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桩事一直藏在司玉心里,时刻未敢忘记。
赤红光辉润入目中,司玉于秘境之中窥见真实,蓦然一怔。
前日里在元元天窥见贪狼身影,四境上下皆是议论得沸沸扬扬。
司玉当然也有所耳闻,她隐隐有些不安,内心之中觉得颇不吉利。
而今那把传说中凶剑却浮于她面前,通体猩红,鲜艳如血。
此等妖邪之剑现身于灵山宗,难怪这几年灵山宗十分不稳妥。
当初此剑现世,便不吉利,养出一个杀师食其肉的凶修贪狼。那贪狼本无姓名,以剑为名,好似被这把剑夺舍了一般。
就在这时,红光一现,夹杂无限威能,齐刷刷的向着司玉割了过来!
元元天,容月君正自端坐调息,玉容凝定。
有人暗暗接近,却是容月君熟悉之人,她未睁眼,只淡淡说道:“小盈,你来了?”
容盈面上有几分尴尬。
自从那日之事后,从前亲密无间的姐妹二人倒是有了个小疙瘩,彼此别别扭扭。
彼时是先救容骁,后救容棠。
虽然两个小的都没有事,但那时容月君态度却有些刺人。
两人静了静。
还是容盈先开了口:“如若换成是我,我也会先救棠儿,再救骁儿。哪怕,平时我也很疼爱骁儿,可是,到底会更顾棠儿。”
“所以,想到此处,我便不怪阿姊了。”
“虽然我仍是生气,但是有些事,我也不见得能做更好。”
容月君睁开眼,面色也缓和起来:“小盈,我不和你说假话,除了我和骁儿,你和棠儿便是最为重要之物,旁的也不能比。我不必拿话哄你欺你。”
容盈蓦然眼眶一热,偎依过去:“我知道,阿姊,我一向都知道。旁人那些挑拨言语,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容月君轻轻抚过妹子发丝,心里也是柔了柔,怜惜是真的,可她心里也是浮起一缕奇怪的调侃。
明明是她霸道些,最后还是容盈主动来和解。
因为她这个阿姊是容家的中心,有资格放肆一些。
这时节,她指尖多了一道血色的纹路,如此缠绕。
搁元元天,容月君是这些情爱纠葛其中一员。
可放下界,一个仙人之境的修士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却是如仙如魔。
刚刚有人靠近了那把剑,已被容月君所留一缕剑息斩杀。
灵山宗禁地之中,司玉面色已十分难看。她已掩住了呼吸,手中有个沈掌门给的小纸人,纸人儿头颅已被斩掉。
如非如此,司玉已是死了。
第86章 086 开撕
此刻容盈还偎依在容月君身侧, 容月君唇角不易察觉透出一丝冷笑。
素云代掌灵山宗,却总有些人不服气。那灵山宗的天骄司玉就是其中之一,人机灵, 偏又是半仙之境。素云搞不定, 是故去请容月君帮衬着处置。
容月君也是抬手指的事,不过让素云将司玉诱入禁地, 再在僻静处以剑息杀之。
如今容月君瞧着自己指间血纹,知已杀成,心下冷笑。
一心二用,容月君还留意到容盈言语里古怪处。
她立刻问:“你是说有人挑拨?究竟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你面前说我不是?”
对方大胆如斯, 容月君已有一个猜测。
容盈略一犹豫,也没隐瞒:“正是那位沈掌门,杂七杂八, 在我面前说了许多挑拨言语。”
容月君眸中寒意亦添了几分, 冷冷说道:“不必理会。”
她说不必理会,是让容盈不要再去掺和。
容月君心下已生出了几分凶意。
元元天, 沈知微猜出容骁不是谢倾玉之子, 这么当众质问,以容月君的骄傲当然不好去否认。
自己虽不会否认,却不代表容月君愿意让谢倾玉知晓这件事。
她和谢倾玉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从前虽有摩擦, 但仿佛是谢倾玉亏待了容月君。是故容月君霸道时, 谢倾玉容忍一些也不妨。
可现在, 谢倾玉分明亦不再想容忍什么了,姿态和从前大不相同。
这份心态的变化对容月君,对容家不算什么好事。
这一切, 都是因沈知微缘故。
旁人小小冒犯,容月君都会取其性命,更不必提沈知微这般作死!
此女子实不知天高地厚,把自己不屑当作幸运,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无礼。
她不能饶了沈知微!
