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他转身走向浴室。
苏旎被许知白弄得脑子乱七八糟的,见他又去浴室,不禁问:“你不睡吗?”
许知白没回头,只说:“先降火。”——
作者有话说:二更了,呜呜大家还在吗,感觉越到后面越冷清了[爆哭]
第54章
夜深。
苏旎和许知白关灯躺好,没等许知白习惯性地搂住苏旎,苏旎就主动挪到他怀里,与他亲密贴近,又小心翼翼地不碰触到他不舒服的地方。
她悄声问:“你去了好久,还没解决?”
许知白低眸瞧瞧怀里的苏旎,揉揉她头发,随后闭上眼睛,有点儿无奈:“别问。快睡。”
“你能睡得着吗?”
“你不招我,我就能睡得着。”
“唉。”苏旎故意叹气,又往许知白怀里挪了一下,“我很善解人意的。是我招的你,我负责。”
许知白闻言,不禁睁眼,眉头微蹙:“你想做什么?”
苏旎朝他弯眼一笑:“你这么疼,我帮你揉揉。”
许知白:“……”
苏旎的动作比话快,许知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开始为自己今晚的行为负责,许知白喉结一绷,随后闭上眼,眉头皱得更深几分。
几分钟过去,许知白感觉这比他先前一个人在浴室还难忍,苏旎仍没学会技巧,偏偏她越生涩,越能挑拨他,让他头疼脑热,痛的地方越来越痛。
最后许知白先投降,抓住不懂要领的苏旎。
“我教你。”
苏旎手腕被抓住,稍稍停顿,许知白低哑难耐的嗓音听得她略不好意思,面上不肯示弱,嘴硬着:“你得高兴我不会,要是我太熟练,你才应该哭。”
许知白忍耐着心内膨胀的疼痛,额间已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深呼吸一口后点头。
“我很高兴,最高兴,所以,你别太用力,按我教的学。”
不然,他真的要死了。
他已经忍到头皮发麻了。
苏旎停了一瞬,乖乖点头。
……
许久之后,浴室的水声重新响起。
许知白细致地帮苏旎洗完手,抱她回床上,然后重新搂她在怀,帮她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酸软的手腕。
苏旎已经犯困了。
这事真的是吃力不讨好。
“我觉得,以后每个月的这几天,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苏旎和许知白商量,就凭他们两个人一个眼神对视就天雷勾地火的频率,生理期这几天什么都做不了,许知白难受,她帮着解决还更累。
许知白捏着苏旎细伶的腕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都听你的。”
他猜x她最后肯定做不到。
现在说要分开睡的人是她,后面反悔的那个人肯定也会是她。
他可太了解她了-
后面几天,拍卖行的预展成功举办,随之而来的第一场拍卖也圆满落幕。
拍卖结束之后有一场答谢晚宴,宾客名单和邀请函都由梁山清负责,许知白也在邀请之列。
“你真的不去吗?”
苏旎拿着许知白收到的邀请函,站在正在衣帽间整理行李的男人面前,有点失望,“我的答谢晚宴,你怎么能不到场。”
黑色的行李箱瘫在地板上,几件折叠好的衬衣规整放在里面,许知白听出苏旎的失落,暂时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站起来走到她前面。
“晚宴第二天正好要开庭,我赶不回来。”
他双手搂住苏旎的腰,面带抱歉地说:“对不起,这个工作我推不掉。”
许知白马上要去北市出差,有一场很重要的官司,答谢晚宴就在他预计出差的时间内。
这段时间苏旎很忙,许知白同样也很忙,苏旎理解他的工作,毕竟开庭的日子不可能随意更改。
她只好收敛情绪,撇撇嘴,问:“你这趟要去多久?”
“快的话,开庭结束第二天就能回来,大概要五天,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可能会多待几天。”
最快也要五天……
怎么那么久啊!
苏旎这段时候都没跟许知白分开超过十二个小时,现在要五天……
“行吧,你要是太晚回来,我可不能保证你回来的时候你的女朋友还在这里。”
“嗯……那我的女朋友会去哪里?”
“谁知道呢,说不定换了个男朋友。”
许知白瞧着苏旎这傲娇的小表情,翘唇一笑,“没关系,我对我女朋友有信心。”
“别太自信。”苏旎哼唧着,“我舅舅最近一直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妈也觉得我可以多认识几个人,你小心别人趁虚而入。”
梁宛清答应苏旎可以自己选择婚姻,和她默认梁山清给苏旎介绍对象并不冲突,她不再强求苏旎和某个人结婚,但是希望苏旎能多认识几个人,最好是从他们觉得合适的人选中选一个喜欢的。
这已经是她作为母亲最低的要求了。
许知白听着,面色淡定,好像没有一点危机感。他看着苏旎,似是而非地说:“说不定,他们会给你介绍一个合你心意的?”
“……?”
苏旎瞧着许知白这毫不在乎的态度,有点不服输,趾高气昂道:“许律师,太自信不是好事,等你被偷家的时候别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你。”
许知白故作沉思,然后用鼻子蹭着苏旎的脸,低着声问:“那我真求你了,你会狠心离开我吗?”
