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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玩家在提瓦特种田的第五十一天 玩家:……

那是帝君?

魈瞳孔地震。

不,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下意识否定这堪比僭越的想法,心底浮现懊恼, 作为帝君坐下的夜叉大将,曾目睹帝君是如何以雷霆手段击败其他魔神,最终与众仙平定璃月,建立如今的太平盛世。

那样的帝君, 又怎会贪恋人类的怀抱?

又怎么会……露出那样的姿态?

他怎么能这么想,这简直不敬帝君,魈惭愧地垂下眼眸, 重新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几位异乡人,风夜叉眼里浮上不容忽略的审视。

那人类怀里的岩龙与帝君的气息如此相似,莫非是帝君的同族?

可他从未听闻,帝君可有亲族, 话说,魔神会有亲人吗?

……不,不对, 他依稀记得, 归终大人和若陀大人曾说起帝君身旁曾有一位极为特殊的存在,但并非龙类,而是人族, 是谁?

魈皱起眉头,抬手扶额,被业障磨损的记忆在魈脑海中闪烁, 他极力想要抓住那关键的一幕,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情绪似乎过于激动了,清冷少年仙人周身青绿光芒乍现, 其中,隐约有不祥的青黑色冒出。

这是业障。

亦是死劫。

一声苦痛的低吟自魈喉中溢出,差一点点就要迷失在那业障所幻化的幻觉,魈无声地大口喘气,面目狰狞的傩面若隐若现,不行,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再继续尝试。

停下回忆,魈擦去额上冷汗,一向抿直的唇勾起一抹苦笑,他想起了因业障故去的兄姐,或许再过不久,也该轮到他了。

但明知自己会随时堕入魔道,他心底也依旧觉得无所谓,若不是风神大人所赠的那一曲,他或许早已踏上护法夜叉的归宿,这些年的时光,是他偷来的。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所求的并不多,要是真正到了那一日,他只想再见一见比他先走一步的阿兄阿姐。

即便知道那只是幻象。

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但那都是卸下重任后的事,如今,他身负守卫璃月的契约,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得探查清楚那几个异乡人的底细。

一想到被那金发少年撸到翘尾巴的岩龙,魈心底不禁生出一股荒谬。

无他。

实在是因为那岩龙太像帝君了。

压下复杂的情绪,待魈再次抬头,前方却早已空无一人,他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尾那抹殷红随之也变得圆润起来,面上清冷退去,竟显得有一些呆愣?

人呢?

不好,跟丢了!

风为夜叉传来了不好的讯息,魈沉下脸,身化青芒,赶紧顺着风里留下的气息追了上去。

……

这边,得知自己彻底自由的玩家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荻花洲地界狂奔着,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好几次差点让化身成小白球的天理差点栽进附近的湿地里去,一度让天理在心底怒骂逆子。

另一边,空也和某脱缰野马半斤八两,来到新的国度,自然也有了新的宝箱,把派蒙想要休息的话当耳旁风,空开始了他的锄地式大扫除,速度之快,同样让跟在他身后的派蒙频频气到跺脚。

兴奋得有些上了头,桃夏甚至和空打起了赌。

玩家:“要不要赌赌看谁找到的宝箱多?!”

空:“当然可以,我可是找宝箱小王子,你等会儿输了可别哭哦。”

至于赌注。

玩家:“如果空你输了,我要你给我白嫖一个月的劳动力!”

空:“可以是可以,那如果你输了,我和派蒙这个月的一切花费就由你包圆了,怎么样,敢答应吗?!派蒙的伙食费可是很恐怖的!”

派蒙:“?”

派蒙:“我的伙食费怎么就恐怖了,明明就很正常!”

空:“如何?”

玩家:“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都默契地无视了派蒙的谴责,几句话的功夫,赌局便成了定局。

两人都觉得自己不会输,空是因为仗着自己在蒙德锄大地的经验,而玩家,则是仗着他怀里的猫猫龙。

未来的财富之神对宝箱有极为敏锐的嗅觉,也很有财运,只见那祥云龙尾轻轻一摆,都没怎么找,玩家转身就撞见了一个精致宝箱,而且还是没有魔物镇守的那种。

即便有魔物镇守,玩家也不怕,只不过……

“嗯?玩家还没出手呢,这些魔物怎么就狗带了?”

是谁!

是谁抢了玩家的经验!

另一边,一个宝箱都没找到的空揉了揉眼睛,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xin~xin~xin~ ’地飞过去了?

空扭头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派蒙:“派蒙,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派蒙面无表情,死鱼眼道:“呵呵,还看到什么东西,我连追你都很费力了,哪儿来的精力去看其他东西啊!”

旅行者怎么一点同理心也没有!

看不到她都快累成狗了吗?!

说好的最好的伙伴呢?!

她决定了,等找到落脚的地方,一定要把旅行者的钱包吃光光!

不光空摸不着头脑,看着死了一地的魔物,只用摸宝箱的玩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奇怪啊,这魔物到底是谁杀的?

难道玩家也和灰姑娘一样有仙女教母了?

算了,管他的。

总之,宝箱玩家先笑纳了!

被玩家抱在怀里的猫猫龙倒是把那神出鬼没的风夜叉看了个透彻。

魈第一次提着长枪靠近的时候,那祥云模样的龙尾已然无声扬起来了,可摩拉克斯没想到那小小风夜叉竟是来帮桃夏处理魔物的,于是,扬起来的尾巴又垂了下去,重新缠上了少年的手腕。

摩拉克斯挪了挪爪子,掀起眼皮,熔金般的龙眸看向魈躲藏之地。

弱小,无害,可暂时放任其行动,等露出破绽,再处理也不迟。

得出这个判断,收回视线,摩拉克斯便彻底收起了利爪,乖乖当起了信徒喜爱的猫猫龙。

魈:……

魈:似乎,被发现了。

该如何形容呢,被那样一双眼睛盯上,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度让魈暂停了呼吸,等那道视线挪开,魈身体微颤,他深呼一口气,看向桃夏的目光里带着敬佩与不可置信,竟把如此凶兽当猫抱,他越发觉得桃夏的身份可疑。

他真的是人类吗?

还有,那岩龙分明不是帝君,他为何还要出手?

如果是帝君,绝不会对他投以如此冷漠的眼神!

只因那岩龙过于肖似帝君,下意识抢先出手灭掉那些魔物的魈懊恼极了。

在魔神战争后,仙神式微的今日,能发现他踪迹的唯有帝君一人,那握着绿色长枪的手紧紧攥着,魈心底打鼓,若这岩龙不是帝君……

那,璃月危矣。

为了以防万一,魈抬手用仙法幻化出一只蝴蝶,停留在少年仙人指尖的蝴蝶蝶翼微颤,很快,便带着他的留言飞向绝云间的方向。

看着逐渐飞远的蝴蝶,魈吐出一口浊气,他已用仙法传信于那几位在绝云间隐居的各位仙人,想必,过不了多久,留云和理水他们便会动身前往璃月港。

如此存在踏入璃月港,不可不防。

见那传信蝴蝶飞远,魈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起桃夏怀里的岩龙。

虽不问世事,但魈于望舒客栈顶层休憩时,也曾在客栈暂时落脚的旅人口中听到有关蒙德龙灾的传闻。

这在蒙德闹事的龙,莫非就是那人类怀里的那条?

只听了个大概,并未了解事情全貌的魈在心里猜测道。

无论如何,魈目光锐利,有他和其余仙众在,绝不允许这恶龙为祸璃月!

要是桃夏知道魈将猫猫龙视作恶龙,一定会跳起来抗议,猫猫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龙,怎么就恶龙了!

猫猫龙还没农场里那只肥陀恶呢!

正在农场矜矜业业干活的若陀:阿嚏——!

谁念叨他!

“哼,是玩家赢了!”

因某风系夜叉的强势插手,连一只魔物都没打的玩家带着满背包的战利品满载而归,看着仰着脑袋,一副臭屁样的桃夏,在蒙德锄地从未失手的宝箱小王子疑惑极了。

空狐疑:“桃夏,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作弊了?”

玩家可听不得这话:“毁谤!这纯纯是毁谤,听到了吗,他毁谤我啊!”

“嗯……嗯,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两金毛身后的两个白色小跟班嗯了两声。

派蒙是累得快睡着了,她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天理则是纯粹的敷衍,跟着派蒙嗯了两声,祂蹲在桃夏头顶,直接把逆子柔顺舒华的金发当成了床。

而唯一不敷衍的,就是满眼无奈,轻轻‘呜’了一声当作回应的猫猫龙。

听到这声极为悦耳的‘呜’,桃夏感动极了,他抱着猫猫龙,直接进行一个近距离贴贴。

“呜呜呜,还是摩拉你最好了!”

暗处的魈:?

魈揉了揉耳朵,一脸不可置信,这人类叫那岩龙什么?

摩拉?

怎能用帝君的名讳去唤那恶龙!

就算只用两个字也不行!

不敬帝君!

“愿赌服输,旅行者,这个月内,你就是玩家的人了,咩哈哈哈哈~”

获得自由后彻底放飞了自我,玩家发出古怪的邪笑,听得空嘴角直抽。

“能别笑得这么奇怪吗,我怕别人误会。”

“呜。”

一向纵容桃夏的摩拉克斯难得和空有一样的想法。

一旁打瞌睡打得快睡着的派蒙被玩家的邪笑给吓醒了,她被吓得一个激灵,瞪大眼睛看向还在邪笑的桃夏,捏着拳头恨不得给桃夏一拳,但又怕被玩家制裁,只能憋屈地扯了扯空披在身后的披风。

派蒙可怜巴巴:“旅行者,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好不好,我真的快累死了QAQ”

玩家不无不可,反正已经到璃月了,璃月港又不会跑,想什么时候去找老婆都可以,于是,桃夏看向空,贱兮兮。

“小空子,去吧,给我和派蒙找个落脚的地儿~”

“……等这个月过完,我一定要揍你一顿!”

塑料兄弟情就是这么脆弱,空看着玩家咬牙切齿,桃夏却依旧嬉皮笑脸。

嘻嘻。

小小旅行者,拿捏~

……

空臭着脸,领着桃夏来到了望舒客栈。

听到空说出客栈的名字,桃夏掏了掏耳朵,他想到了浮舍提到过在镇守在望舒客栈附近的小弟,不由反问。

“啥?你说这就是望舒客栈?”

