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可怜的玛格丽特,……
“可怜的玛格丽特, 你的脸色为什么如此沮丧,这是个美丽的夜晚,我们应该享受跳舞才对。哦, 我明白了, 你是因为那位小姐先和德文郡公爵殿下跳舞, 又和你的哥哥斯宾塞勋爵跳舞心里不舒服?”
玛格丽特·斯宾塞冷淡地看了看出声的科克子爵夫人,也不知道父亲干嘛要邀请这个讨厌的寡妇参加舞会, 这个女人可一点儿都不安分。
“弗雷德里克心里有数, 他是不可能被一个暴发户的女儿迷住的。”
子爵夫人笑了笑, 似乎丝毫不介意玛格丽特的排斥,和善地帮她出主意:“那你着急什么,你越是为难那位小姐, 岂不是越让公爵殿下心疼。对待心爱的男人, 我们女人……”
“夫人, 你误会了, 我只是执行我父亲的吩咐罢了,公爵殿下的心情和我无关。”
科克子爵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加迷人了, 像玛格丽特这样的二十岁年轻姑娘玩的把戏可瞒不过她。
她刚刚假意要指点这位小姐,被直接打断了, 其实在她看来, 斯宾塞伯爵小姐早就该放弃嫁给德文郡公爵的妄想了。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几乎明示了自己的爱意后还一直回避, 要么就是他铁石心肠,要么就是他心有所属。
不过斯宾塞家族的女人似乎总是这样, 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前任德文郡公爵夫人是这样,玛格丽特的表姐墨尔本勋爵夫人也是这样。
作为一个贵族女性,她们本应该尽情享受爱情带来的欢乐, 而不是被有毒的爱情困扰,今年二十八岁的科克子爵夫人可不愿意做这种傻瓜。
这不,丈夫的哀悼期一过,她便前来参加奥尔索普庄园的舞会了。一位绅士很快抓住这个间隙,前来邀请这位漂亮夫人跳舞。
跳舞的时候,科克子爵夫人还在代替她那位嘴硬的朋友观察普莱斯小姐。
这位小姐正和斯宾塞勋爵跳舞,看上去毫无受宠若惊的姿态。斯宾塞勋爵正竭力向那位小姐献殷勤,可不像他妹妹说的那样丝毫不会被普莱斯小姐迷惑。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普莱斯小姐已经赢了第一场,子爵夫人心想。
跳舞的时候,玛丽已经心平气和了,她不清楚奥尔索普勋爵和德文郡公爵在讨论她未来的婚姻,也没发现子爵夫人在观察她。
斯宾塞勋爵虽然不是一位妙语连珠的聪明角色,但是至少不是个愚蠢的家伙,比起玛丽后面的一些舞伴,这位年轻的勋爵要合格得多。玛丽在和几个刚刚认识的陌生男士跳了好几轮舞后,越发觉得参加舞会是一件苦差事。
她走下舞池后,眼看伯特伦姨妈正在和另一位夫人聊天,便往宴会厅的边缘走去,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偏偏事情不能如她的意,她刚刚和姨父托马斯爵士一起见过的查理爵士和一个粗大肥胖的男士恰好站在她的前面。
她不得不向查理爵士行礼,这下彻底走不掉了。这位查理爵士今年已经五十来岁,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人际关系已经不那么敏感。
“哦,普莱斯小姐,我就知道你的美貌一定会惊动世人,果然,连公爵殿下和勋爵大人都要邀请你跳舞,你的舞姿优美极了。我来向你介绍,这位是拉什沃思先生,本地有名的乡绅,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拉什沃思先生,这是托马斯·伯特伦爵士的外甥女普莱斯小姐。”
真是糟糕透顶,拉什沃思先生就没注意到他的前岳父岳母也都在这吗,玛丽心想,爱面子的爵士没遇到这位前女婿,真是莫大的幸运。
四年过去了,这位先生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妻子,这次来奥尔索普庄园参加舞会也是因为他的老母亲希望他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位身份高贵的小姐。
显然老太太高估了自己的儿子,虽然他有一份当地最大的地产和最好的职位,但是在奥尔索普庄园这可不够。他的形象就让高贵的小姐们倒胃口,聊上几句更会发现这位先生虽然经历过一次婚姻,但是他不仅没有变得通情达理,反而愈发执拗。
即便有那么几个嫁妆不多的小姐愿意和他交流,他又嫌弃这些小姐不如上一任妻子漂亮,没能打动他的心。
刚刚他就看到了普莱斯小姐,原以为这位小姐能够和德文郡公爵、斯宾塞勋爵等人跳舞,肯定出身高贵。现在听了查理爵士的介绍,让这位先生松了口气,即便她不巧正是托马斯爵士的外甥女。
“普莱斯小姐,我还记得一位范妮·普莱斯小姐,我认为她是个有见识的女人,你是她的妹妹吧?”
“是的,拉什沃思先生。”
“我们有过有很多共同的想法,我想你肯定也和你姐姐一样,对演戏没什么好感吧。”
拉什沃思先生想了半天,他记得范妮·普莱斯和他一样讨厌演戏和克劳福德,绞尽脑汁地寻找着与普莱斯小姐的共同话题。
“真是遗憾,先生,我挺喜欢去剧院看戏的,我刚刚离开城里不久,正想知道最近剧院有什么新戏。”
拉什沃思已经很久不去剧院了,他想了半天,想不出该怎么回答,最终还是照着自己的想法说了一句:“我认为一个正经女人不该爱好戏剧,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比什么都好,我记得在曼斯菲尔德您的舅舅托马斯爵士也是这么说的。”
玛丽心想:托马斯爵士反对的是他的子女演戏,和欣赏戏剧有什么关系。她知道和拉什沃思先生说不通,继续敷衍他:“难道在您看来,女人要一直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要是这样当然最好,不过,我对妻子还是宽容大度的,她可以去一些正经地方,比如到教堂做礼拜。”
可怕的想法!就算拉什沃思先生希望下一任妻子别再给他戴绿帽子,这样的要求也太过分了,怪不得他现在还是单身!