容月君瞧着自己掌心,想着那柄贪狼剑,亦不免口干舌燥。
当年她和谢倾玉已入仙人之境,拉上凌家那两位,齐齐围攻,却仍使得贪狼逃脱。
那把剑,确实也是绝世妙品,虽说是邪物,却也是厉害无比。
若能驯之,也许她也不必这般纠结,非得要跟谢倾玉磨合关系。
送走容盈之后,容月君想了想,化出一枚小人,以血纹汇之。
那小人上浮起生辰八字,还有司玉姓名,足见死者就是这位灵山宗的天骄。
这倒本便在容月君意料之中。
只是近日容月君诸多不顺,是故忽而想着自己应小心些。
剑息的余威仍在禁地中弥漫,司玉仍掩五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若非沈掌门早有防备,此刻她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劫后余生的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司玉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禁地深处,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静立在石壁之后。
那是掌门许衡子的轮廓,一袭青灰色道袍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司玉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指尖刚触碰到对方的衣袖,便觉入手冰凉僵硬。她猛地掀开对方的衣袍,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许衡子的躯壳竟是空的,内里的血肉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蛊虫啃食殆尽,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勉强维持着人形,蛊虫在皮囊下蠕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司玉喉间发紧,原来掌门早已身死,这些年在灵山宗发号施令的,不过是素云操控的一具空壳。
就在这时,禁地外传来脚步声,素云的声音随之响起:“剑息已散,想来那司玉已是尸骨无存了。”
说话间,素云已踏入禁地,目光扫过散落的剑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身后跟着两名心腹弟子,皆是一脸恭顺。
一名弟子谄媚奉承:“长老英明,司玉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质疑长老的决策,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素云冷哼一声:“她仗着自己是半仙之境,又有几分天资,便以为能与我抗衡?若非容剑仙出手相助,处置她倒还需费些手脚。”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她死无对证,正好。你等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司玉心向大道,决意离派云游修行,归期不定。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若是让旁人知晓她死在禁地,难免生出事端。”
“是,弟子明白!”两名弟子齐声应下。
司玉躲在石壁之后,听得一清二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素云不仅杀害了衡南子师兄,还谋害掌门、伪造死讯,如今又要借容月君的势力彻底掌控灵山宗。她死死咬住牙关,强压下冲出去质问的冲动,此刻她孤身一人,绝非素云对手,唯有先脱身,再做打算。待素云等人离开后,司玉又在禁地中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隐患后,才悄悄离开了灵山宗。
贪狼现身元元天的消息如同惊雷,在第三层天炸开了锅。贪狼星主兵灾战祸,当年的大战阴影仍在众人心中挥之不去,如今贪狼再现,各宗门皆是人心惶惶。为了自保,在几大宗门的牵头下,第三层天的门派迅速组成了搜捕贪狼的联盟,誓要将贪狼揪出来,永绝后患。
联盟成立后的首次集会选在中立之地的聚仙台举行,各宗门掌门或长老皆亲自到场,场面甚是隆重。集会当日,聚仙台周围人头攒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上界弟子簇拥之下,两道身影凌空而至,周身散发的仙人之境威压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正是谢倾玉与容月君。
两人并肩落在聚仙台主位旁,谢倾玉面色淡漠,目光扫过全场,并未多言。容月君则身姿挺拔,一袭红衣衬得她玉容愈发冷艳,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第三层天的各宗门之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容月君微微颔首,目光环视一周,缓缓开口:“贪狼现身,祸乱将至,第三层天组建联盟搜捕贪狼,此举甚合我意。不过,贪狼狡猾,且可能已寻得贪狼剑线索,仅凭第三层天的力量,未必能将其擒获。”
她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附和:“容仙尊所言极是!贪狼实力强悍,当年连仙尊们都未能将其彻底斩杀,我等实力微薄,确实需要更强的统领。”
容月君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决定亲自前往上界统筹指挥搜捕事宜,协调各方力量,务必将贪狼斩除,还四境安宁。”
“容仙尊大义!有容仙尊亲自指挥,我等定能事半功倍!”
“全凭容仙尊安排!”
台下众人纷纷响应,谢倾玉坐在一旁,神色未变,既未赞同,也未反对,显然是默认了容月君的提议。
沈知微在一旁瞧着觉得挺有意思,之前发生那样的尴尬事,大家也没撕破脸,容谢两家表面联盟也像那么回事。
不过此时此刻,碧霞派与沈知微皆没有什么存在感。
明明是第三层天的联盟集会,结果元元天的大修一到,便彻底掌控了局面。
占尽上风,容月君不肯罢手,蓦然望向了沈知微。
不过沈掌门面上倒未露出不快。
今日沈知微也不似那日在元元天上那么跳,但沈知微也依顺得太晚了些。
容月君也不是个会轻易宽宥别人之人。
众人跟前,她蓦然说道:“沈掌门,小婵可好?”
