【是他啊，怎么好久没看到他了】
【听说得罪圈里大佬了，看来在娱乐圈没背景就是不行，没人捧】
【刚刚又刷了一遍浪潮，演得太好了，跟T台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林珊坐在沙发上刷评论，留言上全是对老同学的夸赞，她接着往下翻，终于刷到了对自己作品的评价。
【这个设计师好棒，市面上有她的作品吗，想买】
【这是什么面料，还发光，好高级的样子】
对自己作品的提问，林珊都亲自给予了回复。刚回完，那边又发了评论：【美女设计师翻我牌了】
一来一往间，又为她提升了许多观众好感度。
*
林珊在服装设计上确实有天赋，加上叶淼的时尚完成度，之后几期节目，两人硬生生从末流人气闯到总决赛。
总决赛定在十日后，采取直播的形式。为了增加看点，到时候会有神秘大咖出场，现场出题考验设计师。
等待的这段空闲时间，叶淼会健健身，争取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健身之后，便去超市买食材做饭，让白煊一回家就能吃到热饭。
白煊这几天夜班，下班回来都快十点了。
叶淼估摸着时间，将鸡汤盛出来。
钥匙开门发出刺啦的声音，紧接着门啪的被关上。
“回来啦。”叶淼起身。
她走近，见他的小脸耷拉着，忍不住捧着他的脸：“怎么了？”
白煊双手垂着，顺势将头抵在她肩上，无精打采道：“累。”
书本上的理论和临床不同，进入医院后各种东西都要学，每天跟着带教查房、写日志，简直忙疯了。
“辛苦了。”
她没说话，让他靠了一会儿。但想到鸡汤快凉了，于是又道：“给你熬了鸡汤，喝完补补。”
白煊摇头：“不想喝，更想睡觉。”
“一小碗，喝了就让你睡。”叶淼推着他坐到椅子上，“鸡汤里面放了红枣，补气血的。”
白煊看着碗里的鸡汤，并不油腻，闻起来还挺香的。于是拿起勺子，将汤喝完，又吃了几块肉。
“锅里还有，还要不要？”
白煊把碗放下：“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进卧室补觉。
下午四点多，他睡醒了，穿上鞋出去。叶淼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他走近，坐在她旁边。
“有新的剧本找你？”
叶淼嗯了一声。
随着那档综艺节目的热播，她被更多人看到了，有一些比较大的影视公司开始跟她接洽。但这次，叶淼不想再盲目签公司。
白煊：“怎么样，有想演的吗？”
“目前看了几个，都不太满意。”
“那你要考虑清楚。”
“嗯，我会慎重。”叶淼将剧本合上，问他，“睡够了？”
“差不多。”
“饿不饿？”
“有点。”睡了六小时，肚子都腾空了。
“行，我去做饭。”叶淼进厨房忙碌。
今天的晚饭吃得比较早，白煊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的实习报告。忙完后，他拿出手机看。
叶淼的综艺节目，他断断续续看了一些。趁这个时间，准备把剩下的补完。
画面里，叶淼走得气场十足。
上面弹幕刷刷地：【哇，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我可以叫他老公吗？这该死的魅力】
【想扑倒】
这么受欢迎吗？白煊忍不住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突然牙痒。
于是走过去，一下夺了叶淼的手机。
叶淼错愕地抬头。
白煊将她手机扔到一边，按着她的肩膀，推倒她。
“干嘛？”
叶淼在震惊中，看着他跨坐上来。
“你”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虽然隐隐期待，但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你最近一直在锻炼？”他摸到叶淼紧实的腹肌。
“嗯。”
后天就是决赛，要想做行走的衣架子，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白煊顺着往下，一块一块的数。
他指尖似乎带电，叶淼被刺激得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正在突破禁忌线。
然而他却突然刹车，声音淡淡：“网友说你身材很好。”
叶淼失笑：“你不是都见过吗？”
她拽着他的手，想让他继续。
“我没留意过。”
大约是天天见的东西，他反而没在意。经网友提醒后，他才察觉到她被这么多人觊觎。
叶淼把上衣掀掉，满足他的探究：“那给你看个够。”
白煊扫了一眼，当真是宽肩窄腰，线条流畅，比起以前多了一丝力量美。
他想起网上那些弹幕：【恳请节目组增加一个脱衣环节】
于是问：“会给别人展示吗？”
“节目没这个环节。”
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白煊俯身吻她一下，然后打算放过她。
