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 收刀入鞘。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
眸,让人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
“忧太。”双叶茜哽咽着, 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乙骨忧太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到女人泪痕交错的脸上,沉默片刻,终是沉声开口。
“他是自愿的。”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双叶茜想要宣泄情绪的出口。
她亲眼看到了,少年是如何松开了刀,如何迎向了死亡。
她想要尖叫, 想要质问, 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憎恨怪罪的对象, 却发现无人可以归罪。
双叶茜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乙骨忧太也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周遭空间的剧烈震荡仿佛与他无关。
他完成了必须做的事, 代价是亲手抹杀了过去的自己,并在所爱之人心中刻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时,一个声音叹了一口气, 突兀地插了进来。
“你果然还是这么做了。”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又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人同样是成年后的乙骨忧太, 和站在双叶茜面前的乙骨忧太几乎一模一样。
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双叶茜脸上未干的泪痕, 又落在自己身上。
“我感受到了空间变得不稳定了。”
他的声音听不清是责备还是无奈:“你还是选择了在她面前杀死自己。”
男人步伐稳定, 径直走向几乎快要被悲伤击垮的双叶茜。
他没有看另一个自己, 目光始终落在双叶茜身上,停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又蹲下身,一只手捂住她颤抖的双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茜,看着我。”
双叶茜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爱人。
“你现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男人强行占据了双叶茜所有的视线,搂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又道,“你没办法再承受这些了,我带你走,好吗?”
他将双叶茜的头摁在自己怀中,果不其然便感到自己的胸前一片湿润。
男人又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又道:“已经这样了,就暂时先放放吧。”
乙骨忧太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
碎发遮挡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没有出声制止,默认了对方的安排。
男人不再多言,抱着双叶茜,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
“茜?”
“好啦,不要哭了,没事了。”
乙骨忧太用手指擦去女人脸上的眼泪,表情温柔,又道:“没关系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还站在你的面前吗?”
“你要不跟我说话,要不理我了吗?”
“我会伤心的,呜呜呜,我好伤心哦,我的爱人居然不理我。”
“这算不算冷暴力?”
乙骨忧太绝对算不上是油嘴滑舌之人。
只是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许久,偶尔还是会有点小摩擦和碰撞,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乙骨忧太才学会了许多逗女孩子开心的技巧。
心中的痛楚减少些许,双叶茜终于能扯住一个笑来,但那笑却比苦还要难看。
她的鼻头动了动,问:“忧太,你也会死吗。”
你也会被你自己给杀死吗?
乙骨忧太没回答,只是用手指指腹摩挲着双叶茜的脸颊,那双黑眸深深地看着双叶茜,就像是要将她的面容牢牢地刻在心里。
他忽然在双叶茜的唇上落下一吻。
柔软的触感让双叶茜一怔,她正欲推开乙骨忧太,再次发问,却不料乙骨忧太先一步退开,双手捧着她的脸,问。
“茜,先不说那些了好不好?”
“今天就陪陪我,我们忘记其他的事情好不好?”
