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被前男友撞见和现男友的暧昧日常 小前……
现在不是在游戏内, 眼前的男人也没有关联任何的游戏设备,余淮也看不出这位太子殿下一时兴起的行为是真是假,但他对两面三刀的前任没有什么兴趣。
只不过太子殿下一向有自己做事的方法。
他来前一定对他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不然不会对他现在研究的实验都如此的熟悉, 甚至精准地拿捏了自己的偏好。
虹膜识别通过, 踏入实验室的一瞬间。
余淮也很难不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叹。
炽白的光线照亮实验室内冰冷仪器, 和透色的琉璃与银质金属相映,折射出漂亮的反光。
正中央的透明球形舱体内,仿生人的身体如彩带一般悬浮在半空,围绕在四周的, 是高端精密的基因重组仪器。
目光落在悬浮在半空中的仿生人面孔时,余淮也视线一顿,触碰到纳米机器人的手停了下来。
祁颂远:“这是我原本帮你设计好的身体。”
光幕上显示着仿生身体的所有身体数据,只一眼, 余淮也就判断出来和自己在游戏内的数据毫无误差。
他倒没有被人窥探的羞耻感, 认真道:“你复制数据的本事倒是确实精准。”
“三围是我亲自量的。”祁颂远指腹轻点桌面, 目光随之投来,落在他的腰上, 定格片刻,“宋沅还是不比我对你了解的深入。”
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眼神似乎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余淮也就是一瞬想到了游轮上度过的夜晚, 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太子殿下不知多少次顶着那张冷漠的面孔“深入”了解自己,还一遍又一遍逼问着自己和其他人的关系。
回忆里面的眼尾冒着欲色浓沉的殿下和眼前冷漠疏离的上位者简直判若两人。
余淮也瞥了他一眼,没应这个话,转而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修建的这个实验室?”
“很早。”祁颂远思索片刻,回,“在你第一次来我的心理咨询室的时候。”
余淮也触摸着光幕上的数据, 浏览的动作停了停,眯了眯眼,侧眸:“那些‘按摩’活动也是为了采集我的数据吧,殿下还真是无所用不及。”
在帝国低调又强势的太子殿下,竟然为了收集一个NPC的数据,沦落到要变成服务型工作,说出去怕是要震惊死那些将帝国荣耀的尊严看的比命还重的老臣。
但他做过的又何止这些?
祁颂远帮他解开权限时,瞥了眼某人心安理得的眉眼,哂笑一声,“知道我对你如此特别,怎么淮也还要跑?”
他狠狠拍了一下不安分的NPC的侧臀,语气同样恶劣,“不听话的小东西。”
有的人就是能三言两语让人冒起火来。
余淮也冷脸,手肘往后一掣,却不料被男人敏捷的大手包裹住,轻易就卸掉了力气。
下一秒,身体直接跌入他的怀中。
冷冽的杉木香气顿时撞入鼻腔,在他的侧脸从身后贴上他的后颈时,愈发的浓烈,余淮也听到他语气冷淡的评价道:“早就被人赶超了三代的TE-897号材质,也就落魄的宋小少爷给的出手,偏偏你还选了他作为你的创造者。”
男人的手同步在他的腰侧盘旋,一路往下,点评总结,“蠢东西。”
余淮也冷笑一声,“我看你的小东西对TE-897号材质颇为偏爱,现在激动的不得了。”
“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滚。”
祁颂远轻笑一声,鼻翼贴在他的侧颈时,嗅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酒香。
高级情趣仿生人在设计时会考虑主人的性癖,在它身体的各个位置留下主人的喜欢的味道。
祁颂远看着他修长的脖颈,忽的咬了上去。
余淮也重重地吸了口气,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时,看向他唇瓣上多了的血痕,以及他舌尖舔舐的动作,沉默了下,“祁颂远,你们人类还有什么吸血鬼的设定?”
讨人厌的桃酒味萦绕齿尖,充满了第三者的存在感。
祁颂远绿眸微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晚上你就把你现在的破身体更新成拟态舱里面的最新版。”
余淮也:“?”
对于某人忽然发神经的强势行为,余淮也选择忽视不见,转头去摸索光幕上的其他数据,想要看看有没有能够弄来联系自己现在实验的数据。
太子殿下的威信力在这里明显大打折扣。
祁颂远皱了皱眉,刚转身过去想要教训他时,目光所及,看到他点开的视频,眼皮猛地一跳。
堪称隐晦涩情的内容被点开一瞬,便瞬间被人切屏关闭。
余淮也顿时退开离他数米之远,仿佛视他如洪水猛兽,“死变态。”
祁颂远:“……”
回到卧室时,一本正气的教授有了将他拒之门外的理由,将房间的主人挡在门外,谢绝了他的入内。
祁颂远挡在门口,尝试解释:“正常的仿生人都会有这一项基础的测试,我加密保存在内,也是不希望流传出去。”
余淮也冷冷抬眸:“祁颂远,上面有10次访问记录。”
教授蓝眸带着赤裸裸的打量,语气很是直白。
祁颂远被他一噎,手里抵挡不备,门瞬间被强制关闭。
他这个屋主的主人便被关在了外头。
但某人对实验室的偏好不出意料的明显,好在最近一段时间暂且挽留下来某个偏好明显的仿生人的目的是应该是达到了。
留下来就自然有机会攻略成功。
不过是将游戏内的进程重来一次罢了,祁颂远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路过的小机器人低头见礼,看向关闭的门时,出声:“殿下,检测到您的房间存在门锁失常情况,是否需要自动派人维修?”
小NPC大约是担心他闯入,又对门锁做了什么。
他倒是将自己了解的一清二楚,不过今晚有事,还是算了。
祁颂远嗤笑一声,道:“不用。”
小机器人颔首,目送他离开时,盯着失常的门锁看了好几秒,而后才迟缓地离开。
一门之隔的余淮也在门口站定片刻,没有听到推门而入的动静,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重新操作自己的新终端,清空上面的定位和控制器,反复确认无误后,才联上局域网,与陆潜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的安全。
然后交代他自己可以明天先离开,他会在帝国暂且待一段时间,作为交流学习。
这倒是他原本的计划,不然他也不会专门接下帝国军校的讲座工作,跑来这个他并不想要踏入的地方。
平心而论,祁颂远给出的这些东西确实对他非常有诱惑力。
既然他拿出来,余淮也就敢全部吃下去,不论他是什么样的目的,至于所谓的人身自由问题,他如果想走,哪怕是帝国的监狱,他也能够逃跑。
余淮也点了点自己的新终端,取消联网,摘下,放在桌面,而后直接从衣柜内倒腾了一条面料柔软的睡衣上床睡觉。
智能控制的光线在主人躺上床的数秒之后,自动暗淡了下来。
长廊之外,机器人路过拐角时,奇怪地转了转头,没有扫描到什么,又缓慢地移动离开。
唐源吓得头皮发麻,抓住黎星野的衣袖,紧张兮兮道:“怎么办,我们是偷偷潜进去和教授里应外合直接跑路还是怎么操作?”
