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六只猫“喵喵喵”一阵,然后云明月自言自语一番,紧接着又是“喵喵喵”,云明月就突然开始自称“本王”……
究竟是养猫的人都这样,还是云明月也需要去做个脑部检查?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被云明月小心抱出,戴上伊丽莎白圈,放到二楼猫咪隔音休息区里一个单独开辟的小空间。
就算是之前接的猫咪,刚到家那会儿,云明月也不敢因为自己能听见猫语而麻痹大意。
新猫熟悉新环境的生物、气味、习惯与作息时间都需要一个过程,刚到家的时候最容易因恐惧应激,无论如何都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水碗和装了一定量猫粮的食盆都在小空间里头,还有上回特意买给橘猫用的窝与砂盆,不愁吃喝休息。
排泄的事倒也不麻烦,如果苏医生和护士姐姐这几天的观察情况属实,那么只要猫一叫,她就可以过来带它去厕所了。就算真不及时,大不了花点时间打扫一下。
放下猫之后,云明月又在栅栏上夹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监视摄像头,设置好角度,就开着监控忙自己的事情去。
下午一点,猫咖照常营业。
猫猫们知道云明月忙得团团转,主动叼来自己的工牌,得她一句表扬,然后骄傲地挺起毛毛胸,郑重地伸出脖子。
云明月也不知道这种仪式感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哪只猫猫开始的,反正崽崽们喜欢这样,她不仅不嫌麻烦,还配合着严肃认真起来。
仿佛上演一场国王对骑士们的加冕。
加冕仪式进行时,沈酌就趴在窝里,透过隔间细缝看外头。
她的眼睛只是在识别颜色上有缺陷,视力远比任何兽人都敏锐,甚至能看清每只猫猫牌上刻的名字。
奶茶、阿波、莓莓、玛奇朵、芝麻、重焙。
基本都是朴实无华、且与食物挂钩的昵称,自己那“小影”混入其中,反倒像个异类。
抛开一瞬的杂念,沈酌习惯地开始将名字与猫的特征一一对应,作为临时重要情报记住。
反正身为猫的她无事可做,干脆多熟悉一下原住民,免得犯忌讳。
甜期猫咖所在的街道临近云明月毕业的瑞莲大学,不少学生喜欢来她这边自习,东西美味、价格实惠,还有猫猫相伴,相当治愈人心。
门口挂上正在营业招牌还没几分钟,就有刚结束午休、下午没课的学生抱着专业课书本和作业光顾,换好鞋套,点上一杯咖啡、几样小食,挑采光好的位置坐下。
玛奇朵立即上前,但并不喵喵叫着去蹭——它清楚不是每个人类都喜欢黏人猫咪,比如眼前这位,只要有猫安安静静陪伴就足够。
它卧在学生触手可及的地方,揣起爪爪,无所谓她接下来是埋头学业,还是忍不住揉一把自己。
沈酌的视线也跟着落到了布偶猫身上。
在帝都星时,她忙于军部诸事,闲下来也是抓紧时间休息或训练,很少关注其它,更不用说猫咖这类休闲娱乐的店铺,从云明月那里听来的印象,也仅限于“养着猫的咖啡馆”。
眼前这幅人与猫岁月静好的景象,倒是符合她的预期。
结果下一名顾客的到来,却令她大为震撼。
瞧着才大一的小姑娘推着厚眼镜,要了杯卡布奇诺、一盘泡芙,陷在柔软的浅色沙发里,对着主动跳到自己面前桌上空处的彩狸伸出手:“莓莓今天给抱抱嘛?”
彩狸一脸抗拒地扭头,两只白手套爪爪却做出轻踩的小动作。
随后它就被姑娘一把抱在怀里,从耳朵到尾巴尖肆意rua了一遍。
沈酌:……?!
她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忍不住直起身再看一眼。
却见刚刚还“宁死不从”的彩狸正蜷缩在姑娘胳膊圈里,悠闲地搭着白手套爪子,甚至还主动用脑袋蹭姑娘的肩膀,两眼眯成一条细缝。
沈酌也跟着把自己的眼睛眯没了。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这猫只是个例,真实情况还有待观察。
她就从第一位顾客光临,一直观察到了忍不住内急,喵喵大叫喊来云明月带自己去卫生间。
这期间,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十六位客人。
其中六位是来自习的,鲜少与猫互动,剩下十位据她判断,就是奔着猫来的。
然而店内的猫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不仅不排斥与人接触,还主动陪伴、撒娇、蹭人。
如果沈酌现在不是猫,看到这种互动,顶多只会一笑而过。
此刻她蹲在马桶圈上,周身被来自人类的关怀目光笼罩着,又一次察觉到了做猫之后不得不面对的诸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