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二
关于第一次, 叶淼做过一些设想。比如是在柔软的大床上，房间里飘散着令人沉醉的香氛，做之前还要有绵长的深吻。
总之得有仪式感, 不能随便。
不过这些直到八月过完都没有实现，毕竟家里有叶老师在, 不能太出格。
新的学期很快开始，两个人又回到了校园。
陈星月在宿舍楼上看着穿军训服的大一新生来来往往, 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成学姐了。”
已经一年了, 她都还没有脱单，她好想谈恋爱啊。
看了一会儿新生，陈星月坐回位置上同白煊聊天：“淼淼, 你男朋友不是拍电影了吗，什么时候上映？”
白煊：“最近在忙着后期配音，预计在元旦上映。”
“哇, 期待, 到时候一定要去看。”
这么捧场, 白煊不由替叶淼紧张，第一次演这么重要的角色, 万一没演好怎么办？
新学期到了，摄影组又开始招募新人。原社长李向南实习走了，小他一届的廖禹成功转正。
陈星月对迎面而来的帅哥抛出橄榄枝：“帅哥，要不要加入摄影组，可以拍风景, 拍美女。”
帅哥摇头, 委婉道：“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等人走远, 廖禹开始算账，他脸色明显不好：“我们是选对摄影有兴趣的人，不是给你选夫的。”
陈星月犟嘴：“兴趣可以培养，帅哥可遇不可求。”
廖禹皱眉：“下午你不用来了，我和副社长在就行。”
身为副社长的白煊表示，他不想坐在这儿听你们打情骂俏。
可是到了下午，陈星月还是来了。
廖禹：“不是让你别来吗？”
陈星月：“我乐意，你管不着。”
廖禹不悦：“简直添乱。”
白煊沉声道：“你们能不能别吵，不然你俩在这儿。我走？”
陈星月瞪了廖禹一眼，最终还是闭上嘴。
一个乖巧可爱的学妹走上前问：“请问，现在还能加入摄影组吗？”
廖禹回道：“当然能，你以前有过摄影经历吗？”
学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这是我之前拍过的。”
廖禹看了几张，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应用，都是很成熟的。他惊喜道：“你拍得很专业啊。”
被人夸奖，学妹有些害羞：“我爸是摄影师，跟他学过一些。”
廖禹赶紧把签名手册递出：“欢迎入社。”
学妹签完字，廖禹又把她拉进群里：“记得留意里面的通知，有活动随时出行。”
“好。”她甜甜的笑了笑，挥手告别。
廖禹望着学妹的背影，感叹道：“真是难得的人才，有她在，摄影组的水平会大大提高。”
“人都走了，还夸呢。”陈星月撇撇嘴。
“你不懂。”廖禹埋头打字，向群聊里介绍新入社的成员。
“是，我不懂。”陈星月从座位上起身，“你俩守这儿吧，我去买吃的。”
“诶”廖禹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无言，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他问白煊：“星月什么意思？语气怪怪的。”
白煊看着他：“你没听出来？”
廖禹不解：“什么？”
白煊悠悠道：“她饿了。”
廖禹：“”
周末，摄影组准备出去采风，主题是“大学路”。
廖禹：“我们这次和往常一样，拍出来的照片发群里，评个最优。”
陈星月和白煊一组，她一边走一边说：“大学路这边店铺装修都差不多，我都不知道拍什么。”
“那你就拍它的千篇一律。”白煊给她提供新思路。
陈星月举着相机正欲创作，却看到了五十米开外的社长，于是说道：“廖禹在前面，走，我们跟他汇合，顺便看看他拍的什么。”
白煊的视线却落在左边的两个小孩身上，小男孩蹲在一家店铺的玻璃门前吃棉花糖，一个小女孩从店铺走出来，蹲在他旁边，小肉脸往棉花糖凑过去。
“你先走。”白煊按下手上的快门。
“那我先走了，前面等你。”陈星月说了句，快步朝前面的廖禹走去。
哪知不止她在走，廖禹也在走，只是他走向的却是那位新来的学妹。
陈星月看到他停在学妹面前，似乎说了什么，很高兴的样子。
她小跑过去：“你们说什么呢？”
廖禹抬头看她：“星月，你过来看这张照片。”
说罢他把相机递出，照片上是大学路某个拐角处，一位中年男士抬起左手低头看时间，恰巧旁边与他插肩而过的女士也在低头看手表。
“这张抓拍真绝。”廖禹还在一旁夸，他问学妹，“要拍到这张照片，怕是要等很久吧。”
学妹笑了笑：“我运气好，就等了十多分钟。”
廖禹竖起大拇指：“捕捉能力敏锐，真是决定性瞬间。”
陈星月听二人一唱一和，没来由的心烦。但照片确实拍得很好，反正她拍不出来，只得闷声道：“是的拍得很好。”
那边白煊也赶了上来。
廖禹：“要不我们四个一起。”
陈星月却摇头：“不用了，你俩走吧，我跟淼淼走那条路。”她说完人已经过马路走了。
廖禹只得对学妹讲：“那我们走吧。”
晚上陈星月回到宿舍开始牢骚：“那个廖禹算什么社长，根本就没有好好指导我们拍照，我看不如把社长的位置交给淼淼。”
白煊：“我不配，小学妹更合适。”
陈星月无语：“你是不是我这头的。”
陶嫣拍了拍她：“你啊，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什么意思？”陈星月在剥橘子。
陶嫣将她手上的橘子夺走，直戳要害：“你喜欢他啊，所以吃小学妹醋了，你自己没觉得？”
陈星月愣了一下，开始豪爽大笑：“哈哈哈，我吃醋？太好笑了。你搞搞清楚，我是喜欢帅哥的人，廖禹那样的我能看上？”
陶嫣剥一瓣橘子塞到她嘴里：“死鸭子嘴硬，你不承认就算了，到时候你就看着廖禹和小学妹两个人一起走街串巷，比翼双飞，郎情妾意，志趣相投，羡煞旁人。”
“嘶”真酸，陈星月觉得牙疼。