黎星野:“这里设置了进出限制,今晚走不掉。”
他操作解码,打开门,将碍事的唐源丢进客房,“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淮也哥。”
唐源眼睛都瞪大了,“你是说我晚上在这里睡觉??”
黎星野哂笑一声:“怕什么?祁颂远不会过来的。今晚帝国有重要商议,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刚才不强行进去淮也哥的房间?”
唐源见他从看到那两人在门口说话时就表情冷漠到现在,顿时觉得有点毛毛的,“那要不我们一起去见淮也哥,劝说他和我们一起离开?”
“不必。”黎星野没有和他废话,将人推进去,直接关上了门,“我明天来找你。”
“砰”的一声,门缝合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这家伙还真的不怕被发现。
唐源:“……”
*
客房和主卧是两侧方向,门锁已经被他用软件入侵,黎星野进来主卧轻而易举。
里面是完全的黑。
身处在危险的野男人的家里,没想到还是睡得这么毫无防备和抵触。
黎星野不爽地想着,但他那被月色拉长的突兀闯入的长影动作还是放轻了一些,而后缓慢的移动着,最后停留在床侧。
他的视线从床侧柜子上的钻戒样式终端处移回,看向床上的人。
落地窗的透色投射进来人造的月牙颜色,夜景布陈也是静谧的黑,星光点点,光亮爬上床沿,照出床上平躺着在星网上、游戏内万人追捧的余教授。
此时此刻,受限于仿生人身体的机能,他毫无防备的安睡着,又在无形之中以另类的方式牵引着其他人的情绪。
是实体的,可以触摸到的真实的“人”的身体。
是以黎上将的身份可以触摸到了人。
游戏内外……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黎星野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冰冷的视线从他的眉眼开始逡巡,黑影遮住了月色,让他莹润如玉的面孔暗淡了半边,黎星野的视线从他清隽的眉宇、浓密的眼睫、挺拔的鼻翼、殷红的唇瓣一一数落,最后停留在如似标记一样的咬痕位置。
……咬痕?
黎星野躬身贴近,想要看清那被遮挡的半截齿痕。
借着侧身纳入的月色,视野变得明晰了一些。
黎星野轻轻挑开他的领口,看清了他在脖颈明显的齿印,咬的不重,但足够留痕,像是被领地意识极强的凶禽标记的猎物,震慑外来的、有所觊觎的捕猎者。
挑衅又自负。
黎星野的指腹停了下来。
他背着月光的方向,深邃的眉眼是背光的暗色,粗粝的指腹停在那处位置迟迟未动,好似在沉思,又好似在克制某种情绪。
那处的痕迹太过于明显,连用蚊虫叮咬这样的借口都难以自欺。
不过半天时间,就如此饥渴难耐吗?明明那个人还骗过他,甚至百般利用他。现在还收了他的求婚礼物?
就如此的不计前嫌,如此的深爱非常,如此的大度无私吗?
黎星野垂眸,静静看向床上的男人,指腹无形收紧。
床上的人似乎有了一点迷糊的感知,喉口溢出一点不舒适的低吟。
黎星野哂笑一声,唇瓣绷直,又多了一点不满。
不知道方才在那个实验室里面,他又和祁颂远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做了什么。
亲吻?拥抱?触摸……亦或者还有一些自己想象之外的不堪入目的事情。
再多的也不是没有做过,游戏里也不是没有看过,但放在现实中,怎么就是如此的变本加厉的让人生气呢。
静静注视了床上的教授须臾,没有见到他醒来的动静,黎星野视线沉沉地盯了片刻,忽然低头重重吻了上去,唇瓣刚巧覆盖在那个咬痕的位置,又因为担心扰到某人睡眠似的,刻意又放轻了。
他从轻到重,从舔舐到吮吸,甚至到啃咬,恨不得将痕迹彻底的抹去,换成新的印记,小狗占领地盘一样,试图清洗掉其他狗的痕迹。
半边身体置身于月色中的教授恍若未觉的入眠着,浅淡的桃酒香味在唇齿间弥漫逸散,属于定制仿生人的味道充斥齿牙,又让好不容易哄好自己的小狗想到了不知名的小三小四,愈发的咬牙切齿。
小小的报复在黑夜的刺激中不断地延伸和放大。
那道影子轻吻上睡梦中轻喘的教授的唇,停驻片刻,骂了他一声“荡夫”,而后影子下移,又流连到了胸口。
仿生人的衣领被推开到了一侧。
纯白的月光铺陈之下,无暇的身躯落下一袭月色无边。
……
床上的平躺着的仿生人被拉长的宽大的野兽一般的黑影完完全全的覆盖着,如似被进食的猎物,窗外的月色没有了投射的目标,漫无目的地飘荡逸散在四周,又跟着云层逐渐暗淡。
室内一片的静谧无声,只有似有若无的细小的声音,如似摩擦和肌肤相触的动静,或许还有一点啄水声。
睡梦中的余淮也开始觉得无端有些热,灼的他休眠的脑神经难以安眠,好似深陷巨大的熔炉。
但房间是设置的人体适宜的睡眠温度,怎么会有这样的感知?
