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
纪家人的脸色漆黑阴沉, 唯有纪乐舒还勉强维持着温和友善的表面,纪乐初则直接炸了,十六岁的少年, 此时却凶神恶煞地瞪着苏南,好像和苏南之间有着极端的深仇大恨。
“你这个恶毒又老土的丑八怪!你——”
“——啪!!”
很清脆很利落的一巴掌。
纪乐初愣在了原地,捂着被打的脸颊, 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二话不说就动手的苏南。
“你的家教呢?”苏南的声音同样温和, 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难以抗拒的严厉, 在她拧眉望着纪乐初的时候,纪乐初原本抬起来想还手的那只手莫名僵在了半空。
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很快就浮现出了巴掌印的红。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纪家人也不乐意了,许梦瑶更是心疼地捧着儿子的脸,不敢置信地质问苏南凭什么敢动手打纪乐初。
客厅里混乱极了。
一场好好的两家见面的家宴,就此乱作了一团。
卑贱者并不卑贱,高贵者似乎也维持不住高贵的脸面。
月宝抱着猫躲得很远,呆呆地望着客厅里互相打架的两个男孩,互相撕扯的两个大人, 还有互相对视的两名女性,以及皱着眉试图叫停这场混乱的两个男人。
“啧啧啧~”猫摇着小脑袋感叹:“真是好一出大戏, 精彩极了!”
月宝也跟着晃晃小脑袋, 小小声地感叹:“舅舅打架好厉害呀,那个大哥哥都被舅舅给打哭啦~!”
小小的声音里,藏着大大的惊叹。
可能是命运想教会3岁的小朋友, 不可以背后偷偷说人坏话, 所以在她刚感叹完,就对上一双哭得水汪汪红通通的眼睛。
“你是谁?!”被揍到这边来的纪乐初咬牙切齿地问。
边问,边伸手就要把月宝拎起来。
下一秒, 又一巴掌用力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红红的小小的猫爪印。
月宝:“……”
被惊到的小朋友立马捂住猫猫刚才打人的那只爪爪藏起来,自己也机灵地躲到一边后,看那个大哥哥凶凶地就要扑上来动手了,立马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呜……”
细弱的小孩哭声在屋子里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看过来。
月宝刚哭了两声,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大声,就抱着猫猫不吭声了。
结果一睁眼,就对视满屋子的视线。
月宝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下意识抱紧猫猫,目光在混乱的一屋子人里搜寻了一下,然后朝着最近的舅舅跑过去。
“舅舅!”月宝抱着猫猫找舅舅。
纪乐初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孩灵活地绕过自己,直直冲着和自己打架的那个男生跟前跑。
她喊他舅舅??
也就是那个丑八怪女人的女儿??
纪乐初没什么结婚生孩子的概念,他只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才该是这个小孩的亲舅舅才对!
可月宝的眼神都没往他身上落一秒,被舅舅抱起来后,就跟猫猫一块乖乖地趴在舅舅怀里,好像舅舅的怀抱也能成为她和猫猫小小的避风港。
抱着月宝,梁晓军敏锐地感受到纪乐初看过来的目光,他得意地朝这位公子哥儿呲了呲牙,恶狠狠威胁道:“我抱着月宝,不跟你打,不过你要是再敢跟我姐动手,我一定拼了命都要打死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愣是被他抱着月宝说得一脸的得意炫耀。
闻言,纪乐初心底的戾气更重了。
他眸光沉沉地看向月宝,狠声道:“连自己亲舅舅是谁都不认识,就算长大了也是个蠢货!!”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梁家人包括梁晓军在内都错愕地愣了片刻。
他们根本没想到,纪乐初会对月宝一个三岁的孩子说出这么恶毒的脏话!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梁晓军气得攥紧拳头,要不是怀里抱着月宝和猫,他现在已经冲上去狠狠一拳砸烂纪乐初的臭嘴了!
月宝也听到了,这个坏蛋在骂自己。
小朋友根本不需要舅舅或者妈妈帮自己出气。
她怀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猫突然像一道流光般飞速地蹿了出去,朝着纪乐初那张脸直直地扑上去。
眨眼之间,尖锐凶戾的猫叫和变声期公鸭嗓的哀嚎就交织在一起。
月宝抿着嘴巴不高兴地看着猫猫帮自己揍坏蛋,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冲上去七手八脚地阻拦。
等猫猫终于跳下来,坏蛋的脸上已经被猫狠狠抓了好几道血痕,再配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宛如调色盘一样多彩。
月宝在舅舅怀里,歪过身体低头看着捂着脸哭嚎的坏蛋,一字一句清脆地骂回去:“你才是蠢货!”
杀伤力之强,足以让纪乐初的哭嚎声都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用几欲吃人的目光凶狠地瞪着月宝。
这场混乱的争斗,以月宝的大获全胜收尾。
两家人也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好好说上两句话。
一句话:苏南必须留在纪家。
第二句话:纪乐舒不可能回梁家。
苏南没有说话,听着舅舅舅妈跟纪家人商量,自己则抱着月宝往外走。
她甚至不愿意在这间屋子里长久地落脚和呼吸。
她前脚刚走,纪乐舒后脚也跟了出来。
外面的晚风舒适惬意,苏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转身看向对方。
“我很抱歉……”纪乐舒开口就是愧疚,微垂着眼,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我们从来没有被调换过,各自都有各自正确的人生。”
苏南静静地听她说。
“爸妈是真心想让你回家的,他们只是不习惯说软话,还有小初……你不要把今晚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你回来以后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家,不会留下来碍你的眼,也绝对不会跟你争抢什么。”她很认真地劝告和承诺。
她将话说得太好太动听,苏南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她说完后,才淡声反问:“你演完了吗?”