即便两个人根本聊不到一块去,拉什沃思先生依然没有察觉到玛丽对他的嫌弃,他还打算再指导一下这位年轻的小姐,好让她培养一些看戏以外的高雅情趣。
眼看拉什沃思先生说个没完,玛丽生怕他一会儿邀请自己跳舞,正好她看到不远处的德文郡公爵,赶紧说了一句:“抱歉,拉什沃思先生,我想起我的哥哥曾经托我转告公爵殿下一件事,我得赶紧过去告诉他,我先告辞了。”
玛丽飞快地离开这位男士,德文郡公爵也甩开奥尔索普勋爵向她走来,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一块儿。
“普莱斯小姐,刚刚和您说话的那位先生我并没有见过,他是?”
“公爵殿下,我为您感到庆幸,因为拉什沃思先生这样的人不在您的结识范围之内,不会踏入美丽的查茨沃斯。不过也难说,或许在德比郡或是其他地方,您早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呢。他们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一个道理,有些人是否富有与他是否具备聪明才智无关,而是依靠血液继承。”
玛丽环视了一遍宴会厅里的人,接着说道:“伯爵小姐觉得我不配出现在这里,照我看她应该好好提醒一下她的父亲斯宾塞伯爵,那些头脑愚蠢的家伙才会降低舞会的档次。要不是他一年有一万两千镑的收入,这家的主人绝不会放这个家伙进来。”
奥尔索普勋爵正巧走到两人旁边,不禁咳嗽了两声提醒起来。
威廉为两个人做介绍,玛丽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当着主人的面吐槽了一通,于是打完招呼后补充了一句:“很抱歉,阁下。”
“普莱斯小姐,没有合理地安排好客人,满足你的期待,应该是我感到抱歉才对。”面对玛丽,奥尔索普勋爵温文尔雅,那副神态还真符合玛丽想象中英伦绅士的形象,丝毫看不出他背后是怎么评价这位女宾的。
等表哥走了之后,威廉·卡文迪许接着说道:“我原以为我表妹的话会让您不愉快,没想到您似乎更讨厌那位拉什沃思先生?”
“斯宾塞小姐只是有点儿不成熟,但是她听得懂人话,如果说不愉快,至少我们两个都让对方感到了不愉快。拉什沃思先生就不一样啦,他既看不懂别人的眼色,也听不懂别人的话语,仿佛独立在世界之外。为了不被他的愚蠢打败,我只能选择离开。”
吐槽完拉什沃思先生,玛丽的心情好了一些:“殿下,劳驾您说句实话,您的舅舅斯宾塞伯爵举办的舞会为什么要邀请我呀?我想,他总不会特地打听托马斯爵士有一位外甥女在曼斯菲尔德做客。”
“我舅舅打算在庄园里举办一场舞会,恰好有人跟他提起了我在格罗夫纳广场参加的那场舞会,他有些好奇,我便直接告诉他你在曼斯菲尔德做客,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您就得到了邀请。”
“真是荣幸呀,殿下,我得感谢你让我有幸到这里跳这么长时间的舞。”
“听起来你并不觉得开心,你不爱跳舞吗,普莱斯小姐?”
“要是女士们能够像男士们一样邀请别人跳舞,而不是被动接受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邀请,我也会觉得跳舞很有趣。”
玛丽看了看舞会上衣冠楚楚的男士们,接着说道:“原谅我是个刻薄的人,毕竟跳舞之前有些舞伴看着还是挺不错的,我才接受了他们的邀请,可是一起跳舞时他们说出的话却让人怀疑他是否接受过教育。”
第72章 第 72 章 “那真是遗憾,希望……
“那真是遗憾, 希望我没有让小姐您感到失望?”威廉·卡文迪许专注地看着玛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柔和的笑意。
“殿下, 要是和您跳舞都会感到失望, 那这里就再找不到一位让各位小姐夫人满意的舞伴了, 我敢说当时大厅里嫉妒我的不止斯宾塞伯爵小姐一个。”
不过,德文郡公爵一个人根本不能抵消玛丽对男士们的厌倦。见识过奥尔索普庄园的宾客, 玛丽已经对大部分的贵族男性都没什么好感了。
她意识到过去自己实在幸运, 或者说中产阶级本就是这个时代最在乎道德的群体。包括她的哥哥威廉、理查德在内的中产阶级男性虽然存在一些对女性的轻视, 但是比起贵族还是好多了。
自高自大才是这个顶尖男性群体的普遍现象,贵族身份带来的优越感叠加着对女性根深蒂固的歧视,让玛丽没法对舞会上结交到朋友抱有什么期待, 还不如躲在角落里聊聊天。
见玛丽确实不想跳舞, 威廉·卡文迪许便一直站在她的旁边陪她闲聊, 两个人从玛丽想要收藏歌德的《浮士德》手稿聊到威廉向安东尼奥·卡诺瓦预定了一座恩底弥翁卧像。
越是和玛丽聊天, 这位殿下越是发现普莱斯小姐似乎对现在的男士们很有意见,他不敢想象这位小姐将来嫁给一位庸俗的男士会是什么样子。直到舞会散场, 两个人都没有再次跳舞。
伯特伦夫人早和别人聊完了天,正在宴会厅里寻找玛丽, 恰好看到了这幅情景。虽然她向来缺乏判断力, 对很多事都很迟钝, 这时候也难得没来打扰这对男女。
虽然是斯宾塞伯爵发出的邀请,玛丽见过了他的几个子女, 但是直到舞会快要结束她才与这位伯爵有了一段简短的交流。
斯宾塞伯爵今年已经六十来岁,在这个中产阶级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多岁的年代称得上高龄。他头发已经完全白了,但是身材看起来还不错,依然保持着年轻时候的风度, 他的精神状态更好,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位老人。
让玛丽有些许意外的是,斯宾塞伯爵仅仅询问了她几句,并没有刁难她。公爵殿下虽然把她被邀请的原因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玛丽可不会认为这位伯爵邀请她来仅仅是因为好奇。斯宾塞小姐的怒火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而来吧。
等舞会散场,奥尔索普勋爵陪着年迈的父亲送别所有的客人后,终于问了起来:“父亲,您特意把普莱斯小姐请来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不认为玛格丽特还有希望和威廉定下婚约,邀请普莱斯小姐过来不是反而给了她和威廉接触的机会吗?”