潜意识的判断和生理性的反应相悖,他从休眠模式中苏醒过来的第一瞬,便立即反应过来不对,尚且虚浮的手还没有恢复完全力气,便直接往身上的黑影袭去。
他不过堪堪拽住对方的头发,盗贼用了最下流的方式施力反击。
余淮也猝不及防,身体浑然颤抖了一下,好似惊惧又似舒爽,面色扭曲却喉口难以抑制地飘荡出靡色音调。
感知逐渐恢复,他确信自己从上到下都是被剥了外壳的鸡蛋,毫无防备的裸露着,肌肤在接触到原本适宜的温度时,还反常态的起了细小的颗粒。
“你——”语调都是飘荡的,完全没有了震慑之力。
但身下的盗贼好似甘为俘虏,也没有反抗,顺着虚弱的手腕的力道被他连着头发拽起身,宛若野兽一样宽阔的身躯从匍匐到拱起,半跪着停在他的身上。
灯光大亮。
被强拽着抬起头的夜半侵袭的人脸映在仿生人教授惊怒的蓝眸之中时,令他顿生错愕。
少年的刀锋似的眉舒展着,垂着柔软浓密的睫羽,黑眸专注地垂落在他的身上,眼尾荡漾着愉悦的弯折,鼻尖有点摩擦的烫红,唇瓣亦是鲜红的色调,上面覆盖着最后那点白色被他灵动的舌尖很快舔舐的一干二净。
他将不浪费的优良品质贯彻到了极致,甚至用指腹擦拭走眼尾的那点余沫而后印在唇边,才复而看向赠与他美食的正主。
“牛奶味的,很甜。”
男孩笑的纯然无害,语气颇为诚恳,却将下流无耻做到了极致。
忽然出现在夜半三更,又做出如此行径,与淫贼无异。
余淮也狠狠地赏给了不要脸的男孩一巴掌。
第112章 小混蛋 他想抢我的人。
若论武力, 在众人眼中,联邦年轻一代里面,非黎星野莫属。
从基层到如今的上将称谓, 经历的厮杀和危机数不胜数, 面对最基本的威胁产生的生理性的反击自然不在话下。
但黎星野还是生生受了那一巴掌。
年长者显然发了狠, 少年颊侧多了明显的肿胀感和灼热的烫, 但他没有什么任何的气性,反而在从浴室清理完的年长者出来时,从善如流地露出乖巧可怜的表情。
“淮也哥。”声音亦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人欺负了。
余淮也连最基本的温和礼貌都没有了,从他身旁经过, 没有搭理他。
身后的尾巴亦步亦趋的黏了上来,语速急切的解释,“我在星网上看到你在帝国军校讲课完就被强制邀请走了,知道你可能被帝国的人绑架, 就专门过来想要救你回去。”
而后是可怜兮兮的, “淮也哥上次丢下我离开, 现在再次见到我,就是这样冷漠的态度吗?”
身后故作可怜的小狗仿佛受了磁吸一样黏了上来, 让人不得不停下步伐。
“你希望我是什么态度?”余淮也忽的站定转身,语气不虞,“对于你这一位擅闯进来, 又对我做出,”
他目光微抬,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而后像是难以启齿一般,冷声道:“黎星野,你要不要脸?”
男孩的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桀骜的眉眼与游戏内其实并无太大差别, 唯一有点微妙的不同的感知,大约是身上多了一点难以掩藏的刀刃般的锋利,或许是久经战场,厮杀的血性难以避免,哪怕他刻意穿了和他认知里常穿的休闲款的服饰。
他漆黑的曈眸专注地看着他,眼尾微微下垂,锋利感顿消,多了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狗。
“你明明也很舒服。”
余淮也脸色顿黑:“滚。”
黎星野立即抓住他就要远离的手,“对不起,淮也哥。”
他生怕将人惹毛了,坦白道:“我只是看到你和祁颂远纠缠不清,身上还有他的痕迹,一时生气才会如此。”
这是年长者曾经对他的教导,要学会和伴侣坦诚自己的内心。
他偷瞄着看向他。
“我们早就分手了,请你摆清楚自己的身份,”余淮也不喜旧事重提,凝眉,“这件事情我以为我们早前已经谈妥了。”
黎星野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道:“我不记得了。”
人类的耍无赖大约是通病。
余淮也拂开他的手,颔首,朝着门的方向,“我不会和你一起回联邦,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言语利落又疏离,甚至称得上不满,完全没有方才意识迷糊间黏上来的亲昵。
黎星野见他操作关闭了监控器,替自己扫除了离开的障碍,紧绷的唇瓣稍稍松了一些。
虽然对于在网络世界里面无所不能的余教授而言,这或许是一点小事,但他还是觉察到了一点细微的关怀之意。
黎上将心头微微荡漾,多了一点令早前的他可耻又无言的恋爱脑的情绪波动。
但很快理智回笼,他敛眉:“淮也哥为什么不走?因为祁颂远?”
他目光落在年长者的侧颈上,盯着那处咬痕,“你刚刚在实验室里面和他待了好久,是和他做了什么?”
余淮也:“和你没关系。”
黎星野:“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余淮也:“出去。”
他的语气完全冷了下来,没有半点转圜之地的冰冷,好似眼前的人是仇敌一般。
黎星野还想再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他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年长者的冷漠展示在顷刻之间,叫人难以承受。
好似回到了当初他们吵架之时的情况。
但很显然,他现在没有了被人偏爱的权利。
黎星野这一眼刺到,胸口一闷,缓缓道:“……我就待在隔壁不会走,有需要淮也哥联系我。”
话音刚落,门扉就被操作着打开。
年长者也没有正眼看他,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夜色,侧颜的线条多了一点霜冷的凌厉。
男生抿了抿唇,黑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大步离开,走前,甚至妥善地关了门,勉强称得上妥帖,和早前幼稚的孩子样倒是有了一点新的变化。
如果忽略他眼尾那一点红痕的话。
有一点委屈就动不动要落泪的样子,还真的和在联邦新闻上报道的大杀四方的暴君上将反差感极强,也不知道如何在短短三年内从一名寂寂无名的士兵爬上来的。
余淮也摇了摇头,心里那股气勉强歇了歇,坐到床沿摸向床边的终端时,却扑了空。
他视野转回,指尖又往周围探了探,没有摸到东西。
那枚戒指形状的、祁颂远殿下刚送不久的终端被人拿走了。
余淮也找了半天,只翻出了一样新的,环状的终端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终端自动解锁,打开的是陌生的聊天界面。
置顶的上方是自己熟悉的头像。
一分钟前,有条新消息。
余淮也点开。
WLP:【陌生终端会被定位检测,淮也哥暂时用我的吧。】
余淮也:“……”
这擅闯房门图谋不轨的小混蛋、外加不问自取的小盗贼,脸皮真的是愈发的厚了。
余淮也看着那行文字,被气的笑出了声。
*
帝国医院。
沉睡已久的植物人忽然苏醒,彻底让帝国医院内的所有人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从基础检查到单项检测、再到体征的跟进,今晚从上到下,医者就没有停下来过。
成了一年植物人的国公爷醒来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的飞了出去,不少帝国的臣子都派人来打听具体的事由和慰问,统统都被人赶了出去。
唯有少数几个臣子留了下来,得以和知道详情的沈研究员咨询具体的来龙去脉。
相比于李长官的猴急,杨部长相对要沉稳许多,眼见沈研究员要被李长官骚扰的不耐烦,他忙上前劝慰一二,表示:“沈研究员,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不方便说,我们也就是关心国公爷的身体情况罢了,他醒来的突然,是因为原来的药物治疗换了一套规格?”
沈研究员这才面色和缓了些,“和这些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李长官忍了忍,还是有点不耐,“殿下对国公爷健康很是看重,如果你们乱搞出了岔子,小心被撸下帝国牢房!”
要知道老国公爷自从一年前被判断成植物人之后,医者判断恢复的概率可是3.4%!
称得上渺茫也不为过,而且当初几乎是下了死令,因为病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求生欲,加上身体器官多出衰竭,太子殿下花了好一番心血才勉强吊住人的命。
殿下多看重国公爷,李长官这些近臣是非常清楚的,但也心知肚明,这位幼年时候对殿下不错的长辈大约真的活不久了,3.4%的苏醒率,这和没有有何差别?!
