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林夏心摇摇头无奈轻笑一声,回身坐下继续干活。

阿旺瞥见曹子逸眼圈和嘴角的淤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秀才,你这伤怎么弄的?”

曹子逸沉默不语。

“对战时被季东几人打的,”林夏心知道曹子逸不愿多说,便替他解围,“我教训过了,想来以后不会再如此。”

张威嗤笑出声:“再这么当个弱鸡,小心被打发去火头营烧一辈子灶火。”

曹子逸动作一顿,微微直起身子,抬手摩挲着伤口:“火头营多好,不用啃着冷馒头往刀枪里冲。

若是能去弓兵营也成,隔着老远放箭,总比摸着敌人的刀刃安全。”

张威粗犷地抹了把脸上的汗,瓮声道:“嗤,你这懦夫!这乱世里要是没人敢当英雄,得多死多少人?”

林夏心闻言诧异地看了一眼张威。

曹子逸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斧刃又劈进木墩里,坦然道:“我才不想当英雄,我只想安然归家去。”

其实他们都知道曹子逸时常抱着石锁练臂力,绕着营地跑到月亮升起,还不时给自己加练箭术。

就是为了能在战场上跑得快一点,把箭射得远一点——一切为了保命。

因此也十分理解曹子逸的想法。

“比如晋赵边境最凶险的那个血枫林山,”曹子逸抱着新砍的木块起身,去边上整齐码好,语气自嘲,“就我这副骨头架子,怕是有命进没命出。”

他又抱着满怀的木墩墩回来,堆在脚边:“倒不如守着灶台,还能多活些日子。”

是啊,谁不想多活些日子?

众人皆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几人配合,效率奇高。

这满院子加起来起码得有一千多根大圆木头,堆得满院子都是。

真不知道以前被罚来劈柴的那些同袍们,在没有巨力、没用内力的情况下,是如何一晚上砍完的。

林夏心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当真是高手在民间。

到得子时将始,火头营的老蒋便提着灯溜溜达达着来了。

他原本是想来看这群大头兵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满脸苦相,对着怎么也劈不完的“柴山”掉泪求饶的。

他再适当提点几句,让众人以后科训多多努力,争取不做末卒,或者莫要再犯错被罚,然后就睁只眼闭只眼,让众人砍到丑时回去就得了。

惩罚嘛,重在让人长记性,哪能真要人命。

可当老蒋今日进得篱笆门的时候,他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眼珠子凸了凸,险些跳出眼眶掉下地来。

这这这这!!!

原本这些大圆木头可是准备砍一个月的量啊!

才半个晚上,这几个大头兵,就就就这么水灵灵地快砍完了?

老蒋摸摸圆滚滚的胖肚子,认真思索起来。

刚才,他是不是没说这些是一个月的量,其实今晚不用砍完?

哦,原来是他不小心“忘记”说了啊。

没办法,年纪大了,健忘也是正常的嘛。

林夏心早已劈完那些大圆木头,正跟张威曹子逸等人一起劈木墩子。

别人需要劈好几下的墩子,在她手里就像是软糯的南瓜。

一剑下去,只来得及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便丝滑裂成两瓣。

再一剑,四瓣。

然后她用剑从底部挑起,也不回头看,抬手就是“咻”的一下,木柴就飞到了斜后方的柴堆里,连架都没散。

木柴: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老蒋直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天生为劈柴而生的大才呐!

林夏心听到篱笆门处有动静,转头便看到老蒋跟尊木雕似的立在那儿。

她疑惑:“蒋前辈,我们还没劈完,约摸还得两刻钟呢!”

他杵在门口作甚?

难道是来催促他们加快进度的?

哎,还是比他们预计的晚了半个时辰。

她也很无奈,这柴实在是太多了!

饶是她内力和体力惊人,到得现在也开始手抖了。

更遑论其他人。

老蒋实在不知做何表情,他木着脸点了点头,游出门去了。

到得子时将半的时候,五人终于劈完了那座“柴山”。

别了笑得满脸慈爱的老蒋和奇怪少年,他们抖着手,颤着腿,互相搀扶着,向营帐飘去。

殊不知,他们这大半晚劈完一个月量柴山的壮举,将要在白家军中成为人人皆知的传奇了。

甚至还惊动了坐镇在百里外白家军主大营的白帅——白凌岳。

也就是白行迟的父亲。

从此后火头营每日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这五人能在新兵卒训结束前被多罚来几次。

——这可当真是个歹毒而美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