就在他支起身准备离开时，叶淼一下按住他，让他坐回原处。
两两相贴，他察觉到她的变化。
“想要？”他眸光狡黠。
“你说呢。”明明是他先挑起的，怎么能让他独善其身。
白煊下意识瞥一眼窗口，帘子半拉，不过已经足够遮挡这处。下午才补过觉，精力正好。
白煊兀自折腾起来，但沙发有点软，这样动实在累得很。
撑了一会儿，卸下力气，扑倒在她怀里，身子软绵绵的。
她的呼吸落在耳畔：“这就不行了？”
然后一阵翻天覆地，叶淼开始掌握主导权
平静之后，她搂着他，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这样？”
白煊轻掀眼皮：“你就当我想了。”
叶淼嘴角上扬，算了，从他嘴里得不到一句实话。
第58章 决赛
时装秀比赛每两期淘汰一组, 加上后续的踢馆选手，到总决赛直播当天，还剩三组。
晚上9点, 直播正式开始。
主持人：“今天除了三组选手外，我们还请了一位见证嘉宾, 大家期不期待？”
这是之前就定好的流程，会有顶流大咖助阵。关于他的身份网友一直在猜, 但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直到最后一刻才揭晓。
舞台中央, 只见赵齐从天而降，穿着那部让他一炮而红的古装剧《河山图》的戏服，单手在空中挽剑, 动作利落帅气，惹得下面观众尖叫连连。
“大家好，我是赵齐。”
一出场, 就把现场点燃, 直播人数陡然飙到最高。
主持人问：“赵齐有关注我们节目吗？”
“一直在追。”
“对哪组选手比较有印象?”
赵齐看向叶淼的方向：“大家可能不知道, 其实我跟白煊是一个宿舍的。”
主持人：“哦？还有这层关系，一会儿投票的时候, 你岂不是有所偏袒？”
赵齐笑：“绝对公正。”
主持人采访起叶淼，叶淼对赵齐的到来也颇为意外，礼貌地回应了几句。
她知道赵齐并不是人前所展示的那样端方雅正，早在拍摄《浪潮》时，副导演的一次无意闲聊, 说起了试镜的事。他提到赵齐写过人物小传, 叶淼听了内容，这才意识到赵齐用的正是自己所写的东西。
主持人接着问赵齐：“你有想好这次的主题吗？”
赵齐：“因为我自己是今年刚从戏剧学院毕业, 所以我想到一个主题——未来。希望大家毕业后都能有美好的未来。”
主题定好，接下来是选材缝衣。为了增加节目可看性，这次做衣服的材料，不管是布料还是配饰，全都要通过做游戏获得。
舞台上有一对非常梦幻的天使翅膀，对面两组选手都想要，游戏环节厮杀得厉害。林珊不跟他们争，只选了一匹墨蓝色的棉麻布。
东西选好，就该做衣服了。从图样到裁剪，最后缝合，只给了一个小时，是非常考验选手能力的。
叶淼和林珊讨论了一会，便开始着手制作。林珊是主力人员，叶淼则在一旁配合。她拿着剪刀极快地裁出图样，接着开始在叶淼身上比划。
一小时后，三组人员终于制作完毕，模特到后台换装。趁这个间隙，赵齐便在舞台上献唱，是一首深情的慢歌，配合着他温柔的声线，很好听。
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走秀的模特出场。”
叶淼穿着墨蓝色的外套出现在大家面前，这种蓝犹如晨曦中的海滩，光很微弱，天和海融在了一起，幽静又辽阔。
她的肩很开阔，走起路来没有刻意挺拔，极尽松弛自然舒展，全身散发着一种清贵感。这种走秀不单是展示衣服，更显露的是穿衣人的个人魅力。
表演完毕，主持人问林珊：“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设计？”
林珊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我和白煊都是海城人，便想在设计中运用一些家乡的元素。海城最不缺的就是海，所以这次选用了海的颜色。这种墨蓝色是早晨五点可以见到的颜色，一天才刚刚开始，一切都充满希望。这好比毕业生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叶淼补充：“而且希望大家能回去建设自己的家乡，发展不止大城市。”
她这一说，顿时将节目的立意拔高了几个档次，观众席前排的评委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投票环节，赵齐第一个投，他最终选择了林珊一组。
他说道：“别误会，没有偏袒老同学，真的是衣服好看。”
不过他的票并不能起决定作用，前排的十位评委手上的票才至关重要。这种电视比赛节目，既看人气，也看背后制作公司的财力，加上审美的主观性，最后在评委的投票下，林珊组获得了第二名。
她站在舞台中央，落落大方的说出致谢词。有名次已经很好了，不敢奢求太多。更值得高兴的是，国内一家顶尖的服装公司已经跟她洽谈过了，开出的薪水足够她在这座城市立足。
节目直播结束已是凌晨，叶淼和林珊走出演播室，还有一部分粉丝举着应援牌守在外面。
