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八[VIP]
邵琅强硬的语气令戎天和呼吸一窒, 他握着餐叉的手紧了紧,才沉声回应:“我目前,确实没有要跟晁子阳订婚的打算。”
他或许曾对晁子阳有过些许好感, 但那不过是人际交往中寻常的情谊。在晁子阳那时来过他的病房, 表现出对邵琅的觊觎之后, 他对晁子阳那点微薄的好感便迅速消弭,转而化为了纯粹的防备。
戎天和的脑子又变乱了,理智上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 他凭什么要被邵琅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又为什么要这么乖巧地回答?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这些话题早已逾越了他们表面上的关系界限,按道理来说,他们不是还不熟悉吗?
可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一旦把“不熟悉”这个形容放到他跟邵琅之间,心脏便传来一阵莫名的紧缩,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都不确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那该死的“瘾症”,用这来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来掩饰内心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于是他冷着脸补充:“我自有安排。”
另一边,邵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词——“目前”。
只是目前?难道他们要等到以后才正式订婚?按原定时间线,他们此时的感情理应不错, 不可能毫无交集。
他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检索剧本的每一个细节, 试图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心说这种局面, 之后不会还要他撮合他们两个吧?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邵琅左思右想,戎天和会不会是觉得自己现在有毛病, 所以才暂缓与晁子阳的婚事?
他跟戎天和一样,就这么不约而同地将那所谓的“瘾症”当作是这些异常出现的原因。
他们都认为, 只要解决这个毛病,一切自会回归正轨。
总之当务之急是要先让戎天和恢复正常,可就算想迅速解决,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脱敏”看起来得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要下猛药的话,先不说不清楚要怎么做,戎天和之前对着他犯病的模样就够吓人,他担心到时戎天和会更……他想象不出来,反正肯定更糟糕。
邵琅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任务果真没有捷径可走,一旦出了岔子就很难收尾,他下次一定按部就班的来。
已老实。
“我可以帮你治好这毛病,”他对戎天和说道,演得卖力,语气都带着些嘲弄,“但我确实没给你下药。医院做过全面检查,你知道我没必要骗你。”
戎天和沉默片刻,说:“我的医生朋友在心理方面有研究。”
“他说我是在失去记忆的那一年里,可能是经历过什么,造成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我没有记忆,影响依旧留存。”
“那个项圈……”
他抬眼看向邵琅,眼睛黑沉一片,没有说得特别明确,但他口中的“项圈”,唯有之前在邵琅家会面时,扔在他面前的那一个。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话语里带着压抑,“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邵琅:“你确定要知道吗?”
“你看到那个项圈了,不是应该能猜到?”
“那可不是给狗用的,或者说,”他顿了一下,又道:“那是你自己买回来的。”
他直视着戎天和的眼睛,自己都带着些许费解,道:“当时,是你求着我救你。”
这话邵琅可没骗戎天和,
他直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昏暗的小巷子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扶着墙缓慢行走着,身上原本规整且价值不菲的衣物凌乱且残破,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戎天和在遭遇车祸后便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幽魂一般茫然地游荡,然后遇见邵琅。
邵琅看过剧本,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早就蹲守在这个阴暗的角落,不然以他那张就算灰头土脸也依旧出尘脱俗的脸,遇到别人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虽然邵琅原本就是要去救戎天和,但当他走到男人面前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刚好一个脱力跌坐到了地上。
他再一抬头,便看见邵琅站在自己身前。
男人先是怔楞着看了他半响,混沌的眼神逐渐聚焦,随后那双黯淡的眼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亮了起来。
‘……带,我走。’
他伸手抓住了邵琅的裤腿。
‘把我,带走吧。’
戎天和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惊人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执着。
让邵琅莫名有种感觉,如果不理睬他便这么离去,恐怕那双眼睛会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线所及的尽头。不,甚至可能会跟在后面爬着跟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太过诡异,他立即掐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象。
邵琅不明白戎天和为何如此,也不确定按照原剧本,这样演到底正不正常。
他想了想,反正不用他再对戎天和多费口舌,对方能够这么自觉反而相当省事,就顺其自然地将对方带回了家。
一番检查之后,他发现戎天和身上看着血腥可怖,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却奇迹般的只有一些浅淡的表皮刮蹭。
这么说的话受伤最严重的可能是戎天和的脑袋,他失去记忆后,简直跟大变活人似的换成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若把他跟电视机里的戎天和放在一起,能合理怀疑他俩其实是长相相似的双胞胎。
可剧本里没有提到戎天和在失忆时会性格大变,他们原本应该怎么相处,邵琅同样不得而知。
他有心想磋磨戎天和,怎料他对自己堪称百依百顺,那些命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苦难,而是奖励。
他不探索自己的过去,不寻求外界的帮助,满心满眼都是邵琅,有时会让邵琅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他觉得这样不错,他再对戎天和做些过分的事情,更是锦上添花。
等戎天和恢复记忆,绝对会把这些过往视为耻辱。
……是视为耻辱吧?