“你以为我老糊涂了,是不是?”伯爵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这位普莱斯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结果发现她和我想的并不一样。至于玛格丽特,我已经打算写信给菲茨威廉伯爵,定下她和那位继承人的婚约。”
“那您还邀请普莱斯小姐参加舞会?”
“威廉毕竟是我的外甥,但凡有点希望,我当然更希望玛格丽特嫁给他,至于普莱斯小姐,他要是实在喜欢,完全可以留在身边作为情妇。”斯宾塞伯爵无奈地说,“可是,威廉拒绝了。”
真实情况当然不像伯爵说的这么简单。舞会开始前,斯宾塞伯爵在这座庄园的图书馆见到了自己的外甥。两个人探讨了一番斯宾塞伯爵收集的那些藏书后,做舅舅的不免关怀起了外甥的婚事。
“亲爱的舅舅,我不认为自己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妻子,她必须和我志趣相投,拥有高雅的审美和不俗的品味,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必须接受自己的丈夫不想要孩子。”
“不想要孩子,亲爱的威廉,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要是受不了那些吵闹的小东西,完全可以把他们交给妻子和仆人。”
“不,舅舅,你不明白。我的母亲很爱我们,但是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或许她早就和父亲分开了,虽然父亲抹去了记录,但是我看过她在法国写的那些信,她是被迫屈服的,不是吗?我甚至弄不清楚她、我的父亲和那位夫人最后是怎样一种关系。”
提起去世的姐姐,斯宾塞伯爵沉默了片刻:“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想她去世前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原谅了你的父亲,要不然她不会同意你的父亲娶那个女人。”
“但是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呢?她开心吗?我不这么认为。”
“如果你没有孩子,你们家族的爵位怎么办?”斯宾塞伯爵问出了和儿子一样的问题。
“卡文迪许家族不缺人,我的堂兄就有儿子。至于我,舅舅,我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为了爵位的传承而结婚,那结婚的到底是人还是爵位’,既然我不想留下亲生的孩子作为继承人,不如干脆不结婚算了。”
作为一个传统的贵族,要问斯宾塞伯爵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自家的血脉断绝。对贵族来说,血脉的传承胜过一切,威廉居然拒绝履行一个贵族最重要的义务,这才是最疯狂的叛逆行为。
玛格丽特已经二十岁了,斯宾塞伯爵不想去赌外甥是否会改变主意,还不如同意菲茨威廉伯爵的提议,把玛格丽特嫁给他的继承人。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全部告诉儿子,至于那位普莱斯小姐,她确实美貌。辳菛囸禮要是她只有美貌就好了,上流社会有很多这样的美人,她们被当做玩物从一个贵族转手给另一个贵族。
被美貌激起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斯宾塞伯爵对此深有感触。他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美人,不是他的姐姐乔治亚娜,而是上一代墨尔本子爵夫人伊丽莎白,论风姿妩媚,普莱斯小姐远远比不上这位夫人年轻的时候。
外甥威廉从未表现出喜欢那种交际花类型的女人,管家说城里有人称赞普莱斯小姐像月桂女神,他因此猜想过她身上有着古典清纯的美,恰巧威廉一直迷恋希腊和罗马的艺术。
但是真正见到普莱斯小姐后,斯宾塞伯爵觉得,比起月桂女神达芙妮,她更像是狄安娜。明明只是一个中尉的女儿,她却看起来底气十足,甚至在她的眼睛里都看不到向上爬的野心,如果不点破,谁都会认为这位小姐出身十分高贵。
当她和外甥站在一起的时候,斯宾塞伯爵意外地发现,这两个人的气质非常相衬,都带着一种愤世嫉俗的味道。这时候,他才明白,普莱斯小姐的吸引力或许就是这。
另一边,参加完舞会的玛丽跟着姨父姨母返回曼斯菲尔德,伯特伦夫人和她都疲惫极了,两个人很快睡了过去,威廉和安妮想要询问舞会上发生的事情也只能等妹妹休息好了再说。
直到用晚餐的时候,伯特伦夫人和玛丽都没有恢复精力,玛丽这才发现,姨妈厌倦社交是有道理的。上流社会的交往太劳累了,她宁可待在工厂里研究图纸和机器,也好过参加一场毫无意义的舞会。
眼看姨妈不停地打着瞌睡,从一脸严肃的托马斯爵士那里又不敢打听,安妮只得询问当事人了。
“玛丽,如果说过去你还可以抵赖,那么现在你总该和我谈谈那位殿下了,你们昨天晚上跳舞了吗?。”
“我们跳了一轮舞。”
“仅仅一轮?他难道没有别的表示?”安妮一边的眉毛上扬起来。
“别的表示?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现在要是说我和那位殿下只是纯粹聊得来的朋友,你肯定不会相信。”玛丽想了想,说道,“但我确实认为我们的交往一切都恰如其分。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别的意思,比起其他的贵族来他的情趣确实高雅地多,或许他也厌恶舞会上那些无聊的蠢货。”
“这次我不能相信你的判断,玛丽,明天我要问问伯特伦姨妈,或许有一些细节当事人没有注意到,但是对旁观者来说清清楚楚呢。”