年考过后,小修们有半月假期,好好休息后再投入下一学年的修行。
因为而今四境乱糟糟的了,沈知微也没有让小婵到处乱窜,而是让小婵养家里乖乖听话。
沈知微面上透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模样,一副不甚明白容月君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样子。
容月君:“当初谢宗主下界有个情人,孕育一女,不就是沈小婵?”
这桩事这般遮遮掩掩,容月君干脆当着所有人的面扯出来。
众人吃了好大一个瓜,给人印象便是因为这段私情,当初容月君方才跟谢倾玉一拍两散。
沈知微也面露忿色,不觉说道:“绝无此事。”
容月君倒不奇怪沈知微断然否认,这位沈掌门从前在须弥山山脚根儿不要脸,不代表可以一直不要脸。
而今有了身份地位,从前没效果说辞不代表现在没有用。
果然人群之中隐隐也有些失望之色。
碧霞派几月以内频频升境,是为异数,众人扒了又扒,亦盘不出沈知微后台,是故这般一个沈掌门倒仿佛是天选之女,莫不是真靠自己奋斗至此?
而今扒开那些关系,倒有几分恍然大悟,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沈知微头顶光环不免黯淡了几分。
容月君干这些倒是轻车驾熟,要打压一个人便要毁其金身,则想要毁了沈知微的势。什么出身寒微却逆袭至此的碧霞派门主人设需先毁之,再展开其他针对计划时便少了许多阻碍。
图穷见匕,容月君也冷声说:“既是谢氏血脉,就该改回姓谢,送去谢氏教养。”
她猜谢倾玉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大约不好意思和沈知微说,自己正好顺水推舟。
年考第一的沈小婵也是值得争一争的。
第87章 087 再没有谁比容月君更适合爆料了……
沈知微不算个很有气量的人, 听着容月君这样说,不快肯定是有的,不过倒也未生气。
她一向是沉得住性子, 再不舒坦也不会失去理智。
容月君是咄咄逼人, 不过依沈知微来瞧,多少是个昏招。
依沈知微看来, 容月君是希望谢倾玉顺着自己的,无论是因感情,还是因为利益。
从前谢倾玉小事上会让一让,一则因为慕公子缘故, 再来就是容骁本是谢倾玉的骨血。
任是容月君如何征战四方, 征服基业也只一个继承人。
再者二人年轻时,就是谢倾玉对容月君加以追求。哪怕谢倾玉确实另有盘算且功利心重,这么些年也让习惯了。
他已习惯性人前显得对容家退让。
容月君同样也是惯了, 她虽烦透了谢倾玉表面上风度翩翩实则暗暗算计伪君子样儿, 但也似惯了自个儿在明面上占上风。
容骁之事露光后,容月君占尽上风, 别人也赞容月君在这桩事上又绝又狠, 果然不愧是容家剑仙。
但容月君内心深处又有一缕自己绝不愿意承认的不安。
她也亟待想要确认,谢倾玉是否还会如从前那般维持表面上弱势。
容月君今日也是拿捏分寸,试探谢倾玉是一些不要紧的小事。
至少,容月君自认是些小事。
甚至, 她还替谢倾玉说出心里话, 她了解谢倾玉, 谢倾玉不服输,肯定指望沈小婵回谢家跟容骁打擂台。
不过急就容易出错,容月君这一急, 反倒有反效果。
在谢倾玉看来,今日跟容月君联袂而来,也不提前世,已是极忍耐且给足容月君面子。
容月君些许微小的试探此刻就放大为强烈的挑衅!
比如谢倾玉而今面上已透出些许不快。
沈知微瞧在了眼里,忍住了自己唇角往上扬。
谢倾玉当然会不快,容月君也许觉得他装,有些事确实也只是个人设,但不代表谢倾玉不喜欢这个人设。
偏生容月君这么大咧咧的,张口就提及谢倾玉当初在下界风流。
与一女子结了情缘,却弃之不顾,暗暗藏着不见人。
以谢倾玉而今身份,这些艳闻伤不了谢倾玉什么,也丝毫不能动摇谢倾玉地位。
但是,终究是令人极不快。
如今现场气氛甚为微妙,如绷紧的弦,只需沈知微再挑一下,就能彻底崩了去。
沈知微想想要使力,这力不能太大。因为谢倾玉也是个很敏锐的人,一旦察觉沈知微在挑,定会毫不犹豫站在容月君那边。
毕竟容月君是很强大的盟友。
沈知微要让谢倾玉觉得,这是容月君在肆意践踏谢倾玉脸面。
她口里说道:“容剑仙还是自重身份,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口里这么说,沈知微向前几步,此刻她已离谢倾玉极近了。
然后沈知微退至谢倾玉身后,仿佛是将谢倾玉当成避雨港湾,只露出半张脸。
沈知微低声:“你这是在辱及谢宗主名声。”
仿佛是忿怒之余,不知如何自处,拿谢倾玉来敲打容月君。
此语一出,容月君果真冷笑道:“谢倾玉,你怎样说?”
