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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博物馆已经是第二次了。现在想来我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不想承认从一开始就是小姐你的思想在指引帮助我。总是认为自己已经牺牲放弃了不少,不肯承认小姐您也有自己的事业,也要做出牺牲。我当时真是无知极了!”

见威廉持续表白自己的深情,玛丽听得脸红起来,终于含羞表示自己的想法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让这位男士欣喜若狂。

第96章 第 96 章 在威廉·卡文迪许诉……

在威廉·卡文迪许诉说衷情的时候, 他与玛丽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已经站到了玛丽的座位旁边。

玛丽一吐露自己的心意,威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仿佛夜空里的星星, 他抓住这个时机向恋人诉说自己的心意, 讲述他三年前刚刚离开英国就后悔了,一回国就想要来见她, 只是担心她没有原谅自己不辞而别。

“我那时候居然以为你会在意这个爵位的传承, 完全忘了你在大英博物馆与普莱斯夫人的对话。”对于自己第一次求婚的唐突, 威廉到现在都忘不了,他有些懊恼地说,“当时我要是就告诉你我也不想要孩子, 是不是你那次就会同意我的求婚了。”

玛丽面带微笑, 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 含蓄地表示自己的想法确实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但是也不完全如此:“这正说明我们那时候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现在这样一切刚刚好, 不是吗?”

威廉当然不会反驳,他只觉得自己当初还不够坦诚。

这位公爵不知道的是, 他求婚成功还要感谢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这个人虽然不是普莱斯小姐的亲人, 但是却成功研发出了一项玛丽期待已久的发明。

在蝴蝶缝纫机公司大获成功后, 普莱斯变得异常富有后,理查德和玛丽有一个共识, 他们对科学技术发展非常重视,资助了不少科学家和发明家。

虽然不是所有的发明专利都有商用价值,但是普莱斯已经成为不少科学家心目中的“天使投资人”,这里面有些人坚持自己的研究方向, 也有一些愿意按照投资人的要求进行研发。

而早在姐姐范妮第二次次怀孕的时候,玛丽就想过发明避孕套。她从曼斯菲尔德庄园回伦敦后,就开始联系发明家研究能否运用橡胶制作新式避孕套。

可惜,英国的科学家和发明家们要么对橡胶的特性不够了解,要么认为避孕套这样的发明没有意义,没人愿意接手这项研发工作。

这时,一位跟随上司从美国前来洽谈生意的年轻人查尔斯·古德伊尔,正巧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的钱不够买下缝纫机的特许经营权,却对橡胶研究很有兴趣。

十九世纪初,南美洲的巴西称得上天然橡胶最重要的产地,几乎全世界的橡胶产业都依赖这里的产出。美国地处北美洲,查尔斯·古德伊尔对这一材料十分熟悉,也没有英国科学家固有的偏见,反而认为它具备广阔的商业前景。

问题是要把橡胶做成避孕套,必须解决天然橡胶的一大特性:在高温下它容易发软发黏,低温是它又会变脆变硬。

在玛丽提出硫化橡胶的基础上,这位年轻的发明家经过多次实验,将橡胶和硫磺共热至约130℃,成功制备出弹性稳定耐用的硫化橡胶。随后,经过几年的研发,第一只橡胶避孕套终于成功发明出来。

玛丽这两天刚刚得到这个消息,避孕技术的进步让她终于放下了一直以来对生育的恐惧,使她能够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她难道没有爱上德文郡公爵吗?只是过去心存顾虑而已。

两个人在起居室不厌其烦地聊天,从初相识的经历讲到彼此不曾参与的过去,从玛丽卖帽子起家说到威廉在欧洲游学……想起玛丽对欧洲的向往,威廉立即承诺等他们结婚后就带着玛丽到欧陆重走一遍他当初游学去过的那些国家。

当两个相爱的在一起时,总会忘记时间的流逝。玛丽和威廉·卡文迪许聊天的时间太久了,安妮已经没法拖住普莱斯太太。

这位老太太走进了起居室,当她看到一位有些面善的英俊男士和女儿在一起,有些惊讶。

她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位男士是来追求她的女儿的,等她知道面前的男士是德文郡公爵时,这位太太惊讶地几乎要晕倒过去。

还是威廉·卡文迪许当机立断把未来岳母抱到了沙发上,跟着婆母进入起居室的安妮立即朝玛丽投向意味深长的目光。

等到普莱斯太太终于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接待了一位大人物,迫不及待地说:“亲爱的安妮,快让仆人把威廉从外面喊回来。殿下,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的儿子吗?他可是个非常能干的青年。”

眼看母亲这样热情,似乎完全忘记她三年前见过德文郡公爵——只不过那次她还称呼他“卡文迪许先生”,为了她的健康着想,玛丽觉得自己不宜立刻告诉母亲——她的女儿已经答应德文郡公爵的求婚啦!

等到埃莉诺和玛丽安收拾好心情从房间里出来,来到起居室的时候,得知普莱斯家有幸迎来一位公爵的大驾光临,就连玛丽安都忘了刚刚得知姐姐的事情时的惊讶。

两位达什伍德小姐面对德文郡公爵有些拘谨,她们在伦敦的朋友圈子还不足以让她们接触到这样一位大人物,德文郡公爵与普莱斯小姐的故事也并未流传到她们的耳朵里,不免疑惑这位殿下为何出现。

在玛丽的哥哥威廉回来后,另一位当事人可不愿意再等待下去,没寒暄太久,威廉·卡文迪许就赶紧请未来的大舅哥到书房商量,告诉他自己和玛丽订婚的事情。

在妻子的提醒下,普莱斯少校对此已经有了些许的心理准备,可这种事,再多的准备也还是没法让他不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玛丽已经成年,但是公爵殿下还是打算去格罗夫纳广场告知爱德华爵士这个消息,请求他的同意。

