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2 / 2)

他欠许立君,很多很多。

“我没有花天酒地……”待到人们散去,四下安静,许定终于抬起眼,泪眼朦胧,“陈昀哲,我没有花天酒地……”

他接手了厂子才知道疫情给自家公司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家长期以来只做外贸,主要客户是一批美国的线下家居商店,一大批小型客户迫于经济压力取消订单,而严苛的入境要求则导致广交会客流量锐减。父亲生前厂子已经岌岌可危,为了维持运转,他将工厂地皮抵押给银行——许定如果没能在三年内全额还本付息,工厂就完了。

可能世事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只看结果不论过程。他搞砸了,所以和陈昀哲厮混是花天酒地。没有人提许耀宗婚外包养女人的是非,他们当那是成功男士的标配和谈资。

他忽然感觉好委屈。

明明他千真万确地努力了。他跑遍全国家居会希望开辟一点国内市场,为了配合线上广交会他在美国时间正午国内时间凌晨亲自做直播,酒局一场一场地喝,市场监管局消防局环保局领导一个接一个讨好,甚至为了全心全意照看厂子直接申请了停学。

许定埋下头,鼻尖泛酸,那段日子越是辛苦,陈昀哲我越是恨你,我是真的恨不得你去死,恨你不知道自己只是存在,就对我很重要……

忽然有谁把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摸摸。”

“?”

许定一愣,抹开眼泪,赫然看见陈昀哲一双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她欠你钱吗,脾气这么暴躁。”

“你……”

陈昀哲醒了,且看起来精神状态比许定好多了。歪着头,含着笑,柔和地望着他。如果此人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扯开绷带说木乃伊表演结束,许定也不会奇怪。

许定蹭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你是不是装睡?”

陈昀哲移开眼睛:“我……”

许定把手里一袋皮塔饼摔在他心口:“你又装睡?!”

“呃。我……”

许定一股脑堵回去:“你知不知道我被说花天酒地全是因为你。我都没有包养嫩模,也没有打赏网红,就是像个傻子一样和你到处跑……”

“我………”

“你真以为我喜欢参加什么音乐节?是因为我——”

算了。许定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没有说那四个字的心性了,他凶巴巴地踢开凳子站起来,转过去,“我给你报个别家旅行社,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也当没见过你。就这样吧。”

陈昀哲不再试图插话了:“……”

反正许定也一句都不想听。哦,许定忽然想起什么,想起那件事,犹过于被许立君劈头盖脸讽刺。他轻轻笑了:“对了。我听说你要结婚了,祝你幸福。”

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攥住。

陈昀哲从病床上支起身体,绷带松了一半。他仰着头看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那个,我们认识吗……”

“……”

许定盯着他们肌肤相贴的部位,后背一阵发麻,“什么。”

陈昀哲眼睛茫然地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你,不记得我了?”

陈昀哲思考一阵,摇摇头。

许定倒吸一口凉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

“………”

许定眨眨眼,恰似张曼玉看到豹哥背上那个米老鼠纹身似的,荒诞无稽地笑了一声。陈昀哲竟然不记得他了。

作者有话说:

许小定一急就会发动长句攻击,堵得对方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