果不其然,当安妮询问姨妈的时候,虽然这位夫人极为迟钝,但是从她描述的画面来看,安妮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除非德文郡公爵天性风流(不过她可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否则他的举动只能印证他对玛丽的关注非同寻常。
安妮完全遗忘了之前提过的布兰登上校,可怜的上校比起英俊的公爵差的太多了,除非特殊情况,玛丽不可能选择他。
玛丽暗自思考着,要是事情真是安妮说的那样,斯宾塞伯爵的邀请和斯宾塞小姐的针对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她承认和德文郡公爵的交流几乎一直很愉快,这位殿下从没对她那些不合规矩的言论提出意见。
但公爵这样的表现就意味着喜欢吗?她没有觉察到这位殿下有明显的追求之意,总不能自作多情吧。另一边,在奥尔索普庄园见到新客人的玛格丽特就不那么无所谓了。
第73章 第 73 章 别看玛格丽特在玛丽……
别看玛格丽特在玛丽面前表现得十分冲动, 她并不是傻,相反还很聪明。只不过即使是她这样的贵族小姐,今后的生活也要寄望于自己未来的丈夫。
不是谁都能像上一任墨尔本子爵夫人一样周旋于一群男人中, 还能让自己的丈夫加官进爵的。玛格丽特自认为自己并无姑姑乔治亚娜的本事, 不指望将来能够成为政坛风云人物的幕后参谋。
她一直希望能够嫁给洁身自好的表哥, 这样既有望成就一段上流社会的美满婚姻,又能不费功夫地当上公爵夫人。
要是和其他人联姻, 遇到一个风流的丈夫, 像两个姑姑德文郡公爵夫人和贝斯伯勒伯爵夫人一样, 与丈夫貌合神离,岂不是也要被世人笑话嘲弄。
当亨利·温特沃斯·菲茨威廉突然来到奥尔索普庄园做客,频频向她献殷勤的时候, 她意识到父亲对她的婚姻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亲爱的弗雷, 父亲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个想法, 是不是?他现在是不是希望我嫁给菲茨威廉家族?”玛格丽特不敢询问年龄几乎可以成为她父亲的大哥约翰, 只能拦住弗雷德里克询问。
“哦,玛格丽特, 我想你应该知道,就算没有普莱斯小姐, 表哥也早就拒绝过父亲一次了。我看亨利是个很不错的人, 作为伯爵的继承人, 他也是不少人家争抢的对象呢。”弗雷德里克生怕妹妹想不开,赶紧劝说起来, “说起来温特沃斯庄园也是英国最大的私人住宅之一,不比查茨沃斯差到哪里去。”
“你放心,我之前和他在城里的舞会上就认识过了,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意见。”玛格丽特当然知道弗雷德里克的好意。
因为想要建立一个欧洲最大的私人图书馆花费巨资收购各种书籍, 斯宾塞伯爵现在已经负债二三十万英镑,和他相比,与温特沃斯家族合并后的菲茨威廉家族有钱得多。
他们拥有的地产不少在北方,地下有很多煤矿,菲茨威廉伯爵既是大地主又是煤矿主,可以称得上是最富有的贵族之一。
亨利这位伯爵继承人自然也是不少人眼中的黄金单身汉,要不是他自己挺喜欢玛格丽特的,或许菲茨威廉伯爵还未必会选择与斯宾塞伯爵联姻呢。
他来到奥尔索普庄园后,玛格丽特对此已有预感,现在再问弗雷德里克一句,不过是想最后确认一下罢了。
得知了确切的消息,这位贵族小姐并未像兄长想得那样哭哭啼啼,而是十分冷静地回到起居室,更加温柔地对待这位可能的未婚夫。玛格丽特很有把握,不出三天,这位勋爵就会向她求婚。
等到聊完天,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玛格丽特才拿出羽毛笔写了一封信,让仆人第二天把这封信寄给自己亲爱的表姐卡莱尔伯爵夫人。
第二天,看着仆人拿走信件的玛格丽特心想,身为贵族小姐,就算嫁不了表哥德文郡公爵,还有未来的菲茨威廉伯爵在等着她。至于那位嘴硬的普莱斯小姐,只希望她能够像认清自己的姓氏一样认清自己的价格,否则落得一无所得的下场可怨不了她。
玛丽并不清楚有位尊贵的小姐在心里评判自己的价值,她最近也在忙着写信给亲朋好友。
理查德写信告诉她,托马斯·史密斯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在牛津街开了一家服装店,工厂里生产出的成衣一经推出就受到了普通平民的欢迎。
对伦敦那些中产阶级边缘和上层劳工家庭来说,他们暂时还买不起缝纫机,这些新衣服比他们自己找裁缝做的更加规整,品种丰富的服装店节约了他们购买布料、寻找裁缝的时间,大大方便了这些没有时间的工薪阶层。
如果说还有什么欠缺的,那就是现在店里卖的最多的暂时还是男装,或者说工装。因为女装的款式相对多一些,工厂先选择了最简单大众的款式进行生产。
管理人员托马斯·史密斯是工匠出身,靠他可以管理好服装厂的生产,却没法同时负责好服装的销售。
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可信的人才呢?关键还要这个人还要愿意服从自己。玛丽想过培养女仆凯特,她觉得凯特一直是个有勇气和想法的姑娘,可惜她做了太久的女仆,不愿意离开玛丽。
正巧这时候夏洛特寄信过来:“亲爱的玛丽,随着我年龄一天天增长,我的母亲布朗太太不断提起希望我多参加当地的舞会,别再总是出入家里和束身衣工场了。她认为都是因为父亲破产才让我不得不经营生意,巴不得我现在立即找到一个合适的丈夫结婚。
但是我看不出这有什么用,我在曼彻斯特遇到的男士几乎每个都在想着怎么发财。要是我现在还有三千镑的嫁妆,或许他们愿意勉为其难娶我,把我视为合适的妻子、未来孩子的母亲。
至于现在,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他们都在打我工场的主意,如果我同意嫁给他们,准会被关在家里,至于生意,说不定得交到我亲爱的丈夫手里。
我父亲现在反而不提我结婚的事了,我不得不怀疑那是因为他发现女儿的收入已经接近他的四倍,只要我不离开家里,布朗家就可以继续雇佣三个仆人,维持着相对宽裕的生活。我该感谢他没让我立刻把生意交出来吗?