他本想今晚就去,可惜玛丽考虑到埃莉诺刚刚遭遇一场伤心事,决定留在家里陪她们吃晚餐。德文郡公爵不想就这么和恋人分开,便也留在普莱斯宅,准备明天下午再去拜访爱德华爵士。

很快到了平时吃晚餐的时间,哈利街的排场当然比不上皮卡迪利大街和查茨沃斯庄园,但是除了女主人安妮有些担心招待不周,谁还在意那些。

这一天对埃莉诺来说真是有些惊心动魄,她原本还在为大家聊到爱德华·费拉斯与露西·斯蒂尔的婚约时玛丽安会不会情绪激动惴惴不安,却因为公爵殿下的到访让普莱斯夫人完全忘了聊起这些。

等到公爵终于道别的时候,普莱斯太太突然想起,三年多前来拜访的那位绅士卡文迪许先生也是这样在门口依依不舍地与她和女儿玛丽道别的。

“天哪,玛丽,公爵殿下三年多前就来拜访过我们。你还记得吗?那位大人当时还亲切地自称‘卡文迪许先生’,说自己是理查德的朋友呢!他和上次来时一样地平易近人,我刚刚居然没有想起了,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安妮和玛丽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默契地笑了。

做儿子的不像妹妹和妻子那样促狭,他把母亲扶到房间,诚实地说:“亲爱的妈妈,他三年前确实来过,现在我要告诉您一件事,玛丽刚刚和公爵殿下订婚了!”

“订婚?还是和公爵殿下!”

普莱斯太太这次彻底惊喜地晕了过去,女仆把嗅盐拿过来给她闻了之后,老太太还不敢相信:“你没骗我吧?威廉。”

等得到儿子确定的回答,普莱斯太太彻底反应过来:“玛丽,我的乖宝贝玛丽呢?哦,你刚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断定能够为普莱斯家增光添彩。果不其然!你要当上公爵夫人啦!比伯特伦夫人不知道要高贵多少。”

“该有多少人羡慕嫉妒你呀!那些太太之前还议论你挑剔,现在,一位公爵,让她们说嘴去吧!谁还能比得上你。还有一件事,宝贝,你得赶紧提醒公爵,他的亲人肯定会阻止这桩婚事,你们千万记得申请特许结婚证,我想坎伯雷大主教不可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亲爱的妈妈,我们才刚刚订婚,结婚还得过上一段时间。”

“过上一段时间?我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这件事最好越快越好,千万别让他的亲人插手进来,那样准有人要搞破坏。”

这天晚上,普莱斯太太激动坏了,从女儿结婚时要坐什么马车、穿什么礼服、做那些珠宝,再到玛丽婚后住多大的房子、有多少置装费和零花钱……就像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她把这些想了个遍,仿佛自己是第一次嫁女儿似的。

理查德和苏珊、夏洛特都是第二天得到的消息,因为公爵第二天中午刚过就坐着马车去爱德华爵士那儿拜访了,玛丽便立即写信告诉妹妹和好友,威廉则写信通知妹妹范妮和姨父托马斯爵士等人。

即便如此,住在哈利街的埃莉诺和玛丽安还是比远在曼斯菲尔德的范妮等人知道得更早,因为德文郡公爵殿下第二天晚上就又来拜访啦!

见到他整个晚上毫不避嫌地与玛丽亲切交谈,玛丽安怎么忍得住不发问。

令安妮都觉得不易的是,得知玛丽获得这样一门好姻缘,两位达什伍德小姐尽管自身遇人不淑,却毫无嫉妒、真诚地祝福了玛丽。尤其玛丽安,安妮对她的印象远不如对埃莉诺那么好,这次对她刮目相看。

要说玛丽的亲朋好友中谁最激动,或许还轮不到普莱斯太太,因为马克斯韦尔夫人比她还要激动。比起对贵族仅仅有个概念的普莱斯太太,这位夫人更清楚教女这位未婚夫身份的意义。除了不可能戴上的王后冠冕,还有哪一顶冠冕比得上公爵夫人头上的那顶?——

作者有话说:硫化橡胶的发明时间改了,算是开了个小挂。

第97章 第 97 章 德文郡公爵订婚的消……

德文郡公爵订婚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 玛丽这段时间成为了伦敦关注的焦点,谁能想到连一位爵士都没有出过的普莱斯家的小姐居然真的能够与世代贵族出身的德文郡公爵订婚呢?

就连詹宁斯太太都听说这件事啦,她赶紧上门来拜访普莱斯一家。

她去帕尔默夫妇那儿探望生病的外孙的时候, 从医生那里听说了达什伍德夫人为了表侄女露西·斯蒂尔和爱德华·费拉斯订婚生病的事, 偏偏两位达什伍德小姐目前不在伯克利街, 没有人能够满足她的倾诉欲,因此早就想要到普莱斯夫人这儿拜访了。

正好又从朋友们那儿听说了这样一个大新闻, 瞬间掩盖了露西和爱德华订婚的消息, 詹宁斯太太更加觉得自己非来哈利街恭喜一下普莱斯小姐不可。

“亲爱的的普莱斯小姐, 我听说了一件大喜事,你和德文郡公爵订婚啦!帕尔默先生告诉我,卡莱尔伯爵夫人非常生气, 不过这没什么用, 因为这种事情总是要他们男士自己决定, 公爵殿下显然不会受姐姐的控制。照我看, 像你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姐嫁给德文郡公爵,实在是再般配不过了。”

玛丽立即谦虚地向詹宁斯太太表示感谢, 顺便询问她帕尔默太太产后身体恢复的情况和孩子的状况。

这话正问对了人,因为詹宁斯太太亲自照顾了二女儿大约两周, 又刚刚接待了看病的医生, 对情况非常熟悉。尤其想到普莱斯小姐现在身份不同, 对她的女儿还这么关心,詹宁斯太太就更加乐意回答了。