沈研究员被他烦的不行,这才脱口而出,“没有用药,是因为余教授。”
李长官狐疑地看着他:“哪个余教授?”
“就是您知道的那个余教授,游戏内的那个余教授,”沈研究员一口气不停地道,“那天游戏内的暴动意外对国公爷的神经有了正向的干扰,医者当晚发现,马上进行了药物的更换治疗,没想到国公爷今天就醒了。”
李长官:“……你在和我开玩笑不成?你是说一个NPC的暴动还救好了一个已经快死了的植物人病患?”
这话说的有点不好了。
杨部长凝眉,拍了他一下,“李长官,慎言。”
李长官想起来殿下还在里面,顿时闭了嘴,眼底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一个NPC竟然如此有本事吗?
那他会不会是故意攀附接近殿下,其实别有用心?
想到讲座上和饭桌上的细枝末节,李长官抿了抿唇,表情有点沉重。
一门之隔的病房内。
刚刚苏醒不久,面色憔悴的老人家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向自己的外孙,叹了口气,“你和淮也做了什么交易?”
齐放在游戏内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放弃了在帝国还能醒来的机会。
如今忽然醒来,也只有自己那位特别的学生能够说得通。
祁颂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指腹拂去绿色表盘上的灰尘,这是他一贯思考的方式。
“没有交易。”他绿眸微抬,语气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我也没想到他会主动帮我这个大忙。”
没有交易,淮也怎么会关注到他,还在潜逃的时候特意刺激修复他的脑神经,为了让他醒来?
但眼前的这位外孙并不是自己那个还会和自己耍滑头的小徒弟,齐老虽察觉他似乎心情不错,却也没有再问。
他碰了碰自己身上的皮肤,习惯了游戏内自己尚且年轻一些的样子,骤然看到现在苍老的模样,倒是真有点不适应。
齐放叹了口气,“颂远,为了让我醒来,你废了不少心思吧?”
“你救过我,作为回报,我自然不会让你死去,”祁颂远绿眸冷淡地垂落,“现在开始,我也不欠你的了。”
齐放军功荣誉加身,这么多年,唯一称得上对不起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外孙了。
年长的孙子没有了年幼时候欢喜与他分享新鲜事的外向,也早早没有了年少时因妻子报复刺激的父亲视他为仇敌险些杀害时的茫然和惊慌。
如今的帝国太子殿下,手握重兵,年轻气盛,无人敢敌,哪怕是那位还在位却已然约等于架空位置的帝国皇帝。
明明他离开的时候,外孙也才一点点大。
齐放沉默了下,才道:“颂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借着救你的名义假死脱身的?”
祁颂远语气平淡:“尸身需要整衣敛容。”
本来是该下人处理的事情,但贵为太子的外孙却是为他亲自动了手。
齐放沉默了下,没有再说了。
祁颂远不喜旧事重提,但现有的矛盾还是需要提前说明,他忽然说了一句:“黎星野是你的徒弟。”
齐放不明所以,却也点了点头。
当然,他自然没有当着外孙的面,去说徒弟的好,两人似乎有些许矛盾,因为这几年星野一直上门找他的缘故。
祁颂远:“他原先因为找你,几番擅闯帝国宫殿,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了他,现在你既然已经醒了,我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
“这一点我会和他交涉。”
外孙的厌恶和嫌弃几乎放在了明面上。
齐放顿了下,“星野和你闹了矛盾?”
祁颂远颔首,不可置否。
一个是自己喜爱的徒弟,一个是自己心疼的外孙,两人真打起来,他这个老头还真的有点难掺和。
齐放皱了皱眉,委婉打听:“能否说来听听?”
祁颂远拂去表盘上的一点水痕,墨绿色的表盘闪烁着一点微光的幽暗,一如他的眼眸,“他想抢我的人。”
齐放:“?”
第113章 借位的吻 美男术。
第二天一早, 余淮也洗漱完便在门口看到了祁颂远。
男人换了一身轻便的衣着,和在游戏内居家时相似的休闲,没有了高不可攀的贵族礼仪做派, 倒看起来亲切了许多。
唯一不变的, 还是他强盗一样强势的做派。
他身旁的小机器人跟着他一起端着丰盛的早餐入内。
余淮也顺着即将闭合的门, 朝着门外的寂静看了一眼, 而后敛回视线。
祁颂远看了眼深度睡眠的记录时间,瞥了他一眼,“认床?”
上面的自动检测结果是睡眠质量不佳。
“……有点。”余淮也含糊着应付,余光瞥向辛勤工作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自动将他的被褥进行更换, 堪称贴心管家,善良的管家并没有对他的被褥作何检测说明。
他看着小机器人自动拿着被褥离开,门扉再次合上,那种莫名的紧绷感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男人鹰隼般的视线陡然落了下来, 观察似的看了他一眼, “淮也在看谁?”
“今天就来了你一个人?”余淮也敛回视线, 心思一并收回,“不是说带我去参观你们的科研所?”
祁颂远绿眸盯着看了他一眼, “你吃完早饭会有人过来接待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好友虽然霸道, 但言而有信这一点是肯定的。
余淮也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坐到了小桌旁,掀开精致的小盖子,里面是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粉汤。
祁颂远坐到了他的对面。
落地窗外是日出的美景, 强光被改造过的琉璃吸收,只留下漂亮的令人心神愉悦的色调,落在面汤上,愈发显得味道鲜美。
房间内的装修其实和余淮也常去的好友的居所差别并不大。
有一瞬间,还有身处游戏中的恍然。
余淮也心中颇有感慨,看向好友的目光倒是多了一点他们关系不错时的寻常,“来前吃早餐了吗?”
祁颂远颔首,示意:“尝尝味道?”
色相倒是和游戏内的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味道也是。
按理说不该有这么一致的口感,除非厨师也是一个,毕竟模拟的口吻也定然是有效仿的对象的。
余淮也挑了挑眉道:“你亲自做的?”
祁颂远见他眉眼明显多了赞叹,扯了扯唇:“我说过,星际的美食还是有的。”
原来是还记着年夜饭那天晚上的对话。
余淮也笑笑:“寻常人家怕是很难有你这样的物资,研究所的饭菜都是基因转化催生的,口感没有你纯天然种植出来的好。”
“不过是看投入的用心程度罢了。”祁颂远看着他细嚼慢咽的进食仪态,掀唇道,“这一点上,帝国研究所的食堂做的比联邦的好。”
余淮也:“你要带我去参观的是食堂不错的那个研究所?”