粉丝喊着：“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叶淼来者不拒，亲和力十足，又是拍照又是签名。
粉丝：“你好帅，想看你的新作品。”
叶淼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应该快了，谢谢大家支持。”
应援牌的灯光很亮，林珊透过五彩斑斓的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吴森。她跨过人群，走近他。
“来多久了？”她问。
“一直在。”
林珊笑了一下，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包裹着她，于是她伸出手，主动拥抱面前的人。
吴森整个人怔住，他抬手想环住她，但最终还是放下。他不敢，从高中起面对她一直是自卑的，他的喜欢微不足道。
他只说：“恭喜你了。”
林珊松开他：“花呢？”
她脸上有得意的表情，吴森微微失神，而后道：“在车里。”
她主动牵他：“那你拿给我。”
这次，吴森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
叶淼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白煊又在上夜班。
白煊还在轮转，今晚他跟着带教医生一起值班。
凌晨两点的时候，一号床的病人突然大出血，带教医生推着病人紧急进到手术室处理。临走前他交代白煊：“小叶，我去手术，这儿你先守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老师走后，病房安静下来，白煊巡视了一圈病房，然后坐下看书。
就在此刻，病房的呼叫铃响起：“刘医生，10床病人喘不上气，赶紧来看一下。”
白煊快步赶去，只见10床的病人双目圆睁，脸色青紫，双腿猛蹬床单，极其痛苦的模样。
夜班护士看到是白煊进来，问道：“怎么是你，刘医生呢？”
白煊：“他还在手术。”
护士拿出手机，给住院医打电话。
这个病人的情况白煊是清楚的，甲亢，白天才从手术台下来。病人呼吸越发困难，情况紧急，白煊顾不得多想，赶紧从抢救车里拿出一把无菌剪刀。
夜班护士被白煊的举动吓了一跳。
“来不及了。”白煊用剪刀迅速剪开颈部的缝线，将伤口敞开，除去血肿。一瞬间，病人的表情放松下来，喉间的窒息感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住院医及时赶到，见到病床的这一幕，问道：“什么情况？”
白煊冷静道：“切口内出血，压迫到气管，已经将血肿去除了。”
住院医点点头：“好，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简单结扎出血的血管，又推病人进手术室，进一步做其他处理。
等忙完，白煊长舒一口气，他看了看身上的血迹，不由后怕。
早上八点，科室开始交班，带教老师在主任面前讲起昨晚的危急情况。
主任点点头：“遇事不慌，很难得。但不符合规章，下来检讨一下。”
“是。”
白煊知道当时的处理不符合规章，应该要先跟带教报告。不过他更多的是感到幸运，还好没有预判错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交班结束后他回到家，叶淼昨晚睡得晚，现在还没醒。
白煊进到卫生间洗簌一番，又轻手轻脚躺到床上。
刚一躺下，叶淼就醒了，她看着眼前的人，喃喃道：“下班了？”
白煊闭着眼嗯了一声。
“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我去下碗面条，吃完再睡。”
白煊摇摇头：“在外面吃了一点，你别管我，让我睡会儿。”
天气渐凉，叶淼把毛毯给他盖好：“行，睡吧。”
然后她下床穿衣，今天下午她还要去跟一个导演碰面。
等她到见面地点时，导演还没来，于是她点了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等。
“不好意思，久等了。”导演进门便致歉。
叶淼摇头：“是我来得早。”
导演笑了笑，现在能准时到的演员可不多了。
“剧本看了吗？”他问。
“读过了。”
“觉得故事怎么样？”
“挺凄美的。”故事的背景发生在民国，贫穷的小木匠爱上富家千金，注定是一场时代悲剧。
导演开门见山：“我想找你演小木匠，有没有兴趣。”
居然是主角，叶淼既意外又欣喜，回道：“我自然想演，只是为什么是我？”
自从跟景行传媒解约后，她似乎被演艺圈抛弃了，再也没有收到过特别好的剧本邀约。眼前的导演她是知道的，属于京圈颇有名气的大导演，没想到他竟然邀请自己出演新剧的主角。
“想知道？”导演喝了一口茶，“你得感谢一个人。”
“谁？”
“程明，是他推荐的。”
居然是程明老师。
叶淼触动，当初走上演员这条路是因为他，后来又一起演电影。没想到低谷时，拉自己一把的也是他，或许冥冥中自有天定。