以为桃夏在故意戏弄他,空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是!”

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家客栈的空捏着拳头冷笑,呵呵,要是桃夏敢说这家客栈不行要换一家,那他就要用拳头和桃夏讲讲道理了。

桃夏沉默,桃夏惊喜,桃夏拉着空就往客栈楼上跑。

桃夏:“兄弟,我这就带你去啃玩家那还没来得及认的仙人哥哥!”

魈哥哥!

你且等着!

玩家这就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玩家:诶嘿嘿,魈哥哥,玩家来啦!

魈:……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是那恶龙要作乱了?

第52章 玩家在提瓦特种田的第五十二天 魈:………

“小桃夏, 我……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不久前,得知桃夏要去蒙德找人给克利普斯和鲁斯坦凑赎身费,一直惦记着自家小弟的四个夜叉也不禁起了想给自己赎身的心思。

桃夏停下动作, 收起系统面板:“浮舍大哥有什么事?你说。”

“额,那个……”

浮舍被两个妹妹推搡着,他现在桃夏面前,似乎想说些什么, 一直欲言又止。

可一想到需要桃夏给他们垫付赎身费,有着四只手臂,身材高大的雷夜叉就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倒是想自己给自己出赎身费,只可惜,当年他自知层岩巨渊一战会是他的末路后,便把一生的全部积蓄和名为‘息灾’的爱枪留在了璃月某处, 只待有缘人。

结果现在急需用钱的时候,却囊中羞涩,以至于需要救命恩人帮他们凑赎身费。

这让浮舍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桃夏前几天才说过他快没钱了。

犹豫纠结了半天, 浮舍还是没能憋出一个屁,他颇有些不好意思,伐难和应达见大哥磕磕绊绊没好意思说的模样, 没好气地抬脚,一人给了老大哥一脚。

浮舍被踹得一个踉跄,一旁, 岩夜叉弥怒叹了口气,自家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温吞了。

和狂野的外表完全相反。

但也仅限于面对亲朋好友, 对于敌人,浮舍一向如秋风扫落叶般残忍。

弥怒颇有些嫌弃地把大哥浮舍推到一边,扭头看向满脸疑惑的桃夏,他并未开门见山说出来意,而是试探地问。

“请问,若要为克利普斯先生和鲁斯坦先生赎身,费用共几何?”

“哦,原来你们想问这个啊,早说嘛。”

桃夏算了算,说出一个数:“克利普斯老爹的赎身费是一百五十万摩拉,鲁斯坦老哥的贵一点,需要两百万摩拉,所以,一共三百五十万摩拉。”

一摩拉都没有的四位夜叉浑身一僵,他们在农场打工可谓是一毛钱的工资也没有,况且,桃夏救了他们,他们又怎么好意思找桃夏要钱?

但现在若是想给自己赎身,却又要掏出至少一人一百五十万摩拉的赎身费,浮舍掰起指头算了起来,还没等他算完,弥怒抢先开了口。

弥怒自动将他们兄妹四人身家提高了五十万摩拉:“也就是说,我们兄妹四人一共需要至少一千万摩拉左右?”

闻言,桃夏露出微妙的神情:“不,你猜错了。”

看来仙人的赎身费的确比凡人要高上一些,弥怒再次叹气,他又抛出一个数目。

“莫非,需要的摩拉翻倍?两千万可够?”

“何止是翻一倍啊。”

桃夏看着系统面板上,属于几位夜叉的赎身费,顿时感觉钱包一紧。

【玩家桃夏,确定要购买一下npc的自由行动权限么?

雷夜叉·浮舍:两千万摩拉

岩夜叉·弥怒:一千五百万摩拉

火夜叉·应达:一千万摩拉

水夜叉·伐难:一千万摩拉】

至今为止都没有攒够一千万摩拉的玩家不禁对弥怒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他说:“是翻了快六倍呢。”

什么?!

六倍?

听到如此噩耗,弥怒眼前一黑,完蛋了,竟然需要如此庞大数量的摩拉,一向不在意身外之物的小弟如何拿得出这么多钱来?

对于让桃夏去找魈要赎身费这件事,弥怒已经彻底没了指望,他和同样眼前一黑的浮舍对视一眼,弥怒摇了摇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既然赎身一事无法尽快做到,那至少得让魈得知他们安好的消息。

弥怒拿出一封信件,以及各自的信物:“桃夏先生,听归终大人说,您过不了多久会去璃月一趟……我们想拜托您一件事,您前往璃月时,定会路过望舒客栈,我们兄妹四人的弟弟,魈便镇守此处,可以托您帮我们将这封信和信物转交给魈吗?”

作为唯一长了脑子的夜叉,待人待事都颇有距离感,岩夜叉说话极为客气,开口闭口就是您,让玩家浑身不自在。

桃夏皱起脸:“诶,弥怒哥你别这么说话,听得我浑身刺挠,不就是让我帮忙传话吗,这事儿玩家熟。”

他都不知道帮鲁斯坦老哥和克利普斯老爹当过多少次传声筒了。

望舒客栈的魈上仙是吧?

嗯,玩家记住了!

另一边,得知自己的赎身费高达一亿摩拉的归终满脸忧愁,阿萍和留云怕是一下子凑不出这么多钱来,那唯一的办法就是……

灰发的女神想到了另一位好友。

果然还是得让桃夏去找未来的摩拉克斯。

堂堂岩神。

有的是钱。

……

时间拉回到现在,得知此地便是弥怒提及的望舒客栈,桃夏顿时乐了,又有新的哥哥可以啃,快哉快哉。

“走走走,玩家带你去啃仙人哥哥!”

“?”

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已经被桃夏拖到了客栈大堂,和同样茫然的客栈老板面面相觑。

望舒客栈老板,菲尔戈黛特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一脸自信,试图啃哥哥的桃夏,缓缓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位客人,您刚刚说……您是谁的弟弟?”

“是魈哥哥的弟弟哒!”

“……”

荒谬!

菲尔戈黛特内心情绪翻涌,看向桃夏的眼神带上了愤怒,哪儿来的异乡人,竟然敢随便和璃月的仙人攀关系!

望舒客栈地理位置特殊,她不仅仅是一个客栈的老板,而是守卫荻花洲的官方情报人员,隶属于七星麾下的特工,除了向七星之首凝光汇报她收集到的情报外,她也有协助仙人守卫荻花洲,清除此地魔神残渣的任务。

因此,她自然清楚魈的身份。

魈,镇守此地百余年的夜叉仙人,称号‘降魔大圣’,性情冷清,神出鬼没,何时听闻这位大人有一个弟弟?

而且……

还是金发!

明明这俩金毛看着才像兄弟!

不光她被这话惊得瞳孔地震,就连藏在暗处观察桃夏的魈也再次瞪大了眼睛,这金发少年说他是谁的弟弟?

他只有兄姐,哪儿来的弟弟?!

魈冷下脸。

胡言乱语!

菲尔戈黛特看着桃夏和空,在心底露出一声冷笑,想到这两人的身份,一个是上了愚人众内部通缉令的执行官亲属,另一个则是近期颇为活跃的蒙德荣誉骑士,无论哪一个都不好轻易得罪。

想到蒙德与至冬缓和的关系,这位情报探子心中划过无数阴谋论,她眯了眯眼睛,思索一番后,并未选择轻举妄动。

她轻笑一声:“原来如此,不过,我从未听闻那位大人有个弟弟,这位客人……你是否带有证明关系的凭证?”

拿不出来最好,如果拿出来了,那必然是愚人众的阴谋!

菲尔戈黛特笑容晏晏,心底已经把桃夏当作骗子和愚人众探子的老板甚至打算等会儿就去给七星报信,可没想到……

随着那金发少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几样东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迫不及待‘xin~’了过来。

魈语气焦急,却又不敢轻易触碰桌面上属于兄姐的‘遗物’:“这几样物件你是从何处得来?!”

桃夏眨眼,桃夏惊喜:“啊,你就是魈哥?”

魈身体一僵:“……莫要如此叫我,凡人,先回答我的问题。”

桃夏不仅没回答,反而宛如大鹏展翅一般,在魈生气的底线边缘来回试探,他伸手比划了几下两人的身高,扭头看向空。

桃夏不禁感叹:“没想到魈哥竟然和我们一般高。”

空也觉得稀奇:“是啊,璃月的仙人都是这般身高吗?”

桃夏一脸‘这怎么可能’的表情:“当然不是,虽然归终姐也与我一般高,但浮舍大哥就不一样了!他生得又高又壮,比我足足高了有三个头呢!”

浮舍?!

还大哥?!

听到熟悉的名字,魈越发急迫,但又碍于周围闲杂人等太多,不好现在开口追问。

憋了许久,周围的人群都没有离开,魈皱紧眉头,扭头看向柜台内站着的老板。

一旁,陷入呆滞的菲尔戈黛特回过神来,深知自己误会了桃夏,又见仙人如此急切,她一脸严肃,看向大堂周围围上来想看热闹的众人,隔着半间屋子和掌柜的对上视线。

和菲尔戈黛特假扮夫妻开了这间客栈,名为淮安的掌柜自然也是专业素养极佳的特工,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淮安:“咳咳,各位客人,为了避免维修时误伤到客人,客栈大堂暂时封闭,闲人免入,闲人免入哈。”

“啊?这大堂哪儿坏了,怎么突然就要维修封锁?”

“切,分明是不想让我们看那什么仙人的热闹吧!算了,反正也不认识,走了走了。”

几个想看热闹的外国人‘切’了一声,但说了句小气后倒也听话地走开了,但璃月本地人可没这么听话,这可是仙人的八卦,怎么能错过!

“没想到我老刘这辈子竟然还能见到仙人,那个算命的果然没说错,我还是有仙缘的嘛!”

“什么你的仙缘,那仙人是为你来的吗,别自作多情了。”

“嘿!你这臭小子,再说一遍!”

其中,还夹杂了一些来自须弥学者的碎碎念。

“魈……原来那位镇守此地的少年仙人叫这个名字,浮舍又是哪位仙人……啊啊啊,璃月的仙人名号未免也太多了吧,好难记!”

“归终……归终,是归离原的归么,看来这位归终仙人应当与归离原有关,回头就去翻一翻古籍,哈,我毕业论文终于有着落了!”