转移了话题的玛丽也略微松了口气, 最近这两天有太多人询问她和威廉订婚的事了。

等讨论完这件事,詹宁斯太太也想起了从医生那听到的那个消息,她转头看向埃莉诺和玛丽安。

“我想你们应该也听说了那件事,露西居然早就和爱德华订婚了, 但是费拉斯太太和你们的哥哥、嫂嫂都非常反对这件事,逼迫他背叛婚约。还好费拉斯先生是个老实人,没有遇到反对就反悔,结果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被赶出家门了,就连他母亲承诺给他的那块地产现在都归了他弟弟。”

谈起这件事,詹宁斯太太话语里还有些气愤,她实在看不出自己的表侄女露西有哪里配不上爱德华·费拉斯的。

什么?爱德华被赶出家门了!埃莉诺和玛丽安昨天一天都在讨论德文郡公爵和玛丽订婚的事,没想到形势变化的这么快,兄长约翰·达什伍德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说到这一点呢!

安妮虽然只见过两位斯蒂尔小姐一面,对这对姐妹的印象一般,但是对费拉斯太太蛮横无理的行为更加厌恶,不禁开口道:“她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真是有失母亲的慈爱。”

普莱斯太太自己偏爱大儿子,更不理解费拉斯太太的行为:“把理应给长子的财产传给小儿子,这实在说不过去。”

“是呀,普莱斯太太,要是我可不会这么干,因为自己的好恶就剥夺一个儿子的财产给另一个。”得到大家的支持,詹宁斯太太更是义愤填膺,“仅仅因为儿子不听她的吩咐,费拉斯太太就这样亏待自己的儿子,太专横啦!”

对普莱斯一家来说,这终归是别人的事,因此谴责了一番费拉斯太太,话题就又回到了玛丽的婚约上。

眼看詹宁斯太太和普莱斯太太两个人就此讨论个没完,玛丽干脆找借口离开起居室,去了花园。

差不多就在詹宁斯太太来哈利街道贺的时候,曼斯菲尔德庄园的托马斯爵士和范妮也收到了外甥写的信。

这样一件大喜事不光让伯特伦夫人为外甥女骄傲,托马斯爵士也高兴极了,曼斯菲尔德庄园的所有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就在玛丽的亲朋好友为这件事庆祝个没完的时候,卡莱尔伯爵家却气氛凝重,有人为这件事已经气疯了。

“妈妈,仆人们说舅舅找了一个平民做我的舅妈,她到底长得有多漂亮,您见过普莱斯小姐吗?”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好奇地问伯爵夫人。

这个女孩正是布兰奇·霍华德,德文郡公爵的外甥女,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材高挑,因为相貌与外祖母非常相像的缘故,布兰奇自幼深受母亲、姨妈和舅舅的宠爱,也因此养成了天真烂漫的个性。

“可怜的布兰奇,你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你的舅舅一点儿都不为你考虑,要不是他自己说过要选一个和外甥女订婚的继承人,我怎么会就这么轻易订下你的婚约。”

卡莱尔伯爵夫人这次是真的伤心,虽然这件事是卡文迪许勋爵夫人主动找上她,但是考虑到弟弟的态度,关于订婚这件事,她可是主动征询了威廉的意见的,要是威廉不喜欢这个继承人,她何必把女儿嫁给他呢?

卡莱尔伯爵还算冷静,他有十二个孩子,布兰奇虽然长相漂亮,但是并不是最受他重视的女儿。想到那位美貌的普莱斯小姐,作为男士,他倒是能够理解自己的妻弟,出声劝道:“我想威廉有自己的考量,你不如和那位普莱斯小姐打好关系。”

“休想,别说她还没有嫁给威廉,就算了是她当上了德文郡公爵夫人,我也不会和她站在一起。社交界是我们女人的战场,能否在这里立足可不是只靠赢得男人的青睐就行的。”卡莱尔伯爵夫人不仅不打算帮助普莱斯小姐,还盼望着她碰的头破血流。

这时,仆人向主人报告,德文郡公爵来了。

在和卡莱尔伯爵寒暄过后,威廉·卡文迪许看向面无表情的姐姐:“亲爱的乔治亚娜,我今天来是特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你过去一直劝我结婚,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伴侣,难道你不为我高兴?”

听到这话,卡莱尔伯爵手心捏了把冷汗,只见妻子果然怒火中烧。伯爵夫人正要发作,又听到威廉说了一句话。

“你未来的弟媳玛丽同意,在我们结婚后,就把我的堂侄定为我的推定继承人。”

伯爵夫人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和玛丽并不打算要孩子,因此准备提前找好继承人。”威廉·卡文迪许预料到了伯爵夫人的反应,笑着回答道,“也算是我送给小布兰奇的订婚礼物。”

真的假的?普莱斯小姐居然也不想生孩子。乔治亚娜最开始得知弟弟威廉不想要结婚生孩子时,曾经怀疑他是同性恋,后来因为他喜欢上普莱斯小姐倒是放下了这个怀疑。

可是普莱斯小姐的身份不高,伯爵夫人便认定这位小姐心存不良故意勾引,对她抱有极大的偏见。没想到她居然也不想生孩子,这也太违背常理了吧。她还以为世上只有威廉这么一个既不是同性恋又不打算要孩子的奇葩呢。

卡莱尔伯爵夫人对此将信将疑,她看了看丈夫朝她使的眼色,心里也知道弟弟威廉主动前来告诉她这件事,明摆着是要她接受普莱斯小姐。不管最终结果是怎样,现在她暂时不好再冷脸面对这位诚意满满的未来公爵夫人了。

对威廉·卡文迪许来说,自己来的目的也达成了。他可是见识过女人的争斗的,因此不敢小视这些看起来只会争奇斗艳的女人。反正他和玛丽确实不打算生孩子,有了大姐乔治亚娜的接纳,二姐又向来性格温柔,玛丽在社交界至少不会再遇到那次聚会时的排斥。

