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宁从光对这个项目的寄托本身就不是为了赚钱,想必也早就做好了赔本买卖的打算。
但估摸着宁哲会不太开心。
宁豫琢磨着,果然和辛黛到了餐厅正点菜呢,就接到了宁哲的电话。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餐厅外的花园去接。
“宁豫,”宁哲也不迂回,有话直接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宁豫反问:“我故意什么?”
“股票的事儿。”宁哲声音阴郁的几乎滴水:“你知道港城那个项目会赔钱,故意套现跑路对不对?”
宁豫:“对啊。”
“……”
“宁哲,别说的好像你是什么受害者一样,爷爷要投资的那个项目,我一开始就是反对的,但你一直都很支持不是么?”宁豫冷冷道:“况且我也没逼你收购我的股份,是你上赶着。”
而她只是没有拒绝罢了。
宁哲:“你!”
他气的肝火旺盛,太阳穴都‘突突’的跳,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该如何反击的点——
宁豫确实反对这个项目了,他同意来着。
宁豫也没非得把股票卖给他,他自己上赶着要买的。
但眼看着宁氏的股票一路飘绿,每天都在狂跌,宁哲还是忍不下那口气,所以才打了这通注定自取其辱的电话。
“宁哲,其实你也能看出这个项目不赚钱,只是没想到会赔到这个地步,对吧?”宁豫笑了声,直白的说:“人不能既要又要,你不敢得罪爷爷,想站在我的对立面讨他欢心,那你就承受现在的这种代价吧。”
还想什么好事儿都占全了啊?
宁豫没有继续听宁哲无能狂怒的讥讽,果断挂了电话。
她抛售股票的尾款都已经到手了,当然连和宁哲假惺惺的客套都不用。
或许她是有些心狠吧,但从小在这样的家族被培养出来这样的性格,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虚以委蛇的‘亲情’可言。
况且,宁豫觉得自己天生就比一般人心狠。
别说宁哲了,如果宁晟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她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尤其是一年之前的宁晟。
这阵子……他倒是有了些进步。
宁豫之前还和谢枞舟聊起过关于宁晟的事。
怎么说也是亲弟弟,该照管还是得照管一下的。
谢枞舟听了她的心理活动,忍不住笑:“你就是这种慕强的性格啊,宁晟以前那么没出息,你当然都懒得看他。”
似乎自己做什么他都觉得很合理。
宁豫笑了笑,一直都没告诉谢枞舟一件事。
其实和他结婚后,自己才有了种拥有‘平等家人’的感觉。
不光是爱人,也是家人。
不是宁曾帆和戚惠那种一味对她好却没有共同语言的父母,也不是那种在前二十三年都很符合‘吸血鬼弟弟’人设的宁晟。
确实是谢枞舟。
在他面前,无论他们相爱前还是相爱后,她始终都不用伪装什么。
现在想想,真的很庆幸……
谢枞舟引导着她和李之逞分开。
自己又上位。
嗯,很庆幸-
清明节这天是个大晴天,没有去年的阴雨绵绵。
谢枞舟左手拉着宁豫的手带她一步一步上台阶,走到墓园里最高规格的那片区域,右手拿着一束花。
很特别的花,是天堂鸟。
宁豫陪着他在花店一起买的时候,就问了一句为什么买这种。
大多数人去祭奠亲人,都会选择菊花和康乃馨之类的。
结果倒是旁边的卖花小哥帮忙解释了:“美女,天堂鸟的花语是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
啊,这样吗?
宁豫不了解花语,但这一瞬间只觉得谢枞舟比她想象的还要浪漫。
她看着他修长手指握住的花束,觉得比起花朵更像叶子,美丽又特殊。
卖花小哥显然和谢枞舟还是挺熟的,顺口又说了句:“谢哥去年买的是万寿菊,就寻梦环游记那部电影里的花,很火的!”
确实很火,连宁豫都看过。
万寿菊是原产于墨西哥的花,在电影里作为连接阴阳两界的象征元素,一座座花瓣桥,都是沟通的桥梁。
还真的是很浪漫。
无论是每束花,每个花语,都浓浓的透露着他很想谢枞卓,还很爱他的心情。
宁豫想着,听到谢枞舟对卖花小哥说:“再啰嗦,明年不在你这儿买了。”
卖花小哥‘嘻嘻’笑了声。
显然是不怕这样的威胁——很有可能早就被这么吓唬过了。
然而男人是个嘴硬心软的。
离开花店,宁豫一边走一边问他:“每年过来买的花都不一样吗?”
她知道他肯定会每年都过来的。
“嗯。”谢枞舟点了点头:“不一样才有新鲜感,我老弟是个挺有创意的人。”
他提起谢枞卓的态度很轻松,从不刻意逃避,也不掩饰怀念。
两个人一起走到墓前,宁豫看着照片上那张和谢枞舟有七分相似的脸庞,也情不自禁的感到难过。
那么年轻鲜活的一条生命,最惨烈的莫过于长眠于地下。
她和谢枞卓从未接触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着谢枞舟絮絮叨叨地说:“这是你嫂子,嗯,之前和你提到过很多次的。”
“梦中情人,娶到了。”
宁豫抬了抬唇角:“你都和你弟弟说些什么啊。”
一股子不大正经的感觉。
“我什么都和他说,他一直就很喜欢听我的事儿啊。”谢枞舟得意的笑笑:“所以有了喜欢的女孩,娶到了,追到了,都要和他说啊。”
谢枞卓才是最最知道他心路历程每一步的人,虽然只能是个沉默的聆听者。
宁豫想了想,说:“那你现在再和他说一件事吧。”
“什么?”
“你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你。”
谢枞舟怔住,眨了眨眼。
宁豫没等他反应,走到墓碑前看着照片里要比他们年轻许多的男孩儿,笑容诚挚:“我会好好照顾你哥哥的。”
她知道男孩儿最想听什么。
谢枞舟从背后抱住了女人纤细的背影。
两道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影交叠在一起,影子缠绵。
他低声问:“以后每年我都不会一个人过来了,是么?”
宁豫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阴影美好,衬托的唇角的笑意也格外温柔。
她回头,认真看着他。
“是啊。”她说:“有我在。”
这是她对他爱自己这么多年所反馈的,最美好的一个承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