晚上九点，女生宿舍各做各的。陈星月躺在床上，觉得心里躁得慌，下去灌了一口水又躺了回去，依旧心绪难平，陶嫣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终于，她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廖禹的对话框，问道：【能不能出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廖禹：【什么事不能在手机里说。】
【说不了，必须面谈。】
她不管不顾又打出一行字：【8号楼左拐后面那块空地见。】
廖禹没办法，匆匆穿鞋赴约。等到楼下才发现外套没穿，十月的夜风有些冷了。他搓了搓胳膊，小跑到空地，望了一圈却没看到人。
“在你左手边。”陈星月忍不住小声喊他。
廖禹看过去，在一颗树下发现了她的身影，又小跑过去，说道：“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没戴眼镜。”
朦胧月光下，陈星月仔细看他，发现他不戴眼镜时，好像还蛮帅的。
廖禹不自觉摸了摸脸：“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她收回视线，开始进入正题：“你觉得小学妹怎么样？”
“挺好的，有能力还谦虚。”他给出中肯的评价。
陈星月闻言，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喜欢她？”
廖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
“那你别跟她走这么近，我不高兴你和她老在一起。”
廖禹糊涂：“为什么？”
“不知道。”陈星月不自觉抠手，她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榆木脑袋怎么还懂不起。
“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
“反正我不管，你是我的人。”
“你的人？”他没听错吧。
陈星月想起白天陶嫣的话：廖禹那小子喜欢你，你真没看出来？
他喜欢自己吗？
不管了，陈星月扯过他的衣服，垫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啄了一下：“我喜欢你，这下懂了吗？”
廖禹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女生，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你，我，你说真的？”
“再验证一次？”
廖禹一语不发，脸渐渐红到耳根。黑暗中，他的眼睛炯炯发亮，满是期待。
陈星月哼道：“想得美，有点甜头就够了。”
他还是没说话，只呆呆站着。
“哑了啊。”陈星月揪他的手，“我说我喜欢你。”
廖禹终于回过神，急切的回应她：“我我也喜欢你。”
她挑眉道：“喜欢我什么？”
“你漂亮。”
“还有呢？”她不依不饶。
“性格好。”
陈星月噗嗤一笑，夸她性格好的还是头一次。
“那你别跟小学妹走太近。”
廖禹小声开口：“只是拍照时才有往来”
“你！”
罢了，她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那以后社团活动你要自觉跟我一组。”
“嗯嗯。”
廖禹笑，陈星月也跟着笑。月色正好，刚刚确定关系的两人还想做点别的，只是宿管阿姨的咆哮声打破了氛围。
“大晚上不回去睡觉，还在这儿勾肩搭背的干嘛？”
“马上就回。”陈星月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走。
第42章 约会
《浪潮》电影进入后期制作, 为了影片质量，叶淼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后期配音。录制完成后，又要审核成品, 检查听觉效果是否符合预期。
忙忙碌碌这件事总算完成，事成后, 自然要跟喜欢的人分享。
叶淼：【我配音的工作结束了。】
白煊：【恭喜恭喜，辛苦了。】
叶淼：【庆祝一下, 周六出来玩？】
白煊：【去哪？】
叶淼：【宠物馆怎么样？可以撸猫撸狗那种。】
白煊想到了家里的小狗，欣然同意。
周六, 天气不错。
白煊洗漱完回到宿舍，对面的陈星月正在化妆，她刚和廖禹确定关系, 今天也要出去约会。
白煊坐回位置上，拧开护肤水开始擦脸。擦完后，他看到了抽屉里面的一支口红, 是上次叶淼买的。
他想了想, 从抽屉里把口红拿出来, 然后对着镜子涂起来。
“你居然用这款口红。”陈星月突然凑了过来。
白煊转头看她，有什么说法吗？
“这款很贵的, 我一直想买都舍不得。”接着她又发现了抽屉里其余两支，再次震惊，“你还买三支。”
白煊：“别人送的。”
“谁啊，男朋友？”
“嗯。”
“真羡慕你。”陈星月盯着舍友的脸看，“你男朋友很会选, 这款口红颜色很适合你, 涂起来好漂亮。”
白煊回以微笑。
他把固定头发的鲨鱼夹取下来，然后对着镜子将头发梳顺。他的头发是很蓬松的那种, 挽在耳后很显脸小。
他换了一件衣服，最后看了眼镜子，对自己的打扮也很满意。
十一点多钟，两人到了碰面的地方。叶淼看到了他，他穿着一件风衣，里面是针织衫，然后配了一条牛仔裤。因为身材高挑，看起来随性从容。
她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脸上，眉目清淡，嘴唇的颜色清透红润，令她不由想到那个午后。
白煊走近，叶淼笑着说：“擦口红了？”
明知故问。
白煊只说：“你买那么多，不用岂不是浪费。”
“看来我眼光还不错。”
两人进到商场，接近饭点了，他们决定先找地方吃饭。
叶淼：“想吃什么？”
“酸菜鱼怎么样？”
“都行。”
他们进到一家吃鱼的饭店，白煊正在看菜单。