过了几天,一位子爵的夫人在宴会上暗含讽刺地提起德文郡公爵的未婚妻,本以为会得到卡莱尔伯爵夫人的赞同,结果这位贵妇人目光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对卡文迪许家族有什么不满吗?我弟弟的未婚妻也轮得到你指指点点。”说完这句,卡莱尔伯爵夫人就没在这场宴会上与这位子爵夫人多说一句话。

这次宴会后,卡莱尔伯爵夫人已经接纳了普莱斯小姐的消息传遍了上流社会,再没有人怀疑她会成为未来的公爵夫人。

谁都知道普莱斯小姐就要嫁给德文郡公爵了,偏偏这位小姐还在一本正经地经营她的产业,前来汇报查尔斯·狄更斯的情况时史密斯先生心想。

玛丽得知史密斯先生已经去债务人监狱见过约翰·狄更斯,签下资助协议后满意极了。等查尔斯·狄更斯从学校毕业,就会被她安排到报社工作,充分发挥这个家伙的文学水平。毕竟要掌握舆论的喉舌单单靠一本杂志可不行,还得靠发售报纸。

处理完这件事和其他杂务,夏洛特终于开口:“玛丽,最近马克斯韦尔夫人、普莱斯夫人还有刚刚到达城里的伯特伦夫人都在为你的婚礼做准备,你不去关心关心那里的情况吗?”

“最重要的婚纱我已经设计好了,珠宝用的是威廉为我定做的,其他还有什么值得过问的。”

“你婚后这些产业怎么办?”夏洛特提出她和丈夫共同的疑问,德文郡公爵夫人恐怕没空管这些吧?

“夏洛特,你知道的,就算嫁人,我也不会放弃经营现在的产业,这是我们的婚前协议里就定好的。”想起威廉的话,玛丽甜蜜地笑了,“何况他也愿意支持我,只是第一年要多劳烦你,因为我们打算去欧洲大陆。”

第98章 第 98 章 玛丽订婚的消息传开……

玛丽订婚的消息传开后, 哈利街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埃莉诺和玛丽安见主人这样繁忙,便向普莱斯夫人提出告辞, 回伯克利街陪伴詹宁斯太太。

她们刚回到这里不久, 布兰登上校就前来拜访埃莉诺。

在威洛比的事情发生后, 达什伍德小姐就从上校那儿得知了他过去的经历和威廉斯小姐的事,证实了玛丽告诉她们威洛比被史密斯太太赶走的原因。她对这位可敬的男士充满了同情, 暗自认为他爱上了玛丽安, 因此更加敬爱他。

“达什伍德小姐, 我听说您这段时间在普莱斯少校家里做客。那么,普莱斯小姐的那件喜事儿您应该最清楚了。”

“说实话,虽然我当时也在, 但是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而是和大家一样稀里糊涂呢。”埃莉诺笑道。

布兰登上校在房间里踱步来踱步去, 感叹道:“我四年前就见过那位殿下, 他看起来实在无可挑剔,普莱斯小姐会爱上他很正常。这桩婚事现在连最后的阻碍都被清除了, 想必普莱斯小姐一定能够称心如意。而爱德华·费拉斯先生却没这样的运气了?”

埃莉诺异常镇静看着上校,随即得知他愿意为爱德华提供一个牧师职位。

得知达什伍德小姐的朋友布兰登上校给了爱德华一个牧师职位, 费拉斯太太愈发生气, 她本希望儿子认识到失去家庭的帮助, 他什么都不是,因此不许任何人帮他。

谁知达什伍德小姐居然不计前嫌愿意帮助爱德华, 费拉斯太太愈发后悔了。早在得知埃莉诺是普莱斯小姐的朋友时,她就意识到当初还不如支持爱德华和这位小姐在一起,说不定儿子还能借此攀上德文郡公爵。

其实布兰登上校出手帮助爱德华是因为想起了自己因为被亲人阻拦失去恋人的过往,纯粹出于一片好心, 埃莉诺对他自然是更加尊敬感激。

令她奇怪的是,虽然她和玛丽安回到伯克利街,但是这位男士却比过去更加安静了。过去她一直能观察到上校对玛丽安的关注,在玛丽安为威洛比的事情伤心痛苦时,这种关注尤为明显,让上校对着她说出了往事。

最近这种关注仿佛不那么明显了,要说他的心意发生变化,埃莉诺不相信,因为他依然十分关心玛丽安的情况。

说起来,大家在讨论到玛丽的婚约时,这位上校总是聚精会神。詹宁斯太太不相信埃莉诺和玛丽安陪伴普莱斯小姐这些天没有打听一点消息,她摆脱不了喜欢猜来猜去的毛病。但凡她提到有关这位小姐的话题,布兰登上校总是恰好在场。

在上校的感情上,或许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玛丽安才是更清楚的那个:“埃莉诺,上校一片好意,让我感到十分羞愧,过去我对他实在有些不尊重。我把他和威洛比都看错了,原来三十五六岁的人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情感。不过,你还记得之前詹宁斯太太开过他和普莱斯小姐的玩笑吗?我想他确实仰慕那位小姐。”

说这话时,玛丽安心里久违地感到一阵轻松,她对威洛比的爱恋错付了。但是她这段时间的沉重仅仅是因为威洛比吗?还是因为她从埃莉诺那里得知上校对她一片深情,因此感到无法回报呢?要是上校对她的关注是因为爱,那么他对普莱斯小姐的仰慕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埃莉诺听了妹妹的话,一开始还觉得这是玛丽安一贯以来由着情感得出的偏见。但是在参加普莱斯小姐的婚礼时,她见到上校看向新任公爵夫人的眼神,也开始怀疑妹妹猜对了。