苏旎故意把头一撇,不回答。
许知白笑着,抽空看了一眼腕表,还有时间,于是就掰过苏旎的脸,吻上去的时候略微张唇,包含-住她。
这种气息突然糅合、亲密缠绕的吻,第一秒就让苏旎软下腰,适才的故作姿态完全陷落进这个吻里,身体和背脊瞬时软绵绵的。
许知白太会亲。
每次他一亲苏旎,苏旎就脑子空白,完完全全被他勾着走,小小的心脏也被他拿捏着,心跳或快或慢,由不得自己控制。
“最快五天。”许知白稍微停下,气息缠绕间,薄唇碰着苏旎的唇-瓣,“等我回来。”
苏旎琥珀色的眼眸浮着层动情的水光,眼神透出不舍:“只给你五天。”
许知白低低的笑,胸腔轻微震动:“好。”
许知白应着,苏旎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继续收拾行李箱了,没想到他得寸进尺,不止没放开她,还抱得更紧,下半身也随之贴得更紧。
他开始贴着她的耳朵问:“会想我吗?”
“不会。”苏旎口是心非着,推了一下许知白,督促他:“快点收拾行李,还赶不赶飞机了。”
许知白是凌晨的飞机,今天在律所忙了一整天,下班这会儿才有时间回来收拾行李。
赶飞机的人是他,淡定的人也是他,他反问苏旎:“这里去机场要多久?”
去机场要多久?
苏旎不明白许知白为什么要问她,他经常坐飞机,肯定知道要多久啊。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提问,回答了:“一个小时左右。”
“嗯,两点的飞机,十二点到机场,十一点出发。”
许知白点着头,倒着计算时间,然后冲苏旎笑一笑:“现在是晚上六点,距离出发还有五个小时。”
这个暗示实在是太明显,苏旎立刻就心领神会,呼吸波动:“你在想些什么啊,别乱来,小心误了飞机。”
许知白的气息已经在灼烧苏旎的耳朵,嗓音沉沉:“你不想吗?”
苏旎耳朵和脸颊一起发烫,稍微退开一点,嘴硬着:“不想。”
“真的?”
“真的。”
“我检查一下。”
“……?”
苏旎呼吸一滞,裙摆随着许知白的话音落下而浮动,心脏即刻缩紧。
苏旎一直觉得许知白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好看,是上帝最成功的艺术品,其中就包括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皮肤冷白,衬得自然平整的甲面颜色粉透。
她太清楚他指节的长度和力道,尤其是此刻突然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接触到,她的双肩就不受控制地颤动,脸颊瞬时泛红。
“许知白——”
苏旎难耐地拍打着许知白的肩膀,呼吸发烫,试图提醒他:“别闹了,收拾行李,不要误了飞机。”
许知白好似有被提醒到,默默收回手,克制许多天的心脏同时被浸-湿。
苏旎发觉了,她看着许知白那双漂亮的手,指节末端被光线反透的莹润,红着脸为自己辩解:“都是因为你刚才突然亲我——”
许知白静静瞧着难为情的苏旎,暗礁一般的黑眸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惹得苏旎更加无地自容。
真讨厌。
她刚结束生理期,比平时更敏感,归根究底还是刚才许知白的那个吻。
轻轻一下就把她打开了。
苏旎清清嗓子,“你收拾行李吧,我回去——”
话没说完,苏旎就被许知白突然打包抱起,他抱她总是不费吹灰之力,而她也总是惊慌失措,双手下意识搂住他脖颈。
先前拿在手里的邀请函不自觉落下,在半空转了个圈,最后缓缓落至敞开的行李箱旁。
“许知白,你不赶飞机了?”
“来得及。”
“……”
“得先照顾好你,我才能放心离开。”
“……?”
这话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哪种照顾?
抱到卧室床上的这种照顾吗??
“许知白,注意时间啊!耽误乘机就耽误工作,你&%#&……”
苏旎后面的话完全成了模糊不清的乱音,然后被许知白悉数吞掉。
苏旎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过去这些年,许知白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过的。
嗯……
应该是因为过得比苦行僧还苦,所以一破戒,就完全控制不住。
连出差之前都要先交公粮……
这个狗男人。
晚上时间不够充裕,许知□□准控制时间,却没控制力道,比之前每一次都重。
苏旎几乎是被撞懵了,被许知白捞起来去浴室冲澡的时候,她的反应都慢半拍,脑子反应不过来,浑身没劲站都站不稳。
好在有浴缸,许知白给她放了热水,要赶飞机出差的男人还留出时间帮她洗了个澡。
直至被抱回床上,苏旎涣散的大脑和身体都还没有重新组合在一块儿,人瘫软着,疲惫至极。
许知白换好衣服,坐到床边,眸光不舍地看着苏旎,手指轻轻顺着她微乱的头发。
“睡吧,我收拾一下就出发去机场。你不用送我,我下飞机了给你发消息。”
苏旎累到快要睡着,她听到了许知白的话,也感受到了离别的临近,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因为刚才这一闹而泛哑,也没有多久的力气说话,只能用那双浮着透亮水光的眼睛定定望着他。
她挺怀疑许知白是不是故意在离开之前让她这么累,这样她就没太多的力气去难过和不舍。
许知白与苏旎对视着,静止几秒后,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我会想你的。”-
许知白出差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苏旎第一次体会到数着日子过是什么感觉。
不是什么好的体会,她很不喜欢。
她和许知白的联系,大约都是晚上在忙完之后打个电话或者视频,好在她每天都有事忙,加上答谢晚宴,忙碌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前面几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国内拍卖行的首拍圆满落幕,答谢晚宴邀请了许多合作伙伴,苏寅礼作为苏旎的父亲,自然以奥瑞金融董事长的身份亲自到场坐x镇,苏京樾携裴恩淇一起出席,父亲、哥哥和嫂嫂都来了,母亲肯定也在场。
苏旎父母关系不好,但他们都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在外人面前仍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奥瑞金融和梁氏珠宝当年的联姻至今还是大家眼中的一段佳话。
这场晚宴很热闹,苏旎的家人几乎都到场,梁家那边除去舅舅梁山清,平日几乎忙到见不到人的大舅舅也抽空出席,给足了苏旎排面。
段斯衍作为这次拍卖的合作伙伴,也在邀请之列。
苏旎与他在晚宴碰上面,客客气气打招呼,给许多看热闹的人留下许多遐想空间。
按理说,刚解除婚约的两个人怎么都会避嫌,甚至是两家心生龃龉不再往来,但他们并没受婚约影响,还是正常合作,这让大家更是好奇他们解除婚约的原因。
裴恩淇端着杯香槟,凑到苏旎身旁,趁四周无人,笑着调侃她:“跟前未婚夫的关系蛮不错的嘛,还有说有笑的。”
苏旎笑着睨一眼裴恩淇:“当然,又不是仇人。更何况,是我先提的退婚。”
“唉,这么说来,其实他人还蛮好的。”
“怎么,你感兴趣?”