叶淼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吃鱼卡到过一次，当时怎么都弄不出来，急得大哭。叶老师带我去医院才取出来，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害怕吃鱼。”
白煊闻言，放下菜单：“不然换一家？”
叶淼牵起嘴角：“没事儿，你点吧。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都长大了。”
白煊视线从新回到菜单，然后勾了两道菜，一道招牌酸菜鱼，一道炒时蔬。
他说：“我点的是那种没有刺的鱼。”
菜上来了，浓郁的酸菜鱼汤冒着热气，两人各自盛一碗汤喝下。鱼真的没什么刺，吃起来鲜嫩可口。
白煊问：“你的电影是在元旦上映？”
叶淼：“应该是，不过具体上映时间还要看后期制作时长。”
白煊：“我们宿舍的人都很关心这部电影，说到时候要去捧场。”
叶淼：“这个好说，到时候我请你们宿舍的人看。”
白煊犹豫：“她们抱有很大期待。”
叶淼眉梢一扬：“怎么？怕我演得不好。”
“我没那个意思。”
“放心，导演替我把关了，不会太差。而且如果观众指出我演得不好的地方，对我也是一种帮助。”
白煊觉得她说得挺对。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逛，叶淼看到了一家新开的电玩城。
“你以前玩过没有？”她问。
白煊摇头：“觉得幼稚，就没玩过。”
小时候正是幼稚的时候，他却这么老成，岂不是丢失很多乐趣。
于是她提议：“不然去试试？很好玩的。”
或许因为陪伴的人变了，他突然也想试试，说道：“那就玩一次。”
电玩城很大，不止小孩，青年男女也很多，看来是周末约会的好场所。
叶淼买了一盒子游戏币。
她问：“想玩什么项目？”
白煊不了解，仔细一想突然觉得童年挺无趣的。
“那就先走一圈，看见什么好玩就玩什么。”
于是两人往里面走，路过一排抓娃娃机，透明玻璃里堆满了毛茸茸的玩偶。
她问：“要不玩抓娃娃？”
白煊：“你想抓什么？”
她指着里面一只的小黄狗：“小狗吧，这只跟棉花很像。”
叶淼投币，然后说：“你先来。”
白煊握着杆子，上下移动起来，只见爪子打开稳稳落在小狗身上，他操作杆子朝出口移动时，就快成功时爪子一下张开了，小狗掉了下去。
叶淼投币：“再试一次吧，多抓几次就有手感了。”
白煊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她又要投币。
“先等会儿。”白煊制止，然后打开手机。
叶淼凑过去看，他竟然在上网搜索攻略。看不出来啊，胜负欲这么强。
白煊看了一篇帖子，然后放下手机。他抓住摇杆，爪子对准靠近洞口的小狗下移，顺利抓取。接着再一个惯性，爪子一甩就到了洞口。
一只小黄狗顺利掉了出来。
白煊笑了起来。
旁边有一对情侣也在玩抓娃娃，男生抓到了一只，女朋友高兴地抱住了男朋友。
叶淼见状，也想抱他，不过她只是笑着跟他击掌：“恭喜成功。”
他说：“我再抓一次吧。”
于是白煊根据技巧，很顺利地又抓到了一只。
叶淼拿起两只小狗：“这两只是情侣款。”
白煊：“你又看出来了。”
叶淼把一只小狗给他看：“这只小狗脸上有腮红，是女生。这只没有，是男生。”
白煊：“”
两个人又走到一款射击游戏前，叶淼把枪递给他：“待会放开了打。”
那是一款反恐游戏，游戏一开始，敌人就一窝蜂涌了过来。白煊手忙脚乱地对着敌人突突，但因为手生，很快游戏屏幕显示几个大字。
“Game over！”
“这把就当练习了。”叶淼知道他没玩过，再次投币。
又失败，又投币。
半小时过去了，一局还是没有通关。
叶淼放下枪：“不然换个游戏吧。”
白煊的胜负欲又被激出来：“再玩最后一次。”
叶淼满足他，再次投币。
白煊有了一些手感，眼睛盯着屏幕，手上动作迅速，见人就杀。饶是这样，还是没有通关，最后默默放下枪，起身离开位置。
他把手揣进上衣兜里，背影颇为落寞。叶淼走过去揽住他：“好了，没通关就没通关。你学习这么好，总得有你不擅长的。”
白煊语气闷闷：“白白浪费那么多币。”
叶淼笑了：“没事儿，我有钱。”
她忽然觉得白煊才是那个幼稚的人。
两人又去体验别的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接着便是去宠物馆。
这是一家撸狗的咖啡馆，里面可以看书，喝咖啡，也可以撸狗。
叶淼看到一只白绒绒的萨摩耶，她半蹲着想跟它握手。
狗狗凑过去闻了闻，头一甩，掉头就走。
“这么高冷啊。”
再一看旁边的白煊，一只金毛正乖顺地蹭着他。
她问：“你怎么做到的？”
白煊摊开手：“在前台那儿买了一点狗粮。”
原来是贪吃的小狗。
“你给我点。”
白煊匀了一小把给她。
果然，有只小狗靠了过来，叶淼摊手把食物喂给它。那只小狗吃完后，两只前脚跳起，要往她身上扑。
叶淼顺势握住两只狗爪，小狗的鼻子一个劲拱。
“蹭也没有了，都被你吃光了。”
小狗好像听懂了，放下爪子，又高冷地离开了。
叶淼无奈，不过好在店里狗的品种很多，有的高冷，有的很亲近人。一只柴犬凑过来，它看着刚刚抓的那两只小黄狗玩具。
叶淼笑着拿起毛绒玩具：“是不是很像你的同类？”
柴犬嗅了嗅，没味道，于是软绵绵趴在了叶淼脚边。
叶淼摸了摸它的头：“你好乖啊。”
白煊想起家里那只：“长得跟棉花很像。”
叶淼：“棉花的宝宝都能跑能跳了吧。”
“已经两个月了。”白煊拿出手机给她看，是杨丽拍的小狗视频，两小只在家里上蹿下跳。
“等我们回去，都长大了。”
他们撸了一会儿狗，就去洗手，然后坐在外间喝咖啡。
窗户没关，一朵云飘了过来，连带着送进一缕清风，蓝色的窗帘被轻轻吹起。
浮动的窗帘让叶淼想起很多事，比如卧室飘窗前那个过于放肆的吻，还有白煊的那条信息：【好啊。】
她的心开始躁动不安，隐隐意动。