祁颂远颔首,嗯了一声。
余淮也倒是多了一点好奇,便道:“那午饭我们在那解决。”
祁颂远:“我会帮你临时办一张ID卡,到时候消费可以刷脸。”
余淮也顿了一下,抬眸:“我也能刷?”
倒不是他奇怪,而是作为仿生人,人脸自然也是用生物合成的。
祁颂远言简意赅,“可以。”
余淮也瞥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似乎格外的好说话一些,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一些相关的基础事宜。
男人倚在长椅上,眼睫垂落,冷淡的绿眸落在他被烫得微微肿起的唇瓣,不紧不慢的回应着他的疑问。
场面格外的和谐,余淮也觉得今天的早餐都格外的鲜美了些。
他擦了擦唇,发现问题不知不觉从美食拐到了人员上,但人类的好奇心或许也种到了他这个人工智能体上,“所以沈研究员是你花了大价格从别的研究所挖来的?”
祁颂远:“帝国研究所每年都会对人才进行综合检索,符合我们要求的人才,都会以至少双倍的薪酬招揽。”
这一点上,眼前的太子殿下确实比联邦做的好的太多。
倒是不意外为什么帝国的整体科技水平发展比联邦略胜一筹了。
余淮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又听他道:“这也是帝国的科研团队内氛围好的原因之一,联邦的科研团队几乎做不到这一点。”
这话有点刻意的比较了。
余淮也舔了舔唇瓣上的汤汁味,轻笑了下,抬眸,“怎么,殿下是想挖我,让我跳槽?”
“未尝不可。”祁颂远抬起眼皮看向他。
教授笑起来时,上下唇都是晶莹剔透的光亮,吃的热食,鼻尖也冒出来一点细密的汗,脸颊微红,多了一点人间烟火的暖色。
祁颂远盯着他因为吃了热食而愈发红肿的唇瓣看了数秒,忽的倾身,靠近,抬手,在他颈侧很轻地碾了一下。
那道冷木的气息几乎是压了过来。
动作太快,还没等余淮也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了手,坐回了原位。
从另外的角度看,好似一个短暂的早安吻,但实际上就是他用手擦了下教授的脖颈。
祁颂远看着还有点茫然的教授,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下指节,“合理的比较才有利于你这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作正确的判断。”
余淮也只以为他帮忙擦去了他方才喝汤沾到的油渍,不以为意的笑了下,“太子殿下还真的是费劲苦心。”
“在你眼中我难道是什么不知回报的人?”
余淮也静静看着他,笑容不变。
祁颂远唇瓣微掀,忽然道:“逃跑前还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这位男朋友其实还算偏心?”
余淮也自然明白他提的是齐老的事情,摇头,“我回报师恩,和你没关系,前男友。”
“淮也对我的好,我会放在心上。”祁颂远道。
余淮也扫了眼房间,翻了个白眼,“你是指通过这样的方式?”
‘囚禁’他的恩人,也亏得他能说出口。
祁颂远从他脖颈处敛回视线,淡笑不语,而后将擦拭一二的手帕递到了一旁工作的小机器人手上。
他目光极淡的瞥了一眼迟钝了大约一秒的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慢吞吞地抬起手臂,接过主人的绢帕,步伐缓慢的出了门往清洗室的方向移去。
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看到那短暂亲吻一幕的黎星野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机器人是仰视视角,背景又是美好的清晨日出,两道身影的交合恰好在悬升起来的太阳之下,有点隐隐的背光,看起来还颇有艺术感。
唐源忍下难言的构图惊叹,发出作为兄弟道义的斥责:“祁颂远简直太不要脸了!他竟然给了教授一个早安吻!”
黎星野侧眸冷冷地看向他:“借位而已,不是什么狗屁早安吻,你眼睛有毛病?”
唐源啊了一声,“竟然是借位?”
黎星野呵呵一声,语气阴恻恻的:“怎么,你希望是真的?”
唐源顿时反应过来,忙摆手道:“那,那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故意这么做的?”
黎星野冷哼一声,“发现那个机器人被我操控了而已。”
“眼睛真毒啊。”唐源感到震惊后有点毛毛的后怕,“那,那我们岂不是得马上离开?万一他抓到我们,不是完了?”
在帝国,又不是在联邦,唐源心里着实没有底。
唐源催促道:“你昨晚和教授谈的怎么样,到底有没有结果啊?”
这家伙不知道在教授房间待了多久,交谈了些什么,昨晚凌晨两点都没有回来。
早上起来问他,他又只说要暂且先留在这边。
黎星野:“不是说了,你先回去,我自己待在这边一段时间。”
唐源:“我是问你余教授怎么说的,你就这么没头没尾的安排我,我怎么放心?”
黎星野:“你好奇那么多干什么?”
那道明明白白的打量就这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唐源:“……我当然是为了你。”
黎星野眯了眯眼,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摆明了不信,“不说就把你丢出去。”
唐源顿时语塞,心里骂了一句死暴君!
而后才不情不愿地道:“爷爷希望教授和我们合作,我当然也想尽量促成此事。”
黎星野:“他什么条件都愿意开?”
唐源:“那肯定不合理的条件不行啊!虽然爷爷是元首,但是也不能乱开后门吧!”
黎星野呵呵一声:“难怪联邦人才会被帝国的人引诱,祁颂远开价那么大方,被挖走也正常。”
唐源:“……”
到底你还是不是联邦人了。
唐源被他一噎,无语半晌,才慢吞吞透了点底,“虫兽这几年入侵的越发频繁,联邦军部又格外的重视这个研发,教授现在的研究方向又恰好是这个,不侵犯原则问题,肯定都好谈。”
黎星野闻言,还算满意。
他自己自然是不关心这些的,但如果是涉及到淮也哥,自然要计较一些。
毕竟祁颂远为了挖人如此费尽心思,联邦如果拖后腿,他大约会和议会上那些思想老旧的迂腐东西全部闹一顿,让大家都不开心。
唐源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看起来正沉稳思索的少年上将是这样一番念头,知道后大约也无可奈何。
眼下自然要紧的自然还是教授的想法。
唐源追问:“所以教授到底怎么说的?”
黎星野:“他要在帝国这边学习一段时间,看看他们的实验成果,来作为他的实验辅助。”
唐源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联邦的不行?”
这问题昨天才让正主本人吃了瘪。
“早几年先进的智能体原本是要销售给联邦研究所的,结果现实人被直接拒在门外,”黎星野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唐源沉默半晌,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那如果教授真的生你的气,不愿意和你一起回去怎么办?”
这一问,就不小心捅了另外一个篓子。
黎星野捏着把玩偶小人身体的动作一顿,冷漠的视线落了下来。
唐源心里一个咯噔,忙不迭道:“要不你试试一下别的方法,让教授回心转意?”