大卫被父亲带去了纺织厂工作,他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是变得更好,而是更坏。他过去只是因为性格上的优柔寡断才踏入别人的陷阱,现在他迫切地想要发财,不,是想要像那些人学习不择手段发财……
我看到他在工厂对待工人的态度……他已经变得跟那些压迫可怜女工的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凶狠。我觉得非常可怕,他看起来挺关心我,劝母亲不必为我的婚事着急,我却和怀疑父亲一样怀疑他的用心。
与在朴茨茅斯相比,我觉得我的家庭在曼彻斯特已经变了模样,这是一座让人异化的可怕城市,我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的亲人,从这点看,也许我母亲是唯一没有改变的那个人……你的朋友夏洛特。”
这封信上有多处涂改,如果事情不是严重到一定程度,夏洛特未必会写信说这些。半年前她还高兴地告诉她最近生意非常好,她为家里多请了两个女仆,以减轻布朗太太的负担。莫非因为这,布朗先生知道女儿赚了不少钱。
夏洛特不像她,从来没想过要提防自己的父亲。照现在的法律,如果布朗先生真的拿走女儿的产业,夏洛特也无可奈何。有她哥哥唆使,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发生。
要是真到那一步,玛丽不由地想到,夏洛特不就是现成的管理者吗?相比托马斯·史密斯,她更加了解女士服装,更加清楚该如何进行销售,她们曾经有一段愉快的合作经历。
正巧夏洛特在曼彻斯特遇到了困难,说不定愿意搬去伦敦。虽然仅就生产廉价束身衣而言,伦敦的市场未必就有曼彻斯特大,但是她愿意给夏洛特提供一个更加广阔的平台。
玛丽拿出信纸,飞快地写了起来:“我亲爱的朋友,不要总是挑自己的毛病,在我心里,你依然是那个充满勇气的夏洛特。至于别人的变化,那也和你无关。如果事态发生变化,你感到不对劲,请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就算到了矛盾没法解决的地步,身外之物没有你本人重要。
或许你愿意到伦敦来,我现在住在威廉和安妮哈利街的房子里,我母亲普莱斯太太也住在那儿,安妮非常欢迎更多的朋友来做客……爱你的玛丽。”
等这次度假结束回到城里,玛丽打算也去看房子。虽然所有人都告诉她,单身女性一个人居住只会招来别人异样的目光,大家都建议她和他们继续住在一起,但是夏洛特的事情提醒玛丽,还是有自己的房子最方便。
哪怕她暂时不住,这栋房子也可以作为她朋友的落脚之处。她不需要一栋像理查德买的那样的豪华大宅,只要和威廉他们的房子差不多就行,面积可以比他们的房子再小一点,毕竟她不打算结婚生孩子,这栋房子未来不会住进太多人。
现在,玛丽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信寄出去,等待朋友给她回信。
她和威廉、安妮在曼斯菲尔德逗留了两个多月,要不是奥尔索普庄园的舞会邀请打岔,他们本打算六月份就趁着威廉还在假期里动身去德文郡看看的。
爱德华爵士送给女儿安妮的罗斯庄园就在那里,那地方离埃克塞特城不远。好在威廉的假期延长了,现在他们打算七月初从曼斯菲尔德动身,中途在巴斯住上一段时间,弥补安妮没能够到巴斯度蜜月的遗憾。
这次还有一件让玛丽尤为高兴的事,苏珊会和他们一起出发。在曼斯菲尔德庄园的这四年,为了陪伴姨妈,苏珊别说是去北安普敦郡以外的地方了,就连离曼斯菲尔德超过三英里的地方她都没去过。
这次难得有机会跟大家去旅游,苏珊当然特别愿意,托马斯爵士也支持最小的外甥女跟着哥哥嫂嫂和姐姐增长些见识。反正就算她离开,还有范妮留在曼斯菲尔德陪伴伯特伦夫人,姨妈便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第74章 第 74 章 玛丽一行人到达巴斯……
玛丽一行人到达巴斯后的住处在米尔森大街, 他们到达这里的那天这儿正在下雨。雨天穿过巴斯的街道并不是一件多么让人愉快的事情,好在几位旅客坐在马车里,不用在泥泞的街道上行走, 安妮只希望马车开得更快一点。
他们到达这儿不久, 就受到马克斯韦尔夫人巴斯的朋友卡尔森太太的邀请, 参加了一次家庭社交舞会,结交了一些同样在此处度假的绅士淑女。
这群客人很快就得到了巴斯社交界的认可, 普莱斯上尉思维敏捷、富有男子气概, 他的夫人和两位普莱斯小姐都十分漂亮可爱。巴斯的人们争先恐后邀请他们, 好为自家的舞会增光添彩。
就在两位普莱斯小姐为越来越多的家庭社交舞会感到身体吃不消,待在住处不愿意出门的时候,有人前来拜访他们。
来人是布兰登上校, 他恰好和朋友约翰·米德尔顿爵士一家人在这里度假, 听到几位朋友的消息, 自然要前来拜访。
他看起来很高兴能够在巴斯遇到普莱斯一家人, 身上那种严肃的气息都因此消退了不少。大家坐在一起谈论他们一路上的经历和伦敦最近发生的事情,聊起玛丽参加了奥尔索普庄园的舞会, 上校不禁向这位小姐投以关注的目光。
大家谈兴如此之浓,很快布兰登上校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德文郡, 立即问威廉罗斯庄园在哪里, 等威廉和安妮说清位置, 他立即说道:“罗斯庄园离巴顿庄园不远呀,这么说来你们和我的朋友约翰爵士正是邻居, 他们一家现在正巧也在巴斯度假。”
有这样的巧合,威廉和安妮忙请布兰登上校介绍约翰爵士给他们认识,他们正需要了解德文郡的一切,而不是一头雾水地赶到罗斯庄园。见面后, 双方很快一见如故,约定一起前往德文郡。
玛丽暗自评判着他们新结识的朋友:约翰·米德尔顿爵士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绅士,虽然现在年纪已经不轻,但是依然能够窥见他年轻时候的美貌。他待人坦率热情,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两家人能够成为朋友,多亏了他这种难以抵挡的热情。