纪乐舒微怔,而后受伤地望着她,欲言又止,眼神黯淡失落。
“妈妈,我没听懂~”月宝听得脑袋困困的,稀里糊涂乱成一团。
这个姐姐讲话真的好困难啊,比3+5等于几还要困难。
苏南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语气变得温和柔软,“没关系,月宝还是个小宝宝,小宝宝不用听懂大人的话。”
更何况是那些矫揉造作的话。
月宝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姐姐。
猫猫说她是主角,但是会让所有喜欢她的人变得很倒霉。
月宝想了想,朝这个姐姐抿出一个乖乖的笑,心里却在偷偷念叨:“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
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不会变成小倒霉蛋吧?
月宝不太确定,但月宝觉得这个姐姐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她是你的女儿吗?小名月宝,大名叫什么?”纪乐舒终于问出了自己跟出来的主要原因。
她想知道,这个根本没有存在于原剧情里的小孩,到底是不是苏南亲生的,又是怎么来的,小孩爸爸是谁。
“嗯。”苏南颔首,温声道:“月宝的大名叫苏白月。”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一道机械音在纪乐舒的脑海中突兀响起:
【嘀——检测到气运之子,姓名:苏白月;年龄:3岁;当前喜爱值:0。】
【请获取苏白月的喜爱值。】
纪乐舒一愣。
苏白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在苏南和月宝身上游移,而后精准落在了月宝的身上。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又安安静静的小孩……气运之子??
“系统,你没检测错吗?这个孩子才3岁。”纪乐舒根本看不出这个小孩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所谓的气运之子。
[她身上有很厚重的功德之力,比气运之子更值得攻略,从她身上每获取一点喜爱值,能抵过气运之子的100点喜爱值,质量远超普通人的1000点喜爱值。]
[已将该目标重点标记,范围一千米内可随时查看坐标定位,并对宿主进行实时提醒。]
“……”纪乐舒无声地攥紧拳头,尽量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惊诧和喜意。
功德之力,她这些年里也见到过几个拥有功德之力的人,但他们无一不是这个国家最重量级的人物,那时候她还小,没有途径接近和攻略,现在却不一样,现在一个浑身功德的小孩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得来全不费工夫。
和系统的交流也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纪乐舒按下心中的波澜,朝着月宝露出一抹真挚温和的笑,软声道:“莹白皎洁,明月高悬,真是个好名字。”
她的态度改变得并不明显,可苏南却微微皱眉,抱着月宝后退了一步。
恰好这个时候,里面的人也终于商谈出结果了。
纪乐舒不可能跟着梁家人回去,梁家人也不强迫纪乐舒回去,毕竟她亲生的爸妈早就是两座低矮的坟包,所以他们只要求纪乐舒每年清明回去上坟扫墓,心意到了就行。
至于苏南,最后商议的结果是,让苏南带着月宝在纪家住上一个月,双方培养一下感情,对外就说是认的干亲,在外人面前把纪承业和许梦瑶喊干爹干妈。
梁晓军悄声在苏南耳边把两家商议时对面的嘴脸和商议的细节全都嘀嘀咕咕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姐,爸妈都同意了,他们就想让你回来过千金大小姐的好日子,可我看着这家人不太好相处,我还怕那小子会偷偷欺负月宝呢!”
他对纪乐初的成见很深。
这份成见,大概源于双方对各自姐姐的奇妙占有欲?
梁晓军说完就眼巴巴地问:“姐,你真要带着月宝留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两个少年凑一起比姐姐。
梁:我姐有一口吃的就会分我半口!
纪: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姐姐守着我!
梁:我姐的娃喊我舅舅!
纪:我、我姐以后的娃也喊我舅舅!
梁:月宝喊我舅舅!
纪:……你偏题!!!
于是一言不合,两个弟弟又打成了一团。
月宝抱着猫猫在旁边给舅舅加油,喊了一声舅舅后,发现他们打得更凶了~[猫爪]
一边打,一边嘴里说什么“我才是她舅舅”的话。
猫:改改副本名吧,就叫:年代文里的真假舅舅。
作者:当前欠债:4000营养液加更一章,2000收藏加更应该马上也来了,明天就开始加更还债[求求你了].
第52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
苏南停下脚步, 偏头问他:“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梁晓军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支支吾吾的半天不知道该说想还是不想。
于是他求救的眼神落到了月宝的身上。
还被月宝给接收到了。
月宝歪头瞅瞅面色为难的舅舅,又瞅瞅好整以暇的妈妈, 凑上去就往妈妈脸上啵啵了一下。
然后在纪家的门口,抱着妈妈的脖子,超级清脆大声地宣布:“我都听妈妈的呀!”
妈妈想留下来, 月宝就和猫猫一起保护妈妈!
妈妈不想留下来, 那就一个脚印都不要留给他们!
梁晓军:“……”
“我也不知道。”他闷闷地说:“爸妈都说你回来可以过好日子, 这家人有钱,说不定还能送你和月宝读书,可以找工作,还不用在乡下干活,可以吃城里的商品粮,以后还能找个家境好又有钱的男人……”
他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突然话锋一转:“可我觉得他们很难相处,而且他们家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他们那么喜欢那个女孩, 姐你回来了肯定会受好多的委屈,不像在我们家, 家里就你和妈的话最管用, 你说啥就是啥。”
梁晓军越说越有点泄气,因为他明白,这些其实都抵不过一个有钱的家。
在乡下, 一家人连吃饱糊口都困难, 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还要面对家里家外无数的活计,每天累得要死要活,连收成都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可这些辛苦, 一句有钱就能轻易盖过去了。
只要有钱,姐姐永远不用再这么苦,不用饿肚子。
甚至最简单明了的,姐姐不用带着月宝和妈挤在同一张稻草床上。
他不再说话了。
垂头丧气的,像被现实打败的蔫头鸡。
苏南沉默着听完他剖析心声挣扎犹豫的全部心路历程,然后问怀里睁圆了眼睛努力认真听舅舅讲话的小朋友:“月宝,这回舅舅的话你能听懂吗?”
月宝两只小手抱住自己空空晕晕的小脑袋,懵懵地摇头,眼睛里仿佛都转起了蚊香圈圈,小小声地凑在妈妈耳朵边说:“妈妈,宝宝一点点都没懂~”
太难懂啦,舅舅怎么能说这么多小朋友听不懂的话呢?!
