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审知州(1 / 2)

北雪融冬 prove 1935 字 3个月前

司礼监明面上负责文书批红等事务,实际就干两件事:一是打压同僚,二是揣测皇帝的心思。

潘喜作为内官监佥书,三句话中必定有皇帝,“皇上说要三方会审焦宏达,世子说现在就要审焦宏达,咱家是听世子的,还是听皇上的啊?”

傅初雪离开西陲后,不知其中缘由,沐川在桌儿下碰了碰他的腿,微微点头。

“当然要听皇上的。”傅初雪皮笑肉不笑,“有潘公公这般忠心的佥书为皇上分忧,实乃大虞之幸。”

“世子谬赞。”

既然对方总搬皇帝压人,那他也可以用皇帝反制。

傅初雪眼睫飞速眨动,看向沐川,话峰微转,“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便审案,让潘公公尽快向皇上交差才是。”

沐川立刻接话,“好,明日便审!”

“这……”焦宏达摆正被踹翻的案几,欲言又止。

其余三位面面相觑,无法反驳傅初雪的话,只能附议。

连续奔波数日,傅初雪到了富宁郡本想找个地方休息,但听说高远王设宴,便直奔此处。

夏季夜晚闷热,在醉花楼闹了一番,傅初雪连摇折扇的力气都没了,幽怨地看向沐川。

沐川说:“城东驿馆,距此处不远。”

傅初雪扬了扬下巴,示意:带我去。

一行人来到驿馆,掌柜说只剩一间下房,焦宝乐呵呵地带着五花大绑的贼人一起住。

傅初雪来到沐川的上房,环顾四周,阴阳怪气道:“看来在下离开后,东川侯很会享受嘛。”

“是高远王安排的。”

结合今天宴请的情况,傅初雪琢磨出其中关窍,冷哼一声,“今儿个花酒没吃好,高远王背后的人怕是要不乐意。”

沐川点头。

能察觉今夜之局背后有人,看来也不傻。

可既然不傻,为何总干傻乎乎的事儿呢?

傅初雪思索片刻,问:“你是不是给皇帝上疏了?”

沐川沉默。

见此人执迷不悟,傅初雪张嘴便骂:“他是君,你是臣,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狗!”

二人上次因皇帝不欢而散,这次又因皇帝起争执。

傅初雪咬着下唇,伸手指向门口,沐川转身去次卧。

本以为可以为了共同目标摒弃前嫌,但见到沐川,没聊两句正事儿就又耍脾气。

主卧就两件外套,没有任何杂物,床褥也没什么味道,此前在军中,沐川就将营帐收拾得一尘不染。

简洁又干净,就像他的人一样。

或许是因为与沐川一起觉着安心,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

可不能仗着沐川脾气好,就总欺负老实人。

傅初雪“哒哒哒”敲击床沿,沐川闻声而来,傅初雪看向床边雕花椅,示意他坐。

“你查倭寇,结果查到宫里派人来阻挠,你说,唐志远背后的人能是谁?”

沐川:“皇帝派了两个司礼监的来西陲。”

傅初雪摇头,“你将事情想简单了。”

沐川不解。

傅初雪偏头看向雕花椅旁边的红木桌儿,擦擦额头薄汗,轻叹:“好热。”

沐川心领神会,展开置于桌儿上的折扇,干起小厮扇风的活儿。

傅初雪懒懒地靠在软榻,一腿屈起,雪白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松松领口,微风拂面舒爽些许,才说:“你本该在延北封侯,但刚到封地就来西陲,大虞四洲、三洲被你搅了个遍,坊间传言东川侯功高盖主,你让皇帝怎么想?”

“皇帝是忌惮你的势力,所以才安排三方会审。”

既然三方会审是皇帝的意思,那便不能锁定司礼监。

此案还要从焦宏达查起。

焦宏达目前有两项罪名,一是盗瓮棺、掠夺幼童夺骨,二是疑似通倭。卢自明死无对证,审通倭必定审不出什么。

沐川说:“焦宏达为种风火参,令官兵踩踏稻苗,使西陲无粮借给延北,可先以治理不当为由,将其扣在狱中,再慢慢审。”

傅初雪揉揉眉心,“你想屈打成招?”

沐川不置可否。

“此前不同意抢粮,我还当你正义凛然,没想到……”傅初雪抱着膀子咯咯笑,刚刚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稍稍散落,几缕青丝垂在锁骨,随着笑声微微颤动。

折扇挥动的幅度又大了些,将松垮的中衣领口吹得更大。

傅初雪也不在意,闭着眼睛,对沐川的扇风服务颇为受用。

“首先,风火参是皇帝授意种的;其次,你在审风火参,就是侧面指责唐志远包庇焦宏达;最后,倘若你真想扣人,潘喜也会阻挠。”傅初雪掐着嗓子学太监说话:“皇帝令三方会审通倭,东川侯执意审风火参是何意?”

沐川:“那要先审童骨案?”

“童骨案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有司礼监的人从中作梗,最后很可能还是扣不了焦宏达。”

“田建义说,焦宅的地下室有人骨。”

“哈?怎么审出来的?屈打成招?”傅初雪寥寥数语,提了两次屈打成招,颇有调侃之意。

其中缘由曲折,沐川不想费口舌,便又沉默。

傅初雪眼珠一转,抻着脖子向前,贴近沐川,“既然他们官官相护,那我们也可以再次合作。”

青丝滑到敞开的衣襟,薄薄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沐川偏过头去,说:“好。”

“之前像头蛮牛似的,现在知道听我的了?”

沐川依旧偏着头,“嗯。”

“嗯什么啊。你倒是说几句好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