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第一次联络(2 / 2)

他冲她点头,说:“稍等,我看看具体方案。”

他迅速扫过她列出的目标:“完成实时算法控制”,嗯,可行,计算量不算太大,关键在延迟时间能否缩短。

“缩短时间窗口,结合特征提取和模板匹配,提取15-20个muap。”

他稍一皱眉,15-20个?她用的是表层肌肉电信号,照他印象,现在的主流算法也就能分解出10来个。

这个目标,对算法挑战不小啊。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她勾起一个笑:“ned,加入吗?”

他也笑了:“whynot?”

这个路径是典型的硅谷风格,高敏捷、短周期、非常务实,初步验证速度很快,并不占用太多时间。

许瑷达瞬间开心,她就知道,ned会理解她的。

在侵入式电极和“还原论”的大本营jhu,他是少见的头脑开放的家伙。

梁思宇迅速开始规划方案。这研究对硬件要求不高,父亲的康复医院就有几套bagnoli的信号采集系统,他们完全可以先在自己身上采集数据试试。

甚至乐观点,初步模型跑通的话,他可以去说服导师,除了在jhu附属医院,也在纽约招募志愿者,扩大数据量。

许瑷达听完,则表示,一旦验证跑通,她去跟导师沟通经费支持。

“我们工程学院的nih基金项目不限制电极类型,比医学院更适合。”

倒是“康复医院”这件事,她还没往那方面想过。她原本计划下周去伯克利找一个朋友借用下实验室,在自己身上试一下数据采集。

现在听他说完,她忽然有点恍惚。上辈子如果他没转行,他们一起做这个项目,数据获取会容易太多。

他父亲理查德(richard)在纽约经营小型康复医院,可她从来没想到寻求合作和帮助。

那年他突然转行,去洛杉矶拍戏后,他母亲克劳迪娅还特意从纽约到jhu看望了她两次,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不过,她素来独立,跟他在一起时,也很少提什么额外要求,更何况面对他父母。

他明明有很好的天赋,有现成的资源;可这些别人可望不可即的条件,他都能统统抛下。

也许,是家人给他的底气吧。她记得,有个圣诞节,她下楼时听到,他父亲理查德对他母亲感叹,说希望ned快乐就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挂断视频前问了句:“ned,你真的高兴聊这些吗?”

他露出温柔而明亮的笑意:“当然,非常开心。”

能和她并肩站在技术的前沿,挑战既定的框架,探索一条充满可能性的新路——这感觉简直棒极了!

最重要的是,交流过程中她思维清晰、情绪稳定,起码让他安心了一些,可以继续观察看看,说不定就是单次的噩梦应激,他自己想多了。

她扯出一个笑,那就好,起码现在,做科研,他是快乐的。

她不确定,明年这个时候,他是否还会记得这份快乐。

也许那时,他终于会发现,真正让他快乐的,是镜头,而不是冰冷的实验室。

而她,应该还能开心地祝福他吧。她告诉自己,上辈子都做到了,再做一次,也没那么难。她不能拦阻他寻找自我的路途。

许瑷达在1月3号就结束假期,从圣何塞飞往纽约。

为了这次飞行,她做了心理咨询,熟练各类放松练习,成功逼迫自己登上了飞机。

但降落时,飞机失事的闪回画面还是让她几乎崩溃。

梁思宇在肯尼迪机场接到她时,她的脸色惨白得一塌糊涂,随时可能晕过去,和视频里兴奋地谈论新算法的女孩判若两人。

“又做噩梦了吗?”他心疼地抱住了她。

“没。”她摇摇头,推开他,在机场椅子上坐了会。

那就是西雅图那个噩梦的飞机失事场景太恐怖,导致了急性创伤,她今天这么难受,肯定是又应激发作了。

她缓过来,自己起身,但步伐显然有些虚浮。

他伸出手臂让她扶:“ada,别这样,我又不会逼你。”

“ned,不是你的问题。”

她苦涩地摇摇头,现在的他很好,只是,她经历过未来。

他开车送她去酒店。纽约堵车得厉害,她脸色一直没恢复,时不时按一下胸口,不知是反胃还是呼吸不畅。

好不容易到了上西区的酒店,他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员,不顾她的反对,直接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先休息会。”他轻巧地把她放回床上,“还想喝热巧吗?”

她眼睫颤了下,点了点头。

梁思宇穿过几个街区,十分钟就到了家,他匆匆忙忙直奔厨房,去做法式热巧。

克劳迪娅下楼时,闻到空气里熟悉的香气:“ned?怎么突然想到喝热巧?”

梁思宇正把热巧倒进一个外带杯,小心地旋上盖子。

克劳迪娅一愣:“你要出门?”还特意送热巧去。看来,ned今天去机场接的同学,是那个女孩。

他点点头:“妈妈,我晚饭在外面吃。”

克劳迪娅提醒他:“ned,顺便去咖啡店再买一杯吧?你们可以分享不同口味。”

他笑了:“妈妈,不用啦,我自己不喝。”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没给她再提醒的机会。

克劳迪娅叹口气,算了,他试一次就知道了,这傻孩子,居然忘记法式热巧必须趁热尽快喝掉。

梁思宇当然很快就知道自己傻了。他把热巧拿到酒店房间时,才发现巧克力表面结了一层薄膜,整个质地已经变成难看的糊状。

许瑷达看看他那发青的脸色,看看表面凝固的法式热巧,忍不住笑了。

他马上起身:“别喝这个了,我去楼下咖啡厅买一杯。”

他终于反应过来妈妈的意思了,她就不能直说吗?也太委婉了!

她抬头看着他,安慰道:“没事,我尝一口。”

她用小勺舀了一口,巧克力味浓郁,可惜已经凉了,不如上辈子她第一次喝到的味道,那时候是圣诞节,他们一起偎依在沙发里。

她微微垂下头,嘴里有一丝黑巧的苦味,有点像现在的他们,明明曾经是完美搭配,可惜时机不对。

梁思宇盯着她手中的小勺,唇边的巧克力,心头火热。

虽然懊恼自己今天又做了件傻事,他却热切地期待着接下来的两周。

她提前来了纽约,他们一起做自己的“秘密项目”,简直不要太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