于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问：“上次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白煊不明所以：“哪句？”
“就是”她突然开始吞吞吐吐。毕竟在手机上说很容易，但现在当着人面问，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白煊在等她开口。
叶淼看着他眼睛，抿抿唇：“七夕节那天，你说可以试试的那件事，现在还想试吗？”
白煊怔住，他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了。半响，他淡声道：“我没带身份证。”
第43章 初次
这是一家吃私房菜的餐厅, 装修很有格调，一桌一盏小灯。灯光下，白煊盯着桌上的两只毛绒小狗看。
叶淼的声音传来：“身份证我带了。”
他看向她, 顿了顿：“那你定一下酒店。”
“哦，好。”叶淼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 然后搜索附近酒店。
她在定酒店，白煊默默吃饭。
很快酒店定好了, 叶淼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专注吃饭, 只是动作很慢。
接下来的用餐时光两人一度无话。
餐厅里舒缓的轻音乐萦绕，白煊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喝水，却发现里面没水了。茶壶在靠近叶淼的位置, 他准备去拿时，叶淼已经先一步举起茶壶。
“我来吧。”她给他斟满一杯。
“谢谢。”他喝了半杯茶水，然后放下杯子。
“吃完了吗？”她问。
“嗯。”
“那我们走吧。”
两人起身离开座位往外走, 吃饭的地方在五楼, 他们到电梯口等待。很快, 电梯来了，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两人站了进去, 电梯是透明玻璃那种，能看到外面的景象。白煊看向外面，电梯下行，对面的建筑上升。视觉的移动让他觉得有点晕，于是转了一下视线, 然后就对上叶淼的目光。
电梯下了一层, 门再次打开。本来已经有些挤了，但外面的人等了这么久, 还是想挤上这一趟，于是里面的人只能往后退。
拥挤之下，白煊身子往后贴，他的头不小心撞到了叶淼。
她扶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道：“小心。”
白煊站直，然后别过视线，盯着电梯门看，但他依然无法忽视后面的一堵人墙。
一楼很快到了，他们走出电梯。
白煊不知道她定的哪家酒店，于是问：“现在往哪走？”
叶淼却说：“不然先去逛一下超市？”
“还有东西要买？”
她脸上发热，磕磕绊绊道：“是不是要买一盒套？”
白煊：“”
一楼出口处就有一家超市，叶淼想这种东西还是男生去买比较好，于是说：“不然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那你快点。”
叶淼嗯了一声，进到超市。
超市很大，可计生用品在哪呢？叶淼没买过这种东西，以前也没有留意过。
会不会和卫生巾之类的用物摆在一起？于是她往日化区走。
一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牌子的卫生巾，她扫了一眼，走到架子对侧，另一排是牙膏牙刷。
会在哪呢？她目光逡巡。
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看，微信上亮起一个小红点。
果然，白煊给她发信息了：【还没好吗？】
叶淼窘：【我没找到那东西摆在哪。】
白煊：【去收银台看看。】
会在那儿？叶淼将信将疑，她往出口走，然后顺利地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要买哪一款呢？有奶油味的，巧克力味的，还有榴莲味的
正当她犹豫时，一个男人直接拿起一盒，然后绕过她，将东西递给收银员：“结账。”
叶淼不再纠结，拿起一盒茉莉味的去结账。
她离开超市，看到白煊的手揣在上衣兜里，等的时间有点久了。
她走到他面前：“我们走吧。”
白煊问：“有多远？”
叶淼看了一眼导航：“就在附近。”
白煊跟着她走，周六商场附近车辆很多，对侧的红绿灯变了颜色，他们穿过人行道继续前行。
道路一侧的树木叶子已经泛黄，有落叶散在地下，踩在上面绵软轻盈。
“到了。”叶淼示意。
白煊看过去，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叶淼：“我先进去登记，待会把房号告诉你，你再过来。”
白煊：“一起吧，我用电子身份证。”
“也行。”
酒店前台，看着一对俊男美女过来，扬起笑：“请问有预定吗？”
叶淼把身份证递出。
前台查了一下：“是定的一张大床房？”
“对。”
前台给两个人做了登记，然后将房卡递出。房间在十楼，叶淼扫房卡开门。
她扫了一圈房间，床真的很大。
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到白煊往沙发上坐了，于是她问：“要不先看电影？”
“好。”
叶淼打开电视，然后挨着白煊坐下，她拿着遥控器搜节目：“想看什么？”
“都可以。”
叶淼想，此时此刻浪漫的爱情电影应该比较合适，于是她翻出一部口碑比较高的爱情电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电影，好像忘了此行的目的。
但毕竟是爱情旋律的电影，温情浪漫的初遇后，男女主一旦定情自然免不了亲热戏。
叶淼盯着屏幕，里面的男主角将女主角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然后亲吻。