就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一般。
双叶茜的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想要说你不要这样,却一句也没说出口。
她的嘴唇最终只是上下嗫嚅了两下,应道。
“好。”
平凡的一天。
似乎又不是很平凡。
乙骨忧太带着双叶茜回到了家里。
这里是双叶茜记忆深处的家,是她最为熟悉的地方。
她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眼泪忽然想要从眼眶中掉落到地上。
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和乙骨忧太亲自挑选的。
那时他们刚准备同居,年轻的小情侣对同居后的生活颇为期待,满怀着期待和憧憬多次出入超市,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带了整整好几大包回家。
而现在,这一切都即将消失了。
乙骨忧太会消失,她记忆里的乙骨忧太也会消失。
在眼眶中积蓄了许久的眼泪终是无法再忍住,双叶茜鼻头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问站在身旁的乙骨忧太。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乙骨忧太依旧沉默着。
双叶茜继续说道:“如果是为了让我活着,而去牺牲你自己,那忧太,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不想要这样以你的性命换来的幸福,也不想你死去后我一个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哽咽着:“你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是幸福吗?”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茜,你会忘记我的。”
“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为此感到痛苦了,我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乙骨忧太道:“因为那个人是我,所以我可以理解他的做法,并且不会反对他,而且…”
他明显地顿了一下:“我也理解为什么他会选择在你面前杀死自己。”
但乙骨忧太不会告诉双叶茜。
每个时期的他,都不会告诉双叶茜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其实乙骨忧太是害怕双叶茜忘记他的。
毕竟是自己的爱人,虽然他的确心甘情愿为自己的爱人牺牲,可想到爱人忘掉自己之后,或许会跟其他人坠入爱河,甚至会跟其他人结婚,组建新的家庭。
乙骨忧太光是想想,就难以忍受。
他无法接受双叶茜会忘记他,爱上其他人,那对于他来说太残忍了。
但如果在他消失后,双叶茜不再跟任何一个人坠入爱河,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完这一生。
乙骨忧太觉得那对于双叶茜来说,也太残忍了。
他很矛盾。
又或许人都是矛盾的。
所以他有私心。
乙骨忧太希望双叶茜的灵魂深处不会忘记自己,永远烙刻上自己的印记,即使日后有可能会和其他人坠入爱河,那个人也无法取代自己的位置。
他希望自己永远、永远、永远、永远占据着双叶茜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所以乙骨忧太选择了在双叶茜面前杀死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告诉双叶茜一切的真相。
他本可以不用这么做。
他本可以像电视剧演出的守护者、像电视剧里的男二那样,在背地里默默奉献,心甘情愿地为女主付出一切,最后退出女主的世界,成全女主和其他人,并真诚地送上祝福。
但乙骨忧太并没有那么无私。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是一个疯子。
咒术师都是疯子。
所以他才能疯到重回过去不断杀死一个又一个自己,所以他才能疯到要在爱人面前杀死自己。
他可以接受自己为双叶茜付出生命,却无法接受双叶茜忘记他,坦然地与其他人相爱。
“茜,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不再说那些事情了吗?”乙骨忧太牵起双叶茜的手,将她拉入屋内,又道,“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双叶茜摇了摇头,低低道:“我不饿。”
“哎——可是我的肚子有点饿了哎。”乙骨忧太故意拖长语调,说。
他将双叶茜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又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强行坐下,蹲下身,以下向上地看着双叶茜,将自己的攻击性降到最低,又问:“茜,你不饿吗?”
男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引导和蛊惑,双叶茜本想说自己真的不饿,可看着男人明显的讨好意味,她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道:“有一点。”
“有一点就是饿了。”乙骨忧太赶忙又问,“那茜想
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好不好?”
双叶茜撇开视线,低低道:“你做你自己喜欢吃的吧。”
让爱人死前还不能吃他自己喜欢的东西,这种做法也太过分、太残忍了,双叶茜做不出来。
“我自己喜欢的?”乙骨忧太却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明显一顿,眉头皱起,貌似在思索自己有没有什么十分喜欢的食物。
然后,他得出了结论。
“茜,我没有什么比较喜欢吃的,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你想吃什么?”
是的。
乙骨忧太一直都是这样的。
跟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不同,乙骨忧太貌似不知该怎么样为自己而活,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除了双叶茜可以说算得上是他唯一的执念外,他对世界上的其他东西都很淡然。
或许也正因如此,乙骨忧太才会格外偏执。
他一切都以双叶茜为先,甚至把她喜欢的食物、口味、爱好都当成自己喜欢的东西。
乙骨忧太对双叶茜的情感甚至已经都不算是简单的喜欢,而是浓浓的依恋了。
仿佛只要这个人离开,他就会死掉。
这算是病娇吗?