这场婚礼定在四月份举行,原本埃莉诺和玛丽安已经收拾行李准备跟着詹宁斯太太和帕尔默夫妇一起到萨默塞特郡的克利夫兰大宅做客。

但是她们和布兰登上校都有幸得到普莱斯小姐的邀请,这样一件体面的事邀请她们参加,詹宁斯太太极力赞成两位达什伍德小姐前去,帕尔默夫妇只得遗憾地失去他们的客人。

婚礼设在德文郡公爵的家族教堂,场面应新娘的要求不算特别盛大,参加婚礼的都是双方的至亲好友。虽然卡莱尔伯爵夫人已经不再反对,但是威廉·卡文迪许还是谨慎地申请了特许结婚证。

新娘身穿一袭白色的婚纱,婚纱用白色绸缎打底,长长的拖尾边缘用金线与银线勾勒出细密的藤蔓图案,裙身上有三层不同透明度的薄纱叠加而成,同时装饰有水晶、珍珠和钻石,光线照射时产生闪烁的效果,形成梦幻的美感。

玛丽佩戴的项链正是德文郡公爵让珠宝匠人用当年从理查德那儿买去的克什米尔蓝宝石为主石制作的,项链上镶嵌其他的蓝宝石几乎毫无色差,配石是一圈钻石,整条项链仿佛一圈海水烘托着一滴巨大的浪花。

至于头顶的冠冕,玛丽没有选择卡文迪许家族传承下的王冠,而是理查德请同一个珠宝匠用克什米尔蓝宝石和和钻石制作而成的,加上配套的耳饰,与项链形成了统一的风格。

看到玛丽的那一刻,威廉·卡文迪许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仿佛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未来的妻子。直到婚礼结束,他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对甜蜜的新婚夫妇在查茨沃斯休息了几天,便打算按照计划去欧洲大陆旅行,而留在英国的人们还在对那场婚礼津津乐道。

婚礼结束,布兰登上校负责送两位达什伍德小姐回巴顿。路上的时候,埃莉诺本以为妹妹会克制不住询问上校是否爱着普莱斯小姐,谁知她竟忍住没有发问。

“埃莉诺,你也太小看我了。经历这么多事,我已经意识到了,再美丽动人的情感都不应该不顾其他人的感受。上校爱慕着普莱斯小姐,如果我去询问岂不是触碰了他的伤心事。”

玛丽安这样冷静,让埃莉诺刮目相看。有布兰登上校这样一个可靠的旅伴,她们也可以轻易遗忘旅行中的不适。

当她们终于回到巴顿乡舍的时候,达什伍德太太热泪盈眶地迎接两个女儿。自从埃莉诺和玛丽安离开家,达什伍德几乎受到的全是坏消息,怎么能够不让她惦念两个女儿呢。

至于两个女儿有幸被邀请参加普莱斯小姐和德文郡公爵的婚礼,已经是这段时间唯一的喜事啦。

詹宁斯太太这时也已经从二女儿那儿回到巴顿庄园,因此埃莉诺和玛丽安回来不久就得到庄园主人约翰爵士的邀请。

就连米德尔顿夫人都好奇地向两位达什伍德小姐打听普莱斯小姐的婚礼盛况,詹宁斯太太更是问个不停。

“天底下还有比这位小姐更加幸运的人儿吗?找到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丈夫。”詹宁斯太太嚷嚷道,“我真希望天底下的年轻小姐都能够找一位好丈夫。”

说到这儿,詹宁斯太太又想起了她的朋友布兰登上校,上校找埃莉诺谈论爱德华的牧师职位那次,被她误以为上校对埃莉诺求婚的事。她想到就立刻说了出来,还拿上校打趣,因为这件事确实非常有趣。

“达什伍德小姐,我认为下一步就该办你和布兰登上校的喜事啦,你和上校一起参加了一场婚礼,他有没有受到触动向你求婚?”

达什伍德太太听到詹宁斯太太拿大女儿和布兰登上校开玩笑,非常惊讶。她清楚埃莉诺和爱德华的感情,虽然认为大女儿不会这么快就忘了爱德华,但是也认为要是她和布兰登上校在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不过布兰登上校人并不在这儿,他把两位小姐送回巴顿后,就告别朋友,独自回了德拉福。

显然,这位太太把精力几乎都放在关心小女儿的痛苦上,忽视了大女儿也承受着同样的痛苦,居然认为她有可能这么快接受布兰登上校。

埃莉诺回巴顿后,已然认为自己不可能得到幸福。直到那一天,她突然听仆人说,费拉斯先生结婚了,误以为是爱德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克制的感情,做母亲的才意识到自己对大女儿的忽视。

好在全是虚惊一场,露西的丈夫变成了罗伯特·费拉斯,爱德华就这么解脱了,他迫不及待到巴顿乡舍向埃莉诺求婚,居然如愿以偿。

而玛丽安,没有经历在克利夫兰大宅的那场重病,又发现了上校对玛丽的仰慕,她和布兰登上校的关系并未更近一步。

对这位小姐来说,到底是嫁给上校后靠着感激与尊重维持一个家庭更幸福,还是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不用感到负罪更幸福,还是两说呢?

无论是理智压倒情感,还是情感压倒理智,是不是都太过偏颇呢?