黎星野言简意赅:“说。”
年轻的上将眼皮都懒得抬,不知道在走神想些什么。
眉眼桀骜和冷漠印在饱满的额,那不耐烦的口吻更显得这张俊脸格外的欠揍,但并不妨碍确实有人吃他这一口,联邦军部的内网上不少人想要这人的联系方式的。
唐源盯着他打量了两下,说:“要不你用美男术去勾引一下教授?”
黎星野:“?”
第114章 偷情。 “……”
唐源在帝国忐忑不安的几天, 连正主的面都没有见着。
彼时的余淮也很快入乡随俗,适应了帝国的饮食和气候,工作的地点也从联邦的小实验室变成了帝国的大实验室。
比起说是实验室, 这里称得上是一个还原游戏世界的大型虚拟场地。
悬浮的光板和长廊复刻出来的是游戏内一模一样的校园场景, 来往的仿生智能体做的是人的模样, 仿照的是游戏中的人物, 还是余淮也熟悉的面孔。
路过时,那些人还会主动与他招呼。
不仅有同事,还有学生。
哪怕在这里已经待了几天,还是让人偶尔有一刹那的恍惚。
办公室内的窗台边上出现的男人让余淮也很快回神, 推门进来的动作慢了几分。
男人穿着修身的白色制服,衬得身形愈发的挺拔高挑,雍容华贵的帝国皇室衣饰,出现在这个仿近古时代装修的小房间内, 还真的有几分奇特。
余淮也阖上门, 看了眼时间, “不是今天有会?”
联储赛在即,祁颂远最近的会议基本上是排满了。
往常这种时候祁颂远自然不会分心去做别的, 大约是养了一只小猫在私人宫寝,让他多了一点惦记。
他现在倒是明白了他那位风流的父皇在外养了“小宠物”的乐不思蜀。
祁颂远拔下窗台的玫瑰花的一片花瓣,碾了碾,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要插上翅膀逃走了。”
余淮也哂笑一声。
这一比一复原的场地内,倚靠的是完全的局域网,和外界的等同于断联,称得上天然的“监狱”也不为过。
余淮也对他惊人投资震惊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的防备更加的缜密,处处都是针对他的禁闭, 这位太子殿下倒是深藏不漏,早前游戏内对他的人物设定中的“聪慧和冷血”倒是没有半点错误,一边和他假装亲近的同时,另外一边,又同时策划出来这么一个囚笼,就为了将他关起来。
“我似乎也无路可逃,毕竟这一片实验区内,都是你布下的天罗地网。”余淮也嘲讽道。
祁颂远挑眉,看向他。
余淮也旁若无人地从他身旁抽出自己的文件,坐下翻看。
深陷囚笼的金丝雀毫无畏惧和惶恐之意,意外的从容不迫。
一连几天都是这么重复的状态,从他的宫殿到这座虚拟的实验室,监控下的生活堪称重复而无趣,完全看不出来想要逃跑的意思,险些让人以为他彻底学了乖。
但祁颂远认知里面的小猫可不是这样的乖巧宝宝。
祁颂远思忖片刻,忽然道:“今年的联储赛帝国预计与其他国家一起联谊共创,联邦也会一起参与其中。”
余淮也没有搭理。
“联邦的黎上将出身联邦军校,又恰逢前段时间战场上受了伤,近日刚刚恢复好,联邦军部应该会选取他作为领队带人过来。”祁颂远目光垂落在他卷翘的眼睫上,“淮也应该还没有见过那位骗你的星野弟弟真实的模样吧,到时候带你一起去见见人如何?”
余淮也视线落在书页上,余光都懒得给他。
小猫骄矜的模样很难让人恼,却因为牵涉到了另外一个人,让人很想抓着他的肚皮挠痒痒,以示小惩大诫。
祁颂远抬手,捏住他嫩粉的耳珠,很轻地扯了扯,“淮也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微微吃痛的教授凝起眉心,表情不悦地看了过来,抵在书页边的小指如似敏感的害羞草微微蜷缩。
祁颂远指尖往下滑动,压在那处还没有消散的咬痕上面,上面红痕未消,看起来还有几分可怖。
前两天联邦军部还专门传话过来,旁敲侧击人是否被扣押在帝国,消息灵通的过分。
倒是不知道他家小NPC又做了什么大的动作,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又或者,是有谁在从中斡旋,想要捞人回去。
“还是星野弟弟已经想办法偷偷的和淮也见过了?”
他单手扶在把手一侧,躬身贴近,质问的鼻息近乎贴在脸侧。
侵略感随之而来,仿佛压下来的大山。
门扉半开,进来送东西的小机器人看到两人的暧昧动作,停顿半晌,又接收到指令,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余淮也同时将他推远,沉下声:“别挡光。”
双目对视之间,教授的蓝眸愈发显得温润多情,哪怕此刻刻意散发着不满的冷气。
“不是就好,”祁颂远顺着他的力道远离,又扣住他将要离开的手腕,指腹压在他冰冷的手环形状终端上,轻扣了两下,瞥眼看向他,“还敢再跟着别人跑了,被我抓回来,我会□□你。”
“……”
余淮也嘴角微抽,抬眼看向他。
面前的男人衣着金贵、举止贵族般优雅,偏偏言语格外的粗俗不堪,简直难以入目。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游戏内就信了他这表里不一的君子外皮。
他用了点力气才勉强抽回手,“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滚,我下午还有实验要做。”
祁颂远收回空掉的手,操作了一下终端,将邮件转送给他,“到时候联储赛的开幕仪式你和我一起参加。”
余淮也看了眼邮件内容,倒是有些心动。
联储赛本身并不吸引人,但借着联储赛的名义进行的各国联系,才是余淮也想要真正了解的东西。
网络上信息量极多不假,但比起虚拟的文字和存在片面的推演,他对这群“人类”线下的交锋更感兴趣。
不过,余淮也瞥他一眼,“我似乎不是受邀嘉宾。”
祁颂远看了眼他微微发红如似红宝石一样的耳珠,心头微微一动,又趁他不备,很轻的捏了下。
趁着教授还没有来得及变脸之际,太子殿下很快收回手,语气从容地道:“每个嘉宾可以携带一位随同的伴侣,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就可以了。”
余淮也手掌压在被他捏的微微胀痛的耳珠上,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知道了,赶紧滚。”
以什么身份进去,对于眼前的小猫而言当然并不重要,主要还是在于进去这件事情本身。
但小猫难得乖顺的模样,还是令人满意。
祁颂远看了眼他终于变得生动的表情,眉间微微松动,出去前道:“晚点来看你。”
和他沟通完联储赛的事情,祁颂远便离开了。
一国继承人的角色,自然决定了他身上必然有些难以割舍的重任,这样传话的小事比较起来显得微不足道。