“程老师也参演吗？”她问。
“对，他演你岳父。”
叶淼笑了，先是父子，这次又演岳父。不过这戏里的岳父并不喜欢她扮演的小木匠。两人就剧本又讨论了一会，最后确定下来。
叶淼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给程明打电话，声音激动：“程老师。”
“先别激动。”电话那头程明慢悠悠开口，“见过导演了？”
“见了。”叶淼将会面情况简单告诉他。
“那就好，剧组见。”
“程老师我太高兴了，你还记着我呢。”
他能不记得吗？这么有灵气的演员。
“好好演。”程明叮嘱。
“嗯。”
第59章 跨年
白煊一觉睡到自然醒, 屋内有些昏暗，只有微弱的光透过缝隙照进来，但并不影响视物。
他掀开毛毯下床, 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小开衫套在身上。拉开窗帘向外面望去，落日悬在远处, 光射到云层上又反折出去，将半个天际都染红。
他扭了扭脖子, 缓解了一下近日的疲惫。九月的最后一个夜班终于结束，没有熬人的夜班, 心情都好起来。
白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接着又去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大部分是叶淼买的, 有全麦面包、酸奶、水果、蔬菜。
早上的时候叶淼说给他煮面吃，他拒绝了，现在真的有点想吃。于是拿出一小把青菜, 冲洗干净, 又往锅里掺了半壶水, 拧火烧开。
他往瓷碗里放调料，刚放了一勺盐, 想到什么，然后拿起手机给叶淼发信息：【你还有多久回来？我准备煮面条，需要做你的吗？】
等了一分钟，并没有收到回信。想想也是，她最近挺忙的, 估计不会在家吃, 于是只打了一份调料。
弄好后，水也沸腾了, 跟着往锅中丢下一小把面条。
水需要重新沸腾。
这时，开门声响起。白煊转身走出去，他站在厨房门口，说道：“你回来了，本来想给你煮面的，但你没有”
话音还未落下，叶淼以一种狂喜的姿态冲到他面前。
她托着他的脸，以迅雷之势，狠狠吻住了他。
白煊有些莫名：“你”
趁他张开的时候，她灵巧地探入，攫取他口中的清甜，舌尖肆意扫荡。
白煊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直到铁锅传来扑哧扑哧的声音。他才猛地意识到，锅里的水滚了。
白色的煮面水冒着泡从锅沿处溢出，滋滋作响。
他掰她的手，声音含混不清：“锅，锅里有水。”
叶淼并没有听话地松开他，只是一边吻一边推着他后退。白煊倒退着走，脚有些不听使唤，但很快他被抵到了石英石制成的操作台边。
叶淼分出神，经常做饭的她顺利摸到天然气开关，逆时针拧了一下，火势瞬间变小，涨至锅沿的水退却。
她依旧霸道地吻他，热切的唇渐渐游移，落到他细长的脖颈上。
锅中一缕缕雾气冒出，氤氲到空气中，很快又四散开来。白煊有些腿软，手往后撑着案台，情不自禁仰起头。
身上的小开衫微微滑落，半露肩膀，她的手顺着细腻的肌肤往下，摸到他的裤腰。
白煊陡然清醒过来。
手指揪着她的头发：“不行！”
叶淼吃痛，终于舍得松手。她从他领口处抬头，目光沉沉盯着他。
白煊忽视她炙热的眼神，挣开她的手，飞快地从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搅动起锅里的面条。他夹起来看，还好，没有煮废。
他把面条挑进碗里，这才清算后账。
“你搞什么，差点害我没有晚饭。”
他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拉好，莹白的手臂露在外面，叶淼伸手将他滑落的袖子提到肩上。
“对不起啊。”她卖乖。
又捏了捏他的脸，“因为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怎么了，比赛第一名？”昨晚的直播他没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比这还好。”她看了眼放在一旁的碗，“你还是先吃面吧，吃完再告诉你。”
白煊将碗端上桌，然后坐下吃面。都怪她，刚刚的青菜都没来得及放。
他吃了两口抬起头，还是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好事情？”
叶淼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去见了一个导演，然后敲定了行程。我马上就会进剧组拍戏，依旧是跟程明老师合作。”
白煊眼睛亮起来，漾开笑：“真的？”
“嗯。”
“真好，恭喜你了，要好好演。”
他一直知道她这段时间的焦虑，这下好了，守得云开见月明。
叶淼敲敲桌子：“好好吃饭。”
白煊埋头吸溜面条。