谢倾玉还能当众说谎?
还是这种一下子就能拆穿的谎?
依容月君对谢倾玉了解,谢倾玉必然不会落下明显把柄,只好承认,然后为了挽回吹他跟沈知微情分甚深。
可出乎容月君意料,谢倾玉冷漠不耐烦说道:“容剑仙,这关你什么事?”
容月君蓦然一怔!
相识这许多年,谢倾玉从未用过这般不耐烦的冷漠语气跟她说过话。
容谢两家是天生的联盟,哪怕她跟谢倾玉不做夫妻,也被一些力量紧紧的约束一道,不能挣脱。
谢倾玉一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他竟然这般不耐烦!
容月君蓦然心口好似被掐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心口会浮起一种难受的情绪。
那种难受的感觉甚至吓了容月君一大跳。
怎会如此?
容月君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冷冷看着谢倾玉。
谢倾玉一双眸子沉沉,毫不退缩。
除开慕无限,这世间只有容月君和谢倾玉这两个仙人,谢倾玉虽貌似谦和君子,但谢倾玉也完全可以不做这个君子。
谢倾玉也是可以发疯的。
此刻谢倾玉更冷冷道补充:“容剑仙为何要管我的家事”
家事?
容月君觉得甚为讽刺,她只恨不得沈知微把谢倾玉一张脸皮撕碎。
当初谢倾玉可不是这幅嘴脸,当初容月君是大获全胜!
不过沈知微显然并没有。
这位话题中心的沈掌门站在谢倾玉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却冲着容月君冉冉一笑!
这使得容月君脑子轰然一炸!
这等贱妇!在容月君看来,这世间有些女子是没有尊严的,哪怕沈知微曾经被狠狠虐待,只要男人勾勾手指头说些好听话许些好处,再者就是能赢过自己打自己脸。于是沈知微便能忽略谢倾玉这个始作俑者,开始跟谢倾玉同一阵营。
容月君从不会这般没骨气,也厌透了这等渣男贱女。
她忍不住笑出声,厉声:“家人?谢倾玉你这些话岂不是极为好笑?当初你是怎样对身边女人的?你为了讨我欢心,明明有了身孕,也将她弃之。”
“当初兽潮,你为救我,使这个女人为肉盾,替我受了那妖兽一击。”
“那时她还怀着身孕呢!”
“怎么那时候,你不觉得她是你的家人?你不顾念她腹中是你骨肉?”
“沈知微,我真是可怜你,这样一个男子,你倒是肯收起来,这样原谅他,宽纵他。是否觉得下次如若有这种事,他不会弃你不顾?我只觉得你好生可笑,简之是可悲之极!”
沈知微心里就喔嚯!
容剑仙这脾气是不是爆了了点儿?
要搁沈知微身上,让沈知微爆这些料,她说出来也没人信。
谢倾玉个人形象维护得还可以,吃谢倾玉人设的也多,沈知微也是人微言轻。
这说出来,还以为有别人跟谢倾玉不对付在搞谢倾玉。
再没有人比容月君更适合爆料了!
容月君还轻啐一口:“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第88章 088 就连怒气中烧的谢倾玉亦分去了……
谢倾玉只觉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是人都会有心魔, 他好似坠入这一场狗血故事里,被容月君这个女人作践羞辱,冒犯无礼。从前柔情蜜意都荡然无存, 只有容月君这么些年的强势、逼迫, 以及咄咄逼人。
有那么一刻,他欲出剑与容月君相搏, 不过终究被忍下来。
他有自己野心,有他的大展宏图,这一切都是比一时之气更重要。
他虽未说什么,可脸色却是不大好看。
容月君说出这些话后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她人前一副急躁样子, 但其实能坐稳容家家主并不能当真十分急躁。容谢两家合作众多,而她似乎真惹恼了谢倾玉。
往常容月君并不是这样的,可不知怎的, 今日容月君却是昏了头。
她后悔, 似乎也不是后悔跟谢倾玉覆水难收,而是觉得让沈知微赢了这一局。
而今沈知微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显然乐意看着自己和谢倾玉互撕。
当初不是那样的, 当初是容月君看着,眼睁睁的看着谢倾玉折腾沈知微。
容月君也知了错,至少人前跟谢倾玉撕起来让沈知微看笑话的事是自己错得多些。
方才是她昏了头了,要打败一个敌人就不要诋毁一个敌人。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 想沈知微心里是恨自己跟谢倾玉的。是了, 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忘却那样旧事去原谅。
谢倾玉如今对自己生恨, 但本应照计划与沈知微生出嫌隙。
是故容月君飞快对沈知微道:“沈掌门,你还未答,可是愿意让沈小婵改姓回谢家?”