分明是终端上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太子殿下还专门过来一趟,大约是不信任他会乖巧的在这个实验室内待着,所以过来“探探监”。
余淮也合上刊物,上身放松,倚靠在软椅上,手肘微曲,支着额角,很轻地揉了揉后抬眼。
办公室内隐秘的监控红点在他扫视而过之时,闪烁了下,而后自动关闭。
余淮也在办公室内阖上眼,养身坐了一小会儿,门扉又被打开。
方才退出去的小机器人重新进来,手上拿了一件毛毯,小心盖到了余淮也的膝上。
微微的寒意褪去,多了一点软绒绒的摩擦感。
余淮也睁开眼,瞥了它一眼。
他有些许体寒,怕冷,平日虽然在办公室确实有盖毛毯的习惯,但他并没有给眼前的小机器人下达什么指令,方才它忽然进来的时候,便让他有些奇怪,只不过祁颂远还在,他便没有提。
余淮也刚想检测一下是否出了bug,余光瞥见毛毯上的图案时微微一顿。
灰色的毛毯表层,绣着几只或躺或走或吐着舌头的小狗图案,俨然和他在游戏内,星野送给他的那条一模一样。
余淮也挑了挑眉,再抬眼时,小机器人已经出了办公室,很轻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小机器人的异常并没有成为余淮也关注的重点。
他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在虚拟的实验室内呆到了晚上才回云江宫。
洗漱之后,换好睡衣从浴室出来时,藏了一天的“田螺姑娘”才出现在房间之内。
男生穿了一身白衬衣黑长裤,两腿岔开,坐姿随意地靠在床头,消磨时光一样走马观花地翻了翻桌面的杂志。
浴室的热气一飘出来,他眼神倏然抬起,身体也跟着起来,自然地迎到了小桌旁。
是黎星野。
余淮也没有多问他如何进来之类的话。
眼前的并不是缺乏保护的单纯无害的大学生黎星野,而是联邦年纪轻轻就爬上高位、几次闯入帝国都安然无恙的黎上将。
他手里的手段少不了,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的好似住在了这座归属于帝国皇太子殿下的私人宫寝内。
小桌上的晚饭倒是有几分熟悉的面相。
黎星野住在他家的时候,余淮也有不少时间是在家里吃的,也是这位弟弟帮忙做的饭。
余淮也吃饭的动作很是优雅,不紧不慢,但也一句话不说,好似要将沉默是金保持到底。
但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却有点忍不住,从原先的面色沉稳到微微皱起眉头,最后忍不住抬腿,在桌下小小的撞了他一下。
汤勺内的汤都被他撞得一颤。
余淮也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他。
两厢对视。
还是缺乏耐性的年轻人先一步开了口。
男孩板着脸说:“这是我亲自做的。”
明明在意非常,却刻意摆着脸。
余光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余淮也嗯了一声,表情平淡地喝完了那口紫菜汤,好似并不关心也毫不在意。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毫无交际。
年长者的冷淡溢于言表,让人有些许烦闷。
尤其还有对比更甚。
黎星野静静地盯着他看,从吃饭时到结束去洗手间洗漱,再跟着他移动到床边,也不说话,好似阴魂不散的男鬼。
男鬼甚至爬上了他的床,紧跟其后,睡进了他的被窝。
大有今天晚上余淮也不说话,他就不走的趋势。
幼稚鬼终于折下腰,死皮赖脸的缠上来时,余淮也才转移注意,看了他一眼。
余淮也坐在床侧,大腿上多出来一颗沉甸甸的脑袋,腰被烙铁似的手臂搂着,垂下眼眸时,那颗脑袋也侧过来黑黢黢的视线。
“淮也哥是想今晚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在这样的俯视视角之下,眉眼桀骜的上将也透露出几分难得的乖巧来。
小狗一样。
余淮也抬手揉了揉他额角的发尾,像是施舍一般,终于投来视线,“今天的毛毯是你送的?”
黎星野额头贴在他柔软的肚皮上,阖上眼,声音难得有几分郁闷,“淮也哥明明知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故意的是不是?”
“是。”年长者的声音冷漠也平静。
黎星野微微一噎,忍不住小小的在他敏感的肚皮位置的衬衣上蹭了蹭,“为什么?”
余淮也:“你那天晚上闯入我的房间,对我的冒犯我现在还有点生气,星野。”
一向都是让别人认错的上将此刻有些许心虚,抿了抿唇,沉默了下。
感受到头上那抚摸的大手的远离,他顿时闭了闭眼,小声道:“我都和你道歉了,还给你赔礼了,给你送毛毯、做饭甚至都愿意给你陪睡了,难道还不行吗?”
在勉强称得上歉意的表达内还掺和了年轻人的小心思,余淮也只要不傻,一眼就看得出来。
余淮也呵呵一声,揪住他的耳朵,“我用得着黎上将来陪睡?”
年长者堪称惩罚一样的对他的耳垂重重蹂躏了下。
趴在长辈腿上的小辈很轻地嘶了声,而后眸色又微微暗了下去。
“我给哥道歉。”他道,“对不起。”
耳垂被撕扯着泛着滚烫的红,连带着小孩抓着他的手都微微收紧了些,大约是真的疼。
“下不为例。”余淮也警告他,也同时松开了对他的惩戒。
他倒没有打算今晚上一晚上都不和他说话,毕竟原本就事情要和他打听。
只不过年轻人做事情太过于冲动,不顾及后果,余淮也也是顺着心想要他长长记性。
那天晚上他是真的受了惊。
连带着一晚上都因为眼前不懂事的小孩有点失眠。
余淮也放下手里装饰作用的书,思及正事,又揉了把他的头发,问:“联储赛你要代表联邦参加?”
黎星野嗯了一声。
余淮也:“到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参加你清楚吗?”
躺在他腿上的少年顿了下,缓缓道:“联邦除了我之外,会有专门的代表团,除此之外,赛维星、帕加星也会派人过来,还有就是一些零碎的小国家。”
“赛维星?”
“除了联邦和帝国之外,星际最强的四个区域,其中就包括赛维星和帕加星,”黎星野道,“现在以仿生人行业出名的赛亚星原本是联邦被赛维星抢占过去的殖民地。”
余淮也若有所思,蹂躏他头发的动作都慢了些。
脑袋躺在他腿上的黎星野闻着他沐浴后混杂着体香的清淡气息,又忍不住往前贴了贴。
那一丝不苟的宽大衬衣或许是抵挡不过他的磨蹭,终于不小心从裤腰处飘荡出来了一角,露出来内里起伏的柔软线条。
俯视的视线,哪怕光线昏暗,也似有若无的有绰约的姿色飘浮在眼前。
沉浸在思考中的年长者并无所觉,“你对帕加星了解多少?”