“那金发少年怀里抱着的……龙?这龙莫非也是仙人?”

“据古籍记载,和龙有关的仙人有两位,一是若陀龙王,二是岩王帝君,肯定不是岩神,那莫非就是那位若陀龙王了?”

“有可能!”

听到这些穿着奇怪绿白相间服饰人类的碎碎念,摩拉克斯摆了摆龙尾,收回视线,竟会把他认作若陀,看来这些人学艺不是很好,当真能顺利毕业吗?

他表示怀疑。

……

望舒客栈顶层,属于魈的房间第一次沾满这么多人,菲尔戈黛特和淮安倒是不在,他们此时一个去给凝光传信,一个则是在排查客栈内的可疑人员,避免消息外露。

“这些……真是浮舍他们让你转交于我的?”

“对啊,玩家可没有私吞!东西真的全在这儿了。”

“……他们,浮舍他们……真的还活着?”

拂过四张无比熟悉的夜叉傩面,那双弑杀无数魔物的双手此刻颤抖着,魈捏着那封尚未拆开的信,听桃夏说着浮舍几人的境况,心中不禁恍惚,这当真不是一个‘美梦’么?

从桃夏口中确认兄姐性命无忧,只是暂时无法来璃月见他,一时间竟无法全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就这么多了一个弟弟的魈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桃夏和空对视一眼,很贴心和派蒙一起走到了角落。

桃夏得意地直哼哼:“怎么样,玩家说有哥哥啃就有哥哥啃,没骗你们吧。喏,二楼客房的钥匙,拿好,别掉了,长期免费——吃住都是!”

空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钥匙的那一刻,他差点没抱着桃夏的大腿喊‘大佬求带飞’。

不光在蒙德可以蹭吃蹭住,就连在璃月他也可以继续蹭吃蹭住了吗?!

“桃夏,你实话和我说……”

“嗯?”

“在璃月……不,在提瓦特,你还有几个这样的哥哥?”

对上空和派蒙严肃到极点的视线,桃夏想了想,随口道:“也就还有那么……一二三四五个吧?”

毕竟。

除了魈哥。

玩家在归终姐那边还有关系呢,至于蒙德和璃月之外的关系,暂时还没有,但没事,玩家还可以继续捡!

趴在玩家头顶的小白团子闻言翻了个白眼。

天理:呵,整个璃月又有谁的关系比得上摩拉克斯?

区区几个仙人算得了什么。

岩神才是逆子在璃月最大的大腿。

至于提瓦特,呵,那就更不用说了,整个提瓦特还有比祂这个天理更大的大腿吗?

小团子骄傲地挺起了不存在的胸。

显然,曾高傲无比的天理已经逐渐被玩家带歪,无意识中,祂已彻底带入了身为系统的玩家爹妈这个角色。

“什么?你竟然还有这么多哥哥可以啃?!”

简直羡慕嫉妒恨!

空听完大受震撼,原来大腿竟然就在我身边,他眼神一凝,很好,决定了,以后要抱稳桃夏这个大腿!

虽然没有妹妹给他啃,但他还可以啃兄弟啊!

这边,看完浮舍他们一起给他写的信后,魈逐渐理解了一切。

桃夏不是什么可疑人,而是救下他兄姐,乃至归终大人的救命恩人。

那岩龙也不是什么恶龙,而是来自过去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也就是过去的帝君。

想到之前对桃夏和摩拉克斯的怀疑,魈懊悔极了。

魈:……我都干了什么。

所以,现在把传信蝴蝶掐死还来得及吗?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才接到望舒客栈老板关于桃夏是仙人弟弟的传信,转头又听到夜兰说绝云间的仙人们正在往璃月港赶来,还在烦恼如何处理与愚人众关系的天权星缓缓低头,她看向桌面上盖有蒙德官方印记的白纸——是来自蒙德晨曦酒庄和西风骑士团的来访申请。

好热闹啊。

过几天就要主持请仙典仪的凝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凝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无论是愚人众还是骑士团,乃至于仙人,都不能让他们在请仙典仪上闹事。

无论如何。

这一届请仙典仪绝不能出了岔子!——

作者有话说:但,凝光哦,搞事的就是你家帝君啊[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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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日照例给读者们发20个红包,先到先得[捂脸偷看]

还有,谢谢余易宝宝的火箭炮,贴贴!一百雷加更明天发~距离一万二营养液加更还有五百多瓶[狗头]宝宝们给点力,让我一口气把加更写完怎么样?

第53章 玩家在提瓦特种田的第五十三天(含百雷加更……

距离璃月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尚有些时日, 桃夏和空商量了一下,准备在望舒客栈休整一些时日。

不为其他,实在是派蒙的抗议声过于吵闹。

“什么?!好不容易才找到落脚的地方, 你们两个大猩猩不想着休息一下,还打算继续赶路,疯了彻底疯了,我不要, 我要休息,我要休——息!”

两个金毛大(?)猩猩对视一眼,捂住耳朵的同时, 眼里也流露出同样的无语。

他们怎么就成大猩猩了?

分明就是派蒙太弱。

派蒙:弱就弱!

反正她不要现在就走!

“好吧,那派蒙你好好休息,我和兄弟去附近溜达一圈就回来。”

桃夏口中的溜达,自然是找宝箱了。

蚊子腿也是肉。

离家出走的玩家自然被家长停了零花钱, 好在已经打入玩家财富值的摩拉不会被冻结,桃夏像小猪一样哼哼两声,以为冻结银行卡玩家就会乖乖回家吗, 罗莎琳嫂子还是太嫩!

没想到吧, 玩家换个地图就有新的哥哥姐姐可以啃!

就是这几天好像没看见魈哥,桃夏挠挠头,仙人有这么忙么, 竟然需要24个小时不间断巡逻?

实际上,魈这些天并未一直都在除魔,在得知几位兄姐所需要的庞大赎身费数目后, 我们一向不在意俗物的少年仙人瞬间呆滞了。

竟、竟需要这么多摩拉么?!

糟糕。

就算把他这些年的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似乎也没办法赎回来半个浮舍!

并未想到去找七星讨要除魔工资,而是把目光投向资源丰富的野外, 荻花洲水泽里有许多宝物,对凡人来说危机四伏,可对身为除魔夜叉的魈来说,却是来去自由,如鱼得水。

所以,理所当然的,目的都是找宝箱or摩拉的两拨人马就这样撞上了。

正巧撞见某清冷仙人用枪尖挑开宝箱的玩家大惊失色。

桃夏是震惊:“魈哥哥,你不是仙人吗?!”

空却是疑惑:“仙人也需要靠找宝箱致富?”

魈则是尴尬:“……”

对上桃夏和年轻帝君投过来的视线,少年仙人顿时感觉脸颊一阵发热,他躲闪般地撇开视线,风吹起青绿色的发丝,隐约能窥见那发红的耳廓。

他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我只有十万摩拉……数量不够,兄姐的赎身费……太多。”

他曾在除魔途中见过许多遗落在荻花洲水泽中的宝物,所以他才会特意过来找一找。

“?”

玩家没听错吧?

十万?

桃夏差点被吓得吃起了手手,什么,堂堂璃月仙人,竟然还没有玩家有钱?!

魈哥啊,你这些年的工是白打了吗?!

怎么才攒了这么点私房钱?!

魈疑惑抬头:“镇守荻花洲是我身为仙人理应承担的责任。”

所以,他没有打工。

既然没有打工,那自然不会有工资。

玩家:“……”

哇。

好老实一仙人。

璃月的仙人不会都这么老实吧?

桃夏沉默了,那归终姐高达一亿摩拉的赎身费怎么办,仙人们拿得出来吗?

还是说,真得去找岩神要?

话说,仙人没钱,那岩神会有钱吗?

不会都是一群不在意俗物,只喝露水就能果腹的小仙男/女吧?

显然,某腹黑女神没有告诉玩家猫猫龙就是未来岩神的真相。

既然这样,那他的任务似乎和空的目标重合了,桃夏这么想着,系统面板突然闪烁。

【系统提示:你触发了新的任务。

[寻找璃月的岩之神]

尘之魔神归终烦恼于自己高昂的赎身费,身无长物的她决定去寻求曾经有钱的老友,你身为归终的弟弟,决定帮她解决这个烦恼。可岩神岂是凡人相见就能见的存在,天无绝人之路,恰逢璃月请仙典仪,在请仙典仪上,岩王帝君会以半龙半麒的形象现身发布神谕,对你来说,璃月的请仙典仪会是最佳的突破口】

【任务奖励:[岩神之心]*1】

桃夏:“?”

桃夏:“还真要去请仙典仪啊?”

他本来想着不去凑这个热闹,直接去璃月港和钟离老婆去约会的!

毕竟,他对璃月的岩神没啥兴趣,自然也不会想着去一听就很严肃的请仙典仪——等等,桃夏注意到了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提示。

半龙半麒?

原来璃月的岩神也是龙啊!

而且还是岩龙!

桃夏眼睛一亮,既然和龙沾边,那玩家多少得去尝尝咸淡。

桃夏捏了捏猫猫龙的爪子:“不知道这岩神的神体和摩拉你比起来如——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摩拉你肯定是最好看的岩龙!”

原本准备从少年手里抽回来的爪子停下了动作,那高高扬起仿佛准备给花心的信徒来这么一下的祥云龙尾也垂了下来,重新缠回少年手腕上,听着桃夏对自己的夸夸,摩拉克斯眯了眯眼睛,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他不喜欢听桃夏夸其他魔神。

就算是未来的他自己也一样。

将一人一龙的互动皆收入眼底,一旁的魈神色微妙,帝君……岩神不就是你未来的您么?