他再也不是月宝熟悉的那个幼稚小朋友舅舅了!
苏南失笑,亲了亲月宝懊恼又生气的小脸,抱着她绕过挡在门口的蔫头鸡。
顺便在路过的时候丢下一句:“你从学校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在整天往脑子里装这些浆糊稻草吗?”
梁晓军:“……”
诛心之言,不敢反驳。
大厅里,已经很和谐的两家人坐在一起,看到苏南进来了,都停下了话头。
周秀丽起身,对外甥女说了两家人商讨的结果,然后问她:“小南,你怎么想的?”
苏南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不用了。”
她不顾舅妈背对着纪家人对自己挤眉弄眼恨铁不成钢的怪表情,只对陡然沉下脸来的纪家人说:“舅舅舅妈把我养活,又把我养到如今,他们就是我的养父养母,既然你们说什么都要将纪乐舒留下,那应该也很清楚我们各自对各自家庭的重要性。”
她看了眼怔怔望着自己的舅妈和舅舅,目光温软,平静地继续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还有一个女儿,我当了母亲之后才明白,爱就是有偏向性的,你们爱这个女儿,就不可能在乎我,所以我的选择也和你们无关,你们完全可以当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我不会占你们家分毫的便宜,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和你们家再有任何联系,大家都只需要对自己选择的人生负责。”
她的话说完,许梦瑶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冷漠冷血!忍不住红着眼眶指责:“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为了生你难产差点死了!现在你说不认就不认?你有没有半点顾及过我的想法?!”
她眼睛里藏着泪,哑声质问:“你说你只认你的养父母,可生恩又算什么?如果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她像是突然被叛逆的孩子伤透了心。
苏南看着这一幕,却只觉得困惑。
她疑惑地反问:“如果养育之恩比不过生育之恩的话,那你们为什么非要留下纪乐舒呢?我听说,当初她妈妈为了生她,同样难产,然后死亡了对吗?”
“你们都不在乎一个母亲活生生的一条性命,又为什么非要我在乎生恩呢?难道这还不够偏心吗?在你们眼里,我和纪乐初,是永远都会分三六九等的,她是最上等,我是最低等。”
苏南后退了一步,语气温和地说:“当年你们知道抱错的时候就没想过认回我,现在突然需要我了,才又想起我,我在你们眼中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而是一个碍眼但有用的工具,只是你们没想到工具也会反抗拒绝,对吗?”
在她说话的时候,纪家人就震惊地看向她,纪乐初憋不住更是下意识地问她:“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知道抱错却没有去找她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真的。”苏南只是了然地点头,在他们被拆穿后难看惨白的神色中,缓声道:“既然是真的,那我就更不能留下了,舅舅舅妈,小军,我们走吧,别站在这里污了他们家的地板。”
她说完就抱着迷迷糊糊听不懂的月宝往外走,身后,同样被真相震惊到的梁家人恍恍惚惚起身跟上她。
可周秀丽都走到门口了,还是想不通,转过身对仿佛被钉在原地的纪家人问:“你们咋就那么狠心呢?如果早就知道孩子被换了,为啥不来找找呢?哪怕……哪怕偷偷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也行啊!”
几年前……几年前苏南读不起书了,梁家人饿得各个勒着裤腰带活,十五六岁的女娃娃,头发像枯草一样又黄又细,还天天跟她开玩笑说:“舅妈,你别怕,要是我感觉自己快被饿死了,会偷偷出去找个林子提前刨好坑躺进去的,不然你们埋我的时候还要费好多的力气。”
天知道她当初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可当时粮食减产,整个大队的人都快要活不起了,就连小军也没有粮食去上学,只能整天和其他孩子一起钻林子挖野菜找野果子才能饿不死。
“你们才是真的丧良心!”周秀丽想到当年,红着眼眶狠狠朝着屋里几人呸了一口,转身就走。
回招待所的路上,梁家人格外地沉默,周秀丽更是再也不提让苏南留下来过好日子当千金大小姐的话了。
“妈妈~”月宝趴在妈妈怀里,小手摸摸她的肚子,软声问:“妈妈,你肚肚饿不饿呀?”
她刚刚听到舅舅的肚肚在咕咕噜噜地叫。
被她这么一提醒,一家人这才想起来,这一大晚上的,连口热饭都还没得吃呢。
不过在纪家的时候,气都快气饱了,谁还有心思吃饭,连口茶水都没得多喝的!
现在出来了,被凉丝丝的夜风一吹,又被月宝提醒,他们终于后知后觉感到饿了。
苏南也摸摸月宝的肚子,问她:“宝宝饿不饿?”
月宝点点头,小声催促道:“妈妈,我们快点回去吃饭饭吧?我想吃甜甜的南瓜瓜~”
来到这个世界后,月宝吃过最好吃最香甜的饭饭,就是妈妈每天用杯杯煮的南瓜粥。
昨天她没有喝到,今天也没有喝到,于是就连小书包里的饼干牛奶都变得不好吃了。
苏南亲了亲月宝的眉心,轻笑着应了:“好,我们明天就回去了,等回家了,妈妈给月宝煮南瓜瓜,把月宝吃成南瓜那么黄的小黄人儿~”
月宝脸颊鼓鼓,想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但是想想自己会变成黄色的小朋友,又忍不住跟着妈妈一块儿乐得在路上一个劲傻笑。
“我是小黄人儿,猫猫是小黄猫儿,妈妈是小黄妈妈,舅舅是……”
小朋友稚嫩清脆的声音在京市夜里的路上被晚风吹得很远很远。
天高海阔,有人食不果腹,但内心安宁富足。
第二天,月宝和家里人坐了好久好久的车车,把屁股都颠成好多瓣儿,整只崽都快要被车车摇散架了,才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里。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在日复一日的光阴变迁中缓慢前行着。
然后,月宝听到妈妈说要带着自己出去修一个新的家。
“新的家?”月宝好奇地转头往外张望,又问妈妈:“是只有妈妈和宝宝,还有猫猫的家吗?”