说话时,那处的起伏愈发的明显了。
方才道过歉,提醒自己需要谨言慎行的上将盯着那处似有若无的线条,稍稍回神,嗤声:“他们是传统的老旧派,神学统治的落后主义,若不是依托于帕加区域的丰富资源,早就被人灭了。”
一个落后的思维一个极度先进的科技思想,这两个星球的文化让人感受到深刻的对比冲击。
“据说宋家起源于帕加星?”余淮也问。
“不仅是宋家,”黎星野冷哼一声,“祁颂远的外祖家也是帕加星的权贵,所以云江宫这座宫殿也是照着近古时期的建筑风格建造的,包括这一间主卧。”
哪怕是科技发展已经到了先进姿态的星际未来,权贵之间的利益往来和联姻也同样不少。
帕加星的能源是如今制造业的底层支撑,哪怕它在其他方面落后于人,也是被人追捧的对象。
这些信息自然也是黎星野早前从自己师傅那里听来的。
想到自己的师父,黎星野又多了一点莫名的情绪。
但那股低落很快被年长者起飘飘的安抚动作拭去,如似一片轻巧的羽翼,令人下意识想要贴近。
余淮也看了眼屋内的建筑,琢磨了下,“这里的构造倒是和颂远在游戏内住的一样。”
这话一出,温馨的气氛陡然消散。
躺在他膝上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余淮也锁着眉,大脑飞速运转检索着已有的信息,查询着关联,全然没有发现怀里的小孩不满的情绪。
黎星野盯着出神疑似回味和野男人相处的样子看了半晌,忽的唇瓣贴了上去。
敏感的肚脐眼的位置被人猝不及防的重重舔了一下。
余淮也瞬间回神,揉发变成抓发,垂眸看向他。
年轻的男孩头发散乱,领口的扣子也散开了好几颗,露出大片的胸膛,凌厉的线条似有若无的飘动在眼前。
余淮也呼吸微抖,眼神只有严肃:“你干什么?”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黎星野道。
听起来像是要解释什么正事。
余淮也抿唇,压下那点恼意,正想听他解释说出个所以然来。
“淮也哥。”男孩说着,抬起眼皮看他,满目诚恳。
他被人连着头发揪起,身上也尽是狼狈,余淮也瞥他一眼,迟缓地松开了揪着他头发的手。
手腕刚一垂落,少年无辜又纯然的声音一同响起。
“我们这样不清不楚的睡在祁颂远的房间内,算不算是偷情?”
余淮也:“……”
第115章 联储赛开幕仪式 不敢靠近。……
黎星野一句失言, 在被余淮也赶出门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他。
倒是联邦的急联邮件提前送到,他不得不先回了一趟联邦军部。
联储赛在即, 联邦对此也是极为重视。
在挑选前往的代表这一名单时, 就出现过不少讨论和争执。
张议员再次从军部元首的办公室内出来时, 脸还是黑的, 明显是游说失败。
这会儿看到最不想见到的人,态度愈发的不佳。
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却还要维持着政客的从容姿态,扶着骄傲的羽毛走过。
黎星野视若无睹的从他身旁路过, 将人气的脸色都扭曲了。
唐元首见此,摇了摇头,人一进来,他便无奈道:“你没事气他做什么?”
黎星野不喜这老头的行事风格和做派很久了, 之前便算了, 尤其这人最近还针对过他喜欢的人, 便天然的讨厌。
黎星野拉开长椅,随意坐下:“怎么这次还要他和我们一起去?”
唐元首解释:“张议员有过赛维星的驻派经历, 到时候也好进行外交沟通。”
黎星野嗤笑一声:“他对仿生人如此排斥,赛维星又是以此生产为主,别到时候得罪人就行了。”
唐元首被他一噎, 瞪了他一眼:“你这脾气也该收收了,这次去帝国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吧?”
前几年这位简直到帝国闹翻了天,帝国不知道送回来了多少封官方警告的邮件。
也就今年因为和虫族的战役里面不慎受了伤,加上他给少年安排的转移注意力的游戏任务,恐怕还要闹出来不少麻烦。
要不是因为齐老的那层关系……
唐元首瞥了他一眼,心头微微一叹, 这小子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命好。
黎星野捏了捏手里的小挂坠:“能有什么事?”
年轻的男孩脸上写满了不屑和冷淡,情绪溢于言表。
要不是这小孩在战场上确实沉稳气势逼人,实力又是年轻一代无人能比的存在,唐元首当初也不至于一时冲动,将人揽到了手下。
也不知道齐老怎么带的徒弟,真真是欺负他老人家了。
“行了,这次喊你回来也是为了正事。”唐元首叹了一声,转回正题,“帕加星最近观测出了新的预言,虫族即将迎来一个新的爆发期,届时或许会造成大范围的扩张,这件事情最近议会十分关注。”
黎星野抬了抬眼皮:“……预言?”
谈及正事,唐老慈祥的面孔变得严肃了许多。
“我们也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有神论者,”唐元首顿了下,道,“但联邦观测确实发现了新的活跃迹象,如果真的是这样,帕加星的资源将会更加引发争夺,我们可能要重新考虑和他们的合作。”
唐元首很轻的敛起眉心,看向他,“但帕加星的领主和赛维星的领主最近似乎走的很近,此外,帕加星还有一个和仿生人有关的预言。”
联邦和赛维星因为历史因素,两个地区的民众都有些天然的敌对,帕加星此时和赛维星走得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黎星野表情也正色了些,“什么事?”
“帕加星预言,”唐元首道,“跨次元的生命体降临人间,主神降临之日,生机与风暴并存,或许会造成星际格局的巨大变化。”
“他们甚至给出了‘主神’的一些基本的数据,我们根据现有的技术合成了一个人像。”
唐老操作着将终端,将拟合的人像投影,投屏的光幕悬浮在半空,露出来一道没有五官的身形。
身形修长、体态骄矜。
黎星野投去随意的目光,视线却又好似被上面黏住了似的,罕见地顿了一下。
唐元首视线从他手里的挂坠小人偶上划过,不疾不徐道:“如果结合最近的风波来看的话,他们所指的人,或许是余淮也教授。”
“他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游戏之内,但在游戏之外的帝国军校,有人传出来他的风声。”
“联合比对之后,当前他是预言所指的人可能性最大,前两天的议会上,各位议员对此意见冲突颇大。”
“一个无关紧要的预言而已,能讨论什么?”黎星野撩起眼皮,将挂坠放回口袋,抬起眼皮看向他。
“一个预言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但预言内的这个人物,确实真实的闹出来过险些让两国引发战争的冲突的关键因素。”唐元首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尤其他曾经入侵过联邦的政务内网,所有的信息都无法确认是否有泄露的风险——”
“他不会。”黎星野打断他,面无表情道,“我可以向你保证。”
唐元首摇摇头,看了眼光幕上身形绰约的形象,“舆论难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