空气开始变得躁动，叶淼又想起了来这儿的原因。
于是她慢慢地靠近白煊，偏着头试图吻他。就在堪堪要碰到嘴唇时，一只手挡住了她。
叶淼看向他，用眼神询问原因。
白煊捂着她的嘴，声音干涩：“先去洗澡。”
叶淼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
她的手半握成拳，掌心渗出薄汗，不自在地在膝盖上搓了一下：“要不你先？”
“好。”白煊站起来往洗浴间走。
叶淼顺着他的背影看去，这才注意到洗浴间竟然是透明的玻璃，没有帘子。岂不是里面的人在洗，外面都能看到？
很快，白煊的开灯动作打破了叶淼猜想。灯一亮，原本透明的玻璃变成了磨砂状。
浴室传来水声，哗啦啦地搅动着她的心绪。她盼望他快点出来，又盼望他慢点出来。
就这样焦灼下，门开了。
白煊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走出来，他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头，这样可以避免沾上水。
“我好了。”白煊说着将绑头发的橡皮筋取下，套在手腕上，然后抓散头发。发尾处微微浸湿，缕缕分明。
叶淼耳朵泛红，局促不安地站起来：“那换我去洗了。”
她进到洗浴间，里面的热气还未散去。氤氲之中，叶淼脱掉衣服，然后打开花洒。温热的水落在背上，顺着肌肉的纹理滑到地面。
待会要怎么开始呢？她忍不住想。虽然做这件事是彼此都同意的，但毕竟是初次，她不知道怎么进行比较合适。
叶淼关掉淋浴器，身上湿漉漉的，她拿起浴巾擦拭，然后将它围在腰间。
她又走到洗漱台前，挤了点牙膏刷牙，口腔里很快都是泡沫。冲干净后，她又换上浴袍走了出去。
电视被关掉了，她看过去，白煊已经坐在床上了，他正在玩手机。
叶淼走过去，掀开被子坐进去。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盖一床被子，带着热气的身体靠近，她看过去，白煊的手机上显示的是一篇文章，跟医学相关。
她不敢兴趣，但没有打扰，于是她也拿起手机刷，但手机上的文字完全看不进去。
突然白煊将手机息屏，放回床头柜上，然后一声不吭地躺进被窝里。
叶淼没敢动，她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会儿手机，也息屏放到一边，紧接着她也钻进被子里。
天花板的灯明晃晃地，有些刺眼，于是她熄掉了顶灯，只留下靠墙的昏黄灯带。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静谧之中，白煊的身体动了一下，叶淼能感到他的肩膀贴到了自己。
她试探性地开口：“我们还试吗？”
片刻安静后，白煊说：“你想试吗？”
只是一瞬间，她的身体猛然一翻，将人笼罩在身下。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然后伸出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拂到一侧，一个吻落在前额。
她抬起头，声音暗哑：“我想试”
紧接着她含住他的唇，白煊微微张开，她缠了上去，口腔里满是清爽的柠檬味。
叶淼撑着身体吻了一会，又松开他的唇，她的吻逐渐下移。呼吸落在颈窝，白煊闭着眼睛，揪住叶淼的短发。
“别亲这儿，明天还要见人”
叶淼轻笑出声：“好”
她一只手解开了他浴袍的带子，换了个更隐秘的地方亲。
这个月份，昼夜温差比较大，冷空气从拱起的被子里钻进来，叶淼摸到他皮肤上细小的疙瘩。
“觉得冷？”她问。
他摇了摇头，不是冷的原因。
叶淼还是把被子往上扯了一下，几乎快盖住头了。
她的浴袍被她解开丢到了地下。
她握住他的手引向自己，喃喃道：“你会的，就跟上次的一样。”
她说的是七夕节那天没完成的事，白煊如她所愿，上手捏了一下，一声闷哼从叶淼喉间溢出。
然后，两人的身体都开始烫起来，刚刚盖被子的动作显得多此一举。
白煊不由将被子下拉，叶淼紧跟把头探出来，她需要新鲜空气。
她的手伸到柜子上，那儿放着刚刚从超市买来的茉莉味。
她急匆匆地，与房间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锡箔纸撕开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你怕不怕”她气息不稳。
“有什么好怕的。”
“那好。”她再次落下热切的吻。
第44章 难受
一个绵长的深吻后, 她又停下，气喘吁吁抬起头：“忘了问你，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
白煊：“就现在这种吧。”
比较适合新手。
白煊之前对她的亲近总是无所适从, 于是跑到图书馆看了一些两性书籍，他想这种行为应该更有利于建立亲密关系吧。所以在她问起要不要试试看的时候, 他同意了她的提议。
但他没想到，这一刻来的时候, 那么难受。
他后悔了
他的手攀在她肩上，死死扣住。叶淼可以感受到他手腕上橡皮筋的摩擦。
“你放松点”她咬着牙说。
白煊蹙眉, 完全放松不了。
最后，他说：“要不你停下吧。”
“”
都已经这样了，叫她怎么停？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尽管酒店的玻璃很隔音，但他还是听到了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很急促, 很猛烈。
他的注意力暂时得到转移, 一阵疾风骤雨后, 叶淼的动作倏然停止。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她倒在他身上, 头埋在他颈窝，急促地呼吸着。
