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身着利落劲装的人慢吞吞走上点将台。
那人约摸三十来岁,生得一副俊朗面容,却半耷着眼皮,浑身透着股“我没睡够”的慵懒劲儿。
看起来不大靠谱的样子。
嘴角的两个浅浅酒窝,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看着校场中的新兵们,好容易打起了点精神,使劲往上撑了撑眼皮,有气无力道:“我叫赵起,是白家军先锋营中郎将,司掌此次新兵卒训。”
“呵——”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在卒训完成之后,会将你们根据各自所长,重新打散编入各营中。”
台下响起细碎的“嗡嗡声”。
他也不见生气,随意挥挥手以示噤声,继续道:“在新兵卒训结束之前,大家唤我“赵总教头”就行。”
说罢,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这人最是随和,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好好训练……”
说到这里,他语速略略放慢了些,似意有所指:“定不让你们失望。”
新兵们未曾多想,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原本的紧张与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皆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位好说话的长官。
林夏心这头,几个同伍兄弟也低声讨论起来。
“赵总教头看着不严厉,咱们真走运!”张威瓮声说。
“是啊,我听说他这些年还供养了好几个战友的遗孤。”同帐的另一个圆脸青年附和。
“当真是个大好人啊!”其余人亦纷纷感慨。
曹子逸听罢却摇摇头:“我前几日就来了,听说了一些赵总教头的事。”
林夏心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何事?”
“快说快说。”其他人催促道。
曹子逸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据说,赵总教头有个绰号,叫‘笑面阎王’,他最喜欢的便是四个字……”
他特意停住。
张威等了等,没等到他的后话。
他磨磨后槽牙,拳头有点痒。
“哎呀你突然停下作甚,想试试你威爷的拳头?”张威晃晃硕大的拳头,吓唬他。
林夏心也愈发好奇起来。
曹子逸白他一眼,知道他只是看着凶悍,并不是真的恶人,故而并不怕他。
卖够关子,他才一字一句道:“同、伍、连、坐。”
同伍连坐?
众人挠挠头,什么意思?
永远没睡醒的赵起似是听到了众人心里的好奇。
很快,这些大头兵就切身体会了到传说中的“同伍连坐”。
新兵卒训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共分为两个阶段,外加最后的夺旗考核。
如今是第一阶段。
就是基础科训。
包含负重跑、投掷石锁等体能训练,队列训练,弓箭刀枪剑戟等基础兵器训练,还有骑术训练,历时八个月。
每二千人为一部,由一名校尉全权负责。
所有人依次参与各项训练,不作淘汰,亦不作筛选。
至于成绩落后者会如何?
赵起打个哈欠,笑了:别着急,试试看就知道了。
其他四部的新兵们被各自的教头分别安排了科训任务,依次离开了校场。
这一阶段,五部新兵的训练是各自独立的。
赵起在说完话后便溜溜达达地离开了,无人管他们。
林夏心这一部的新兵们杵在原地,在偌大的校场中左等右等,面面相觑。
他们的教头呢?
好些新兵看场边拿着鞭子的兵士已撤走,便就地坐下来,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
又过了一刻钟。
“抱歉啊诸位,我回来晚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朝声源投去。
赵总教头?!
为何是赵总教头来给他们做科训?
他不是司掌数万人的中郎将吗?
他不是负责此次所有新兵卒训的吗?
赵起背着双手,缓步走来。
“刚才与白将军禀事去了,故而回来晚了些,让诸位久等了啊。”他看着像是清醒了一点点,感受到众人眼中的疑问,他挑眉笑了笑,“没错,我来负责诸位的卒训。
开不开心?”
看着赵起灿烂的笑脸,林夏心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