米德尔顿夫人身材窈窕、举止优雅,她今年不过二十三四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面对普莱斯夫人和两位普莱斯小姐的时候,这位夫人一直客客气气。尽管她的优雅胜过了她的丈夫,但是要论起真正的好客,她的丈夫比她强多了。
米德尔顿夫人所受到的教育都是让她要做一个听从丈夫的主妇、溺爱孩子的母亲,即便身在巴斯,她依然在想念留在家里的二儿子和小女儿,其他人很难引起她的兴趣。玛丽等人也看出了这位夫人最关心的事情,因此不断地夸赞她带在身边的大儿子。
玛丽还见到了另一个“著名人物”,约翰爵士的岳母,喜欢开玩笑的詹宁斯太太。这位太太是个寡妇,她丈夫去世前给她留下了一大笔财产。
大女儿出嫁后她的心事就只剩下一件,那就是给小女儿夏洛特·詹宁斯找个丈夫,詹宁斯小姐目前在詹宁斯太太的兄弟做客,想必那位先生会张罗这件事。
因此詹宁斯太太更乐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在见到普莱斯一家人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有必要为两位漂亮的小姐找个丈夫,尤其是普莱斯小姐。
女士们坐在一起聊一些家长里短,安妮也有了更多时间观察布兰登上校是否对她的朋友有意。
还没等她研究出个究竟,詹宁斯太太就凑到她身边:“普莱斯夫人,我敢说你一定注意到了,我们的好朋友布兰登上校对普莱斯小姐有意,他已经完全被她迷住了,不是吗?”
她生怕年轻的普莱斯夫人不相信,边说边指给她看。顺着詹宁斯太太指着的方向,安妮看到布兰登上校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玛丽说话,那副尊重的态度简直比得上威廉听她说话的时候。
虽然安妮赞同詹宁斯太太的看法,但是她却不会在明面上谈论这件事:“哦,詹宁斯太太,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布兰登上校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我想玛丽现在肯定在聊一个很有趣的话题,玛丽,詹宁斯太太想和你聊天。”
等玛丽走了过来,詹宁斯太太迫不及待发问:“普莱斯小姐,我想我不久就能够听到你的好消息了。”说完,她还大声笑了起来。
安妮第一次见到詹宁斯太太这样的女士,她为玛丽感到窘迫,倒是玛丽对这位太太的性情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回答:“詹宁斯太太,要是你期盼这个的话,恐怕暂时等不到啦,我还没遇到属于我的罗密欧呢,不如期待你的二女儿给你带来好消息。”
虽然玛丽表现得落落大方,对布兰登上校毫无羞涩,但是这并不能阻止詹宁斯太太认为布兰登上校与普莱斯小姐彼此有意,在之后他们共同参加的一场音乐会上,她见到玛丽和布兰登上校交换对音乐的看法,心里更肯定这件事了。
这群人在巴斯一起度过了两三个礼拜,就在他们准备再过一个礼拜就出发的时候,他们在巴斯又遇到了一个人,这位先生的出现十分突兀,谁都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巴斯和他们来时一样下着雨,阴雨绵绵的天气让他们没法出门游玩,普莱斯家的几个人不得不待在旅馆里。
因此,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威廉十分诧异:“这个鬼天气,谁会来拜访我们?莫非是布兰登上校?”
结果仆人打开门后,进来的是一位谁也想不到的人,高贵的德文郡公爵。
还没等大家行完礼,这位殿下开口说道:“别客气了,普莱斯上尉,我在这儿不会逗留太长时间。”
他看上去并不是坐马车来的,因为他的头发上还有一些雨珠,衣服也被打湿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别有一番魅力。
威廉·卡文迪许一进门就看向玛丽的方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被他看了好一会儿,玛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烧。玛丽过去一直认为这位殿下在她认识的人里是最英俊的之一,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吸引住了她,看着面色复杂的德文郡公爵,她突然有了一种怦然心跳的感觉。
公爵和威廉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只知道他刚刚来到巴斯不久,去处理了一件事情,偶然得知他们住在此处便前来拜访。
这位大人物在旅馆的这个小房间逗留了一会儿,得知他们过上几天就要动身去德文郡,这个消息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后,他表示想要单独和普莱斯小姐聊几句话。
在屋子里的其他人离开后,威廉·卡文迪许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他走到玛丽身边突然说道:“普莱斯小姐,你要去德文郡,是打算今后就定居在那里了吗?这下你可未必有时间去欧洲了呀。”
这话真是莫名其妙,玛丽听得满头雾水,她疑惑地看着公爵:“我当然不会一直待在那里,只是去度假而已。”
“你们打算伦敦和乡下两边住是吗?”
“应该是吧,这得看威廉和安妮的想法。”
“你的哥哥嫂嫂?”威廉·卡文迪许发现不对劲,他直接问了起来:“我听人说有人向您求婚了,是真的吗?”