她是不是忘记了她现在比他重很多？白煊想推她，但很累，暂时放弃。
好一会儿，她气息渐稳, 撑起身看向他。昏黄灯光下, 他的双眸仍处在失焦中。她摸了摸他的脸，一手的汗。但她仍然不嫌弃, 轻轻地吻了吻。
他回过神，偏头避开：“热”
叶淼无声地笑了下，然后回到床的一侧仰面躺好。
身上没有压力，白煊翻过身背对她，闭上眼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之间，他听到了雷声。看来雨下得很大，会不会明天都停不了？
睡前房间的灯还亮着，现在已经被关上了。
很快，耳畔传来黏糊的声音。
“你好些没有？”叶淼含住他的耳垂，搂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一分。
显然，她也醒了。
察觉到叶淼身体的变化，白煊往前挪了一下，但她很快又靠过来。
“难受？”她问。
“不舒服，我不想试了。”
身上汗涔涔的，黏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兴趣。
叶淼无奈，强迫自己打消念头，她的手老实地放在他腰侧。
“睡吧，我不碰你。”
早上是叶淼先醒的，她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窗帘拉得很严，没有一点光透进来，不知道现在天亮没有。
两个人侧着身子睡的，她贴着白煊的背，右手还搂着他。黑暗之中，叶淼看不清怀里的人，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柔软。
头发好香，她挨近闻了闻，呼出的气息喷洒到白煊后颈，他忍不住瑟缩一下。叶淼不敢再动，生怕吵醒他，可他还是醒了。
“几点了？”白煊问，说话的时候他感觉嗓子有些疼。
叶淼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一下刺过来：“才六点。”
她又重新盖回被子里，身体凑过去抱他，“还早，要不再睡会？”
“不想睡。”他一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思绪在黑暗中渐渐收拢。
“要不要开灯？”叶淼问。揽着他的手又开始摸他。
“别。”
别开灯？还是别摸？叶淼分不清，她仍在继续摸索。
白煊直接推她：“我想去洗澡。”
叶淼只得伸出手打开床头灯。
他掀开被子起来，捡起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顾不得腿间和腰部的酸涩，径直走到洗手间。
他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身上有几处有些泛红，她到底使了多大劲？还好露出来见人的那些地方没有痕迹。
头和身体都要洗，淋上热水，他挤了一点泡沫，身上的酸软渐渐冲淡。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昨天来时的衣服。叶淼看他一眼，也进去清洗。
白煊坐到沙发上调整自己的状态。
片刻后，叶淼从洗手间出来，她没穿上衣，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白煊：“把衣服穿上，我好拉窗帘。”
叶淼：“我忘拿了。”
她绕到床头去拿衣服穿，白煊看到她的后肩有两条很淡的抓痕，不会是自己的杰作吧？
他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场景，好像那一瞬间确实抓来着。
叶淼背对他，解开浴巾，然后拿衣服换上。
她转头看他：“我换好了。”
白煊走到窗前，将帘子拉开。下了一整夜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很暗沉，没有阳光。
叶淼走过去，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腰，然后将下巴靠在他肩上，问道：“要再休息一会儿还是离开？”
白煊耸了耸肩：“你很沉的。”
叶淼只得放开他。
白煊坐回沙发上，叶淼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喉咙有点痛。”
“是因为昨晚？还是生病了？”
但昨晚他好像也没喊。
白煊：“不知道。”
叶淼：“要不要一会儿去看医生？”
“不用，多喝水就行。”
她突然伸出手放到他肩膀上：“来，我帮你按一按，放松放松。”
她从他脖子的地方开始按，拇指画圈按压：“力道合不合适？”
“差不多。”
紧接着她又按到他的肩膀，揉了一会儿，她问：“舒不舒服？”
“挺舒服。”
终于说舒服了，她不由笑了笑。
白煊不知道她笑什么，只说：“你有学过按摩吗？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以前小时候给我妈按过。”
她的手又往他腰间按，白煊顿时觉得痒起来，他出言制止：“好了好了，你别按了。”
叶淼似乎存心逗他，由按摩变成了挠痒痒肉。她似乎知道哪个地方能让他痒，白煊身体都软下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推她：“别挠。”
他的身体本就有些乏力，这下完全倒在沙发上了，叶淼欺身向前，她挠着挠着最终停了下来。
她盯着他生动的笑脸，微微失神。
白煊无语：“你不会又想了吧。”
叶淼没好意思说，昨晚那一次根本不够，但他似乎很抗拒，应该是真的难受。作为女孩子的痛都让他承受了，她必须体贴点。
“没有。”她起身，然后也拉他起来，“真不按了？”
“不用了。”
白煊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说：“出去吃饭吧，肚子都饿了。”