故事结束了,但是玛丽安还年轻,十八岁的她还有无尽的可能,说不定她马上就会遇到一个对她一见钟情的年轻人,不是吗?那时候,她应该学会了正确地对待情感。

第99章 第 99 章 玛丽和威廉准备从英……

玛丽和威廉准备从英国出发的时候, 刚好在伦敦得知了拜伦的死讯,这位写下《唐璜》的浪漫主义诗人离开了人世,听说希腊政府为他举行了国葬。

“真遗憾, 我没能见到他。一个人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作品却永远流传, 也算是一种不死吧。可惜,大家关注的依然是他的丑闻, 上流社会的流言蜚语在他死后也没有放过他。”玛丽想到的威廉那位迷恋拜伦的表姐——卡洛琳·兰姆子爵夫人, 哀叹起来。

威廉可不觉得遗憾, 虽然对玛丽有信心,但是想到这位勋爵的才华和在女人中的魅力,他觉得玛丽还是没有见过他的好。

他们在伦敦逗留的时间不是很长, 很快夫妻俩就坐上了去往法国的船。

虽然玛丽出生于朴茨茅斯这个海港, 见过无数次此时的帆船, 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乘坐三桅帆船出国, 体验远没有后世的轮船那么舒适。

他们第一站去了巴黎,对于此时的人而言, 巴黎是时尚和艺术的中心。但是令玛丽失望的是,这里的街道甚至比伦敦更加肮脏, 到处都是粪便。

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这位日后的法国国王现在已经五十一岁, 他身材臃肿,脑袋看上去像一颗鸭梨。

按照历史, 他的女儿未来将会成为夏洛特公主的丈夫利奥波德王子的第二任妻子,在他当上比利时国王之后。

奥尔良公爵引荐他们参加宫廷舞会,巴黎的舞会和伦敦也没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 巴黎人比伦敦人更加骄傲。

他们认为自己才是时尚的中心,即使玛丽是一位来自英国的公爵夫人,如果她的时尚品味不行,也只会收获巴黎人的嘲笑。

当玛丽在宫廷舞会上亮相时,靠着美丽的容貌、精致的衣着、绰约的舞姿赢得了大家的赞美。尽管舞会上的贵族们热切称赞玛丽的美貌,但是受到这些人的赞美对玛丽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私底下,玛丽和丈夫开玩笑:“亲爱的威廉,要是再继续参加这样的舞会,和一群讨厌的人跳舞,我就该后悔当上公爵夫人啦!”

“亲爱的玛丽,这下你后悔也晚了。你总该体会到我的痛苦了吧,这种罪你可才受了一个月,我都已经承受了十几年啦。”做丈夫的也回以同样的俏皮话。

话是这么说,在玛丽抱怨后,威廉很快便拒绝了大部分邀请他们夫妇出席的宴会。夫妻二人躲在巴黎城郊他们租下的一个小庄园,享受着异国风情。

相比出席那些无聊的宴会和舞会,玛丽对雨果、大仲马、巴尔扎克、司汤达等作家更加好奇。按照巴黎的潮流,她邀请自己喜欢的作家、诗人、画家等参加了自己在庄园里组织的沙龙。

此时的雨果虽然是因为歌颂保王主义和宗教的诗作成名的,但是王室的腐败和自由主义的传播让他的思想开始发生转变,当玛丽见到青春洋溢的雨果时,他正在与人讨论诗歌创作。

这个人正是与他一样年轻的大仲马,与年少成名的雨果不同,在奥尔良公爵秘书处工作的文书抄写员亚历山大·仲马得知奥尔良公爵的座上宾——德文郡公爵夫人邀请他参加沙龙,受宠若惊。

相比之下,亲身经历了革命和战争的马里-亨利·贝尔(司汤达)认为这次沙龙或许又是一位贵妇人闲极无聊的捉弄。

他既没有名气,又不再年轻。虽然发表了一些文论和一部小说,但是受众十分有限。对导致拿破仑失败的英国人司汤达也没有好感,但是想到那封言辞恳切的邀请函,他还是来了。

美丽的德文郡公爵夫人一出场就让大家都惊艳了,她绸缎般的金色卷发和蓝绿色的眼睛让人眼前一亮。在随后的交流中,知识丰富、思维敏捷、想法新颖的玛丽给诸位文学家、艺术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大家一开始的讨论还局限于文学和艺术,但是聊着聊着,就有人提起了此时的政局。

现任国王路易十八上台后便学习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只是遭到王储阿图瓦伯爵(国王的弟弟,未来的查理十世)的反对改革没能完成。现在国王病重,阿图瓦伯爵掌控者国家大权,有识之士都充满了疑虑。

“殿下,您认为法国未来会走向何方?君主立宪还是君主专制?”问这话时,没人指望这位年轻的公爵夫人发表多少高见,倒是有人想要借题发挥。

最终走向共和,玛丽心想,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只好回答:“作为一个外国人,我说的话可不能算数,这得法国人自己思考,未来掌握在法国人民的手里。”

沙龙上一直保持沉默的马里-亨利·贝尔深深地看了这位女士一眼。

令人遗憾的是,玛丽没能见到巴尔扎克这位现实主义大师,这位先生正在生意场上屡战屡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是写作而不是经商,仆人没有找到这位老是破产的巴尔扎克。

天气渐渐炎热,巴黎的味道实在让玛丽有些吃不消,在与这些后世著名的作家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后,玛丽与他们互相交换了地址,便和威廉离开了巴黎,去往他更熟悉的意大利。

十九世纪初的长途旅游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路上,穿着长裙的女性只能靠马车进行长途旅行。在平地上还好,遇到山地时,这种交通工具就很麻烦了。

因此趁着在路上旅行,玛丽干脆设计了一条阔腿裤,这条裤子穿着效果极其接近一条长A字裙。当玛丽穿着用她在法国买的色织经面斜纹棉布缝制出的阔腿裤走出来的时候,威廉还没反应过来她穿了一条裤子。

直到她跨坐骑马,展现出良好的骑术,让威廉想起他们当初在查茨沃斯庄园的讨论。

“你不是说过你不想要成为一个先行者和殉道者的吗?”