裴恩淇被苏旎的话吓一跳,赶紧看看身旁,确认苏京樾正在另一边和别人应酬,才放下心。
“你别乱说啊,我可不想被你哥误会。”
苏旎觉得裴恩淇有点奇怪,瞧着她略微发红的脸,问:“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我哥?”
“不是怕你哥,就是……我们毕竟是过几天就要结婚的关系,他……”
裴恩淇解释着,发觉解释不了,又想到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难得红着脸,“他占有欲还挺强的。”
苏旎:“?”
稍作停顿,苏旎立即睁大眼睛:“你们‘关灯’了?”
“没!没有!”裴恩淇忙不迭地摇头否认,之后又不大好意思地说,“就是搬家的时候,他看到我那些前男友送的小礼物,乱七八糟的,我就随口说了句最喜欢其中某一样,他就不高兴了。”
苏旎眨眨眼,苏京樾……有这么小气?
当初不还亲自送裴恩淇去和别的男人约会吗?
她马上来了兴趣,赶紧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不知怎么问到了我最喜欢哪一任男朋友的身体,再然后,我们就……”
“就怎么?”
裴恩淇朝苏旎展示了一下自己已经戴着结婚钻戒的左手,“就帮他了。”
没等苏旎反应过来,裴恩淇就满脸怨念地放下手,举起另只手里的酒杯,将里面的香槟一饮而尽。
想起那晚的事,她就生气。
苏京樾太过分,只单纯做一件事,光知道撩拨她,最后连一个吻——
都故意不给她。
现在裴恩淇发觉她已经摸不透这个即将和自己结婚的男人,以前觉得他像哥哥,经过那个晚上,她就感觉这个男人,很腹黑,完完全全憋着坏。
“不说你哥了,你说说你,你那位许律师出差还有几天回来?”
话题转变太快,苏旎脑子里还都是被裴恩淇强塞的限制级画面,她愣一愣,回过神,脸上露出惆怅的表情。
“至少还有两天吧。”
裴恩淇笑一笑,轻轻撞一下苏旎的肩膀,朝她暧昧挑眉:“独守空房的感觉怎么样?”
“……”
苏旎又被揶揄,笑一声,跟裴恩淇互相伤害:“看得着吃不着的感觉怎么样?”
裴恩淇:“……”
好,她输了。
这两兄妹,她现在连口头上都赢不了了。
今晚宾客很多,其中不乏一些长辈,裴恩淇很快被苏京樾叫走,一起以新婚夫妻的身份向长辈们打招呼。
裴恩淇离开后,苏旎本想着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这一晚上的社交,她脸都要笑僵了。
没想到刚转身,就碰到了舅舅。
“舅舅。”苏旎笑着和梁山清打招呼。
梁山清停在苏旎面前,看着已经长大又能独当一面的外甥女,眼底满是赞赏,“拍卖行这么成功,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多亏了舅舅帮忙,还有这个晚宴,也都是舅舅帮我,不然我哪里能面面俱到呢。”
苏旎把拍卖行成功的功劳归到梁山清身上,没有哪个长辈不喜欢嘴甜的小辈。
梁山清没有女儿,一直都很疼苏旎,他不自觉瞧了远处段斯衍的身影,转而对苏旎说:“舅舅知道,你被退婚,心里肯定不好受。你放心,舅舅一定给你找一个优秀能干的对象。”
啊?
苏旎愣顿片刻,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心里没有不好受。我现在暂时不想考虑这方面。”
“舅舅刚才都看到了,你跟他打招呼,这么强颜欢笑,他走了,你又这么失落。没关系,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不差他一个。”
“……?”
苏旎被说懵了,她什么时候强颜欢笑了?
她又什么时候失落了??
顶多在裴恩淇提起许知白还在出差的时候,她小小惆怅了一下——
舅舅是不是误会了??
