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书表白呢?一定也不少吧?
两人一起步入超市生鲜区,岳清凌低头挑选那些花花绿绿维生素来源的品相,参详它们作为植物时的性情。
褚嘉跟在身边帮倒忙,净问些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你大学有谈恋爱吗?”
“没有。”
“难道没人追你,不可能吧?”
“是有一些,但上课和兼职都很忙,所以拒绝了。”
要是别人这样回答,褚嘉才不相信。
但他私下早就偷偷查过岳清凌大学几年的履历,知道他的确连轴转,同时打三四份工补贴家用,填补妈妈的医药费,还成绩优异,这种日程安排没时间谈恋爱,也很合乎情理。
本就不该问,他关心则乱。
果然人的尴尬都是自找的。
褚嘉想转移话题,于是观察岳清凌正在挑选的几块生肉。
两人同时开口。
褚嘉问:“要做牛肉吗?这块看上去还挺新鲜的。”
岳清凌则用超市的夹子将那在褚嘉看来血肉模糊的东西递过去,对超市员工说:“你好,请帮忙切一下这块排骨。”
褚嘉:“……”
超市鲜肉区的大叔把那块排骨剁的砰砰作响。
岳清凌转头看他一眼,说:“做糖醋排骨。”
褚嘉的尴尬被他一句话消解,又高兴起来:“我爱吃这个。”
他从小到大都嗜甜,这话的确不假。
又买了一些炒菜要用的葱姜蒜,离开前超市员工已经开始整理货架。
有位穿着超市背心工装的阿姨正努力把一筐土豆往地下搬,略显瘦弱的胳膊和脊柱费力的颤抖,视线被遮挡,她没看见脚底有一片菜叶,直直踩了上去。
褚嘉尚未反应过来,岳清凌已经两步跨上前去接过货筐,一把将她牢牢搀住。
中年女人惊魂甫定,抬头就要说谢谢,看见岳清凌时愣了愣,又喜道:“小凌啊,怎么是你?今天不是你的班,你怎么还在这里?”
岳清凌放开她,把那箱土豆稳稳放在地上。
“今天吃饭晚,来买点菜。”
两人显然相识,岳清凌转头对褚嘉说:“抱歉,可以稍等我几分钟吗?”
褚嘉自然答应。
岳清凌于是转身走回去和阿姨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开始帮她搬运货筐。
简单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本来并不显得壮,更多是挺拔,但此刻那件白衬衫在岳清凌肩臂处绷紧,显得很是努力,他背部的肌肉在手臂抬起时随之膨出,线条一览无余。
两排货架搬完,白衬衫粘上脏污泥灰,变得凌乱,不再板正整洁。
岳清凌瓷白的修长脖颈上莹出汗,胸膛微微起伏,走回褚嘉面前,将卷起的衣袖整下。
“抱歉,让你久等了。”
褚嘉挪开目光,不去看他的身体:“你认识?”
岳清凌点头,“嗯,有份兼职在这里,和刚才的阿姨算是同事。”
褚嘉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难怪,之前还在好奇他又要上课又要兼职,又要照顾妈妈,哪里来的时间健身?
方才看他的动作,分明对这种搬运重物的工作,早就轻车熟路,原来都是这样练出来的。
拎着菜出超市,岳清凌说:“这里离我家很近,我们走一会就能到,不用麻烦你开车了,我家楼下停车也不方便。”
褚嘉没多想,点点头。
结果走了十分钟还没到,他疑惑的问:“这也不算近呀,还是开车快些吧?”
路灯昏暗,老小区楼下的绿化带已经被填满了水泥,密密麻麻停着摩肩接踵的私家车。
岳清凌把刚刚搬东西时沾灰的半截衣袖往身后收了收,回答:“就快到了。”
步梯房,岳清凌家在三楼。
两人走到楼下,听到楼道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咒骂。
“贱人,带着老子的钱躲到这里,以为我找不到你是吧?”
“你松手,放开我,呀——啊!”
尖叫声把楼道的声控灯惊得跳起,霎那撕破黑暗,映照明灭。
“这是……”褚嘉扭头看岳清凌,面露疑惑,“好像有人在楼上打架,要报警吗?”
岳清凌说:“没事,不用,你在这稍微等我一下。”
他看上去很平静,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像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了。
估计是邻里哪家家庭不和,虽说如此,也不能家暴吧?
还是得报警。
褚嘉一边想,岳清凌却已经把买的菜不由分说递到他手里,只从里面抽出一瓶陈醋,就迈步走上楼去。
褚嘉隐约感觉不对,但提着菜才发现原来今晚岳清凌买的菜这么多,这么沉。
双手被占用,他一时也掏不出手机拨号报警。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岳清凌的脚步声在楼上顿住。
继而玻璃破裂的碎响、男人的惨叫、还有醋酸泼洒出来的气味,相继闯进褚嘉的感官世界。
岳清凌的声音夹杂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切里,轻浅平静,依旧彬彬有礼。
“我说过,让你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为什么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