“好。”
酒店提供早餐，他们到餐厅吃饭。就餐区是自助形式，叶淼拿了两个盘子，问他：“你吃什么？我帮你夹。”
白煊直接从她手上拿走一个：“我手好好的，干嘛要你夹。”
他拿了一个煎蛋、吐司，还有一小杯牛奶，用托盘装好然后坐回位置上。
叶淼看了一眼：“你就吃这么点？”
“够了。”
“你得补补，不然体力跟不上。”
白煊斜她一眼：“不差这一顿。”
叶淼起身：“我再给你拿一颗鸡蛋。”
“拿了你自己吃，我不吃。”
叶淼无奈，只得坐回位置上。
两人吃完饭，然后离开。酒店里吹着空调几乎是恒温，但一出酒店大门，一股冷空气就扑面而来。一夜之间，竟降温这么多。
白煊不禁拢紧衣服，叶淼牵过他的手，凉凉的。
她说：“这儿离商场很近，不然直接去买两件衣服。”
“别了，直接打车回学校吧。”
“也行，我先送你回学校。”
白煊：“还得绕路，你也不怕麻烦。”
叶淼：“不麻烦，还能跟你多待一会儿。”
好吧，随你。
商圈附近车很多，他们很快打好车坐进去。
“去哪？”司机问。
叶淼报了医学院的名字。
车上，白煊看了眼天气预报，真的降温了，未来一周起码冷上十度。
叶淼偏头问他：“要不要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会儿。”
“不用。”这儿里学校又没有多远。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小情侣，默不作声开车。
车很快到达目的地，叶淼跟着下车。
白煊问：“你干嘛不直接坐他的车回去。”
叶淼：“我想送你到宿舍楼下。”
两人牵着手往校区内走，叶淼这出挑的颜值和身高走在校园里，频频会引来旁人注目。不过两人没注意，天气冷，只想快点到宿舍。
终于到八号楼了，这儿男生止步。
于是白煊跟她告别：“你回去吧。”
“好，我走了，记得加衣服。”
“我知道，拜拜。”
白煊上楼，宿舍里只有陈星月一个人还窝在床上睡觉，章妍应该是在图书馆，另外一个估计是和男朋友待在一起。
白煊也爬到床上，不是因为瞌睡，只是想躺着而已，但躺着躺着他还是睡着了。
宿舍有人回来了，弄出的动静将他吵醒。他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一点了。除此之外，还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叶淼：【吃午饭没有？】
白煊回复她：【一会儿去。】
他从床上坐起，觉得嗓子更疼了。他下地，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毛衣穿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些。
通常情况下，身体出现不适时，他一般不会立即吃药。喝喝水、休息一下也许就能靠自身的抵抗力扛过去。于是周日的下午，除了吃饭他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宿舍休息。
饶是这样，第二天，他还是发烧了。
第45章 感冒
周一早上白煊起床, 头很痛，喉咙也像吞刀片一样。
陈星月：“淼淼，你脸好红。”
白煊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烧。”
他说着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还好, 等会儿我去医务室拿点退烧药就行。”
他到厕所洗漱，降温了,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很冷。他用凉水拍了拍额头，觉得很舒服。
吃过早餐, 他便去校医务室开了一些降温药。
上课过程中，他总是忍不住咳嗽。好不容易捱完上午, 降温药似乎起作用了，头没那么痛了。
午休时间，他匆匆窝进床上睡觉。
后来有人喊他：“淼淼, 醒醒。”
白煊咳嗽两声，睁开眼迷茫地看向陈星月。
“马上上课了。”
他竟睡过头了，于是撑着床准备起来, 但脑袋里面有小人在敲, 每敲一下神经都在剧烈跳动, 终于撑不住又倒回床上。
陈星月见状，扶起舍友：“你好像很严重, 下午不是主课，不然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白煊摇摇头：“不用了，你帮我请个假就行，我休息一会儿再去医院。”
陈星月：“真的不用我陪？”
白煊再次婉拒，几个舍友只有离开。
白煊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只要没有昏倒, 就能自己解决。他在床上缓了好久，然后慢腾腾下地。套了一件厚衣服, 拿上包离开。
医学院有自己的附属医院，离学校不太远。路上小风嗖嗖地，他裹紧衣服总算到了医院。
发热门诊大厅，医生一边给病人测体温一边说：“嗬，这都烧39.5度了，一个人来的？”
白煊一边咳一边点头。
医生看了一眼病人，小姑娘家家的，脸蛋通红，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一个人来医院看病，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他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安排白煊去做检查。白煊在护士的搀扶下做了一个血常规，又拍了胸片，最后诊断为大叶性肺炎。
一番折腾，他终于坐到了急诊室输液中心，护士给他挂上水后就离开了。白煊看着输液管，一秒钟一滴，一共三袋，输完不知道几点了。
他拿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叶淼不久前还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点开。