“对了,明晚有空吗,这次答谢宴还有一些宾客没到场,明晚我们单独宴请,你妈也会到场。”
“好,有空,明晚我一定到。”
这是公事,苏旎赶忙答应,只要不是给她介绍对象,她什么都好说。
梁山清笑起来,手中的酒杯与苏旎的香槟清脆一碰:“那舅舅就等着你了。”
第55章
晚宴结束,因为苏旎和父亲目前的住处在同一片区,回去正好顺路,她便坐了父亲的车,由父亲的司机送她回家。
这大概是苏旎回国这一个月多的时间,第一次和父亲单独相处。
苏旎的心情还挺复杂的,本来他们就不像普通父女那般感情很深,甚至,比起父亲,苏旎和舅舅还更亲密一些。
尤其是知道了父母当年的往事后,苏旎对父亲的感觉更五味杂陈。
司机平稳驱车,坐在车后座的苏旎和苏寅礼,各自无话。
行程过半之后,苏寅礼才先开口,他没客套地和苏旎谈工作,也没谈今晚的晚宴,而是问苏旎:“回国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苏旎听到父亲久违的声音,恍惚一瞬后,点头:“嗯。还可以。”
“这段时间你发生的事,你哥有和我说过。现在你和段家的婚约作废,后面总会遇到更好的,你若是不喜欢你妈的安排,就直说,不用委曲求全。”
年岁匆匆而过,苏寅礼不再是苏旎记忆中那个沉默威严的父亲,比起同龄人他仍然显得年轻,可眉眼之间还是有了岁月的痕迹。
苏旎不自觉侧头望着他,千言万语凝在胸口,她想到哥哥的话,不以自己片面的想法去看待父母之间的问题,她先肯定母亲这些年为她做的安排:“妈一直都在为我着想,她是为我好。以后再遇到我不喜欢的事,我会和她沟通。”
接着,她又说:“爸,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苏寅礼听出点什么,侧头看向苏旎。
父女对视之间,苏旎问:“你和我妈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程度吗,连在一个屋檐底下,都不愿意?”
苏寅礼看了女儿几秒,而后摇摇头:“是我不想惹你妈生气,她应该不想看到我。”
“你觉得她不想看到你,所以她回国之后,你就主动搬出去住?”
“嗯。”
“你们这样,为什么不离婚呢?”
为什么明明没了感情,还要延续这段空洞的婚姻,为什么不放过彼此。
苏旎很不明白。
难道两家的面子高于自身的幸福?
苏寅礼静默一瞬,随后笑了笑,说:“你和你哥问过一样的问题,不过他问得比你早,他十多岁的时候就问我,为什么不和你妈离婚。”
“当时我回答他,因为我希望你妈是我的妻子。现在,我也是这个答案。”
苏旎更不明白了,“可是,你不爱她,为什么一定要用妻子的身份把她捆绑住?”
苏寅礼没有回答,转头面向前方,许久之后,他才开口,似是叹气:“若是不爱,怎么会有你和你哥呢。”
……
漫漫长夜,苏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都是父亲那一句,若是不爱,怎么会有她和她哥。
这句话,让她忽然回忆起很多很多过去的细节,小时候她和母亲发脾气的时候,父亲会让她不要惹妈妈生气。
她偷跑着出去学画画,他也会告诉她,不要做母亲不喜欢的事情。
在苏旎的记忆中,父亲几乎不会主动和母亲吵架,大部分时候都会退让,她x和母亲在德国这些年,他每次飞过来,都会问她,母亲最近怎么样。
苏旎以前都以为父亲只是随口礼貌地问问,现在想来,或许,他是真的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苏旎的心里酸酸的,觉得很难过。
许知白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再忍不住,接起来就瓮着出声:“许知白……”
“怎么了?”许知白第一时间听出苏旎语气里的低落,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苏旎握着手机,也不管许知白此刻看不到,兀自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难过。”
“因为什么事难过?”
苏旎觉得说来话长,就说:“等你回来再慢慢说吧,你现在才忙完吗?”
这几天,许知白都是在忙完工作的第一时间给苏旎打来电话,今天有些晚,苏旎估计他是在准备明天的开庭。
“嗯,最后整理了一遍材料,明天早上开庭。”
许知白应着,他察觉到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便问苏旎:“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苏旎故作怨念地出声:“对啊,在等你。数着手指头等你。”
都好几天了,真讨厌,还没回来。
隔着电话,苏旎看不到许知白的脸,但能听出他笑了,有点儿不高兴:“还笑呢,你忙完了必须马上飞回来,知道吗?”
“知道。忙完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不能让你太想我。”
“我才没想你!”
苏旎嘴硬否认,“是我怕你太想我,才让你早点回来。”
“好,是我太想你,想要结束工作就马上回来。”许知白顺着苏旎的小脾气,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他便哄着苏旎:“快睡吧,很快回去了。”
“嗯……晚安。”
“晚安。”
许知白明天开庭,预计后天的飞机回来,苏旎挂断电话后,算着时间,安慰自己,没事,还有一天。
等明天过去,后天就能见面。
很快了-
首场拍卖会顺利结束,苏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住处好好休息了一天。
许知白出差之后,她怕睹物思人,就住回了苏京樾的这套房子。
下午时候,舅舅发来晚餐的地点和时间,苏旎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
昨晚晚宴的名单是梁山清统计的,有哪些宾客来不及到场,他心里有数,今天特意设私宴接待,也是情理之中。
私宴设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上世纪民国风小洋楼里,大红牌匾高高悬挂,内部回廊富贵华丽,沿着木台阶上楼,身着旗袍的服务员热情向前引领着苏旎走至已经预定的包厢。
苏旎第一个到达,这边包厢雅致,环境很好,可这房间的大小看起来,不像是多人宴会。
她不免向过来沏茶的服务员确认,服务员知道她姓苏之后,便点着头说:“苏小姐,没有错,梁先生订的就是这一间。”
苏旎有点儿奇怪,在服务员离开之后,耐心等了一会儿,始终没见舅舅和母亲过来。
她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马上拿出手机给舅舅打电话。
梁山清倒是很快接起来:“苏旎,怎么了,到地方了吗?”
“舅舅,你确定今晚,是接待昨天没去晚宴的宾客?”