好像又不是。
双叶茜混乱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些想法。
[病娇]的含义是自私地将喜欢的人囚禁,让对方只能看到自己,只能爱上自己,并以自己的方式驱赶走爱人周围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严重的情况下,还有可能会伤害他人,只为了能将爱人留在自己身边。
而更甚的情况下,如果爱人坚决地反抗自己,不服从自己的心愿,甚至有可能会伤害爱人的身体。
在一些恐怖类的galgame游戏里,这种就是[bad end],游戏里的角色几乎有可能会砍掉一些肢体,然后…
想到这里,双叶茜打了个冷颤,不想再继续细想下去。
她觉得乙骨忧太应该并不是那种类型的病娇。
乙骨忧太事事以她为先,可以说已经完全把她放在了第一位,哪怕是吃醋,最多也只会让她不要再过度接触其他人,或者会直接身体力行地发泄自己的醋劲。
其他的便什么都不会做了。
世界上所有人都会伤害她,但只有乙骨忧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的存在。
乙骨忧太…或许只是把她当成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依靠她来建立起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吧?
如果没有她,那么乙骨忧太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就彻底断了。
双叶茜垂眸说了几个菜名。
蹲下身的乙骨忧太眼睛一亮,声音也雀跃起来:“好,那茜等我,一会就好。”
乙骨忧太飞快地走到厨房,像双叶茜记忆里的那般开始切菜洗菜,手法很是娴熟。
他不时还抬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双叶茜,像是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
毕竟…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即使乙骨忧太已经努力转移了双叶茜的注意,心里却也清楚,任谁都无法忘记刚刚那一幕。
更何况,他本身便没想让双叶茜忘记。
双叶茜坐在客厅里,抬眸望向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
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难道真的就只有这一条路吗?
难道真的就必须让乙骨忧太牺牲,以此来换取她的存活吗?
这样不对!
双叶茜用牙齿咬紧自己的手指,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找到一个办法,能同时让乙骨忧太和她都活下来!
双叶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吸引了乙骨忧太多注意力。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向双叶茜望来,问:“茜,怎么了?”
双叶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想让乙骨忧太察觉自己的意图。
乙骨忧太是一个固执的人,又不愿让她陷入危险里。
如果他知道双叶茜还想寻找其他方法,很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方式阻止她,或者加速他自己的打算。
“没什么,”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疲惫,甚至刻意揉了揉眼睛,“只是觉得有点累了,想先去洗个脸。”
乙骨忧太见她神色恹恹,声音里带着哄意:“好,去吧,饭菜很快就好。”
他转过身,将注意力重新专注在手上的饭菜,借着这个机会,双叶茜连忙点点头,走向卧室的方向,眼睛却望着乙骨忧太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乙骨忧太一向习惯将手机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双叶茜快步往前走,手指伸入口袋里,果不其然便摸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她迅速将手机抽出,紧紧攥在手心,又飞快走到卧室,并将门反锁。
双叶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点亮手机屏幕,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应声解锁,双叶茜立刻翻找着通讯录,果然看到五条悟到名字。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拨号键,又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心中疯狂祈着。
五条老师,快接电话!
“嘟——嘟——嘟——”
“莫西莫西~”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些许意外的语气:“真难得啊,忧太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双叶茜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哽咽的声泄露,又压低了声音,用气音急促地说道:“五条老师!是我,双叶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变得正经许多:“茜?你用忧太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师,长话短说!”双叶茜语速极快,“我和忧太被困在了一个空间里,现在的你也是我记忆里的人,而不是真实的人,但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还有谁能帮助我了。”
“忧太为了救我出去,正在不断回到过去,要杀死所有过去的自己,他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但他自己也会跟着消失!”
“请帮帮我,五条老师!”
“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们现在的位置是…”
双叶茜的声音带上哭腔,快速报出了家的地址,却久久没听到那边人的回话。
她正欲再次出声,却忽然听到卧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茜?你还在洗脸吗?饭做好了。”
乙骨忧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越来越近。
双叶茜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里。
“老师,忧太过来了,拜托您帮帮我们!”