猫甩甩尾巴,满意地眯起眼睛继续晒着暖呼呼的太阳。
苏南笑着逗娃:“月宝如果有一个家,家里想有哪些人呢?”
跟着妈妈话里的引导,小朋友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火柴盒房子,然后她思索着,慢吞吞地往里面塞小人。
“要有一个妈妈,有一个猫猫,还有……舅舅,外婆,外爷……”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完自己喜欢的可以装进屋子里去的人后,突然有点呆住。
她好像有点脑袋短路,又不明白是哪里短路,只能仰起小脑袋懵懵地望着妈妈。
苏南忍着笑捏捏小孩软嫩嫩的脸颊,坏心眼的没提醒她。
旁边猫把自己翻了个面继续晒太阳,顺便偷偷提醒小呆瓜:“动动你的脑壳仔细想想,你现在的这个家里不就是这些人吗?”
一个都没少。
要是还有条狗的话,狗都得跟着月宝进新家。
月宝恍然大悟。
难怪她脑袋里的火柴盒都快被小人们挤得炸开了。
原来是自己塞得太多了呀~——
作者有话说:月宝:(探头)(看火柴盒)(大惊失色)
月宝:求求你们不要打啦!!
火柴盒里的火柴小人们打得断胳膊断腿。
月宝:心疼地捡起妈妈,拼拼凑凑。
月宝:心疼地捡起猫猫,拼拼凑凑。
月宝:心疼地捡起……
终于拼完了,月宝低头一看,懵了。
月宝:你们的手手和腿腿怎么长反啦?
还有猫猫的脑袋怎么长到舅舅的脖子上去啦?
猫:[愤怒]以后你不许碰拼图游戏!!!
猫:(扑上去继续打架)把本系统的脑壳还回来!!
[猫爪][猫爪][猫爪]
晚上还有加更嗷!你们太快啦,我都怕自己欠得太多还不过来[爆哭].
第53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400……
“妈妈, 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吗?”月宝手里举着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伸长了指向前面那堆泥块废墟。
那里还有好多人在忙着砌墙,干得热火朝天。
苏南肩膀上蹲着一只猫, 闻言点了点头,对满目好奇的小朋友说:“等这里修起来了,我们就搬进去。”
其实想建新房并不简单, 更何况是在这个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的年代。
但最近上头说要知识青年下乡什么的, 每个村里队上都要给那些年轻人读书人准备住的地方, 梁家村自然也不例外。
梁国栋知道消息了之后,就连忙找村长和村支书他们去商量了,把家底都掏出来拜托村里顺便就一块儿给苏南也起个新房出来。
这些钱还是当初去京市的时候,拿出来分给两个孩子和给月宝的那笔钱。
其中一份当初就给纪乐舒了,纪乐舒没有太推辞,也答应了今后每年清明都回来给亲生父母上坟扫墓。
剩下苏南和月宝的那一份,再加上家里拼拼凑凑得来的,也勉强够起个新房了。
之所以这么着急,一是时间恰好, 二则是家里实在住不下,这第三嘛, 是因为梁晓军眼看着也要成年了, 村子里又知道苏南不是梁家亲生的孩子,姐弟两个再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招人闲话。
所以从京市回来后,全家人都心思都落在新房上, 关于村里的流言倒是没有怎么关注。
梁家人早已经成为了村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论是苏南被人抱错, 亲生父母竟然是京市有钱人的消息,还是苏南被亲生父母嫌弃又撵回梁家村的消息都足够村子里的人甚至方圆几十里的人对这个八卦上心并反复谈论。
更何况还有苏南领养的女儿,那个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小傻子, 竟然一夕之间就不傻了,变得会说会笑跟个正常人一样了……
有人在背后偷偷说那个孩子说不定就是苏南自己亲生的,故意放在门口被人发现过了明路。
也有人说小傻子之所以不傻了,就是因为被带去了京市看了最好的大夫,说那个抱错的家里还是心善,虽然看不上乡下长大的苏南,但还是找路子找人脉给钱帮苏南治好了小傻子,让苏南后半辈子不至于养着个没用的只会吃白饭的累赘。
还有人说苏南虽然认亲失败,但那家人私底下肯定给了她很多的钱,不然怎么会一回来就有钱盖新房子了,估摸着还给了不少钱呢,要是他们,也会不远万里眼巴巴地凑上去认个亲。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都停在梁家人的家门外。
或许有时候路过的时候会被人指指点点,但一个村子里的人,谁也不会真的故意把话头怼到梁家人脸上去。
梁家人现在更关心的,是新房子,和月宝在村子里能不能交到新朋友。
过往三年,月宝是个不会说话没有自主意识的小呆瓜,所以她所有的行动范围,都只在小小的院子里,小小的箩筐里,和家里每个人的怀抱里。
唯一出门的机会,是她被妈妈或者外爷外婆背在背上下地干活的时候。
现在脑袋瓜清醒了,月宝的小短腿就成天的想往外跑。
有时候家里人一个错眼没看到,小家伙就跑出院门去玩了。
一开始他们还很担心,后来发现不管月宝去哪里,小橘猫都会亦步亦趋地跟着陪着,还背着那个漂亮的小书包到处跑,于是他们也就放宽了些,任由月宝在家门外玩,但还是会有人随时盯着她,防止她跑太远。
今天是苏南带着月宝出来看她心心念念的新房子。
看到一堆还没成型的泥砖,月宝也不觉得扫兴,反而捏着那根狗尾巴草,和猫猫一起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认认真真看了好半天,眼睛都不舍得多眨几下。
苏南看她这么乖,也不乱跑,就叮嘱猫看好月宝,自己则上前跟着舅舅一起干。
“喵~”猫还是第一次见苏南干这种粗活呢,真稀罕。
“妈妈在玩泥巴~”月宝眼巴巴瞅着,要不是猫拦着,她也想跑过去跟妈妈一起玩。
两小只蹲在草丛里看别人建房子,原本蹲着小小一只藏在草丛里,一点都不起眼,结果偏偏有视力超强的小朋友发现她。
对方也不大吵大闹,小跑过来,陪月宝一起蹲草丛,歪头看看月宝手里的狗尾巴草,小脑袋瓜一转就找到了话题:“我知道哪里有这个,那里有超级超级多的嗷!”