沈知微自然绝不会愿意!
沈小婵能入天元府, 又得年考第一,必然是沈知微费了无数心血教出来的。
沈知微必然也是卯足劲儿,费尽心思,只盼教出个女儿出来,以此得意。
果子熟了,难道沈知微还能让旁人轻巧摘了去?
沈知微是装模做样,可触及此等根本,沈知微怕也是没办法做伪。
那些心思流转间,容月君亦有了主意,一双眸子更不觉灼灼而生辉,流淌几分讥讽。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沈知微干脆利落回答:“有何不可?”
容月君蓦然一怔!
就连怒气中烧的谢倾玉亦分去了注意力,不觉微微一怔,亦回头去看沈知微。
沈知微认真脸,一张脸亦甚为坦然。
这脸上也没有不乐意。
旁人瞧眼里,倒觉容月君是失了策。
当然之事虽不甚体面,但人总归是往前看,沈知微又不是没得好处。否则怎能短短半年时间不到,竟升至第三层天?
容家主性子傲,不过却闹错了。谢宗主本不想明面上认这下界女修,但现在倒被容月君用话赶上了。
如此也让沈知微顺顺利利的攀上高枝。
谢倾玉将众人面上反应尽收眼底,忽而觉得沈知微这番说辞总归为自己挽回颜面。比起容月君的咄咄逼人,沈知微总是更令人舒服些。
他觉得知微私底下相处时是有些别扭情绪,人前却令人舒坦多了。
谢倾玉对沈知微温声:“小婵之事,我等稍好商议。”
沈知微柔柔笑了下,心里厌意却浓了几分。
虽口里这样说,她可不会让沈小婵认谢氏,跟着谢倾玉回去。
不过现在,却是要忍一忍。
忍忍——
等一下,便能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容月君倒是彻底猝不及防,面颊如笼上一层寒霜。
计划并不顺利,原本若依她之计,先戳破沈知微寒门靠自己奋斗的金身,再以沈小婵的抚养权引起谢倾玉跟沈知微的矛盾,使得谢倾玉不会相护住
最后,方才是图穷见匕。
让人出面指证,说贪狼出现在碧霞派。
借今日之事,大搜查碧霞派,这其中必有早就安排好的罪证。
如此当众诛邪,灭碧霞派,毁窍心树。
有谢倾玉在,大约杀不了沈氏,但也可废了沈知微的一身修为。
至于沈知微门中那几个心爱弟子,譬如厉瑶、殷无咎、施妙雪等,皆可以勾结邪魔罪名屠之。
一连串举动如行云流水,盖因这样的事容月君也未少做,亦是轻车驾熟,是拿手勾当。
谁想沈知微居然肯口头上将沈小婵的抚养权让出去。
也不知是否因沈知微乖觉,察觉到什么不对,是故竟松了口换取谢倾玉庇护。
只是沈知微心思如此之多又如何?说到底,实力相差如此之大,沈知微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虽非完美,但容月君也欲走下一步,那就是让碧霞派弟子指证沈知微私藏贪狼。
所谓树大有枯枝,再来就是沈知微升境也太快,短时间内吸纳了太多别派弟子。
人员太杂,收买两个为己所用也不是什么难事。
游戏这样玩儿才有意思。
哪怕沈知微会讨好,谢倾玉亦护不住她。
于是容月君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鬓边那朵玉花。
这动作看似不经意,却是早定下来信号。
容月君如此动作,那几个早被收买的碧霞派弟子就会就此发难。
人群中,余渊这个碧霞派弟子亦是起了精神,准备踏出加以告发。
实则两月前,他尚是素心门弟子,之后才依靠沈知微。
余渊忠心是没有,投机心态倒是蛮重。不过那时沈知微满脑子就是攒足人头好飞升,对于投靠的弟子也没多挑剔,更何况余渊资质本来也不差。
聪明人都会做有利于自己选择。
沈知微升境升得快,可到底不过是个傀儡,虽吹上天的草根儿奋斗成圣,也不过宣传罢了,背后必有扶持。
可容月君却是实打实的仙人之境,是元元天的容家家主,手里握着的是实打实的权力!