“我们现在不是在旅行吗?我想总不会有哪个国家因为这而逮捕一位异国的公爵夫人吧?”玛丽笑道。

“至少在城里你得稍微收敛一点。”威廉无奈地笑了,心里已经做好了回国后面对争论的准备。

玛丽当然没那么傻,进城之前,她提前坐进马车,到落脚的庄园换好衣服。然后参观了古罗马斗兽场、万神庙,去了庞贝古城。

之后,夫妇二人还去欣赏了威尼斯、佛罗伦萨等地的风景……想到几年前,威廉在这里度过了近两年的时间,玛丽就对这儿感到亲切。

这是一个永远不缺少艺术家的伟大国家,艺术爱好者德文郡公爵到了这儿也只是众多追求艺术的贵族中的一员。

威廉的好友,著名雕塑家安东尼奥·卡诺瓦已经逝世,他的心脏被藏在他曾经为提香设计的大理石金字塔形墓中,玛丽和威廉一起到墓前凭吊了一番。

玛丽还见到了埃塔诺·蒙蒂,也是此时的一位雕塑家,他的儿子拉菲尔·蒙蒂后来比父亲更加出名,不过这时他还是一个七岁小男孩。

他们在意大利逗留了几个月,得知法国国王路易十八逝世了,想到新任国王查理十世是个极端保王派,玛丽开始为自己新结识的作家朋友们感到担心。

“玛丽,新任国王总不至于这么傻吧,他的哥哥用十年时间才让国家重新稳定下来,他应该知道,现在倾向任何一方都不是明智的选择。”威廉和妻子聊天时说起这件事。

“那是我们旁观者的想法,但有时候当事人就是那么蠢,一步一步自己走到了绝路上去。”玛丽想到法国六年后爆发的七月革命,认为威廉太过高看这位国王。

局势的发展印证了玛丽的观点,她只能写信让朋友们小心,尤其是司汤达,他对现在复辟的波旁王朝非常不满。

考虑到希腊战争的反复,他们没有前往一直想去的雅典,而是去了奥地利维也纳,此时维也纳的人们正在讨论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自从五月份首演后,贝多芬再一次赢得了维也纳人们的热爱,玛丽观看了一次演出,感到这次不虚此行。她特地去见了这位大音乐家,此时他早已完全失去听力,只能通过文字进行交流。

玛丽向这位令人敬仰的音乐家付了一百英镑定金,请他谱写一首乐曲送给自己。贝多芬的身体状况已经变差了,玛丽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收到完整的乐曲,有幸见到这位“乐圣”一面,她已经倍感荣幸。

告别维也纳后,威廉和玛丽去了魏玛,满足妻子想要见一见歌德的愿望。对这位大文学家来说,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知名人物,德文郡公爵和公爵夫人并不算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是浮士德,都要面临魔鬼的难题,这就是这本书带给我最大的意义。”当歌德询问玛丽,为什么这样喜爱这篇诗剧时,玛丽这样回答。

对玛丽来说,她总会怀疑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像浮士德一样,虽然已经实现了想要的财务自由,拥有了幸福美满的爱情,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十分孤独。这种孤独,不是依靠外人能够缓解的。

离开魏玛后,他们返回这次出游的第一站法国,从这里回国。旅途结束,玛丽也将迎来新的挑战,她不想成为一个单纯享受生活的贵妇人,而是打算利用现在的地位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到此正文已经结束,番外还有两三章,不嫁人的支线则会作为福利番外。

第100章 番外一 伊丽莎白·巴伦出生于一个……

伊丽莎白·巴伦出生于一个非常富有的绅士家庭, 巴伦家族的祖先来自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这样的血统让伊丽莎白一家引以为豪。

她的父亲巴伦爵士因此成为一个非常重视贵族传统的人,对长子继承制非常拥护。他不仅认为家族的土地和两个女儿毫无关系, 甚至觉得不必给女儿们太多嫁妆, 因为这些终究会落到女婿的手里。

虽然他自己当初从妻子那里得到了三万镑的财产, 但是他却只准备给两个女儿各一万五千镑的嫁妆。

“就这样,我们的儿子还因为两个妹妹损失了呢?夫人, 要知道这么算起来, 他等于什么也没有从你那儿得到。”巴伦爵士这样告诉妻子。

不过爵士对两个女儿并非毫无管教, 伊丽莎白和妹妹玛格丽特被父亲送到一所女校学习,为她们在婚姻市场上找到丈夫做好准备。

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伊丽莎白从小就知道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丈夫, 这样才能一直留在她们所在的这个阶层。

因此当三十九岁的科克子爵向十八岁的巴伦小姐求婚的时候, 这位小姐不顾子爵比她大二十一岁, 佯装羞涩地同意了这门婚事。

“贝蒂(昵称), 我不明白,上次舞会上明明有一个很可爱的年轻人对你表示好感, 你偏偏选择了一个年龄和我们父亲差不多的男士。”玛格丽特这样询问自己的姐姐。

“哦,亲爱的玛吉(昵称), 我承认艾瑞克是个很可爱的小伙子, 可惜他是个小儿子, 还做不了主。据说他父亲愿意为他在军队谋个职位,前提是他要与一位有三万镑嫁妆的小姐结婚。”伊丽莎白不在意地笑了笑, “科克子爵虽然年龄不小,但是他的上一任妻子并没有留下孩子,我认为值得赌一把。”

巴伦爵士这次终于对女儿刮目相看,女儿嫁给一位子爵, 这下他面对巴伦男爵都更有底气啦。为此,爵士甚至多给了三千镑给大女儿。

就这样,年轻的伊丽莎白·巴伦小姐变成了科克子爵夫人,她初入伦敦社交界就大放异彩,赢得了不少人的青睐。虽然科克子爵的身体不能让一个年轻女人满意,但是他并不是那种充满嫉妒心的男人。

既然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夫人,子爵就不能太介意这位夫人喜欢和别的男士交朋友。好在伊丽莎白一直保持着对丈夫的尊重,没让丈夫难堪。她在社交界如鱼得水,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而她的妹妹玛格丽特,明明有一位年收入五千镑的富有绅士在追求她,她却不听伊丽莎白的劝阻嫁给了一位男爵的次子,结果丈夫的收入只有一千镑左右,根本没法让玛格丽特过上她这种坐着四轮马车尽情享受的日子。

唯一令她失望的是,她也和前一任科克子爵夫人一样,一直没有生下孩子。

在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后,科克子爵病重了,子爵的爵位不得不传给远亲。想到自己即将失去贵族的生活,伊丽莎白在丈夫面前泪水涟涟。