“您是怎么知道的呀。”玛丽惊讶地回答。
这话让这位殿下又皱起了眉头:“他有告诉您自己的情况吗?他有一个养女,是他初恋的女儿,有传言那是他的私生女。”
随即他迟疑了一会儿,并未出言诋毁,而是接着说:“不过从我调查的情况看,传言并非事实,但是普莱斯小姐,您显然值得更加优秀的男士……。”
玛丽这才意识到公爵殿下说的不是小埃尔德里奇先生,而是布兰登上校:“哦,殿下,您听谁说的,上校并没有向我求婚!”
听到这句话后,威廉·卡文迪许的眼神瞬间从忧虑变为喜悦:“那您刚刚说的是?”
“我说的是另一位男士,可惜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因此已经拒绝他的求婚啦。”
刚刚情绪低落的公爵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稳重,他为自己轻信谣言向普莱斯小姐道歉。
“我还得感谢您告诉我这件事,要是一直传下去,我和布兰登上校之间该多么尴尬。”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德文郡公爵最后祝福道:“普莱斯小姐,希望您永远像现在一样健康快乐。”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告辞。
等这位大人物离开,哥哥威廉他们回到房间,安妮不禁开口:“玛丽,他特地过来拜访我们,真是好大的面子。如果不是对你有意,他何必对我们这么客气?”
在公爵问出那些话后,玛丽也有些手足无措,差点没有听清嫂嫂的问题,她搪塞了几句,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在不断思考那位殿下说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离开的威廉·卡文迪许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直接在普莱斯小姐面前把话问出了口。
原来在亨利·温特沃斯·菲茨威廉来到奥尔索普庄园之后不久、玛丽她们出发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北安普敦郡回了查茨沃斯。
待了一段时间后,威廉觉得自己最近那些奇怪心情已经冷静下来,偏偏这时候他收到了姐姐卡莱尔伯爵夫人的信。
第75章 第 75 章 乔治亚娜·多萝西·……
乔治亚娜·多萝西·霍华德(即卡莱尔伯爵夫人)得知自己的弟弟最近迷恋上了一个平民女子, 生怕又是一个伊丽莎白·福斯特一样的人物,因此在信里极力劝告,反而弄巧成拙, 让她的弟弟又想起了普莱斯小姐的一举一动。
这位殿下在查茨沃斯庄园待不下去, 便外出度假, 在到达巴斯附近的时候恰巧听人提到普莱斯小姐,说有人向她求婚, 便停了下来。
事实上, 这完全是个误会。埃尔德里奇先生向求婚之前向朋友泄露此事, 这位朋友并不清楚这位先生的求婚没有成功。来到巴斯后,他在社交界听到普莱斯小姐的美名,无意间提起自己一位朋友向普莱斯小姐求婚。
偏偏这段时间詹宁斯太太一直在外对朋友宣称, 布兰登上校与普莱斯小姐总有一天会成就好事。传来传去, 传到德文郡公爵耳朵里的时候, 已经变成了布兰登上校向普莱斯小姐求婚, 这位小姐已经答应了。
要是传言里说的是别人,这位殿下还未必会相信, 偏偏是布兰登上校,他之前就发现玛丽·普莱斯小姐对这位上校的态度与对待旁人大不相同, 充满了信任, 甚至还要超过对待他。
威廉·卡文迪许让手下调查布兰登上校的情况, 想要找到这位先生的不足之处,结果遗憾地发现他和他那位死去的兄长不一样, 为人正直高尚、信守承诺。
布兰登上校经历丰富,对于遭遇不幸而堕落的过去恋人他也愿意给予安慰,抚养一个和他并无关系的小女孩,哪怕别人误解那是他的私生女。想必婚后, 他也不会像那些顽固的庄园主一样忽视自己的妻子。
明知布兰登上校是位合格的绅士,是表哥所说的那种普莱斯小姐合适的对象,威廉·卡文迪许依然难以克制自己心中的挑剔。上校在陆军待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没法和普莱斯小姐一同欣赏文学艺术的美妙之处,威廉心想。
一位品德无可挑剔的绅士向一位美丽富有的淑女求婚,除了攻击他的财产不够多、年收入才两千多镑,无法为普莱斯小姐提供舒适的婚后生活,还能攻击他什么呢?
布兰登上校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上两岁,肯定不能理解普莱斯小姐的奇思妙想。
威廉·卡文迪许打定主意,为了普莱斯小姐的幸福,无论如何都得尽快阻止这桩不匹配的婚事。
他本应该更加体面地出现在普莱斯家下榻的旅馆,但是他在巴斯已经听到了太多关于布兰登上校和普莱斯小姐的传言,因此几乎一弄清楚布兰登上校的情况就不顾天气骑马前来。
等得知一切都是误会,他心里的喜悦无以言表。还没等他想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关心这位“朋友”的事情,就听到普莱斯小姐亲口说自己“从未有结婚的打算”,按照他之前在奥尔索普庄园所想,他本该为此感到更高兴才对。
一位富有的男士或女士坚持独身都不应该被视为奇怪的选择,他们有权利获得他人的尊重,这是威廉·卡文迪许一直以来的观念。为什么现在他会希望普莱斯小姐不这样坚持呢?