晚餐过后，两人窝在沙发上读剧本。叶淼读自己的台词，白煊就帮她念另一个角色的。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他们的声音。从第一幕到第二幕，又读了数页，叶淼合上本子。
白煊：“不看了？”
“明天再看吧。”叶淼将头倚在他肩上，“我进组的话，又有几个月见不到面了。”
白煊反手拍了拍她的脸：“你需要习惯，你的职业注定我们会聚少离多。”
叶淼：“你会不会很想我？”
他说：“忙的时候不会，空闲的时候会想。”
他说的是实话，但叶淼觉得他一点也不浪漫，她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
不久叶淼进组拍戏，白煊按部就班实习，两人各自忙碌，转眼就到十二月。
这天中午，白煊坐在医院食堂里吃饭。旁边同为实习生的女生突然站起来挥手：“秦医生，这儿有位置。”
秦医生是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白煊轮转科室的时候跟他接触过。
秦医生朝二人的方向看去，然后端着餐盘走近，在白煊对面的位置坐下。
“最近好久没在食堂见到你了。”实习女生问。
“去上海参加了一个学术交流会，昨天才回来的。”
女生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赞道：“你好厉害。”
秦医生早就习惯这种艳羡的目光，只是敷衍地笑了一下。他吃了两口盘子里的饭，视线又落在白煊身上。
开口道：“听说你们科昨天有人来闹事，怎么样，你没事吧。”
白煊待的科室昨晚有病人离世，但家属不能接受，在医院里大吵大闹，直到警察来了才勉强处理好。
白煊专注吃饭，淡淡道：“我没事。”
一旁的实习女生赶紧说：“我也听说了，好可怕。”
作为过来人的秦医生分享自己的经验：“在医院工作就是这样，总会遇到这些事，一句话，先保护好自己，遇事马上报警。”
“嗯。”女生点点头。
秦医生又转了话题：“对了，你们来实习有半年了吧。现在十二月都快结束了，你们该着手准备明年的医师考试了。”
女生叹一口气：“好难啊，那么多书要背。”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包括实操方面，我也可以指导你们。”
“真的？谢谢你。”
“你呢？要不要约个时间教你。”秦医生问白煊。
白煊拒绝：“不用了，谢谢。”
他的饭已经吃完，于是起身，“我先走了，科里还有事忙。”
实习女生：“嗯，你先去吧。”
秦医生望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秦医生？”女生叫他。
“嗯？”秦医生回过神来，“神外确实忙啊，午休时间都要赶回去工作。”
白煊正轮转到神经外科。
“她勤快嘛。”女生随意道。又开始跟秦医生约时间，什么时候指导自己实操。
她问：“元旦节行不行？”
秦医生笑了笑：“元旦恐怕不行，我有约会。”
约会啊，女生闻言有些失落。
“下次有时间再约。”他一边说一边端着餐盘起身，“我吃完了，先走了。”
*
元旦放假前一天，白煊如常上了一天班，虽然是下午六点下班，但通常会延到六点半才能离开。
他换完衣服，从职工专用电梯下楼。电梯到十楼停下，门一开，却正碰到秦医生。
秦医生打招呼：“好巧，下班了？”
“嗯。”白煊点点头，走进电梯。
到了一楼，两人往外走，外面洋洋洒洒地飘着雪。
秦医生感叹：“在手术室呆了一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的。”
“是啊。”
白煊仰起头看，这还是今年的初雪，像羽毛似的，轻悠悠往下落。
秦医生望向白煊：“挺浪漫的。”
浪漫吗？
白煊伸出手，一片雪花正落在他手心，又旋即融化。他看着过往的行人，他们手上或是拎着果篮，或是提着饭盒。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倦容，他心中涌起一丝伤感。
雪天里，一位老妇人推着轮椅往住院楼走，斜坡上，她攒着劲往上推。
白煊见状，快步走过去，对老人说：“我帮你吧。”
他接过轮椅，要帮忙推。
老妇人认出这是之前科室的实习生：“谢谢你了，医生。”
白煊将人送到大楼，再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致谢声。他笑了笑，突然明白了这份职业的意义。
他走到外面，却发现秦医生还在原地，手里撑一把伞。
白煊问：“你还没走？”
“等你一起。”
秦医生把伞举过来，罩住两人。
白煊推脱：“不用了，你自己打吧。”
秦医生：“雪化了湿气重，还是注意点好。”
白煊抿唇，最后还由他把伞遮过来。
两人往大门方向走，秦医生突然开口：“一会还有别的安排吗？”
白煊如实道：“没有。”
“那要不要待会一起吃饭？明天就是新年，我想约你一起跨年。”