月宝从她来就好奇了,现在一听到这个话,就顺杆儿爬:“在哪里呀?”
看起来比她大个两岁的小姑娘立马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真的超级超级多,而且只有我才知道在哪里哟~”
月宝一下子就被骗到,天真的以为那是小姐姐的秘密基地,不能告诉别人的那种。
所以她很乖地征求意见:“姐姐,那我可以带上猫猫吗?”
她怕猫猫没有名额,还特意认真地承诺:“猫猫很乖,而且不会讲人话的~”
这样就不怕猫猫把秘密基地告诉别人啦!
“可以!”小姑娘很大方地点头,顺势就牵住了月宝软乎的小手,带着她就往一个方向跑。
月宝跑之前还不忘喊了一声妈妈,小短腿也跟着捣腾的飞快,眼里满满都是认识新朋友的快乐。
苏南看着女儿肆意活泼的背影,眼底也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远不近地跟上去。
那个小姑娘她认识,老支书的小孙女,叫梁西宝,她还有三个哥哥,分别叫梁晓东、南、北……
因为三个哥哥都不怎么带她玩,所以小姑娘以前其实偷偷扒拉着梁家的院门往里看,有时候还会隔着院门跟还呆呆的月宝分享好多小朋友奇怪的心事。
后来村里别的小孩发现了,说她跟傻子玩,欺负她,她就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没想到今天月宝才出门,自己前脚刚离开不到几分钟,小姑娘后脚就又黏到月宝身边了。
只是她认识月宝很久,月宝却要重新认识她。
“姐姐,我叫月宝~”月宝停下来喘匀了气,就很懂礼貌的自我介绍。
因为猫猫和妈妈都不许她跟着陌生的人乱跑,如果知道了名字,那就不算陌生人了。
她一边自我介绍,还一边伸出自己被小姐姐牵了一路的小手,眼睛弯弯地望着对方。
像爷爷磨出来的豆浆在锅里煮熟后加了糖和蜂蜜,甜滋滋的顺着喉咙就滑下去了。
梁西宝呆呆望着月宝,脑袋里想着和月宝一样可爱又可口的比喻,嘴巴上也跟着说:“我叫西宝~我妈妈说我是全家人的宝贝。”
说完了,才有点慌乱地捏住了月宝伸出来的小手,也忍不住咧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脆声道:“月宝妹妹,你笑起来好好看,讲话也好好听!”
比她以前隔着院门偷偷看到的那个木木呆呆坐在箩筐里的小妹妹鲜活可爱多啦!
就像被放置很久的小木偶突然活了过来,动起来的每一下,梁西宝都觉得好可爱好惊叹。
月宝也忍不住惊叹地哇了一声,亮晶晶地望着这个新认识的小姐姐,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激动地分享:“我们都是小宝贝欸!我是月亮宝贝,姐姐是西西宝贝!”
被她一提醒,梁西宝也发现了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一下子更加兴奋开心了,张开小手抱住月宝就开心地乱蹦,一边蹦一边说着什么宝贝宝贝的可爱话。
被二宝无视的猫:“……”
不远处困惑不解的苏南:“……”
大概,小朋友的友情,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吧?
确定彼此是特别的缘分后,两个小朋友还没有忘记了“正事”,继续开开心心手牵手去找狗尾巴草。
“月宝妹妹,你为什么要找这个小草啊?”梁西宝已经全然忘记是自己用这个草当作话题吸引月宝的了。
月宝歪头,盯着手里被风吹得弯来弯去的细细小草,眼睛也跟着弯弯,软声说:“我想扯好多好多,变成小花礼物,送给妈妈~”
还要送给猫猫,送给外爷外婆和舅舅~
“那我也送给我妈妈!”梁西宝得到启发,两小只更加快乐地扯起路边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
扯一大把,在地上放成一堆,空着小手继续扯。
小孩子的行动力和破坏力等同,没一会儿这一片的狗尾巴草就都被她们给薅秃了。
梁西宝撅着屁股把这些草都拿起来,然后帮着月宝用长长的草叶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狗尾巴草花束。
“呐,这些是你的,这些是我的。”她一把一把地分好,很有大姐姐带妹妹玩的贴心架势。
“谢谢姐姐~”月宝全部揽到怀里。
下一秒,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全部在她下巴脖颈和嘴巴鼻子上蹭来蹭去,又痒又想打喷嚏,她又连忙缩着脖子拿远了一点。
“我送你回家吧?”梁西宝想牵月宝的手,发现她两只手都用来抱狗尾巴草了,只能有点小小遗憾地放弃,继续说:“我知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明天你继续跟我一起玩好不好?”
猫在月宝的脑袋里怪模怪样地配音:“叮——对方向你发起好朋友的邀请,请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月宝不敢点头,怕被狗尾巴草戳到脸,只能努力抬着小下巴超级大声地回答:“好~”
她迈着小短腿,抱着狗尾巴草,在路上走得像个迈正步的小兵。
梁西宝觉得妹妹可爱,仗着两岁的身高差,凑过去吧唧吧唧两口亲在妹妹软乎乎的脸颊上,这才一本满足地蹦蹦跳跳往前跑——
作者有话说:小剧情:
月宝:(呼吸)
西宝:妹妹可爱!
月宝:(歪头)
西宝:妹妹超级可爱!!
月宝:姐姐~
西宝:妹妹全世界最最可爱!!!
西宝:谁懂呀,我每天碎碎念的小树洞小木偶突然活过来啦!不仅会说会笑还会喊我姐姐被我亲亲~-
啊啊啊啊写完才发现今天竟然是七夕诶!希望宝宝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有另一半的更要好好爱自己!每一天都快快乐乐幸福健康!爱你们啵啵啵~[哈哈大笑][抱抱].