为何还会露出这样吃味的表情。

无法理解。

魈眼露茫然,但这茫然也只是一瞬间,此时他更在意的,还是给自家兄姐凑赎身费。

他垂眸扫了眼宝箱里零散的摩拉,加上这些,他的存款终于突破了二十万摩拉的大关。

可,对于要给四位兄姐出将近六千万摩拉赎身费的魈来说,无疑还是太少了。

堪称杯水车薪。

几乎已经把荻花洲附近宝箱全部收入囊中的少年仙人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他惊愕地发现,如果照现在的速度下去,想凑出全部的赎身费,还得再和其他冒险家抢至少数十年的宝箱。

时间对长生种而言并非难事,魈等了这么多年,当然也不差这几十年,但荻花洲的宝藏是有限的,被他拿走的越多,剩下的便越少,如果想通过搜寻野外宝藏来凑够这五千五百万摩拉的赎身费,魈必须得前往璃月其他地界。

而魈又不能离开荻花洲太久……

想到这点,少年仙人彻底愣住了,低垂着头,颇为沮丧,他从未想过身为仙人的自己也会有被摩拉束缚住手脚的时候。

早知会有今日,当年就不该拒绝帝君的好意。

正在给‘吃醋’的猫猫龙顺毛,被玩家叉掉的系统面板又快速闪烁起来。

【系统提示:你触发了新的任务。

[魈的烦恼]

镇守荻花洲的降魔大圣首次为摩拉不够而烦恼,可作为护法夜叉,魈在璃月大地施展了千年又千年‘靖妖傩舞’,既有功劳也有苦劳,璃月的主人理应给仙人补发这几千年来守卫璃月的工资。仙人不善言辞,可你或许有办法替仙人正式和璃月签订新时代的契约(合同)?】

【任务奖励:璃月声望若干,摩拉若干,风夜叉·魈好感度若干】

又有任务?

桃夏一边撸猫猫龙一边打开看向系统面板,看完后,玩家沉默了。

他看向魈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魈哥,原来你这白工一打就是千年又千年啊。

这也太惨了。

岩神怎么能不给如此矜矜业业的员工发工资呢!

可恶的资本家!

就该被挂路灯!

摩拉克斯:?

魈:?

被桃夏看得浑身发毛,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刚想解释,玩家猛地一抬手,把他还未说出口的话全拦了下来。

桃夏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握拳:“魈哥哥,你放心,玩家一定把这些年你老板欠你的工资连本带利全给要回来!”

摩拉克斯:……未来的他竟然连这点俗物都要克扣么。

但岩神干的事,和他岩之魔神有什么关系。

猫猫龙冷漠摆尾。

老板?

莫不是在说帝君?

意识到桃夏误会了什么,魈张了张嘴,他很想说帝君并未欠他,是他欠了帝君许多,而且当年帝君为他批下了一笔摩拉当作报酬,只是他没有要而已。

但他这话依旧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玩家已经走了。

桃夏:“走了兄弟,我们这就去璃月港找岩神!”

空:“?”

不是,说好的在望舒客栈休息一阵呢,怎么又改主意了?

意见最大的并不是空,而是派蒙,才睡下没多久白色小精灵被桃夏拎起来晃,没有晃醒,派蒙依旧‘睡’得深沉。

——实际上,派蒙是被玩家晃晕了。

等派蒙醒来,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璃月港。

派蒙:?

派蒙:我这是在做梦吧,旅行者和桃夏这把我干哪儿来了?!

“旅·行·者!!!!”

“喊我干嘛,这是桃夏的主意。”

“……放·大·话·的!说好的让我休息几天呢!!!”

“别喊了,他不在,桃夏一进璃月港就溜得没影了,说是要去找老婆,现在恐怕正在和那位钟离先生卿卿我我吧。”

空耸肩,没看到属于桃夏的小白团子都被扔给他了吗。

天·小白团子·理此时正在空头顶骂骂咧咧。

【有了老婆就忘了爹娘!】

【逆子!!!】

派蒙:“……?”

什么?!

之所以把她晃晕赶来璃月港,竟然是为了见老婆?!

桃夏!!

气死她了!

派蒙捏紧拳头,等桃夏回来,她一定要好好——

好吧。

她承认,她拿桃夏完全没办法。

可恶!

这不是更憋屈了吗!!

抬头见派蒙气得在空中跺了跺脚,低头见小白团子对着空气骂街,空摇摇头,看来以后被桃夏气成白色风史莱姆的,不会只有派蒙了。

由于桃夏临时改变主意,距离请仙典仪还有几天,空打算趁机在璃月港转转。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空皱起眉头,快速转身朝身后看去,派蒙见旅行者神经兮兮的,翻了个白眼。

派蒙:“干嘛,想找谁?你在璃月也有老婆?!”

空:“……派蒙,拒绝迁怒。”

看来是错觉,空收回视线,准备找个地方吃个饭。

旅行者身后房顶上面,没在空怀里看到猫猫龙的两鸟一鹿摇了摇头,他们找错人了,这金发旅者不是降魔大圣传信中写到的可疑异乡人。

看来,还得继续找。

几位仙人对视一眼,纷纷转身,不约而同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而和空想象中的不一样,桃夏虽然找到了老婆,却没有机会和老婆卿卿我我。

因为……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修罗场。

“桃夏,许久未见,近来可还安好?”

‘啪——!’

还没等被钟离老婆迷得七荤八素的玩家说‘好好好玩家很好,就是没有老婆玩家很寂寞’,男人准备给桃夏打理耳边碎发的手就被一条龙尾狠狠拍开。

钟离:………

男人慢悠悠地收回手,盯着少年怀里那过分年轻的自己,俊朗的眉眼染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

怎么以前不觉得过去的自己这么碍眼?

想起来了,以前他会觉得如今的自己更加碍眼,恨不得抬起龙尾,将他从桃夏身边拍走。

钟离幽幽叹气,如此幼稚,也难怪俘获不了信徒的芳心。

男人对面,摩拉克斯望着那双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眼睛,心中的震撼不可言说,他没想到,桃夏嘴里的老婆,竟然就是未来的他,也是此地的岩神。

他死死地盯着这个名叫钟离的男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和桃夏分明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

神明与信徒,原来也可以更进一步么?

此时此刻,那股被他忽略,又或是刻意压下去的情绪终于冒出了头,它们渐渐滋生、蔓延开来,从一颗种子逐渐生长,逐渐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

若未来的他可以,那如今的他又为何不行?

大街上,被夹在钟离和猫猫龙中间的玩家露出茫然的表情,咋回事,玩家的老婆怎么和玩家的猫吵起来了?

而且还是那种一句话都不说的‘吵’。

全靠眼神和行动在证明他俩水火不容,尤其是年轻的岩之魔神,在得知桃夏的老婆就是未来的自己时,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语的情感越发浓烈。

震惊、欢喜,以及……浓烈的不甘心。

为何对未来化身成普通人类的钟离那么亲密?

却对过去属于岩之魔神的人形都不愿意见?

桃夏明明是岩之魔神的第一位信徒不是吗?

年轻的摩拉克斯可不知道什么叫‘忍’,那又争又抢的势头,直让才赶来并藏在附近偷窥的两鸟和一鹿倒吸无数口凉气。

就比如,桃夏忍不住想牵牵钟离老婆的手,那蠢蠢欲动的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缠在手腕上的龙尾压了下去。

桃夏:?

桃夏换了个方向,伸出另一只手,刚刚还缠在玩家右手上的祥云龙尾瞬间转移到少年左手手腕上,再次把玩家朝老婆伸去的手压了下来。

桃夏:??

他伸右手,龙尾巴就压右手。

他伸左手,龙尾巴就压左手。

桃夏不死心,想了想,把猫猫龙往脖子上一挂,把两只手都伸了出去——

嗷,被猫猫龙咬了QAQ

几番尝试,除了被路人当了傻子看外,玩家连一次钟离老婆的手都没牵到,他和猫猫龙对视了半晌,无奈选择了放弃,转而决定带老婆去吃一顿大餐。

桃夏:不能牵手,那一起吃个饭总可以吧。

悄悄放松手掌就等玩家牵上来的钟离偏头,他盯着玩家怀里的猫猫龙看了半晌,点点头,说:“也好。”

恰巧香菱正在当班,钟离便带桃夏直奔万民堂,入座后,香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少女咧嘴笑了笑。

“哎呀,这不是钟离先生么!稀客稀客,诶?先生你还带了朋友过来?嗯……应该是朋友吧?”

“谢谢。”

和香菱脚边的小熊对上视线,清楚看到锅巴脑袋冒出一个问号,似乎不清楚为何会有两个摩拉克斯,男人礼貌地接过菜单,露出一个浅笑。

他语意不详地道:“不过,我与桃夏并非朋友。”

说完,却也没有继续解释他和桃夏到底是何关系,男人将菜单摊开,放在少年面前,温声询问起桃夏想吃什么。

香菱微微睁大眼睛,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还这么热情?!

那莫非是……

想到胡桃之前来找她专门吐槽钟离客卿的二三事,香菱悟了,不是朋友,就是老婆!

原来这位叫桃夏的少年就是那位出手阔绰,一下子给了钟离先生一百万摩拉当零花钱的冤大头啊。

年纪轻轻竟然就这么有钱,真是年少有为,也难怪可以承担钟离先生的花费。

不过,她好好奇,到底是谁先动的心呢?

应该是桃夏先生吧?

毕竟钟离先生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冲动恋爱的类型。

“香菱小姐,麻烦请给我们上这几道菜就好。”

“啊,好的好的,让我看看——”

还在发呆的香菱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甩了出去,她看向菜单,随着钟离的手指指上菜单印着的菜名,香菱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看了眼菜单,又看了眼钟离,迟疑地抬手挠挠脑袋,直心肠的少女好心地提醒道。

“清炒虾仁、烤吃虎鱼、水煮黑背鲈、水晶虾、黄金蟹、金丝虾球还有史莱姆爆炒河鱼……钟离先生,你真要点这些菜吗?”

怎么几乎全是海鲜啊?

钟离先生不是最讨厌海鲜了吗?

她不可能记错啊。

钟离侧目,看着玩家怀里的猫猫龙,道:“我虽不爱海鲜,但在场还有一位……嗯,摩拉先生,他似乎对海鲜颇为喜爱……啊,莫非是我猜错了?”

男人看似后知后觉,他看向桃夏,面上浮起歉意,似乎是对自己妄加猜测而道歉,见钟离如此‘委屈’自己,明明不爱海鲜还为了玩家的猫牺牲自己点了这么多虾蟹鱼,玩家赶紧摇摇头。

桃夏感动:“不不不,没猜错没猜错,摩拉最爱吃的就是海鲜!”