苏旎这样一问,梁山清就知藏不了了,反正她人已经到了,就干脆直说:“是这样,我和你妈都觉得你这个年纪了,婚事不能再拖。今晚,我想给你介绍个人,我问过你妈,你妈也觉得还不错。虽然没什么家世背景,可是个人能力很强,未来可期。”
“……”
苏旎忍不住闭眼,她就知道!
她还真是笨,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舅舅过来吃饭。
今晚是场鸿门宴,是骗她来相亲的。
“你妈说了,她已经答应你,你的婚姻你自己选择,但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完全不管你。我们还是得为你把关,先筛选一遍。今晚这位,你若是不喜欢,就不用继续发展,后面舅舅再帮你重新挑。”
苏旎接听着电话,几乎没有多想,快速拉开椅子站起身。
“舅舅,我不相亲。你怎么和我妈一起骗我呢。”
“苏旎,你就听舅舅的,今晚你就当做一顿平常的晚餐。你不喜欢对方,不聊就是了。”
“舅舅,你别为我费心了,我现阶段真不想考虑这些——”
苏旎说着,已经拎起包预备要走,恰好这时,包间的雕花木门被轻叩两下。
先出现的是刚才那位服务员,她向里面做了一个邀请入内的动作,然后退到一边,让客人进门。
身形颀长的男人一身经典中灰色高定西服,大气考究,沉稳却不显暗沉的高级灰搭配白色衬衣,整体低调,又凸显细腻质感。
尤其是他那张一贯冷静不露多余情绪的脸,眉眼分明,五官硬挺,只一眼,就叫人忘记了呼吸——
耳边,电话那头的舅舅还在说话:“是时候考虑了。你哥过几天就结婚,你不得赶紧赶上。放心,舅舅是认真帮你挑过的。你也见过他,这次的拍卖行,你们合作的还不错,可以试试深入发展。外貌,能力,他都有,性格也还可以,你听舅舅的,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多聊聊。”
“……”
苏旎已经说不出话。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许知白,整个脑子都懵了,几天没见到的人,现在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面前……
还是以舅舅介绍的相亲对象的身份。
苏旎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着电话那头的梁山清,电话挂断了,她都没回过神。
还是许知白先关上身后的门,慢步走到她面前,低眸瞧一眼她拎着的包,微笑着开口:“苏小姐是刚到,还是预备走人?”
苏旎反应慢半拍的神经终于重新接驳,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你是什么情况?”她看看手机,再看看手里的包,最后又看向许知白,“你回来为什么没告诉我?”
许知白先伸手接过苏旎拎着的包,小心放到一旁,接着才解释:“官司结束就回来了,中午的飞机。”
苏旎直直望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都不知道几天了,总算见到了。
咦,不对——
“我舅舅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你?”
许知白瞧着苏旎这才反应过来的震惊表情,挑眉一笑:“苏小姐,还满意吗?”
苏旎一阵头脑风暴,又愣又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你舅舅觉得我单方面暗恋你,想给我一个机会,就安排了这次相亲。”
“??”苏旎更懵了。
许知白抬手捏捏苏旎的脸,低眸对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事情的原委:“你解除婚约之后,我特意向你舅舅询问了一下退婚的事情,让他看出我对你的心意,然后他就这么安排了。”
这下苏旎听明白了,合着许知白是故意去她舅舅面前演了场戏。
怪不得解除婚约之后,舅舅就一直说着要给她介绍对象——
“你好心机啊,竟然骗我舅舅!”
许知白眉头微蹙,表情无辜:“没有骗你舅舅吧,我对你是真的,怎么能算是骗呢?”
苏旎反驳不了,确实,许知白这不算骗,顶多……算是耍了点小手段。
不过,她还是不大明白:“你为什么要我舅舅安排我们相亲?”
他们已经是恋爱的关系,还需要见面相亲吗?
“因为,我希望我能有一个正式的身份,站在你身边。”许知白早已考虑周全,他在德国找到苏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这一步。
“你说过,你的父母希望你能和他们选定的人结婚,我想,如果我能成为他们选定的那个人,或许你就不用因为反抗他们的决定而难过。我希望,我可以减轻你的负担。”
自由恋爱,肯定会带来更多的诘问和挑剔。
许知白想着,如果他先走出第一步,让苏旎的家人先接受自己,那么,苏旎应该不用再为正式公开他们的关系忧虑。
他不介意他们秘密恋爱,他只是心疼苏旎,不舍得再看到她和家人起争执。
她母亲的那一巴掌,是实实在在打到了他的心上。
许知白这样一说,苏旎就明白了过来,心口涌上万般情绪,唇瓣微张,有点说不出话。
“你……”
她眨着酸涩的眼睛,“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许知白抬手,弯曲着指节,轻轻擦拭苏旎眼尾的晶莹,笑着:“告诉你了,怎么能算是惊喜呢。”
“什么惊喜啊,明明是惊吓。”
“真的是惊吓?”
“是啊,我被我舅舅安排的相亲吓得要跑,你又突然出现——”
苏旎说着,哼一声,“回来都不告诉我x,我还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你。真过分。”
“但是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一结束工作就回来了。”
嗯……
好像确实是这样。
苏旎就是这么好哄,无论怎样,她现在见到了许知白,这几日的相思之苦可算是结束了。
不过……
“你怎么能确定我舅舅一定会把你介绍给我?你就这么自信你能过得了他和我妈那一关?”