她最后对着话筒用气音急切地喊了一句,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并飞速删除了通话记录。
双叶茜将手机塞回自己的睡衣口袋,打算找机会再放回去,打开了门。
乙骨忧太似乎刚走到门口,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双叶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饭好了吗?我们快去吃饭吧。”
她主动走上前,挽住乙骨忧太的手臂,将他往客厅带,不让他有过多思考的时间。
看着女人挽着自己的手,乙骨忧太的眼神柔和下来,暂时将那一点点疑虑抛在了脑后,回道:“嗯,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餐桌上摆满了双叶茜喜欢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足见乙骨忧太的用心。
他不停地为她夹菜,眼神温柔,像是要将未来所有无法再给予的关怀,都在这一顿饭里倾注完毕。
就像是在告别一样。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乙骨忧太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双叶茜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食物很美味,是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如同嚼蜡。
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生怕自己流出眼泪,只能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茜,还记得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吗?”
乙骨忧太似乎想活跃气氛,声音轻快了些:“为了买哪个颜色的窗帘,我们在超市里争论了好久哦。”
双叶茜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然记得。
那时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为生活中的琐事拌嘴,却又因为彼此在身边而觉得连争吵都带着甜味。
“最后还是听你的选了米白色。”双叶茜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因为你说米白色看起来温暖。”乙骨忧太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顿饭吃得双叶茜心力交瘁。
每一分甜蜜的回忆,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一边贪婪地汲取着这可能是最后的温情,一边又在内心疯狂祈祷五条悟能够快些出现,帮助他们。
饭后,乙骨忧太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又揉了揉双叶茜的头发,道:“不早了,快去洗漱休息吧。”
双叶茜顺从地点点头。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又打开水龙头。
稀里哗啦的水声响起。
借着这个机会,双叶茜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乙骨忧太的少年,塞进了浴室储物柜一堆毛巾下面。
做完这些,她紧绷着的心才放松些许。
但她仍低估了乙骨忧太的敏锐。
双叶茜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出浴室,却见乙骨忧太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忧太?”她轻声唤道,“你可以去洗漱了。”
乙骨忧太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走到浴室内。
双叶茜则躺在沙发上,等着他出来。
然而乙骨忧太刚进去没多久,却又走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双叶茜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乙骨忧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开口问道:“茜,我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浴室里?”
双叶茜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辩解:“我…我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
“我查了通讯记录。”乙骨忧太却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最近的一条播出记录,是打给五条老师的,时间是在你说去洗脸的时候。”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双叶茜,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暴风雨:“茜,为什么要联系他?”
谎言被当场戳穿,双叶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步步逼近的乙骨忧太,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后退,又道。
“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相信我,对吗?”乙骨忧太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和失望,“你不相信我能救你出去,也不相信这是唯一的方法。
乙骨忧太的情绪似乎也压抑了许久,在这一刻开始失控,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任何变数都可能让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费,都可能让你没办法回到现实世界里?!”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双叶茜被他从未有过的激烈态度吓到了,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恐惧、委屈、担忧、以及那份不肯放弃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她也激动起来。
“相信你?相信你杀死自己然后消失吗?!”
她哭着反驳;“乙骨忧太,如果救我的代价是你的消亡,那我宁愿…”
“你宁愿什么?!”乙骨忧太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宁愿跟我一起死在这里吗?!茜,你不可以这样做!你要活下去!”
“那怎么办?!”双叶茜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直视着他,“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活着!”
“如果要我这样活下去,那我宁可去死!”
两人激烈的争吵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乙骨忧太紧紧抓着双叶茜的手腕,胸膛剧烈起伏。
双叶茜则倔强地与他对视,不肯退让分毫。
“哎呀呀——”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在客厅里响起。
“看来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不过门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