钟离微笑:“果真喜欢么,那就好。”

摩拉克斯:“……”

呵。

虚伪。

分明就知道过去的自己也不爱海鲜。

一来一往,钟离和摩拉克斯谁都没有占到便宜,明明是同一个人,在面对桃夏时,却谁都不愿先退步。

这奇怪的修罗场愈演愈烈,夹在中间的桃夏开始逐渐习惯了这种氛围,甚至颇为享受。

有老婆还有猫,这才是人生。

玩家: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

然而,在暗处偷偷观察的仙人们却是炸开了锅。

“这、这人类在干什么?!”

竟然如此折辱帝君!

怎么能把帝君当猫撸呢!

留云借风真君骤然开嗓,声音甚至有些跑调,若不是理水及时展开结界,他们几个老家伙就要暴露了。

不。

或许已经暴露了也说不定。

毕竟,那可是帝君。

“你们这几个老东西是怎么还坐得住的!!!”

留云似乎快被气疯了。

“我们哪儿是坐着,分明是站着。”

理水叠山真君也很震惊,但依旧保留了一些脑子,他看向留云:“还有,那人类怀里的岩龙虽的确有着帝君的气息,但过于锐利,毫不收敛,不像我们熟知的帝君。”

留云没好气地扇动翅膀:“那又如何,总归只会是帝君!”

削月铸阳真君无奈地瞥了眼脾气暴躁的蓝白仙鸟:“我想,理水的意思是,如今这位帝君或许不认识我们。”

留云一愣:“如今……这位?”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鸟脸上浮起丝丝迟疑:“莫非,是若陀龙王曾说过他与帝君年轻时所经历的奇遇?”

是了,曾经,在魔神战争尚未结束之际,岩神神位依旧悬空之时,若陀龙王曾和他们提起过此事。

那时若陀龙王说过不少帝君的糗事。

就比如帝君为何会如此讨厌海鲜。

竟是被人类当作猫养,海鲜猫饭吃到想吐,就连他也被无辜牵连,同样厌恶上了海货。

他还说,帝君曾经极其喜爱这个人类,就算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也愿意一直等下去。

若陀甚至当众吐槽摩拉克斯,说那什么世间第一份契约都快被你当成婚契了,到时候不如一步到位,直接结婚得了。

这些事帝君没承认,但也没反驳,若陀龙王喝多酒了就爱瞎说话,仙人们也就当趣事儿听了一耳朵,并未当真。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们,这些事儿都是真的?!

看着那金发人类用筷子夹起一块水煮鱼喂给怀里的猫猫龙,岩龙明明很厌恶,却依旧张嘴吃下的画面,留云张了张鸟嘴,用翅膀尖愤然指向桃夏所在的方向,愕然道。

“所以……这少年就是把帝君当猫养的那个人类?!”

还有那所谓婚契,莫非也是真的?!

理水倒是看得起劲,他一边用从留云哪儿顺来的留影机把如此难得的一幕拍下,一边凉凉道:“那是帝君自愿的,你管得着么。”

“是啊,这是帝君的私事儿,我们可不好瞎参和。”

削月也撩了撩蹄子,鹿脸冒出稀奇之色,他道:“没想到帝君年轻时竟这般……额,秀气?”

他似乎想说可爱,但在留云杀鹿的目光里,还是把这个词咽了回去。

削月轻咳一声,避开留云的视线,开始转移话题:“降魔大圣之所以会误会,果然是因为业障所干扰吧。”

理水也很是上道,他紧跟着叹息一声:“业障困扰夜叉一族千年之久,我们却依旧没有找到解决业障的办法,实在惭愧。”

留云也是想到了因业障仙逝的几位夜叉大将,她心生遗憾,但很快,留云意识到不对,她缓缓扣出一个问号,这话题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理水、削月,你们两个老东西,莫非是忘了我们来璃月港的目的?”

“当然没忘。”

理水收起留影机:“既然这所谓恶龙是曾经的帝君,那么,降魔大圣所传之信的内容就解决了大半。”

削月点点头:“是啊,帝君就是帝君,即便不是我们熟知的那一位,也绝不会对璃月港有任何威胁。”

留云被他俩气笑了:“那你们的意思,莫非是就此离去?!”

那人类怀里抱着帝君,分明是帝君一直所等之人,看那脖颈上也有岩印,婚契应当属实,如此种种,现在却和另一个男人如此暧昧,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理水和削月也注意到了钟离,他俩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人身后,于璃月港隐居的萍姥姥突然出现在拥挤的房顶。

萍姥姥轻笑一声:“果然是你们几个老家伙,怎么都站在这儿?这房顶啊,都快被你们压塌了。”

削月撂蹄:“休要胡说,仙人之体轻盈如燕,又怎会压塌房顶。”

理水也道:“阿萍,你应也收到了降魔大圣的传信,怎会发出此问?”

萍姥姥看向万民堂所在的方向,笑得慈祥:“呵呵,能见到如此年轻的帝君,当真幸运……但,你们几个站在这儿吵翻天,真以为帝君没听见?”

几位仙人纷纷僵住,扭头看去,猝不及防对上朝这边看来的猫猫龙的视线,那双眼睛冷淡极了,与他们熟知的帝君截然相反,只有看向桃夏的时候才会染上温和的色彩。

倒是另一双极为相似眼睛让他们感觉到了熟悉。

等等,为何会是另一双?

是那叫钟离的人类?

“那人类男子为何也看了过来?莫不是巧合?——理水,你这结界到底靠不靠谱?!”

留云脑子没转过弯来,理水瞪大眼睛,他可听不得留云说他结界术不行,削月挤过去想劝架,只有萍姥姥倒是猜到了什么。

她又笑开了:“呵呵,留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死脑筋。”

“阿萍,你说谁是死脑筋!”

停下和理水的斗嘴,留云有些恼羞成怒,她抬起翅膀,张开鸟嘴就想和阿萍争辩一番,还未等她继续说下去,就看到桃夏抱着猫猫龙和那叫钟离的男人从万民堂走了出来。

然后。

她听到那抱着年幼帝君的金发少年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袖子,问。

“钟离老婆,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此话一出,所有仙人都吓呆了。

等等,帝君的婚契对象在喊谁老婆?!——

作者有话说:留云:人类!你怎么敢!

削月:啊?

理水:哈?

萍姥姥:帝君动作真快,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喊我吃席呢?

锅巴:卢?(熟悉的气息,是朋友,但,朋友怎么分成两半了?)

……

还没写到请仙典仪,咳咳,明天一定(尽力)

第54章 玩家在提瓦特种田的第五十四天(含一万二营……

“钟离老婆, 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噼里啪啦!’

不远处某个房顶上,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钟离和摩拉克斯皆抬眸看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摔得四仰八叉的几只仙兽,唯独萍姥姥尚且站着,这位化身为白发老妪满脸无奈,缓缓摇着头, 仿佛在说‘你们几个老东西,腿脚竟如此不便了吗,站都站不稳’。

钟离勾了勾嘴角, 眸底划过一丝笑意,想要抬手掩饰这有些突兀的浅笑,袖口处却传来颇为急切的力道,男人眨眨眼, 放松了原本想抬起的手臂。

“桃夏?”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桃夏孜孜不倦地揪着钟离的袖子,直把整理妥当的袖口揪出了不小的褶皱,再次朝某个房顶看去, 见几位老友都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这姿势似乎有些夸张,怎么全把翅膀和脚压在留云身上?

但看上去并无大碍,不用太过担心。

钟离收回视线, 垂眸朝桃夏露出一个浅笑。

“当然可以。”

或者说,求之不得。

不过……

钟离悠悠然地看向某条拱起脊背,龙尾紧绷, 就连爪子都亮了出来,就差被朝自己哈气的某条岩龙看去。

俊朗的眉眼微挑,钟离看似无意道:“但这位‘摩拉’先生似乎有些不愿意。”

桃夏早就料到会有这出, 他熟练地露出手腕,让那抬起恨不得给某个男人一尾巴的祥云龙尾重新乖顺颤回手腕上,另一只手又抓住那亮出爪子的两只龙爪,重新将他们揣回自己怀里,反手还挠了挠猫猫龙的下巴,然后,在钟离瞬间暗沉下的眸子里,低头给了猫猫龙一个亲亲。

桃夏哄道:“摩拉最好了,就让玩家和老婆睡一觉嘛。”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呜。”

桃夏,你曾经都是同我一起入眠,还说,只有在我身边,才能睡得安心。

桃夏:?

桃夏:“我说过吗?”

玩家什么时候说过?

算了,这不重要,玩家口花花多得去了,随口一说的事忘了也正常。

而且,之所以会和猫猫龙一起睡,还不是因为老婆不在身边。

但现在玩家找到老婆了!

当然要和钟离老婆一起睡!

玩家试图说服自家的猫,却只换来了猫猫龙沉默的抗议。

摩拉克斯沉默不语,只一味盯着桃夏,桃夏被盯得生出几分心虚,但很快他又变得理直气壮。

玩家叹气,看似有些苦恼,实则是在暗自得意。

猫太过黏人也是一种烦恼呢~

没办法,谁让玩家这么受欢迎呢~

那就一起睡吧~

桃夏大手一挥,做下如此决定,他抬头看向钟离,圆润的金眸亮晶晶。

“钟离老婆你应该不介意和摩拉一起睡吧?”

“……当然,不介意。”

可疑的停顿被男人巧妙化解,钟离颔首,朝少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与少年怀里岩龙相似的金橙色眼瞳隐约亮起同样非人的光芒。

钟离缓缓抬手,宽厚温暖的掌心落在少年脖颈后方,被黑色布料紧紧包裹的修长手指轻轻落在那若隐若现的岩印上,极强的酥麻感流过四肢百骸,桃夏忍不住缩脖子的时候,男人也收回了手。

他说:“只要桃夏你日后不会后悔。”

桃夏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

哼!

只要能和钟离老婆一起睡。

后悔就后悔!

不过,说是睡觉,如今却还未到睡觉的时间,钟离看了眼正当头的太阳,盘算了下今日的行程。

嗯,身为往生堂客卿,往生堂书库内的古籍和残卷皆由他打理,但此事不急,暂且放放。

还有,胡堂主闹着想吃虎岩附近最近火爆的至冬小吃,他此次出来,也是被堂主撺掇着出来给她跑腿,可小吃不会长腿跑路,稍晚点再去也来得及,钟离点点头,此事也不急,暂且放放。

另外,那位天权星愿用重金聘请他去补充请仙典仪上的各种仪式流程,是试探抑或是试好,但这都与钟离无关。

此事他早已拒绝,想必以那位天权星的七窍玲珑心,应当能看出他的潜台词,之后不会再提。

思及至此,男人得出今日无事的结论,既然没有要事,那便可以好好陪桃夏逛一逛璃月港了。

钟离主动朝等待许久的少年伸出手,笑容晏晏:“时间还早,桃夏愿意陪我这着璃月港走走么?”