“没有自信。可是还是要试。”
许知白眼眸流露几分认真,捉住苏旎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没有足够的家庭背景,如果不主动找你舅舅,你的家人永远都不会考虑到我。我必须试一试。”
许知白很清楚他和苏旎家庭的差距,他是普通家庭,如今只剩他一个人,而苏旎,是奥瑞金融的千金。
他们几乎不是同一个阶层。
可是好在,这几年他在金融圈和法律界都打出了一定的名号,他靠自己,获得了站在苏旎身边的资格。
“你试了,你成功了。”
苏旎不知怎的鼻尖酸涩,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好像在做梦,很不真实。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她以为不可能的人,可他却先一步获得了她家人的认可……
这真的太不真实了。
她湿润着眼睛,忍不住问:“如果你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失败了,就继续当你的秘密情人,然后再努力多打几场漂亮的官司,争取在你家人面前多露脸,让他们记住我,接受我。”
“要是他们一直不接受你呢?”
“不会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我一定会让你的家人接受我。”
许知白这么笃定诚恳,苏旎眼中带泪地笑了一下,吸吸鼻子,“你对你自己还挺有自信。”
许知白不舍得看到苏旎掉眼泪,心疼地为她擦着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让你把我推到你家人面前。”
苏旎听许知白这样说,眼睫一颤,又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说她会找机会向家人介绍许知白的时候,许知白的反应都很淡定,都会告诉她不用着急。
原来他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
苏旎哭了,又笑了,心里怪许知白不提早告诉她,收拾收拾情绪,故意嗔他一眼。
这个人,特意瞒着她回来,还穿着这么正式,噢,穿的还是她喜欢的浅色。
真是做好了所有准备啊。
许知白细心为苏旎擦拭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柔着声:“不哭了?”
“我才没哭呢。”苏旎一贯的嘴硬,偏开头,避开许知白擦泪的手指,“你再擦,我妆都要花了。”
许知白趁机俯身低头过来,搂住她的腰,分别几天,终于抱住怀里的人,他黑眸沉沉,哄着:“好,我不擦了。那我可以抱你吗?”
苏旎忍不住笑,“你不是已经上手了。”
“嗯……那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不要得寸进尺。”
许知白笑一笑,刚要吻住苏旎,苏旎就灵活地躲开。
“许律师,哪有人在相亲的时候就动手动脚的,请注意身份。”
她存了心要报复许知白,谁叫他什么事都瞒着她,害她刚才情绪波动这么大。
苏旎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好好表现,要是你表现不好,我就跟我舅舅说不满意,换一个相亲对象。”
许知白感觉他好像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悄悄翘起唇角,站直身体,似是而非地点着头:“好,我今晚好好表现。”
“一定让苏小姐满意。”——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大概还有两章吧。
第56章
“今晚的见面怎么样?”
舅舅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来,在封闭的车厢内回绕。
“你相信舅舅,舅舅不会看错人,像许律师这么优秀能干的年轻人实在难得。咱们先不论家庭背景,就单单论这个人,这么年轻就做到恒拓的合伙人,国内根本找不出来几个和他一样的。听说他今天又在北市赢了一场官司,个人能力大家都看得到,舅舅是真觉得他不错,你多考虑考虑。”
“你妈那边,她虽然没太满意许律师的背景,但也觉得他本人很优秀,你可以发展发展。”
“……苏旎?你在听吗?”
苏旎在听,可她只是耳朵听得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人在副驾,整个身体像驾驶座这边倾靠,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正单手扣着她的后颈与她接吻。
好些天没见面,先前在私宴包间吃饭的时候,他们每一个眼神碰触,都是火星的摩-擦。
终于回到车内,苏旎刚坐上许知白的副驾接起舅舅打来的电话,许知白就倾身过来,按着她的脖颈,手掌暗暗用力下压,她便下意识地抬起脖子,迎着他重重落下的吻。
许知白亲得又重又缠绵又具有技巧,苏旎原本还想和舅舅说几句话挂掉电话,哪知完全招架不住许知白滚烫涌进她口腔的气息,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手机,又心惊胆战地怕自己发出什么暧昧的声音被手机收音。
她一面沉浸,一面又悬着一颗心,终于,在舅舅问她有没有在听的时候,她即刻回神,偏过头,避开许知白的唇,沉沉呼吸着。
稍微缓过来之后,苏旎将手机重新贴到耳边,尽量用正常的声音回答电话那边的舅舅:“……舅舅,我在听。”
听到苏旎在听,梁山清就追问:“你感觉许律师怎么样?”
许知白的车隔音效果太好,车内太寂静,除去他们两人微微的喘息,就是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听筒虽贴在苏旎耳边,但梁山清的声音,许知白也听得到。
苏旎被问到这个问题,抬眸瞧向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他暗涛汹涌的黑眸似是在时刻准备着一口吞掉她。
许知白见苏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眉毛不甚明显地挑了一下,示意自己也想知道苏旎的答案。
苏旎睨他一眼,转而对电话那头的舅舅说:“……还可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觉得还可以,就试着多相处。你放心,舅舅帮你保媒,不会再出现你被退婚的这种事。”
“……谢谢舅舅。我刚吃完饭出来,现在准备回家了。”
“好,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就联系舅舅。”
“嗯,舅舅拜拜。”
电话终于挂断。
苏旎刚舒一口气,就听到许知白悠悠出声:“我……只是还可以吗?”
“当然不是。”苏旎在副驾坐直身体,打开包,手机丢进去,说着,“不是还可以,是一般般。”
苏旎的话音落下,许知白的手臂直接环绕过来,重新把人拉向自己这边,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中控台,只有上半身贴靠在一块。他狭长的眼睛低着眸光盯着苏旎的脸,似是一寸一寸地描绘她的五官。
他明知故问:“真的一般?”