白煊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秦医生脸上挂着笑，也盯着面前的女医生看。自己怎么说也算医院的青年才俊，明里暗里示好的护士医生不在少数，可他就是不感冒。直到在科室遇到白煊，一颗心才怦然一动。
白煊直接把话挑明：“秦医生，我想你误会了，我有男朋友。”
“是吗？”
秦医生不信，就算有那又怎么样，有他优秀吗？
“听说你在找Hollis 最新发表的一篇论文，一个朋友昨天从美国给我发过来了，要不要一会儿分享给你。”
白煊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前面看。
秦医生瞧见了，顺着目光看去。
此刻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门口处路灯亮着，明黄的灯影下，白雪簌簌，飘落在一把黑伞上。
白煊透过纷飞的雪花，看清了伞主人的面容。
因为天寒，叶淼的脸染上冷意，她撑着伞迈步走来，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站定。
白煊一时愣住，他知道她近日会回来，但没想到她会来医院。
“还不过来。”她缓缓开口。
白煊从秦医生的伞下出来，他迈了一步，跨进她的领地。旋即他的手被叶淼握紧，骨节分明。
她问：“你同事？”
“嗯。”
叶淼朝秦医生点头致意。
秦医生平常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就是觉得这人气质出众，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全方位碾压自己。
人最怕比较，尤其在女人面前，只要一比就会有输赢。还好，外在这些算不得什么。秦医生安慰自己，男人毕竟看重经济实力。
秦医生敛了神思，回以微笑。
“我们先走了。”
两人转身离去，伞撑在中间，牵手变成了挽臂，好一对璧人。
雪还在继续，秦医生看着他们走远。
*
路上，叶淼终于问：“刚刚那男的跟你说什么？”
白煊：“他约我跨年。”
“你怎么回的？”
“自然是拒绝。”
叶淼闻言，满意地笑了一下。
她跟他去吃饭，然后又去参加跨年活动。
他们走到一处公园，那里水岸蜿蜒，灯盏齐明，倒映在水面犹如繁星坠落人间。
雪还一直下，白煊突然不想打伞了，他直接从伞里钻出去，叶淼陪着他一起。
雪沾到了他垂顺的长发上，她帮忙拍落。
她突然说：“这样好像白头到老。”
白煊也帮她把衣服上落雪清理下去，然后挽过她的手继续走。周围有音乐声传来，雪夜里极致美好。
两人一直逛到零点新年的钟声响起才离去。
一回住所，叶淼就将白煊扛进卧室。
白煊捶她，有这么急吗？才逛了这么久，就不能留到明天？
叶淼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只晓得自己已经憋了三个多月。
窗外雨雪纷纷，屋内暖意融融。
压抑太久的思念需要悉数释放，叶淼抵着他的额头：“舒服吗？”
回应她的是一声声婉转低吟
第二天睡醒已经很晚了，叶淼起来洗漱一番，又打开冰箱，居然里面是空的。
她不禁喊道：“小白，我不在你都吃什么了？”
不会顿顿都点外卖吧。
白煊正在洗漱，听到声音，按停电动牙刷，转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经常在外面吃不好。”
“哦。”白煊应了一声，接着回去刷牙。
这个人，也太不爱惜身体了。
叶淼等他洗漱完，就拉着人去逛超市，看着塞满的冰箱，她满意地点点头。
叶淼说：“我不在家，你都没好好吃饭了，离了我你可怎么办？”
在医院忙了一天，有时候回到家就什么也不想做了，白煊知道她为自己好，也就由她絮叨了。叶淼淘米洗菜，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端上桌。
“吃饭吧。”
她给他盛汤，白煊喝了一口，觉得她的厨艺比之前更好了。
第60章 冷战
叶淼在拍完新剧后, 顺利签约程明所在的辰蓝影视公司。
辰蓝是国内头部影视公司，其一流的专业水准，打造了多部高口碑佳作。他们出品的剧, 又出圈又有质量，已经成为行业的金字招牌了。
叶淼能签上这样的公司, 实属幸运，自此她的演艺之路踏上正轨。
新拍的电视剧还在后期制作, 空闲时间她并没有盲目进组拍戏。而是给自己充电，比如参加话剧演出、艺术节活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 四月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张婚礼请柬。发送人是林珊，是她和吴森的婚礼。
叶淼大感意外, 对白煊讲：“真没想到他们两个最后能成，听说大学几年都没联系过。”
白煊在准备医师考试，他看着书回了一句：“感情的事很难预料。”
是啊, 爱情是无法预料的, 如同他跟她一样。
