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2 / 2)

私吻蝴蝶 慕拉 1948 字 3个月前

他也猜得到,苏旎应该会生气。

但他确确实实,没有办法再继续当她的模特。

粼粼微波的水面一晃一晃的,让许知白的心口也随着轻晃,有种微妙的窒息感。

从画室,到这里,这么一长段的时间里,他的脑子里一直都是苏旎。

她的笑,她的捉弄,她的每一次靠近,总不可遏制地扰乱他的心。

当时在画室下意识的逃离,是许知白清醒过来后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十九岁的年纪,身体第一次这样不受控,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往那儿倒流,呼吸变得滚烫,心头的欲.望无意识攀升,一不小心就会失去控制。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正常的应激反应,这是一种裹挟着隐秘欲念的生理反应,而对象正是刚刚认识的苏旎。

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和难堪。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他觉得自己太陌生,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苏醒,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剧烈的水花四溅,水面翻涌,随之逐渐恢复平静。

许知白任由自己沉入泳池深处,周身被水流包裹,像是坠入深海。

他在水里闭着眼,屏着呼吸,水底的世界完全寂静,水流压迫着耳膜,这个世界所有的声响在耳边消弭。

他想借这种熟悉的窒息感,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和不受控的心跳彻底冷静。

这个泳池承载了许知白的童年和少年,小时候,他的父亲在这里教他游泳,教他人生的道理,每次他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和解不开的难题,父亲都会带他过来,让他在水里放松大脑,再沉静思考。

而这一次,他躲到冰冷的水底,是因为苏旎。

苏旎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心跳和思绪都过于混乱,像纠缠在一块的怎么都解不开的结。

可偏偏,他越想清醒,就越像陷入一个朦胧幻境——

寂然无声的水底,许知白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仿若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飘渺声音,明明是他应该听不真切的,在这一刻,他却听得很清晰。

就像是沉入海底的人,突然听到了岸边人的呼唤。

“许知白——”

许知白蓦地睁眼,湛蓝的泳池底下似乎是在发光,粼粼的波光闪烁。他好似沉在一个悄寂碎裂的蓝色梦境里,从水面骤然坠下的女孩直直闯入他的世界,他的身体和心跳,与她所制造的涟漪一起共振。

许知白直到看清苏旎的脸,人都还是发着懵的,他几乎怀疑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只是他的一个错觉。

可是她太真实,她朝他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即使在水底,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明亮。

她随浮力而漂浮的白色裙子,让她像极了盛夏里转瞬即逝的白色蝴蝶,美好得简直像一场梦。

肌肤相触、视线相对的这一刻,许知白终于确定自己面对苏旎时没缘由的心慌意乱到底是为什么。

在与她相识不过二十四小时的短暂时间里,他无可抵抗地,对她动了心。

感知到苏旎想要拽自己向上游的力道,许知白回过神,向上看了一眼,然后反手抓握住她的手腕,另只手托住她的腰,借着浮力带着她一起往上游。

两人一起冲出水面的时候,水花再次溅起。

等苏旎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许知白拉到了泳池边坐着,双脚垂在水面,湿漉漉白色连衣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紧贴,隐隐透出皮肤的颜色和身体的起伏,裙摆不住往下滴着水,耷拉在她大腿上。

刚才在水底的憋气,让苏旎有一点缺氧的感觉,现在出来了,她重重喘了喘气,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转头就瞪向身旁跟她一样浑身湿漉的少年。

“你想干什么?!”

许知白被苏旎的大声责问问得愣滞一瞬,眼里缓缓流露出几分不明。

苏旎气得不得了,手指指向尚未恢复平静的泳池:“你突然跳进去,还半天没反应——我还以为你——”

以为他想不开。

苏旎将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昨晚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刚才她找到这儿,才知道这里原来是社区的游泳中心,明显上了年头,不知是时间不对还是怎么,几乎不见一个人影。

苏旎持着怀疑的态度进来,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许知白突然跳进泳池的背影。

她以为他要游泳,却一直没看到他从水面出来。

那一刻,苏旎真的有被吓到。

她真的以为,许知白会想不开。

结果,他只是在水里憋气玩儿,还有力气把她拉出来。

白担心一场的苏旎不免发起脾气,许知白静静看着她,沉黑的眸底似有不具名的微光闪烁。

薄唇轻动,他开口:“你担心我?”

他太吝啬,总是一言不发,终于等到他开口,简单的四个字,却叫她不受控地陷入懵滞。

须臾之后,苏旎否认:“开什么玩笑,谁担心你。”

她永远这么傲慢,永远这么高高在上。

可这一刻,许知白却觉得,她的这种高傲,一点也不讨厌。

平白无故湿了一身,苏旎心里很不高兴,完全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

这么老旧的室内泳池,蓝白相间的地砖残留着乱七八糟的水痕,泳池的□□味道还这么重。

她很是嫌弃这里,刚想从泳池边缘起来,满身的湿淋淋忽然被柔软干燥的浴巾包裹住。

苏旎怔了一瞬,眨眨眼,低头看向身上多出来的那条浴巾。

许知白不知从哪拿来的浴巾,细致地包住苏旎湿透的身体,连着她细伶白皙的手臂,一起包裹住。

她的头发滴着水,眼睛望向他,他和她一样,垂在额前的头发也滴着水。

这一刻,他们好似是相同的两个人,一样的湿漉,一样的狼狈。

许知白修长分明的手指将浴巾固定好,向来清冷的眼眸微抬,对上苏旎的视线。

“要去我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