莫非真像乔治亚娜信里写的那样,他早已深深迷恋上了普莱斯小姐。
在威廉·卡文迪许剖析自己的时候,玛丽也在苦恼之中。她思来想去,觉得公爵殿下这次到访时对她的态度相比之前确实十分特殊。
当他提起她被人求婚的事情时,那副表情可真奇怪,等她告诉他这件事是别人误传,他的喜悦劲儿差点让她以为这位殿下会当场向她示爱。
好在她赶紧说出自己不想结婚的事,这位殿下最后并没有挑明,否则她只能忍痛拒绝他啦,她还真不愿失去这样一位特别的朋友。
除了这位公爵,她还真没遇到哪位男士不对她那些疯狂的想法提出意见呢,就连她自己的兄弟都希望妹妹别这么叛逆。
玛丽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不负责任,她愿意享受德文郡公爵对她的特殊,却拒绝去想她和这位殿下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该怎么办。要是被外人知道,肯定要说她不知好歹。
她打算先不去思考这些,而是弄清楚公爵殿下提到的布兰登上校向她求婚是怎么回事,估计这事跟詹宁斯太太脱不开关系。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威廉和安妮,几个人一打听,发现确实是詹宁斯太太在外宣扬布兰登上校和她关系密切,至于求婚的消息就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玛丽,会不会是布兰登上校?他对向你求婚没有把握,因此用这种方式试探?”安妮问道。
玛丽摇了摇头,她认为布兰登上校即使喜欢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按照这位先生的性格应该把想法都放在心里才对,她打算先找詹宁斯太太说清楚。
在约翰爵士的住处,玛丽质问道:“哦,詹宁斯太太,您对外传这样的话未免太不地道,我和布兰登上校可都没有得罪过你呀!”
詹宁斯太太依旧笑呵呵的,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反而笑道:“普莱斯小姐,难道我说错了,布兰登上校和你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吗?我觉得像你已经完全征服他了。”
“我只是把他视为一位值得尊敬的朋友,詹宁斯太太,‘征服’,这样的说法实在有些不尊重人。”
为了杜绝詹宁斯太太的胡乱猜测,玛丽不得不把话挑明:“在我看来,要是一个姑娘自己有钱,她就没必要选择一位丈夫了,做别人的妻子终归是件苦差事。亲爱的安妮,即便威廉是我的哥哥,我也得说你结婚后受苦啦!”
做哥哥的对妹妹这样说他苦笑了一下,看了妻子一眼。
“这话实在没有道理,普莱斯小姐,我从未见过年轻姑娘不想结婚的。”詹宁斯太太惊叫。
一旁的约翰爵士听了玛丽的话,心里为自己可怜的朋友哀叹,要是普莱斯小姐没钱,或许布兰登上校还有娶到她的希望。偏偏她很有钱,现在看来她确实没想过嫁给他。
不管怎么说,看到普莱斯一家这么严肃,詹宁斯太太答应一定帮普莱斯小姐澄清。真遗憾,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位小姐居然不想结婚,她的家人还对这件事这么纵容,要她说,普莱斯小姐准有一天会后悔。
这件事澄清过后,詹宁斯太太很快又找到了新的乐趣,她开始拿她的朋友布兰登上校打趣,认为这位先生一定是失恋了,她的女婿约翰爵士也这么觉得。
布兰登上校从不在他的朋友那里说起自己对普莱斯小姐的心意到底如何,但是他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消沉。
和他曾经的恋人截然相反,普莱斯小姐是一位非常聪明理智的姑娘,她的意志甚至比很多男士还要坚定。他很荣幸能够被这位小姐当做可靠的朋友,至于其他,他向来不敢奢望。
与约翰爵士不同,上校在伦敦是见过德文郡公爵特地去参加玛丽的初次社交舞会的。他不敢赌这位公爵是否对普莱斯小姐无意,也没信心与这样一个人竞争。
虽然与普莱斯家有了一些不愉快,但是詹宁斯太太显然不在意这件事,她照旧乐呵呵地和安妮、玛丽、苏珊她们交往,他们按照原计划前往德文郡。
罗斯庄园和巴顿庄园确实相距不远,大约只有不到三英里,他们在两个庄园之间的岔路口分别,普莱斯一家人坐着马车往罗斯庄园的方向而去。
出现在玛丽她们眼前的是一座漂亮的庄园,此时正是七月底,庄园里的玫瑰花期还没有结束,正开得十分热烈。
这些红色的花朵仿佛一群红色的精灵,在阳光下肆意妄为地开着,怪不得会被取名为罗斯庄园。
管家得知主人们要来,已经让仆人提前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他们到达后,安妮又查看了一遍,发现有些地方年久失修,敲打了管家几句。
等他们安顿好后,很快就前去拜访左邻右舍,并邀请大家参加罗斯庄园的舞会。安妮心里还有一种期盼,她希望在附近的年轻人里能够遇到一位青年,发现苏珊的好处。
相比玛丽,经过在曼斯菲尔德陪伴伯特伦姨妈的四年,苏珊的性格比起在朴茨茅斯时温柔了许多,她可没有玛丽那些不结婚的怪想法。虽然总是被姐姐的光芒遮蔽,但是苏珊并无不满。
她曾经习惯于被玛丽照顾,后来终于有了自己的想法,托马斯爵士和伯特伦姨妈满足了她对父母的想象,让这个姑娘不再急躁。
罗斯庄园的舞会办得非常成功,有附近最爱与人交际也最受大家欢迎的约翰爵士居中介绍,大家很快就接受了新来的普莱斯上尉和他的夫人。
两位普莱斯小姐被一致认为是优雅的淑女,得到了大家的追捧,安妮愉快地发现苏珊与一个年轻人聊得很投机。
安妮已经向约翰爵士打听过了,霍桑先生是附近艾伦汉大院主人的亲戚,今年二十五岁,据说他在伦敦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这份工作可不算十分体面,薪水也只有三百多镑,那位老太太已经指定另一位可爱的年轻人为自己的继承人,不过霍桑先生并不介意,依旧每年前来探望她。
玛丽在舞会上一直坐立不安,在舞会开始前她收到了一封理查德从伦敦寄过来的急信,这封信的内容让她恨不得立即赶去伦敦。
第76章 第 76 章 没等舞会结束,她就……
没等舞会结束, 她就告诉威廉和安妮,她必须第二天就返回伦敦。
“玛丽,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安妮不解地问道, “我们才刚来德文郡三个礼拜, 你看, 苏珊和那个年轻人聊得多么开心。”
“我看到了,所以我想一个人先回去, 你们和苏珊留在这里。亲爱的安妮, 我的朋友遇到了麻烦, 我非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