桃夏:“!”

桃夏:“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呜呜呜,老婆笑得好好看!

爱看!想看!多多看!

在男色的勾引下,玩家被钟离拐走了,连带这玩家怀里的猫猫龙一起。

这让某个屋顶上的留云气极。

见几人走远,留云用力展开翅膀,直把那压在她身上的一鸟一鹿扇得老远。

“你们这俩老家伙,作甚要拉着本仙!”

“留云啊留云,你这不是说废话么。”

理水扇扇翅膀,重新飞回了屋顶,站定时,还特意离留云远了一些,生怕被脾气暴躁的蓝白仙鸟报复。

“要不是我和削月拉着你,你是不是就要冲上去给那人类男子一翅膀了?”

留云瞪眼看向理水:“本仙怎会如此粗鲁,最多——”

“最多化为人形,和那人类男子吵上一吵?”

削月在一旁补充,硕大的鹿头摇了摇:“不是我说啊,留云,你这样冲上去,未免太过鲁莽。”

萍姥姥呵呵笑着:“留云你果然还是这臭脾气,行了,依我看呐,我们就别继续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跟在那位帝君身后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帝君年轻的时候,脾气可不怎么好。”

这……

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听若陀龙王说,当年的帝君可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

这里可是璃月港,若是他们和帝君打起了,被璃月人见到,可不好解释。

留云听完也有些迟疑,但很快,她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蓝白仙鸟昂首挺胸,冷哼一声:“呵,若本仙不跟,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真正的藏头露尾之辈?!”

闻言,几位仙人齐刷刷看向某个建筑的暗处,在那阴影之下,果然站着几个蒙面的人,除了这拨人,另外一处角落,还隐约透露着奇怪的元素力。

萍姥姥也注意到这些人了,只不过,她能猜到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愚人众自不用多说,最近璃月港到处都有这些至冬人的影子。

而另一拨人……

“是凝光那丫头吧。”

萍姥姥笑了笑,脸上皱纹更深:“降魔大圣那儿的动静,可瞒不过这位雷霆手段的天权星。”

不如说,望舒客栈上上下下,无论老少,全体员工,几乎都是那位天权星的人手。

也就降魔大圣不会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只要不打扰他除魔,七星想干什么都随意。

这若是留云,恐怕早和凝光吵起来了。

理水抖抖羽毛:“天权?这一任天权星看起来野心可不小。”

削月也看了过来:“从何见得?”

留云冷笑:“区区一任天权,明里暗里养了这么多暗探,就连绝云间都有这些人出入的痕迹,呵,竟然敢试探仙人底线,七星的胆子是越发大了。”

“诶,留云,这话太过了。”

萍姥姥摇摇头:“最近提瓦特局势可并不安稳,自五百年前那场浩劫后,最初的七神只余下二位,唉,这些暂且不提……最近蒙德的龙灾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璃月又恰逢请仙典仪,凝光那丫头是怕如此隆重的仪式出了事,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留云并不认可阿萍的这番话:“请仙典仪请的可是帝君,有帝君在,又怎会出得了事?”

提起帝君,削月侧过鹿头:“说起来,璃月如今可是有着两位帝君镇守。”

理水笑呵呵:“甚好甚好,一位帝君就可镇压诸魔神,更何况是两位,看来,就算我们不来,这璃月港也不会出事。”

可萍姥姥却没有这么乐观,她暗自叹息一声,作为经历过魔神战争的仙人,又居住在璃月港内,她最近可谓是感受到了潜藏在璃月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光是愚人众在璃月境内的行动便不得不防。

可一向敏锐的帝君却并未出面让七星敲打那至冬使臣一二,反而有种脱手不管,放任七星治理璃月的兆头。

唉。

希望是她想多了。

这请仙典仪还是莫要出了岔子为好。

……

并不知道身后跟了n队人马,桃夏此刻正和钟离老婆甜蜜约会中。

当然,和钟离老婆约会逛街,既是享受,也是‘甜蜜的负担’。

成为钱包的桃夏如是想着。

路过古玩摊时,钟离的目光被一方品相完好的石珀镇纸所吸引,他停下脚步,拿起放在眼前细细观察,指尖轻轻摩挲其温润的表面,脸上露出遇见喜爱之物的舒缓神色。

他侧头看向桃夏,声音温和又理所当然,男人享受着和少年分享着欢喜的此时此刻。

“且看此物。色泽澄黄,通透如蜜,内蕴金光流转不息,更难得的是,此乃整块明蕴镇老坑石珀雕琢而成,未有任何拼接,雕工以‘随形’之法,最大程度保留了其天然韵致——值得一买。”

“诶,这位客官真是慧眼如珠啊,自明蕴镇禁止开采矿石后,明蕴镇老坑原石用一块少一块……咳咳,见客人你如此痛快,那我就给你打个折,一口价,五十万摩拉如何!”

“嗯,以普遍理性而言,五十万摩拉购入这方镇纸的确不算贵。”

只是。

“嗯……”

钟离伸向口袋的手掏了个空,他顿了顿,扭头朝摊主摇摇头,可惜道:“不好意思,老板,我又忘记带钱了,看来,是我与此物无缘。”

“啊?”

那老板明显被钟离的话震了震,停下包装镇纸的动作,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出来逛街却忘记带钱呢?!

这人不知道买东西是要花摩拉的吗?!

就当钟离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桃夏:“钟离老婆别失望,玩家有钱!”

区区五十万。

付了!

拿着老板包装好的礼盒,钟离走在少年身旁,带着歉意侧头看向桃夏:“此番……让你破费了。”

桃夏可不觉得破费:“不破费不破费!玩家就爱给老婆花钱!”

钟离弯下眼睛:“能让阿桃欢喜,是我的荣幸。”

“……”

装模作样。

摩拉克斯静静看着未来的自己表演,他眸色愈冷,恨不得用尾巴敲桃夏的脑袋,把这脑袋里进的水全敲出去。

摩拉既是岩之魔神的血肉,即便化身为普通人,神力亦不会凭空消失,怎会没钱可付?

故意哄骗信徒给自己花钱?

是何居心?

摩拉克斯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怎会变成这种无赖之人?

钟离当然注意到了摩拉克斯的不愉,男人无声轻叹,过去的自己还是太嫩,竟还未意识到关键的问题。

桃夏不缺给他花钱之人,若是争着抢着去当那‘家长团’的一员,又和其他人有何区别?

既无区别,又怎么成为少年眼里最为特殊的存在?

钟离收回视线,并不打算理会来自过去自己的质问。

也罢。

等以后。

他自会理解。

某过来人似乎一点也没有给曾经自己传授追妻经验的打算,左手拎着礼盒,右手自然地牵上少年垂落的手,两人继续在这璃月港繁华的街巷里穿行。

逛着逛着,又路过一间茶叶铺,余光划过商铺角落里一罐‘不起眼’的茶饼,男人脚步微顿。

桃夏秒懂,钟离老婆这又是看上什么好东西了。

他抬头一看,哦豁,是茶叶铺。

正所谓,蒙德爱酒,璃月爱茶,钟离老婆是璃月人,想买茶很正常,于是他又大手一挥。

“老板,把最贵的最好的茶叶都拿上——!”

“桃夏,等等。”

“诶?”

钟离阻止了桃夏当冤大头的行为,他并未走向那些包装华贵的茶叶,而是指向一块压在角落、落了许多灰尘的茶饼。

“老板,劳烦,请取那一饼‘青雨沉枝’一观。”

“哎哟,客官您好眼力!这茶放在这儿快几年了,都没人问过价,您怎么……”

老板看上去很是惊讶,取来茶饼递给钟离,他感叹,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这么年轻,爱好却如此老派。

唉,现在的老派璃月人是越来越少,许多年轻人都不爱这茶水,更爱那改良过奶茶和来自枫丹的那什么……咖啡?

瞅了眼钟离身旁少年手里捧着的奶茶杯,老板摇头,瞧瞧,这不就有个不识货的吗,难啊,这生意可真是一年比一年不好做咯。

钟离接过茶饼,轻嗅其香,眼里闪过欣赏:“香气沉郁,隐有陈韵,看这内飞的印章,应是轻策庄竹林旁那几家制茶老户合并前所制。那年春雨连绵,茶叶采得晚了些,反倒是阴差阳错,成就了这独特的醇厚口感。”

说罢,他更是感慨:“如今,已是喝一饼少一饼了。”

桃夏:?

这茶有这么好吗?

玩家眯了眯眼睛,开始盘算起在农场种茶的心思,蒙德的酒能挣钱,那璃月的茶肯定也能挣钱!

就算不赚钱也没事,反正钟离老婆爱喝!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想法,钟离侧头看向桃夏,瞥见少年怀里的岩龙,不禁起了坏心思,他笑着,又找老板要了一饼轻策庄的新茶,意有所指。

“新茶如少年,锋芒毕露,香气袭人。而陈茶如耆老,内敛沉静,需静心品味,方能领会其中深藏的风味。明早若有闲暇,你我可各沏一壶,听风品茗,如何?”

“好哇好哇。”

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玩家嘬着奶茶,一边点头一边掏钱,喝茶当然可以,但对他来说,啥茶都不如奶茶好喝。

桃夏没听出来,但摩拉克斯可是听出来了。

猫猫龙不爽摆尾,别以为他没听出钟离的潜台词。

他盯着男人手里代表新茶的茶饼礼盒,眯起龙眸,有些怀疑钟离是不是故意选了差的新茶,否则怎会比那饼陈茶便宜足足十五万摩拉?

呵。

心思险恶!

离开茶叶铺,玩家失去了六十五万摩拉,却获得了两个茶饼。

日渐西沉,两人最后路过一间工艺品店,钟离拿着一只纯白无釉、未经烧制的方形瓷杯胚体,若有所思。

不知道又买了多少东西,桃夏终于嘬完了奶茶,他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抬头就见钟离又看中了新的东西。

玩家头皮一紧,赶紧调出系统面板,呼,还好还好,还有钱。

他松了口,看向钟离:“这个……好像还没完成?店里那么多精美成品,老婆你不去瞧瞧吗?”