余渊打算挺好,可要张口时却蓦然心脉一寒,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似被什么遥遥锁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节,慕无限正垂头看着自己雪润苍白的手指。
今日慕无限一直站在一边不吭声。
他也没什么需要吭声的,沈知微虽看似处于下风,但是却掌控全场,把容月君和谢倾玉甩得团团转。
这些慕无限瞧在眼里,心下亦是清楚得紧。
但不知怎的,慕无限甚为不快。
他听着沈知微好似要跟谢倾玉一家三口,虽只是个策略,又知晓沈知微是虚情假意,但是就是极不舒服。
这明面上,倒好似真有这个名分。
这样想着时,慕无限蓦然禁不住想,为何他不能以堂堂云阙天宫之主的身份迎娶沈知微呢?
这个念头浮起时,慕无限认真想了想,发觉似乎也没问题。
是,他可以。
为什么不呢?
余渊这样的叛徒统现场共有四个,在慕无限抬起手指时,皆被冻住心脉死去,尸首还维持站立的姿势。他们舌头已冻成冰,但无人察觉到这几人的诡异之处,更未发现这几人已然死去。
第89章 089 沈知微跳出来为容月君辩白:简……
晨光穿林, 将灵雾染成淡金。容盈带着容骁、容棠到此采灵,穿梭林中,青衫沾了些细碎的灵叶。
说是采灵, 容盈本意还是带着容骁散散心, 看看风景。
容骁是个闷葫芦,那日醒来后话也不多, 看着和以前一样,但容盈总觉得容骁是有点儿心事的。
同行之人还有明雪幽,她虽是六幽使,不过性子一向和善, 也爱笑闹, 是故跟上界女修关系也挺不错。况且那日还是明雪幽给容家两个小修解咒,彼此间
这片灵木林草木含灵,嫩叶上悬着晶莹的灵露, 便是最浅的草木之灵。容骁手指抬起着去够矮枝, 指尖刚触到叶片,便有一缕淡绿灵息融入掌心, 惹得他目光一动。容棠则沉稳些, 循着容盈的指点,小心摘取开着粉花的灵草,花叶轻颤间,灵韵悄然入囊。
容盈含笑看着两个孩子, 轻声叮嘱:“莫要跑太远, 深处灵植虽好, 却有妖兽出没。”
容棠知晓遇不着妖兽,反倒觉得无趣。
她是个十分早熟性子,觉得采灵十分无趣和幼稚, 只觉得能捕杀妖兽反倒不错呢。
容棠侧过脑袋:“阿骁,比起你平日里的修行,肯定觉得没趣,阿娘还把咱们当小孩子看。”
容骁默了默,有些不知晓说什么才好。
说什么呢?每次外出修行,总是历经艰难杀得一脸血。
他很少如现在这般,看看景致,用些灵果。
他说不出话,心里有些忐忑。
耳边听着容棠说道:“容剑仙性子虽十分强硬,可能,可能古怪了些。可阿娘说,若非容家有这么一位家主,我们日子也不能这般自在。其实我心里,是最佩服她的。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容骁忍不住侧头望向她。
其实谢倾玉的事虽是让容骁惊讶了一下,却并非容骁最在乎的事。也许他会因谢倾玉冷落生出酸涩,可这个父亲终究未曾真正涉足容骁生活。
姨母和容棠会怎么想?母亲先救自己,后让救小棠。她们会不会厌恶自己?
不过容骁仿佛也是想多了,容盈仍为他操心,容棠仍担心着他,甚至无需他说一句对不起。
容棠:“我只知她一定是爱着我们的。”
这个我们,包括容盈、容棠、容骁。
她忍不住手指抚上了鬓间,今日容月君还令人送上玉花,他们几个各自戴了一枝。
容月君喜爱美玉制成的玉花,上有所好,下面的人就赶着奉承。
容月君也会挑好的送给喜欢在意的人。
容棠手指一摸,却摸了个空。
她啊了一声,发现容骁头上的玉花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一转头,发觉容盈头上也没有。
明雪幽冉冉一笑:“说不定是林子里有什么爱玉的精怪,竟偷偷窃了去,仿佛也并无伤人恶意。”
几人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林中各类灵息混杂,便是连讯器仿佛也不能用,不过似乎并无凶物气息。
而今容家几朵玉花却在沈知微袖下手心,让沈知微几根手指灵巧把玩。
容月君是个十分果决,又能狠得下心的人,若以她亲人要挟,不能说没有用,不过估计达不到以命换命效果。
容月君肯定觉得自己这个容家家主更有用些,旁人可牺牲。
所以这份要挟能要挟多杀,自是要权衡利弊,细细筹谋。
平静之下,暗潮汹涌。
几个内奸已死,并未如容月君之愿跳出来大加指证。
沈知微暗暗吐了口气,好险,险些让容月君折腾出真相了。
容月君视角是污蔑的手段,不过搁沈知微这儿是真“勾结”了。贪狼之傀还在她跟前养着。
沈知微暗戳戳想,也是可巧,大家居然是想到一处去了。
容月君容色微沉,正微微疑窦之际,却听着一道嗓音响起:“今日诸位上界仙修皆在,求做主,本宗之中暗藏贪狼剑,宗主也行以灵养剑恶事。”
说话之人嗓音清脆,显出生命力极足,也会说话,简单几句话就将重点给说出来。
但容月君却脸色顿变!