第54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
“妈妈, 姐姐可爱~”
月宝趴在妈妈背上,两只小脚搭在妈妈手弯里愉快地晃啊晃,手里仍旧提溜着一根狗尾巴草, 在昏黄的天际出现一轮浅色的月亮时,一边跟妈妈分享自己交到的好朋友,一边软声说:“她是西西宝贝~”
苏南手里则握着一大把的狗尾巴草花, 闻言将慢吞吞从背上滑落下去一点的小小人儿又往上掂了掂, 一边顺着泥巴小路往村口的方向走, 一边温声应着小朋友的分享。
“妈妈,姐姐明天还玩儿~”月宝举起小手,仰头看着天边轮廓浅浅的月亮,嘟哝道:“宝宝要早早起。”
猫趴在月宝的小脑袋上,四只爪爪软趴趴垂下来,尾巴也跟她手里细长的狗尾巴草一样轻轻地一甩一甩,闻言问她:“早早是多早?”
月宝想了想,做出决定:“太阳公公刚刚起床那么早~”
说完,又软萌萌补上一句:“月亮宝宝刚回家睡觉那么早~”
她很会端水, 太阳月亮谁也不落下。
猫打了个哈欠,承诺明天早早就叫她起床。
月宝这才不把这个事儿惦记在心上, 继续跟妈妈分享今天遇到的别的小故事。
她在村子里看到了汪汪大叫的小狗狗, 看到了脖子长长的大白鹅,还有咕咕咕的鸡和嘎嘎嘎的麻鸭。
“还有大牛~”月宝有点激动地在妈妈背上挥舞着小手,脆声道:“妈妈, 大牛好大好大, 它有硬硬弯弯的骨头!大大的耳朵和眼睛!”
苏南笑着纠正:“那是弯弯的牛角,月宝之前摸了摸对不对?以后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不可以靠近这些大大的牛, 它们低头轻轻一顶,就能把你顶出好远好远,那样是很危险的。”
月宝懵懂地点头:“知道啦~妈妈,牛角硬硬的,我肚肚软软的,大牛生气了,会把我顶飞到天上去吗?”
苏南慢慢走着,也慢慢回答:“会的,不过是矮矮的天上,不是高高的天上,飞一下你就会摔下来了。”
“那我会哭哟~”小朋友稚嫩绵软的嗓音在乡间小路上被夜风吹出好远,像树叶一样哗啦啦地欢快诉说着:“我会掉好多的眼泪,哭得特别大声,然后猫猫就来救救我,妈妈也来救救我,大牛就、就不敢再欺负我啦~”
“妈妈~”月宝看到前面外爷外婆的家了,整只崽都紧紧地趴在妈妈的肩背上,小脑袋凑在妈妈的耳廓边,嗅着妈妈发丝上侧柏叶的苦涩香气,软声说:“等我们去了新家,外公外婆和舅舅怎么办呀?”
苏南笑了笑,也抬头看向前方已经在夜色中升起缭缭炊烟的房屋,温声回答:“他们还在这个家里,月宝要是想他们了,每天都可以回这个家,也可以让外公外婆和舅舅到我们家里来玩,妈妈就会给他们做好吃的香香的饭。”
“那我帮妈妈一起煮饭饭~我可以烧大大的火喔!”月宝惬意地眯起眼睛,抱着妈妈的脖颈,对妈妈口中的新家和未来,已经充满了小小的欢喜的期待。
到了外婆的家门前,月宝终于舍得从妈妈的背上下来。
猫猫也从她的头顶一跃而下。
月宝顺着妈妈推开的门,欢快地跑进院子里,人还没到,喊着外公外婆的声音就已经在院子里快乐地响起来了。
猫慢悠悠跟在苏南的脚边,暖黄的眼瞳里映着小姑娘活泼欢喜的背影。
它想:就让小呆瓜再多快乐一些吧,这样快乐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了-
当第一声稚嫩的蝉鸣在路边草丛中响起时。
月宝已经和梁西宝成为了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她们带着猫,把整个村子都疯跑了不知道多少回,狗尾巴草被薅秃了很多次,蒲公英也被捏在手里用力地吹散好多遍,就连村里养的那两只大白鹅,都张着翅膀凶狠地追在两个小朋友的屁股后面叨了好几口。
月宝和妈妈搬进了新的房子里。
梁西宝也要去村小上一年级了。
“妈妈。”月宝穿着外婆缝的软底小布鞋,坐在外公做的小木凳上,小手托着软软的脸颊,闷闷地问:“我们可以搬回外婆家吗?”
这个新的家里,没有外公外婆,也没有早出晚归的舅舅,还没有了随时敲响院门找她出去玩的西宝姐姐。
于是小朋友原本被快乐填得满满当当的每一天,突然就变得空荡起来。
像小熊手里的蜂蜜罐,每天被小熊抱着快乐地舔啊舔,终于有一天,小熊的蜂蜜罐变得空空如也。
甜甜的蜂蜜消失不见,快乐也跟着消失不见。
苏南在井边洗衣服,这口井不止是她家用,将来来这里的知青也能用,算是一口附近公用的水井。
听到月宝闷闷的声音,她停下动作,招手让小家伙到自己面前来。
月宝立马像被妈妈召唤的小狗,迈着小短腿就朝她跑了过去。
“妈妈~”她乖乖地站住,乖乖地等妈妈说话。
“宝宝是不是觉得不好玩了?”苏南一边问,一边擦干净手上冰凉的井水,抬手帮小朋友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理了理。
月宝点点头,又摇摇头,抱住妈妈的一只手臂,撒娇地晃晃:“妈妈,我也想去上学~”
上学的话,就能继续和西宝姐姐当好朋友了。
而且,猫猫也说,月宝该上学了。
“可是宝宝才三岁,上学就要学很多东西,每天就没有很多玩的时候了,而且回家了也要写作业,认很多的字……”
苏南说着,顿了顿,又说:“最重要的是,上了学,月宝一天很多很多的时间都会在学校里面,就见不到妈妈了,妈妈想让月宝晚一点再去上学好不好?”