钟离莞尔:“正因它尚未完成,才拥有无限可能。你瞧这胎骨,细腻紧实,形制端正,已是上好的基础,瓷器之美,一在胎骨,二在釉色,三在画工。后者皆可后期添彩,唯胎骨是根本。”

男人垂眸看向少年,目光中带着一种期盼的邀请。

钟离试探道:“我曾结识过几位釉彩师傅,因此对此道也略通一二,不知阿桃你是否有兴趣,与我一同为此杯设计釉色,绘制纹样?或绘以岩纹,喻坚固不移;或描以流云,喻自在逍遥。待其烧制成器,世间便只此一对,为你我所独有。”

桃夏当然不会拒绝:“嗯嗯,一对,一听就很有CP感!”

听不懂CP感是为何意,但摩拉克斯却能感受到桃夏和钟离之间隐约有了一种无人可插足的气氛,他终于忍不住了。

抬起尾巴,圈起一尊白胎方杯。

摩拉克斯:“呜。”

我亦要做。

桃夏死鱼眼:“摩拉啊,你怎么连这个都要挣,你都没有手,怎么拿杯子喝水。”

摩拉克斯:“……”

猫猫龙晃晃祥云龙尾,示意道。

他还有尾巴。

桃夏扶额:“好吧好吧,你想做就做。”

他倒是要看看,摩拉能用龙尾做出个什么惊天大作出来。

玩家拿起三个一模一样的白胚,付完钱款,走向店外的制作区,在钟离的手把手教导下,桃夏很快做完了他和钟离的杯子,扭头一看,果然,他家猫正对着一动未动的白胚发呆。

“你倒是做啊?”

“……”

摩拉克斯倒是想做。

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眼鬃毛厚实笨重的龙尾,不禁陷入沉思。

该怎么用爪子上色呢?

能看出猫猫龙脸上的尴尬,桃夏笑话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捏着猫猫龙的爪子,手把爪教起了自家猫上釉画图。

桃夏:“哼哼,还是钟离老婆教得好,这么会儿我都能出师教你做杯子了~”

摩拉克斯:“呜。”

莫要提那人。

他不爱听。

钟离坐在一旁看着,并未出声,眼里似有怀念之色,时不时对上桃夏看来的视线,颇为默契地将少年需要的工具递过去。

两人一龙的相处逐渐变得和谐起来。

身后,围观了全程购物过程的留云不可置信:“那人类男子,竟然叫一个孩子付钱?”

削月也不齿这种吃未成年软饭的行为:“这人……行为确实欠妥了点。”

理水倒是觉得钟离见多识广,是个妙人,就是这不带钱的行为,确实让他无从帮其辩解,只能道。

“那人类男子见闻颇多,一言一行格外讲究,倒是和帝君有些相似。”

“帝君才不会吃一个孩子的软饭!”

留云和削月齐齐开口,开完嗓一鸟一鹿对视一眼,自知自己说了什么大不韪的话,纷纷移开视线,当作刚刚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萍姥姥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

这……她不会是猜错了吧?

如果那位叫钟离的男子便是他们熟知的帝君。

就不应该会吃起一个孩子的软饭啊!

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曾经的老友带来了多大的震撼,钟离抬头看了眼天色,起身看向桃夏,宽大修长的手掌伸至少年面前,男人轻笑。

“天光将歇,市井喧哗已染上暮色,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钟离带桃夏来到往生堂,拿着玩家付款买下的吃虎岩名小吃给胡堂主赔罪。

胡桃:“好哇,我让客卿你出去帮忙跑个腿,结果,这一跑就是一整天,怎么,你这小吃是跑到至冬本地去买的吗?”

钟离:“堂主说笑了,自然不是,只是我在帮堂主跑腿的时候偶遇了一位于在下而言极为重要之人,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

胡桃狐疑:“重要之人?”

她这时候才看到钟离旁边站着的桃夏,玩家对上胡桃看来的视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朵风车菊,再次重拾起见人就塞风车菊的玩家风范。

“你就是胡堂主吗,我叫桃夏,是钟离老婆的……”

桃夏说到这里有些卡壳,说是老公是不是有些不对,他挠了挠头,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一个词。

“是钟离老婆的妻子!”

“噗——!”

什么妻子?!——

作者有话说:怎么还没写到请仙典仪,已经迫不及待想搞事了。

第55章 玩家在提瓦特种田的第五十五天(含两百雷加……

“玩家是钟离老婆的妻子哒!”

“?”

胡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妻子,妻什么子???

她快速眨眼,看了眼左脸写着人傻右脸写着钱多的桃夏, 又看了眼站在少年身边抬手掩唇忍笑的钟离,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就是钟离客卿骗到的冤大头!

胡桃在心里‘哎哟’一声,难怪今天客卿出去没给往生堂带回来各种高昂记账, 原来有了新的人形钱包,看着钟离,梅花瞳孔的少女痛心疾首。

客卿啊客卿, 你怎么能忽悠人家一个小孩子呢!

自己也是小孩子一枚的胡桃拍了拍大腿,上前把自家客卿扯到角落,胡桃扫过钟离手里的各种大包小包,一瞧价格就不便宜, 少女的神色更沉重了。

她双手叉腰,表情严肃,声音却压得很低:“客卿!你这是犯罪知不知道!所以,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骗婚可是犯法的!

小心她去找烟绯,把客卿你告上法庭!

钟离真实不解,放下虚虚掩在唇边的手, 神色疑惑:“堂主,何出此言?”

见男人还在装傻,胡桃恨不得掏出家传烧火棍(划掉)护摩之杖狠狠给客卿脑袋一下, 让你这浓眉大眼的臭男人欺负单纯小孩儿!

过了一会儿,钟离终于对上了胡桃神奇的脑回路,他哭笑不得:“我与桃夏的关系并非你想的那样。”

堂主实在多虑, 他又怎会欺骗桃夏的感情。

胡桃眯起眼睛:“哦?不是我想的这样,那客卿你是不承认拐带人家小孩儿咯?”

钟离看向站在门口的男孩儿,桃夏似乎发现了钟离在看他,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又开始摇了起来,抬起手朝男人招了招。

似乎是被逗笑一般,钟离朝少年弯了弯好看的眉眼,声音都柔和了几分:“谈何拐带,我与阿桃自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胡桃感觉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她狠狠搓搓胳膊,看着男人的眼神里满是狐疑:“等等,那金发的小子不会就是客卿你一直在等的人吧?”

少女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看向钟离的眼神更加不对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客卿在那小鬼小时候就喜欢上对方了?

噫!

没想到!

客卿你竟是恋童癖!

钟离神色无奈:“堂主,莫要胡思乱想,好了,时候不早了,明日你不是要去轻策庄办事么,从璃月港前往轻策庄需要些时日,难免舟车劳顿,今日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这一被提醒,胡桃突然‘哎呀’一声,显然她也差点忘了明天的行程,反手把桃夏送给她的风车菊插头发上,她一手抢过钟离手里拎着的小吃,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屋里跑。

“糟糕,我还没准备好换洗衣服和仪式用具!”

她跑到一半,又停住脚步,转身又跑过来,在桃夏面前站定,握住少年的手,意味深长。

“这位小哥,你别看钟离客卿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其实他心眼可多了,所以……别被欺负了啊!”

丢下这句话,胡桃又转身跑走了:“还有,谢谢你的风车菊!”

桃夏:“不用谢~”

玩家喜滋滋地看着系统面板上胡桃疯狂上涨的好感度,恨不得化身金毛嗷呜两声,这好感可真好刷,是因为钟离老婆,所以玩家被爱屋及乌了吗?

实则不然。

胡桃:虽然有些对不起桃夏小哥,但若是能把今后客卿的所有花销全转嫁出去……呜呜呜,爷爷,你可怜的孙女儿终于不用日夜打工养不爱带钱出门的人形吞金兽了!

“嗯哼哼,今个儿真高兴,今个儿真高兴~”

“堂主还是这般脾气……阿桃,跟我来,卧房在这边。”

楼上,传来了胡桃欢快的轻哼,钟离失笑摇头,拉过少年的手,把人带回了他在往生堂的员工宿舍。

即便化为了普通人行走世间,钟离也不会委屈自己,能用最好的便用最好的,整间卧房低调奢华,屏风后挂着的鸟笼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养着整个璃月最为昂贵的一种雀鸟。

尾羽灿金,犹如太阳,见主人回来,雀跃地扑腾着翅膀,发出悦耳的叫声,这谄媚样看起来不像鸟,反而像一只黏人小狗。

若是往常,钟离定会放下手头的东西,过去逗这小东西一会儿,但如今,他却竖起手指虚虚放在唇前,令那鸟儿禁音。

雀鸟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消失,丝毫不管雀鸟被迫消音的委屈,男人转而看向桃夏,体贴入微:“可要现在就洗漱休息?”

桃夏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才七点不到,摇摇头:“才不睡,还早呢!”

钟离看向窗外还未完全黑透的天色,颔首道:“也是。”

既然桃夏不打算现在就休息,钟离将礼盒放去桌上,开始盘算休息前这段时间该如何安排。

还没等他想个所以然来,坐不住的玩家就开始在老婆屋里翻箱倒柜起来。

玩家:好多发光点,摸一摸!

钟离:“……”

不好,他屋里有许多属于岩王帝君的旧物,若是被桃夏看见……

还没等他阻止,桃夏就一把拉开衣柜门,露出里面钟离还是摩拉克斯时,在执政时期常穿的常服,岩纹玄色银边肩甲的披风静静悬挂衣柜内,华美布料上隐约有龙鳞乍现,一丝一缕的金线活灵活现,仿佛地心岩髓被人为缝制其内。

内衬则选用顶级绸缎,配以仙人手段纺织而成,底色如沉淀千年的玄岩般幽邃深远,在室内暖光下浮现出暗金的星云纹路。

——这是失传已久的[斫峰之纬]织法织就而成的华贵衣袍,出自心猿大将弥怒之手。

桃夏瞅了一眼,看上去完全没有怀疑,只感叹:“不愧是钟离老婆!每件衣服都这么好看!”