冒头出来说话的正是本应被容月君杀了的司玉。
容月君虽与司玉不熟,但既为仙人之境,这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定也是有的,是故也自然识得这副震惊面容。
司玉关键时刻这样现身,这倒真是令人震惊之极。
沈知微:这样玩儿才有意思。
司玉立于众人面前,声音悲愤,字字清晰有力:“诸位且听我言!灵山宗掌门许衡子早已身死,如今宗门内那具所谓的掌门,不过是素云长老炼就的傀儡!”
此言一出,第三层天各宗门之人皆面露惊色,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傀儡?司玉仙子此言当真?”
有人忍不住出声质疑。
司玉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剑:“句句属实!我亲入灵山宗禁地探查,亲眼所见掌门躯壳之内血肉尽无,唯有密密麻麻的蛊虫盘踞,正是素云以蛊虫驱策掌门空壳,假借掌门之名侵占门派事务,排除异己!”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我师尊衡南子,两年前无故伤重而亡,我暗中查验,发现师尊心脉尽碎,心脏被人挖去!而后我才知晓,素云为喂养贪狼剑,竟残杀宗门弟子,取其神魂炼剑!”
“神魂喂剑?!”
这四字如惊雷炸响,全场瞬间死寂。以神魂喂剑,已是阴毒至极的邪术,更何况残杀同门,这等行径足以让整个修行界唾弃。
司玉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未落:“灵山宗近两年来失踪、横死的弟子何止数十?皆是被素云寻机灭口,取其神魂滋养贪狼剑!他还勾结容月君,欲将我诱入禁地斩杀,幸得我早有防备,才得以逃脱,今日特来此处,只求诸位仙修做主,还灵山宗清白,还死去的同门一个公道!”
她说着,目光直直看向主位上的容月君,眼神里满是控诉。
容月君脸色骤变,司玉尔敢?
不过还未等别人控诉,沈知微这只绝世戏精第一时间跳出来:“简之胡说八道,我虽与容剑仙不和睦,但她也不能是这样的人。”
“灵山宗离此处不过十里地,搜搜便能明白,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一把贪狼剑?”
此处确实里灵山宗极近,但这并非巧合,大会择址是第三层天修士运作,沈知微也出了把力气。
十里路近得很,大家身为修士,须臾便至,方便告发后进行当场搜查。
容月君当然也回过味儿来,也是觉出咱也被做局了。
第90章 090 她选择睁着眼说瞎话
众人亦是这个心思, 但无人胆敢和沈知微一般不管不顾说出来。
他们又觉得沈知微委实太跳,容谢两家勾搭多年,私底下说不清楚。这沈掌门趁着谢倾玉跟容月君之间发生矛盾被承认, 却也不能太过分激进。
但沈知微可没留意自己忽而这样说时, 谢倾玉眼底微微一颤!然后谢倾玉飞快抬头看了容月君一眼,流淌几分震惊讶色。
谢倾玉果然不知道!
沈知微早亦有所判断, 觉得谢倾玉并不知晓这桩事。
灵山宗并无太多谢氏掺和痕迹,而且容月君也是暗暗掌控。其实容月君大可扶持长老素云上位,又或者挑一个全然由容家掌控门派。
避得这样小心,容月君本也有些暗戳戳心思。
容谢两家是面和心不和, 沈知微猜容月君并未消息共享。
容月君, 她想独吞贪狼剑!
容月君内心亦泛起了惊涛骇浪,她也未曾想到这桩事竟猝不及防的暴露于谢倾玉跟前。
她权心重,当年对贪狼之力量亦是心驰神摇, 神魂颠倒。
当年自己跟谢倾玉已升为仙人之境, 联手竟不是其对手,若不是那神秘第三人, 怕也不能重创贪狼。
对方悍勇之姿也深深烙印在容月君的脑海之中, 使得容月君难以忘怀。
结果那一年她游历第三层天,竟骤然发现那把贪狼剑。
此剑剑息已黯,容月君却如获至宝。
剑虽不肯认主,容月君也细心养着, 盼着有一日能加以驾驭。
她此生打定主意, 是定要压谢倾玉一头的, 于是此剑倒是合乎她的心意。
谢倾玉,他诡计多端,满心算计——
看着柔情满满, 对自己却尽是套路!