她当然知道上学的重要性,可月宝今年才恢复神智,才三岁的年龄,书包里背两本书都能被压得后仰栽倒一屁股墩摔地上的小身板,苏南实在不想这么早就送她去上学。
“可是……”月宝有点呆地看着妈妈,眨眨眼,老实巴交地说:“可猫猫要我上学呀~”
“猫猫?”苏南拧眉,目光落在一旁已经长大很多的橘猫身上。
一不注意就被小呆瓜出卖的猫:“……?”
又我背锅???
它黄澄澄的猫眼瞪得圆溜溜,在苏南眼神看过来的一瞬间不自觉地炸毛弓背。
“喵嗷!!”看我干啥?!
猫也没办法,猫也是被逼无奈啊!!!
谁也不知道苏南在盯着猫的那几秒里想了什么。
她收回视线,温柔地摸摸月宝粉嫩温暖的小脸,哄着小朋友轻易转移了注意力:“宝宝,现在已经过了上学报名的时候,要想上学也要等秋天才可以了,在秋天之前,月宝陪妈妈一起去河边捡很多很多的小石头好不好?”
月宝懵懵地歪头:“小石头?”
苏南笑着颔首:“对啊,我们捡来很多的小石头,然后一颗一颗铺在院子的泥巴地里,这样以后下雨的时候,雨停了月宝也能去院子里玩,不会把脚踩进泥巴地里,鞋子脏脏的陷进去都拔不出来。”
这件事,其实已经困扰月宝好几次了。
她喜欢下雨天,但是每次下雨,院子里的泥巴就变得软绵绵脏兮兮,要是一脚踩进去,不光要摔跤,还会把自己浑身都弄得脏兮兮的,鞋子裤子衣服上都全是泥巴浆,每次弄脏了衣服,妈妈就要坐在水井边上洗上好久。
还有猫猫,每次下雨的时候,猫猫都会变得很烦躁,因为活动范围缩小,猫猫的脾气就变得凶凶的,月宝有时候都会被猫猫骂呆瓜。
一想到这里,月宝立马用力地点头。
“好~”她脆声道:“那我先带猫猫去捡石头~”
她说干就干,是个小小行动派。
苏南哭笑不得地抱住转身就要跑的小家伙,按着她让她再多等等,等衣服洗完了一起去。
“好叭~”月宝乖乖托着腮蹲在旁边看妈妈洗衣服。
看得久了,她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猫猫~”她小小声地问正在生闷气的猫猫:“我妈妈怎么黄黄的啦?”
她问完,还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明亮,落在她手臂上将她细短的小胳膊照得白白嫩嫩。
可落在妈妈身上……妈妈怎么黄黄的呢?
猫原本正在生闷气,闻言歪过头好奇地端详了片刻,然后给出结论:“你妈妈这是营养严重不良了。”
月宝没听太懂。
猫言简意赅总结:“她很饿,很累,需要吃肉蛋奶补充营养。”
“……”月宝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慌乱地辩解:“可、可妈妈每天都在吃饭饭呀!”
“她吃的都是蔬菜,红薯叶,南瓜藤,萝卜缨,豆角冬瓜这些梁家塞给她的蔬菜,比村里那头牛吃得还清淡,一点营养都没有,长期这样吃下去,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猫细数来到这个世界后苏南的每一顿伙食,后知后觉地对已经听得两眼泪汪汪的小朋友说:“我当初塞在你襁褓里的金条……是不是被她偷偷还给梁家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啦,成都这两天下雨好适合睡懒觉呀,今晚还有2000收藏的加更,但可能会很晚喔,不要等~啵啵[猫爪].
第55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200……
月宝抬起小手胡乱抹了抹眼泪, 用力地点点头。
这件事月宝知道的,就在从京市回来的那天晚上,妈妈抱着月宝, 跟她说把那个金条条借去给外爷外婆和舅舅了。
“妈妈说,舅舅去城里找工作需要钱,外爷外婆白白养她二十几年也要很多很多的钱。”
猫:“……难怪。”
所以苏南可以不手软地拿了梁家的一笔钱来建新房, 但又是真的穷, 又没有自己的自留地, 除了梁国栋家里经常给她的蔬菜以外,所有的米面和有营养的鸡蛋肉类都是要靠钱去买的,所以为了省钱,只能更加拮据,买少量的蛋肉回来,全部优先给月宝做吃的,月宝吃不完剩下的,她才会舍得吃。
思及此,猫无声地叹了口气, 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抬起爪爪给小呆瓜抹掉脸上的泪珠, 哄着她:“哭什么啊, 你妈妈是没钱吃饭,可是你的小书包里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吗?每天偷偷拿一点出来,你妈妈就能被你养得白白胖胖了。”
“可是、可是……”月宝瘪着嘴巴, 委屈地呜咽:“我有点呜呜……”
猫无奈, 猫抱抱。
“别哭别哭,等会儿你妈妈回过头看到你在哭,那她也会偷偷跟着一起哭的。”
听到猫猫的“威胁”, 月宝吸吸鼻子,背过身蹲蹲,然后低头抱着猫猫,把脸上的眼泪全部擦到猫猫毛茸茸软乎乎的腹部。
猫:“……”
自己绑定的崽,除了哄着还能怎么样呢。
苏南其实发现了小家伙湿润润泛红的眼眶,但她深知有些小委屈,月宝是能够自己消化的,这种时候,她一旦询问,说不定就要引发新一轮的委屈哭哭了。
所以她故作无事发生,把洗好的衣服全部拧干抖开,一件件晾晒好后,这才从厨房里找到一个竹编的背篼,背在背上带着月宝和猫一块儿出门。
捡小石头的地方有点远,是村子另一头的小河,现在虽然是丰水期,但这条小河的水不深,大部分河床都是裸-露出来的,河滩上有很多的碎石和石板。
这个地方原本是月宝和梁西宝都被家里人严令禁止的地方,现在被妈妈带着踩在了一颗颗小石头上,月宝新奇极了。
“妈妈,有小贝壳~”她弯腰捡起一个黑乎乎的小贝壳,高高地举起来,已经全然忘记了来这里是为了捡小石头这件事了。
苏南挑选着合适的石头和石板往背篼里放,有猫陪着月宝,她也不用太担心月宝会跑去玩水。
月宝撅着屁股蹲在那里,弯腰仔仔细细地挑拣。
捡小贝壳,给猫看,给妈妈看。
捡白色的小石头,给猫看,给妈妈看。
捡圆润的小石头,给猫看,给妈妈看。
她每一次的发现都会惊喜地举着手里的小东西快快乐乐地跑到猫和苏南跟前分享,分享完了,就把小宝藏认真地放在一个地方,直到它们越来越多,堆成了一小堆。
月宝跑累了,也捡累了。
她开始将目光放到那些大一点的石头上,和有水的坑洼里。
“猫猫~”月宝蹲在一个水洼旁边,指着水里几乎透明的小虾和蝌蚪一样的小鱼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029:“小鱼小虾。”
月宝双手捧着试图把水里的小鱼小虾捧出来。
结果除了玩水把衣袖衣摆都玩湿,手心里依旧空空如也。
这时候,猫叼着一个小东西朝她走过来。
猫的爪爪有点脏和湿,猫的嘴巴里叼着一只被它卸了钳子的小螃蟹。
猫低头把小螃蟹放到月宝刚刚捧出水就漏光的小手里。
“喵~”
拿去玩儿。
月宝并不胆小,好奇地捧起小螃蟹,怕它跑了,还双手合拢,闭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凑近了瞅。
“猫猫~它会不会咬我呀?”