叶淼看向他, 他端正地坐着，白炽灯下, 侧脸清丽秀美。他握着笔放在唇边，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又落笔书写。
她走过去，手搭在他身后的椅子上, 随口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声音从头顶传入耳中, 仿若凭空砸入水面的碎石，激起层层涟漪。
白煊忽地一颤, 写字的手顿住。
他有些吞吐：“我暂时还没考虑过。”
“那你可以开始考虑了，我们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纪。”
白煊垂着眼，目光落在《内科学》教材上的一颗心脏上，那是扩张型心肌病的心脏。本来出生时都是健康的，怎么时间越往后，就出现了各种的毛病。
叶淼的手握住他的肩膀，帮他轻轻按着。他思绪回笼，问道：“一定要结婚吗？”
叶淼闻言，坐到他旁边，又把他的椅子转过来，直直地盯着他：“怎么？不想结。”
白煊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谈一辈子恋爱不好吗？反正我们这样，也会在一起一辈子。”
她明确表态：“不好，我想结婚。”
白煊沉默。
“你有什么顾虑吗？”她问，语气温柔。
“没有，只是我都还没毕业，这种事感觉有点远，暂时没想过。”
叶淼捏了捏他的耳垂，笑着说：“我知道你以学业为重，我也没打算现在就结婚，等你觉得稳定的时候再说。”
白煊“嗯”了一声。
叶淼起身：“好了，不打扰你看书了。”
周六，林珊举行婚礼。
叶淼在挑选衣服，看了柜子里挂的一排，最后拿出一套灰色的西装。
她举着选好的衣服问白煊：“穿这套怎么样？”
白煊没回她，还在忙着敲电脑。
叶淼收回目光，算了，就这件吧。挺低调，不至于喧宾夺主。她开始换衣服，等纽扣系到最后一颗时，她催促道：“你还要多久，十一点前我们要到酒店。”
白煊：“马上。”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敲下最后一行字，站起来。他转头看着叶淼，她穿着西装，里面的内搭比较随意，并不会给人太过正式拘束的感觉。
叶淼：“还不去收拾。”
白煊进到卫生间，他看着上面的瓶瓶罐罐，想了想，决定化个淡妆。用温水净脸后，往脸上涂了一层爽肤水。
卧室传来叶淼的声音：“电脑还开着，需要帮你关机吗？”
文件已经保存过了，白煊回道：“好。”
十分钟左右，面上的妆容已经化好，接着他把挽头发的发夹取下，卷曲的秀发及至腰间，用手抓了抓，更显蓬松。
白煊看了眼镜子，比较满意，于是他走了出去。
叶淼坐在沙发上，她的眼睛呆呆地盯着旁边的相框，似乎有些走神。
白煊喊她：“我好了。”
叶淼回过神，看向他。
白煊站在那儿，穿一袭杏色长裙，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盈盈。微微卷曲的头发披散下来，清冷之中添了几分明艳。
她迟迟未开口，白煊有些心虚，他问：“这样打扮很怪？”
叶淼淡淡道：“很好看。”
好看吗？可她的表情怎么这样，波澜无惊。
叶淼拿了一件外套，披到他身上，轻声说：“外面冷。”
两人换鞋准备出门，白煊看了她一眼，她面容冷峻，透着寒意。刚刚还好好地，怎么突然不苟言笑起来，他无端生出一丝怪异感。
叶淼去按门把手，白煊一下拽住她的衣袖，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等我太久，不高兴了。”
叶淼笑了下，声音平静：“没有，我们快走吧。”
路上，叶淼专注地开车，白煊坐在副驾驶，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道路两旁属于春天的色彩已经很鲜明了，蓝天白云，空气清新。
红灯，车停下，白煊偏头看了一眼她，想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想起那天她问结婚的事，他说了拒绝的话，难道为那件事生气？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至于今天再次发作。
很快，他们到达举行婚礼的酒店。
叶淼把车停好，两人往酒店的方向走。快到大厅时，白煊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伸出手，主动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带着些许凉意，叶淼感受到了。她看向他，两人对视，他嘴角牵起一抹笑。
叶淼微滞。
这时，吴森走过来：“你们来了。”
叶淼点点头：“嗯，才到。”
“进去坐吧。”
吴森引着两人前行，叶淼说：“恭喜你了，新婚快乐。”
“谢谢。”吴森神情突然郑重，“还要跟你说一声抱歉，以前高中的时候多有得罪。”