她要谢倾玉跪在自己跟前,对自己心悦臣服,彻彻底底依顺自己。
这世上的夫妻不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所以这桩事她一个字都没有跟谢倾玉提。
而今谢倾玉望着她,她亦看着谢倾玉,谢倾玉眼里充满了猜疑,而她眼里充满了恼怒。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说话,沈知微跳出来活络气氛:“既然大家不反对,何不去搜一搜?”
她这话就很无耻,很不会看风色了。
虽没人说话,就眼前这气氛,是大家都不反对意思?
被司玉指证的素云长老第一个就慌起来,本来以容月君马首是瞻没吭声,而今被沈知微的无耻言语激得受不住,立马反驳:“简之胡言乱语,沈掌门从前在第二层天就最喜搅事,无事生非,听闻又早与司玉仙子交好,不过是合谋算计。”
他又道:“司玉是本门弟子,心高气傲,一向只觉掌门对她不够器重,是故甚为记恨。有此旧怨,亦难怪胡言乱语,也断不能听其一面之词!”
素云这位灵山宗长老思了又思,
话语方落,司玉仙子便大声:“我有证据!”
她掷地有声:“那日遇其凶修,我亦受其袭击,只是对方似已不再是仙人之境。是故我匆匆逃走,保住性命,只我肩头犹自有伤!”
说到此处,司玉仙子蓦然扯开衣衫,露出肩头,雪白肩膀之上确有一道剑痕。其痕如墨,有未曾消散的咒意。
之前贪狼现身于元元天,亦有人受伤,伤口便是此等模样。
别看司玉脸上一派慷慨样儿,实则心下颇有几分小忐忑。
也不知沈掌门造的这道剑伤是否妥帖,能不能骗住人。那日沈知微窥见贪狼现身,也寻了把差不多的咒剑,如此作假。
要沈知微知晓司玉心里担心,必然会加以安慰。
关于真假问题,司玉大可宽心,这可是正版剑伤,绝不是作假。
就连用的那把咒剑,也确实是当初贪狼之傀在元元天用的那把。
这伤真的不能再真!除非睁着眼睛说瞎话,绝不能鉴假。
果然容月君亦微微一怔,觉得司玉所言也未必全假。也许贪狼亦要寻回从前佩剑,方才在灵山宗附近探头探脑。
然而容月君并不愿认,她选择睁着眼说瞎话:“荒唐可笑,以为区区剑伤就足可污蔑宗门,再趁势报复,毁其清白。”
容月君虽未承认,但从此等维护举动来看,已然是名牌证明自己乃是灵山派幕后靠山。
凌氏的仙人之境是二人合力拼凑,不算硬通货,平时凌家也比较低调。容月君干脆取而代之,十分霸道。
有些事哪怕是真的,她便算做了,又如何?
不过是取灵养剑,几十条人命,难道为了区区几十条人命闹出个四境大战?
容月君十分清楚权力在手会有怎样的恣意。
谢倾玉敢跟自己撕破脸吗?
容月君冷冷如此思之,亦笃定谢倾玉不敢。
哪怕不图容家为盟友,谢倾玉难道想谢容两家就此开战?
退一万步讲哪怕谢倾玉真想开战,以容月君所了解的谢倾玉为人,此人扭扭捏捏,讲究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就此动手。
她还不知晓谢倾玉,阴柔软绵,狠辣有余,却太过于算计。
但容月君显然算错,下一刻,谢倾玉蓦然挥剑出鞘!
已经许多年没人见过谢倾玉的剑光了。
甚至容月君眉宇间都浮起错愕惊讶之色。
一切在沈知微狙程之类。
容月君以为谢倾玉会加以隐忍,当然是想错了。所谓今日不同往日,除了沈知微这个绝世挑货加以挑拨,还因那极微妙的局。
慕无限多日闭门不出,甚至贪狼现身也未有什么反应,会让谢倾玉大胆猜测他已梦想成真。
就好似沈知微之前分析那样,容、谢两人之间和谐全靠慕无限。
谢倾玉看似有情却无情,正因为他善谋算,所以走一步算三步。
他不能笃定慕无限真有事,但万一有这个可能呢?凌氏不足为虑,那么他最大的威胁还能有谁——
当然是同为仙人之境的容月君。
他绝不能让容月君真个驯了贪狼剑增强实力压自己一头!
看似狗血撕逼,看似恨海情天,可这些只是表象。撕开这些表象,谢倾玉倒是十分稳定,至始至终无非为了一个利字。
容月君当然未能察觉到这人性之幽微,搁这儿啪啪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