科克子爵生前管不了妻子,死后却给她留下了约束。他也不希望这位美丽的妻子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后就投奔另一位男人的怀抱,立下遗嘱:只要子爵夫人不再嫁人,她就可以一直住在子爵留给她的房子和庄园里,每年还可以获得大约一千五百镑的津贴。

伊丽莎白并不是太难受,她甚至觉得丈夫对自己比父亲巴伦爵士好多了,毕竟她父亲给她的嫁妆才一万八千镑,而子爵只是要求她不再嫁人而已。重新选一位丈夫,伊丽莎白可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她对丈夫的怀念没有持续太久,三年的哀悼期对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来说实在太长了。哀悼期一结束,子爵夫人就接受了斯宾塞伯爵的邀请,去奥尔索普庄园参加舞会。

在科克子爵还在世的时候,她做过斯宾塞伯爵的情人,这种事情贵族们向来是心照不宣,但是斯宾塞伯爵显然不准备娶她。

在嫁过一次老男人后,伊丽莎白也意识到了其中的痛苦,她不想再来一次,她现在更喜欢和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在一起。

正是在这场舞会上,她第一次见到了玛丽·普莱斯,当时这位小姐正被斯宾塞伯爵的女儿玛格丽特小姐刁难。她不是很喜欢这位玛格丽特小姐,就像她的妹妹玛格丽特一样,这位小姐也有种不切实际的天真。

她对普莱斯小姐可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这位小姐很有手段,能够攀上德文郡公爵,哪怕只是成为他的情人,对普莱斯一家来说都是阶层跃升的希望。但是这位小姐似乎有些清高,未必明白自己拥有什么样的机会。

本以为这是一场偶遇,结果一年之后,她又一次在布鲁克男爵的舞会上遇到了普莱斯小姐,这次却是因为她在花园里拒绝了男爵的求婚。

科克子爵夫人恰巧经过,她一开始觉得普莱斯小姐是有一点儿不识时务,毕竟德文郡公爵现在不在英国,谁能为她出气呢?

但是后来布鲁克男爵的表现实在太缺乏绅士风度了,这样一个人确实不适合做丈夫。可他毕竟是一位男爵,普莱斯小姐的拒绝恐怕会给家里带来麻烦,事情也正如她所料,就是普莱斯们的团结让她吃惊。

这次偶遇还让她结识了普莱斯小姐的哥哥理查德·普莱斯,他们慢慢成为了好朋友。理查德既英俊又很有钱,对她非常热情的同时还从不向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简直是一名完美的情人。

有时候她也会一时冲动,想要嫁给普莱斯先生。但是想想上一段婚姻带给她的财富和地位,子爵夫人又冷静下来,从贵族的一员变为商人的妻子,她还没这个魄力。

“亲爱的理查德,我建议你娶一位贵族的旁支小姐或者是一位贵族的私生女,这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好处。就像上次我介绍你认识的那位男爵夫人,她的丈夫有一个侄女,因为家里提供不了太多嫁妆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

“贝蒂,你真的希望我结婚吗?”理查德伤感地看着自己的情人,“如果我想要和那位小姐结婚,我早就去奉承男爵夫人了。”

虽然一开始他只是因为妹妹玛丽的事去向子爵夫人道谢,故意与科克子爵夫人结交,但是随着与子爵夫人的交往,理查德渐渐动了心。

子爵夫人的势利他并非没有看在眼里,但是这不是她的错误,而是这个社会从来没有教会她怎样做一个纯真的女人。

他见过她在社交界的手腕,明白她不是无知的年轻少女:但是他也聆听过她在暗夜里的哭泣,清楚她内心对爱情的渴望,虽然这种爱情绝不能影响她现在拥有的地位。

他不也一样吗?难道他在接近她的时候,没有想过利用她的贵族身份解决布鲁克男爵的威胁。难道他不是因为她的高贵身份和美丽多情,才慢慢爱上了她。

他不是威廉,当初有机会攀上将军家的小姐,却因为道德的枷锁打算偷偷放弃,要不是安妮坚持,或许威廉就这么错过了自己的爱情。

但是他也没那么卑劣,不想一边利用着一个女人,却去追求另一位小姐。理查德看着因为自己的话陷入深思的子爵夫人,心想。

伊丽莎白在心烦意乱中离开了伦敦,理查德也打算和家人一起去德文郡散散心。

在这儿他结识了达什伍德小姐,安妮想把她介绍给自己。她是个可爱的小姐,只是他已经为别人动了心。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理查德和伊丽莎白爱情的开端和玛丽有关,转机也来自玛丽。

德文郡公爵回国了,这一次他不再高高在上,而是放低身段走到了玛丽的身边。很快,布鲁克男爵身上发生的事情让理查德意识到公爵从未忘记过玛丽。

玛丽嫁给了这位殿下,普莱斯成为了高贵的卡文迪许家族的姻亲。伊丽莎白本以为理查德会离开她,他已经不需要再和一个子爵的遗孀虚以逶迤了,不是吗?

“亲爱的贝蒂,或许我无法给你子爵夫人的头衔,但是我愿意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当理查德向子爵夫人求婚的时候,伊丽莎白落下了喜悦的泪水,这一次,她想自己不会再输了。

或许他们不是一对完美的情侣,不像玛丽和德文郡公爵一样懂得对方的灵魂和理想,不像安妮和威廉一样对彼此十分真诚,但是谁能说这样的感情不是爱情呢?

有着深谙贵族潜规则的伊丽莎白帮助,理查德很快当上了国会议员。不久,在妹夫德文郡公爵的支持下,他成为了爵士。

理查德不再亲自经商,而是让弟弟汤姆负责蝴蝶缝纫机公司的业务。就像托马斯爵士曾经想过的那样,普莱斯家族成为了当地的名门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