等有机会,玩家要让老婆陪他玩换装游戏!

吸溜~

钟离松了口气,差点忘了,他家阿桃不识货。

还没等他完全放下心来,某个闲不住的玩家又打开了某个暗格,一杆长枪映入玩家眼帘。

这柄长枪通体流转着沉稳的岩金色辉光,枪身似由最坚固的神铸基岩打造而成,质感厚重如亘古不移的山岳,枪尖锋锐无比,其形如凿穿混沌的岩脊,刃口隐约泛着暗铜色波纹——那是传说岩王帝君镇压深海漩涡时,枪芒撕裂波涛留下的永恒印记。

随着波光流转,枪刃处金光流转,熠熠生辉。

玩家摸了摸,这一看就是传说级别的五星武器!

只可惜,这是老婆的东西。

玩家舍不得抢。

桃夏看向钟离:“原来老婆你会用枪吗?”

钟离谨慎点头:“略通一二。”

桃夏眼睛一亮:“那老婆你有时间教教我枪法怎么样?!”

钟离顿了顿,过了半晌才点点头:“嗯,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

至于以后到底是多久以后,谁也不知道,总之,如今他是教不了一点。

毕竟……

若是他真教了,桃夏就会得到【恭喜玩家学会了岩王帝君独创枪法:[岩雨]】的系统通报。

他这努力隐藏的身份岂不是分分钟就暴露了。

玩家在钟离老婆房里转悠一圈,成功收获了男友睡衣一套,这金色发光点倒是不少,可惜大多数无法拾取,这让一向走到哪儿搜刮到哪儿的玩家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桃夏看着跟着身后围观玩家搜刮失败的男人,幽幽叹了口气。

搜刮不了就搜刮不了吧。

谁让玩家宠老婆呢。

桃夏拎着宽松款睡衣,准备去洗个澡,进浴室前,他突然想起还有什么东西没带上,一把捞过趴在桌面上努力嗅着那饼新茶气味的猫猫龙,朝浴室走去。

“那老婆,玩家去洗澡啦。”

“……好。”

特意挪动礼盒,让其遮住那爱缠着少年岩龙的钟离叹息一声,还是没能阻止阿桃把过去的他带进去,可惜。

浴室内。

桃夏迅速扒光衣服,抬腿迈入浴桶,喟叹一声:“果然还是得泡热水澡。”

玩家趴在浴桶边,盯着一旁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盯着浴室门目不斜视的猫猫龙发呆,心里犯嘀咕。

钟离老婆不老实,真以为玩家没发现不对劲么,那衣服和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

【仙人所制作的法衣,历经千年岁月,见证了璃月山水变迁的记忆,如今,仙物蒙尘,却依旧无法遮掩其历史的厚重韵味】

【浸染了岩神神力的长枪,曾被投入海中,将那漩涡死死钉入那暗无天日的海底,或许能贯穿一切的锋利长枪,仿佛能见到空气被枪尖划破的裂痕】

能有这种道具,一看就是仙人!

桃夏哼哼,一把把猫猫龙捞过来,又掉了个方向对调了个方向,捏着软乎乎的爪子,开始发起了牢骚。

突然趴在少年赤裸胸膛上的猫猫龙瞳孔震了震,完全没听到少年说的话。

“老婆身份不简单啊,会是仙人吗?”

“……”

“唉,如果真是仙人,那璃月的仙人混的也太惨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穷?”

“……”

“璃月岩神都不给下属发工资的吗?”

“……”

“摩拉,摩拉你有在听我说吗?!”

“……呜。”

爪子下是如花瓣般柔软的肌肤,仿佛被烫住了一般,摩拉克斯猛地抬起爪子,但想跑又被玩家紧紧抱住,无奈只能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地呜了一声。

只差一点点……

就失态了。

从浴室出来,抱着沉默如鸡的猫猫龙,玩家仿佛跟在自己家一样,掀开被子,就上了床,无视系统面板上弹出来的入睡提示,他目送钟离拿着换洗衣服进入浴室,目光如炬地盯着浴室门。

绝美老婆出浴图绝不能错过!

玩家:我盯——!

玩家:我盯盯——!

玩家:我一直盯——!

摩拉克斯:……

人都还没出来,一扇门又有什么好看的,龙尾抬起,轻轻蒙上玩家睁得溜圆的眼睛,正好错过了钟离老婆从浴室走出来的这一幕。

桃夏:“!!!”

桃夏:“摩拉,坏!”

没能看到老婆出浴图,玩家委屈巴巴地投入老婆宽阔的胸怀,丝毫没注意到猫猫龙不爽地直用尾巴砸枕头。

夜渐渐深了,被钟离拥在怀里的少年突然感觉到了困意,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眼。

“我竟然困了??”

玩家打了这么久游戏就没有困过!

被老婆迷了眼的玩家完全没发现右上角出现的状态buff。

钟离瞥向桌面上有助眠效果的熏香,道:“闲逛了一天,也该累了。”

桃夏脑子懵懵的,原本想试探老婆身份的念头被他抛在脑后,实在对抗不了来势迅猛的困意,干脆点了确定入睡。

“那,老婆晚安!”

“嗯,晚安。”

夜风吹灭了蜡烛,繁复华美的吊灯也熄灭,盈盈月光打在床榻上,竟照出第三人的身影。

原来是确定玩家睡熟后,化作人形的年轻魔神,过去的岩之魔神与未来尚未退休的岩神争夺起了躺在床榻正中央的金发少年。

摩拉克斯:“放开他。”

钟离:“你是以何种身份说出这句话?”

两双极为相似的金珀眼眸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同时闭上眼睛,不约而同将怀里的少年紧紧圈住,但全当作对方不存在。

看来,无论是钟离还是摩拉克斯都选择了暂时的和平共处。

只有蹲在窗外吹冷风的仙人急得来回踱步。

留云:“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理水:“人都是要睡觉的,大晚上出来的只有我们这些不用睡觉的非人类。”

削月:“也就是说,还要等一个晚上才能知道结果?!”

萍姥姥:“你想要什么结果?……削月,你莫不是以为帝君会对那人类男子出手吧?”

削月:“倒也不是……”

但,这不是怕帝君一个冲动——

唉!

太阳啊,快点升起来吧!

今晚,注定是难熬的,不管是仙神还是正在加班的七星。

群玉阁。

凝光看着夜兰拍的照片,陷入沉默。

这金发少年怀里抱着的……

怎么这么像帝君仙兽法相的缩小版呢?

是错觉吗?

莫非是愚人众的阴谋?

果然不得不防。

……

“诶?”

正吃着早餐,桃夏差点被包子单杀,喝了口水,他才缓过来:“老婆你说璃月的岩神叫摩拉克斯?”

钟离点点头,瞥见周围璃月人投来的不愉视线,他提醒道:“是,不过直言岩神名讳,对信仰岩神的璃月人来说是大忌,若是不想降级为无理的外国人,便还是入乡随俗,称岩神为岩王帝君为好。”

桃夏沉默,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矿洞副本里捡到的猫猫龙竟然就是岩王帝君。

那岂不是说……

归终姐要玩家找岩神要钱=玩家要去找未来的猫要钱?

嘶。

找猫要钱,这是不是有点太倒反天罡了。

就当玩家准备问自家猫有没有钱的时候,满璃月找玩家的空和派蒙冲了过来,派蒙一见桃夏就鼓起了脸。

派蒙:“放大话的,你承不承认是你晃晕了我,好来璃月找你老婆?!气死我了,说好的休息几天呢!你骗人!!”

空:“……我实在拉不住派蒙,嗯,还有这位一直骂你逆子的‘系统君’?”

被两只白色小精灵围殴的玩家眼疾手快,一只手制住一个,把派蒙扔给空,反手把骂骂咧咧的爹妈揣兜里。

桃夏:“没事,问题不大。”

桃夏:“走吧,你来找我,是不是请仙典仪快到了?”

空:“对,就是今天。”

桃夏:“嗯……还有多久啊?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东西要准备。”

空看向派蒙,派蒙赌气不说,空只能自己开口。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从空嘴里得知距离清闲典仪还有一个小时不到,玩家顿感时间紧迫,为了给未来的猫猫龙一个惊喜,玩家把猫塞给老婆,一个人扛着鱼竿跑去了海边。

空和派蒙摸不着头脑,派蒙没好气地抱手哼气:“旅行者,别管他了,我们现在就去玉京台!”

空也不想错过见岩神的机会,他看向抱着玩家猫的男人,欲言又止。

“这位……钟离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不了,阿桃不认识路,我若是也走了,他怕是会错过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

钟离倒是知道桃夏是干嘛去了,他轻笑:“旅者,不用担心阿桃,稍后我会和阿桃一起去玉京台。”

空也知道桃夏是个路痴,既然钟离这么说了,他终于不用担心桃夏会在璃月港迷路的事。

“那些拜托钟离先生了。”

和空暂别,钟离找到了桃夏。

玩家果然在海边钓鱼,璃月港的鱼比副本里的鱼好钓多了,只是,桃夏看着右上角逐渐累计的debuff,歪了歪头,这是啥。

【奥赛尔的怨念*21,累积到一定程度,将会出发奥赛尔的仇恨,漩涡之魔神将带着跨越千年的愤怒将降临璃月港】

玩家:?

玩家:奥赛尔?

就是那只被玩家和猫猫龙用石头砸得晕头转向的五头海蛇?

呵。

不足为惧!

玩家:想钓!爱钓!就钓!

钟离也察觉到了海底下属于漩涡之魔神的气息,他心道,不愧是阿桃,轻易就做到了愚人众费尽心思才能完成的事。

不过。

如今还没到奥赛尔出场的时候。

见差不多了,钟离及时开口打断玩家钓奥塞尔的进程。

“阿桃,请仙典仪快到了。”

“哦,这就来!”

收起鱼竿时,右上角的奥赛尔的怨念已经叠加到99层,只差那么一点,奥赛尔就可以凭借对桃夏的怨念短暂冲破封印。

一点眼神都没给这debuff,玩家带着给未来猫猫龙的礼物,跟着钟离来到玉京台。

小小的玉京台格外热闹,明处有些七星和千岩军,暗处则藏着愚人众。

但跟着玩家的几位仙人似乎不在其中,只有钟离知道这几位老友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