叶淼：【喉咙怎么样，还痛不痛？】
他顺手拍了一张扎着输液针的照片发过去，发完后觉得太矫情，于是又把图片撤回去了。
叶淼的信息当即传来：【你撤回什么了？】
白煊：【没什么。】
叶淼：【你还难受不？】
白煊：【还好。】
他应付了两句，就把手机放进包里，然后靠着座椅睡觉。座椅后背有点短，头不能直接靠在上面。他只能屁股往前挪了一下，这才勉强将后脑勺枕在椅背上。
姿势不是很舒服，但头很晕，特别想睡觉，也只有这样了。
睡着睡着，好像舒服起来了，会不会是护士看他难受，给他拿过来一个枕头？他不想去核实猜测是否正确，眼睛睁不开，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直到耳畔传来了说话声：“护士，这袋液输完了，麻烦换一下。”
护士核对患者姓名后，换上了新的液体。
白煊听到名字，终于舍得睁开眼，他动了一下脖子，却碰到了一个人的下巴颏。
“是我。”头顶响起声音。
白煊仰头看去，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叶淼。
他极为意外，愣了半秒，才木讷道：“你怎么过来了？”
叶淼：“你消息撤晚了。”
她说的是那条撤回去的照片。
白煊：“那你还问撤回去什么。”
叶淼：“看你跟不跟我说实话。”
结果很明显，他什么也没说。
收到他发的那张打针的图片后，正准备询问时，却发现他又撤了回去。猜想他可能病得很严重，于是转头就跟他宿舍的人打听了。
她赶到医院，直奔发热门诊，找了一圈，才在最后排看到他。当时白煊歪着身体，头快耷拉到一旁的扶手了。
于是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肯定很难受，连她扶着他的头往自己肩上靠时，他都没有醒。
“你发烧了，怎么不告诉我？”叶淼问。
“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何必麻烦别人。”
“那你还谈什么恋爱？有对象弄得跟没对象一样。”她忍不住责备，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药物起作用了，没那么烫了。
白煊任由她的手放在额头上，他忽然觉得有人陪伴挺重要的，至少能帮你盯着液体有没有滴完，他也能安心睡觉。
叶淼：“你还要输几天？”
“还要再来两天。”他想到了什么，又问，“你不会明后天也过来吧。”
“是这样打算的。”
“你不上课？”
“这可是大学，哪有那么多课，就你们医学生每天紧紧张张的。”
白煊：“不然你以为医生谁都能当。”
叶淼笑了笑，伸出手搂住他，问道：“还睡不睡？可以靠着我再睡一会。”
白煊看了一眼左手边的位置，现在没有人。于是指挥她：“你换到这边坐吧。”
叶淼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了过去。
然后白煊歪了下身体，将头靠在她肩上。刚刚一直枕的是一个方向，脖子有点酸，他只是想换一侧靠。
才睡过一觉，现在并不困，但浑身发软，有个人靠真的挺好。
叶淼垂下眼眸打量他，见他还睁着眼，知道他没有睡意，于是同他聊天。
“诶，你这次生病不会是因为那天晚上太过劳累吧？”
白煊闻言，无语道：“你还没那么大本事。”
叶淼嘴角一抽，她倒是想有，他没给机会。不过这个场合也不适合说这些，她没再继续。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多了，于是问：“你饿不饿？”
“有点。”中午因为难受，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那我去给你买点。”
十分钟后，叶淼回来了，白煊盯着她手上的打包盒看。
“给你带了一份蒸饺。”
她把盖子掀开，这儿没有桌子放，她只能用手托着。白煊准备拿筷子吃，叶淼看着他扎针的右手，稍微动了一下，就有回血。
于是说：“你这只手就别动了，我喂你吧。”
她拿过筷子，夹起一个蒸饺递到他嘴边。白煊不习惯，从他记事起，就没被人这样投喂过。
“张嘴。”
情况特殊，就允许她一回吧。于是他张开嘴，吃了一口蒸饺。
叶淼：“好不好吃？”
虾仁馅儿的，味道还不错，他点了点头。
“你吃过了吗？”他问。
“我不饿。”
白煊将她打包的蒸饺都吃光了，叶淼又去处理垃圾。
第一天的药量比较大，一共三袋液体，结束后，已经晚上八点了。
两个人出来，外面有风，叶淼牵他的手，问：“冷不冷？”
白煊：“不冷，我穿得多。”
但他说着却连打了两个喷嚏。
“还说不冷。”
“这是正常感冒反应。”
白煊想起她还没吃饭，于是说：“你要不要去吃东西？”
“我一会儿去吃。”她想先送他回学校。
没多久，两人到达医学院，白煊准备进宿舍楼，他又叫住她。
叶淼转头看他。
白煊：“记得吃饭。”
叶淼扬起笑：“知道。”
第二天白煊明显感到身体恢复了，但为了巩固疗效，下午两点，白煊又去了医院打点滴。
快四点时，叶淼才过来。
她一来就道歉：“第一节课比较重要，上完才过来的。”
“没事儿，你不用来行，我已经好多了。”
“那怎么行，说了要过来的。”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带过来的口袋，里面放着一盒水果切和酸奶。
“要不要吃？”她问。
白煊点头，叶淼把水果盒摊开，准备喂时，却发现白煊换成了左手扎针。
果然他自觉用牙签戳了一个，然后吃起来。
今天的液体输得比较快，五点多钟就结束了。走出医院大门，叶淼叫住他，然后不知从哪变出一顶针织帽。
“你买的？”他问。
叶淼嗯了一声：“外面风大，戴上帽子好些，免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