苏旎不回答,只用手推了推他,说:“放开,我要回家了。”
许知白没放手,半暗的地下车库,光线晦暗不清,两人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彼此的脸。
气息灼热缠绕,勾惹着心脏的跳动,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他不说话,就只是用他那双漆黑的藏着暗光的眸子盯着她,她一阵呼吸难耐,嗔怪一声:“你真讨厌。”
随后主动偏头,贴上他的薄唇。
被暂停的吻,重新按了启动键,这一次,没有电话的影响,气息比刚才更加热烈。
好像是拼命地要把这几天的思念一次性宣泄出来,怎么吻都不够。
中控台隔在两人中间,许知白扶着苏旎的腰,唇齿微分,薄唇贴着她的唇-瓣轻动询问:“要过来吗?”
苏旎晃着神,点点头,许知白便搂住她的腰,灵巧地抱着她越过汽车的中控台,坐到了他腿上。
宽敞的驾驶空间本就因为许知白的身形而显拥挤,他身上多了一个苏旎,就更显逼仄。
许知白将座椅向后推到底,给苏旎足够活动的空间。
苏旎稍一坐直身体,后背就碰到汽车方向盘,她只好又顺着许知白拥抱向前倾倒,正面俯在他身上。
经典中灰色调的西服纹路细腻,苏旎的手指轻轻抚过西服布料,晚上她没喝酒,却有点微醺状态,肯定是刚才的吻,让她缺氧,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两人对视一瞬,许知白的手掌在苏旎背脊轻轻一按,苏旎就压低身子,双唇重新贴在一起。
苏旎本以为今晚要宴请合作商,特意穿了一身中x规中矩的高定套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高跟鞋被踢落在车垫上,布料垂顺的裙摆被揉乱,封闭的空间让空气难以流通,夏夜的热潮一浪一浪地袭来,身体不住地出汗。
许知白拥着苏旎的后腰,托举着她,备受拘束的时候还是越吻越向前,进攻着侵略着,苏旎开始不断往后倒,大约是没有绷着劲,她的后背压到方向盘,突兀的喇叭声骤然响起。
“嘀嘀——”
刺耳响亮的喇叭声吓得苏旎浑身一颤,表情又慌又懵,下一秒,许知白就把她揽到怀中,宽大的身躯笼罩着她,手指轻柔抚着她的头发,低声说:“别怕,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喇叭。”
车窗有防窥膜,无人察觉安静停在停车位的黑色卡宴里面正风光旖旎,许知白将苏旎上衣的肩带拉回到她肩膀,给她拉好裙子的拉链,抱她送回副驾时,不忘亲一下她红彤彤的脸颊。
“回去继续?”
……
苏旎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
回家的油门似乎被踩到爆,车在夜晚的道路上疾驰。
电梯有监控,两个人各自站一边,刻意拉开距离,心却像一万只蚂蚁在攀爬。
随着“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两道身影在出来的那一刻就纠缠交叠在一块。
来的是许知白的家。
门是他开的。
他一边将苏旎按在怀里深吻,一边解锁电子门锁,开门进去之后,连灯都没有开,直接双手提抱苏旎,往唯一拥有光源的客厅走。
苏旎的双臂抱紧许知白的脖颈,双腿分开紧紧环绕住他的腰,保证自己不会摔下来。
背脊贴到沙发靠背,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他们的唇一直没有分开,气息已经分不清你我,在彼此的胸腔口腔融为一体。
落地窗外,相互交错的马路环绕而过,车流不断,路灯辉煌明亮,连绵成线。
城市的热闹没有因夜晚的到来而消逝,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就像客厅里的两个人。
静置在一侧的肖像油画映衬着落地窗外微弱的光影,很快,就有两道影子在它上面暧昧晃动。
“有没有想我?”
热恋中的人,总会一遍一遍地问着已经问过的问题,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句软绵绵的情话。
沙发上,许知白问第一遍的时候,苏旎还嘴硬,故意回答:“没有。”
说完之后,她就为自己的嘴硬付出了代价。
眼前如地震一般,建筑物全部晃动坠落,她惊慌失措想要寻求一个庇护所,唯一能抓紧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臂。
指甲深深陷进他手臂绷紧的皮肤,留下几道痛苦的划痕。
等缓一口气,天旋地转结束之后,许知白又问了一遍。
“有没有想我?”