叶淼笑笑：“都多久事的了，我早就忘了。今天你结婚，祝你跟林珊永远幸福。”
吴森再次致谢。
林珊现在在时尚圈工作，经常会给一些名流或明星设计衣服，因此她的婚礼也来了一些明星。
叶淼和白煊落座后不久，就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白煊本来想同她说话的，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婚礼仪式很快开始，灯光暗下来，变成了蓝色的氛围灯。新娘穿着婚纱缓缓上场，吴森走过去迎接他的新娘。
他站在台上，深情告白：“林珊，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林珊与他相拥。
观礼区，叶淼静静看着，她想起这几年与白煊的过往，不由有些恍惚。
他为什么会答应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吗？还是因为交换了身体，所以不得已才在一起。
毕竟他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
而且他连婚也不想结。
浪漫的庆典音乐此刻叫她听来有些苦涩。
仪式结束，新人过来敬酒，林珊说：“我们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叶淼只说：“再等等。”
回去的路上，车厢依旧诡异的安静。白煊受不了了，但碍于正在开车，他没有发作。
等到了家，一进门，他就忍不住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
突然地，她折过身，将他抵在门背后的墙上。启唇：“你马上要去英国留学？”
白煊噎住，她知道了？
“给你关电脑时，无意看到了那封邮件。”叶淼盯着他心虚的脸，“是不是我不问的话，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白煊解释：“不是这样的，留学这事我也只是试着申请，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叶淼略微气恼：“我发现你挺能的。提前告诉我有那么难吗？”
她觉得白煊并没有像她喜欢他那样喜欢自己，他太理性了，对自己没有丝毫的依恋。
“只是读个书而已，我以为这种事对我们根本就没有影响”
凭什么你以为。
她猛地俯下身吻住了他，不给他任何狡辩的余地，撬开他的口唇，辗转翻覆。
她一只手扒拉着那条杏色长裙，唇碰到他心脏的位置，张嘴一口咬住。
白煊嘶了一声。
叶淼抬起头，眼中有怜爱有委屈。她捏住他的下巴，沉声问：“痛吗？”
白煊仰视：“痛你会停吗？”
回答他的是更加汹涌的吻，从下颌滑过，再流连到锁骨。白煊无法拒绝，他搂住她的肩膀，任由叶淼托着腿弯，走到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束郁金香，花朵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浸入白煊的四肢百骸。
叶淼压着他吻，极尽克制：“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吗？”
白煊声音发颤：“不然呢？”
“可你从没有说过喜欢。”她委屈地咬住他，进一步攻城略地。
白煊抖着身子：“我现在说行不行”
“不行，这种不算。”
她要的是他真心实意地说喜欢，而不是快到时，意识恍惚下地表达。
余韵过后，叶淼抱着人进浴室清理，然后又回床上躺着。
两人都没有睡意，白煊翻了一下身，主动揽过她：“之前一直没有说喜欢，是因为我这人矫情，我说不出口。既然你这么在意的话，我想说。”
他停顿了一下，“我那时同意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喜欢你。”
叶淼低头看他，半晌，她开口道：“真的？”
白煊无奈：“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为什么不想结婚？”
他吐露心事：“因为我害怕结婚，我父母一开始感情很好，可结婚之后，他们渐渐疏离，最后分道扬镳，我怕我们也变成那样。”
叶淼将下巴抵在他颅顶，柔声道：“不会的，我们不会那样。”
“嗯。”这一刻，他选择了相信。
但又想到了自己做的另一件错事，于是凑上前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对不起，留学的事没有提前告诉你。”
“下次别这样了。”
她轻易就原谅了自己，白煊眼眶有些发酸，将脸埋进枕头里。
叶淼摸了摸他的头发，宽慰道：“我知道你有追求，好好学就是，我会支持你。”
他圈紧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