“猫猫,它在我手里爬哟~”
“猫猫,我的手手有点痒……”
“猫猫……”
一个小螃蟹,开启了小朋友的碎碎念模式。
直到妈妈扯来一根长长的草叶,把小螃蟹的一只脚脚拴起来,另一头给月宝牵在手里,月宝就正式开始了遛螃蟹的新奇体验。
苏南捡了满满一背篼的石头和石板,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必须往下弓着背才能迈动脚步往前走。
另外她还找了大片大片的草叶和树叶,把月宝捡到的那些小贝壳小石头全都仔细包在一起压在背篼最上面带回家。
“等回去洗干净刷干净了,再拿着和小猫一起玩。”苏南边往前走,边跟身边牵着小螃蟹的月宝说话。
也恰好是这个时候,月宝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妈妈,有好多人呀~”小朋友伸手指向前方的路。
老黄牛驮着板车,板车上堆放着好多的行礼,板车后面稀稀拉拉跟着好几个人。
且全都是村里没有见过的生面孔,年轻人。
苏南愣了愣,很快就意识到这些人是这一批下乡的知青。
村长修知青点的时候,就说过知青大概五六月份下乡到户,当时苏南听了一耳朵,更关注的还是房子的修建进度。
现在他们真的来了,和梁晓军一样年轻的少年们,穿着精致体面,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他们在讨论着什么。
苏南收回视线,专心背着背篼往回走。
月宝跟在妈妈身后,被小螃蟹牵着东走走西走走,很快就把那些陌生人忘在了脑后。
猫却敏锐地盯着其中一个背影,缓缓眯起了橘黄的眼瞳。
有点熟悉,不太确定,要再看看。
母女二人顺着路往家里走。
她们家就在知青点隔壁,因此还没有进家门,远远的就看到村长在和那群少年说着什么,牛车停在门口,一个个包裹被拿下来堆在院坝里,大包小包看起来是为下乡做足了准备。
月宝一眼就看到人群里那个熟悉的坏蛋。
她下意识躲到妈妈身后,牵着小螃蟹抱着猫猫满眼警惕。
猫也看到了,苏南也看到了。
毕竟那样嚣张的一张脸,他们就算想认不出来都难。
是纪乐初。
与此同时,纪乐初也看到了她们。
当时眼睛就亮了,毫不犹豫地大声对村长说:“我认识你们村的人,那个人是我爸妈亲生的女儿!我不住这里,我就要住她们家,我爸妈说了,我下乡来你们村子里,她们就必须照顾好我!!”
边说,边伸手直直地指向被沉重背篼压弯了腰满头是汗的苏南。
颐气指使,猫在那一瞬间只想到了这一个词。
月宝没文化想不出来,但月宝觉得用手指着妈妈,那就是很不礼貌的坏蛋。
她也不往妈妈身后躲了,拎着小螃蟹冲出来凶巴巴警惕地瞪着对方,在村长爷爷看过来的时候,认真说:“这是我和妈妈的家,不给坏蛋住的!”
坏蛋欺负月宝,欺负妈妈和舅舅,月宝才不让他住到家里来呢!
村长明显早就知道了苏南和纪家的牵扯,只是没想到纪乐初下乡竟然能被分到自己村子里,这会儿再听他这番话,更是猜到这少年背后的父母肯定为此动用了很多关系和手段,就为了能让他过得好一些。
但苏南才是在村里长了二十几年的娃娃,他身为村长,肯定是偏向自己村里人的。
因此在听到月宝明显抗拒的话后,他就严肃了脸色对嚣张的纪乐初说:“知青全都只能住在知青点里,不管你有什么关系背景,到了我们梁家村,就得守我们梁家村里的规矩,该住哪就住哪,该干活也不能偷懒,国家是让你们知识青年下乡,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而不是让你们把城里公子小姐享乐主义那一套再搬到这里来的!!”
他话说得重,饶是纪乐初也被说得脸色难看却又不敢再呛声,只能愤恨地瞪着一言不发的苏南,觉得她就是故意想看自己难堪,然后借此报复的恶毒女人!
“你敢这么对我,我爸妈一辈子都不可能把你认回去的!!”他恨恨地放狠话。
苏南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垂眸牵着月宝的小手,带着小家伙走进了自己家的院门。
没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仿佛要将所有糟心的嘈杂的全都挡在门外。
月宝拎着小螃蟹放到水里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