这一次,苏旎学乖了,虚弱点着头,前额和脖颈都洇着汗,眼尾泛红,似是随时能哭出来。
她以为这个回答,许知白能满意。
却没想到,许知白直接拉拽起她,几步之后就将她抵在了落地窗前。
车水马龙在眼前倏然显现,玻璃的冰凉毫无缝隙地传递到苏旎皮肤,苏旎挣扎着要跑,后背却被许知白用力按着,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由此开始,苏旎骂了许知白无数遍。
许知白却像没听到一样,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最后还是苏旎哭着说外面有人,会被看到,许知白才稍微停顿,薄唇贴到她耳边,柔声哄着:“不会。外面没有人。这里很高,没有人能看到。”
他声音的温柔和行动的蛮横完全相悖,似乎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个晚上,苏旎算是真正领教了许知白的大胆和放纵。
从客厅到落地窗,最后辗转回卧室,直到天边隐隐露出一抹鱼肚白,苏旎才被清理干净,穿着干净柔软的T恤,靠在许知白怀里缓缓睡去。
许知白拥着怀里的人,似是看不疲倦一般,一直看着苏旎的睡颜。
人会贪心,一旦拥有过后,就无法再经受失去。
这几日的出差,他每天很忙,可是只要有稍微喘口气的时候,苏旎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很想她。
原来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会无时无刻地想念,会在工作结束的时候拼尽全力回到她的身边,看她笑,听她埋怨,她无论做什么,他的心都是欢喜的。
……
苏旎睡了很长一觉。
好在第二天没什么事,她睡了个懒觉,中午的时候身体才恢复一点力气,慢慢吞吞地起床。
今天许知白休息,他原本是今天的飞机和团队一起回来,为了给苏旎一个相亲的惊喜,特意改了机票。
午餐是许知白准备的,简单却不失色香味的中餐,两菜一汤,很合苏旎的胃口。
房子里开着冷气,感觉不到盛夏的炎热和滚烫,倒是落地窗的阳光倾泻进来,宣告着此刻仍是夏日。
苏旎一开始在沙发上坐着,摁着电视遥控想选一部喜欢的电影看,余光瞥到一侧放置的油画,便放下遥控器,走到油画面前。
许知白切好水果端过来,见苏旎站在油画面前,不禁走过去,停在她身旁。
“怎么了?”他问。
“太阳太大了。”苏旎指指被阳光笼罩的油画,转头命令许知白:“你换个地方,把它挂起来。”
许知白点着头,用小叉叉起一块切好的蜜瓜,送到苏旎唇边:“好,马上听命。”
客厅是横厅,没有背景墙,为了每次一回家都能看到这幅画,最后许知白把它挂到了岛台那边的墙上。
苏旎挺满意这个位置,左左右右地指挥许知白把画挂好,然后站在画前看了许久。
许知白察觉出苏旎眼底有很细微的失落,过来拥住她,低眸关心地问:“怎么不开心?”
苏旎没想到许知白这么细心,这都能被他发现,她也便不瞒着,实话实说。
“这是我画的最后一幅画。”她有些怅然,“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画过了。”
“没关系,只要你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这里有空房间,你可以把它作为你的画室,以后想画就能画,不用再偷偷的。”
许知白这样说,苏旎鼻尖又开始发酸,可是她摇了摇头:“我妈不喜欢。我以前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不允许我画画,前阵子我才知道,这和我爸有关。我想,我妈应该很忌讳这个,我不想再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许知白凝视着苏旎,沉默一瞬,只问:“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也不要考虑那么多,你只要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画画。”
苏旎愣着眨了眨眼,似是真的在思考,而后,她确定地点了一下头。
她当然喜欢画画。
如果不喜欢,她怎么会在母亲不允许的情况下,偷偷跑出去学。
或许,这就是遗传,因为她父亲曾经喜欢美术,所以她也遗传了这一方面。
许知白抬手顺着苏旎的头发,说:“你喜欢,就不要放弃。”
“我也不想放弃,但……”
“但是你妈不喜欢,所以你就准备放弃。”
许知白说着,双眸认真。
“苏旎,你跟你妈沟通过吗?我相信她很爱你,如果你告诉她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应该会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她肯定不舍得你受委屈。你没有和她交流过沟通过,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不允许呢?”
“我……”
苏旎犹豫着,向许知白袒露自己的胆怯,“我没有勇气。我很胆小,我怕很多东西。我怕她难过,我怕我会后悔和她提。”
甚至,在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喜欢她画画之后,她还想过,她为什么偏偏遗传了父亲的这一点。
苏京樾遗传了父亲的样貌和能力,而苏旎,偏偏遗传到母亲最不喜欢的这一点。
她因此还偷偷怨过曾经那么喜欢画画的自己。
可转过来一想,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画画,那么她也不会在画室遇见许知白。
如果没有在画室遇见许知白,或许现在,她已经跟别人订婚,进入一段被安排的婚姻,毫无自我地过完自己的人生。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当初偷偷坚持这个爱好。
上帝是不是在孕育生命的时候,就已经给所有人都规划好了人生,每个人走的每一步,都和未来的人生际遇息息相关。
“不尝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呢?”许知白握住苏旎的手,似乎是将勇气通过两人相交的手指过渡给她,“要有勇气,不要害怕。你和你妈需要好好沟通,告诉她你真实的想法。”
苏旎怔怔望着许知白,她x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鼓励,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丝勇气的过渡。
她点点头:“嗯,我过些天,等忙完我哥的婚礼,我就和她好好谈一下。”
许知白微微笑着,也朝苏旎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着,他突然发觉苏旎好像又在思考什么,不免问:“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一直都是这么理性的吗,好像从没见你感性过。”
在苏旎的印象里,许知白永远都平静镇定,没有过慌乱的时刻,就连飞到德国找她,都是那么坚定自信,一遍一遍说着“我爱你”的时候,也不见他多紧张忐忑。
许知白倒是被苏旎这个问题问到,他蹙眉细细思索,随后回答:“当然不是一直这么理性。”
“嗯?”
“若是足够理性,那一年在画室,怎么会忍不住亲你?”
许知白的理性,是自小的性格使然。
他小时候就清楚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孩子,他知道养父母是真的爱他,他也是真的爱养父母,但同时他又知道这份爱很可能会被随时剥夺,所以他很早就学会了独立,学会了理性思考。
车祸发生之后,他失去父母,失去听力,被爷爷怨恨,家人给他的爱真的被剥夺,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在灰暗的角落挣扎求生。
是苏旎的出现,让他眼前了无生气的世界突然有了一道光。
少年不可控的悸动和心颤,他曾试图克制,试图压抑,但最后,仍然输给因她而颤动的心。
八年前,在画室,他第一次吻她,就是他理智的全线崩盘。
苏旎,就是他生命之中,唯一的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