他回忆起上个副本,自己好像也是各种尝试着去激怒对方,最后好像只惹到了空气,怒的只有他自己。
“你还挺好用的。”
邵琅在内心琢磨这这个时机,试着往里加一把火。
“可能戎总以前没有察觉,不过你真有伺候人的天分,平时是一只乖狗狗。”
他的眼神挑衅,语气嚣张。
“除了有喜欢爬床的坏习惯,其他都不错。”
邵琅故意讲得暧昧不清,对戎天和评头论足,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绝对无法忍受的羞辱。
他说完便停下,借着喝水的功夫去观察戎天和的反应,却硬是等不到戎天和翻脸。
男人的脸色确实变了,染上了一层红晕。他呼吸急促,牙关紧咬,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愤怒。
事实上,戎天和感到一丝绝望。
当他听见邵琅说到那个项圈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着的,居然是如何才能让邵琅把那个项圈给他。
不是为了销毁罪证,他是想要邵琅把项圈给他,他只是想要邵琅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
他在想象那种冰凉的皮革贴上温热的皮肤的触感,光是想想,他的心脏便是一阵雀跃,让他感觉自己“痊愈”的希望渺茫,理智成了这副躯壳中的困兽。
“我很……抱歉。”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跟大脑,在邵琅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分辨不清脑子里的那些景象到底是以前的记忆,亦或纯粹是他自身的想象。
再下一刻,戎天和又为自己不受控制地在邵琅面前展露出这样的丑态,感到无比的羞耻。
邵琅的眼神一下就死了:“……”
哈哈,真是操了。
戎天和居然还说“抱歉”?他为什么要道歉??
发火啊!骂人啊!支棱起来,怒目而视啊!!
不是,哥,这样显得他刚才大演特演的样子很呆啊。
事态好像有点超出控制了。
邵琅心里烦得要命,觉得这事比上个副本还要不好办。
“你到底想怎样?”
他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急躁。
“我可以协助你恢复正常,然后我们两不相欠,问题是,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戎天和:“……我不知道。”
“或许……需要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L*生他努力平复些许,声音冷冽,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庄乐安建议他去了解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他照做了,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身上的分裂好像加重了,因为痊愈意味着邵琅会离他而去,而他似乎浑身上下都在抗拒这件事。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就连他自己都开始陷入一阵恍惚,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不想好。
戎天和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企图利用疼痛来让自己维持清醒。
他喘了口气,低声道:“我不是在拖延,我会再跟医生商量方案。”
按理来说邵琅是导致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在脑海中对自己强调着这一点。
他不至于为此对邵琅产生怨怼,那样太过掉价,况且邵琅的确对他有救命之恩。
这是明面上的解释,哪怕邵琅直接问他为什么不生气,他也只能无力地表示,他没法对邵琅生气,他丧失了这种能力。
“我想知道更多……以前的细节。”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戎天和不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放在这里是否合适,但知道得多些总比一无所知要好。退一万步说,他想了解自己失去的记忆,又有什么错?
这下轮到邵琅面临考验了。
讲所谓的“相处细节”是可以的,但是有些情节要亲口说出来,本身就是对人的一种考验。
他倒是不想在意,可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跟戎天和讲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气氛会变得很几把怪。
邵琅:“……可以是可以。”
他环顾四周,欲言又止,最后道:“你要我在这里讲吗?”
这种餐厅的环境很是高端,给用餐的客人留出了充足的位置,可不代表完全没有人。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的谈笑声跟餐具碰撞声,提醒着他们这里并不是绝对私密的空间。
“那就下班之后,”戎天和说,“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邵琅不置可否,他得回去想想那一年的事情该怎么捋。
戎天和看起来是彻底平静下来了,那种冷淡跟疏离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敛下眼眸,在脑中物色符合条件的场合。
他们谈话的话……就是说,要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他家的茶室其实挺大的,邵琅会愿意跟他回家吗?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喉结轻微滚动,说道。
邵琅跟着戎天和原路返回,刚走到集团大楼,就在他们距离大楼门口仅有一小段距离时,戎天和突然脸色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警觉,而是某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察觉到什么一般一把扣住邵琅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人拽向自己身后。
邵琅猝不及防,被戎天和一拉之下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往后栽倒,下意识地便抱住了他,险而又险地站稳。还没反应过来,下一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视野边缘急速掠过,伴随着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那些问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望着身前绽开的血花,他这才发现,这是个人。
有人跳楼了,血肉模糊地摔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总裁满脑子都是不能过审的内容哈。
想一下,开始恨,然后又想,又恨,越恨越想,越想越恨。
第32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九[VIP]
邵琅不是没有见过尸体。
不如说, 他以前见过很多,在副本里做任务的时候有过接触,甚至亲自动过手。
然而, 亲眼目睹一个人从高楼坠落, 在自己面前摔得血肉模糊, 这确实是头一回。
邵琅内心惊诧,一时没能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戎天和又拉远了一些。
他这才意识到, 刚才他们与跳楼者的距离实在太近。如果不是戎天和刚才拉了他一把,对方很有可能会直接砸到他身上。
新闻里那些走在路上被跳楼者牵连,非死即伤的悲剧也时有报道。或许戎天和救了他一命,否则他恐怕当场就得“重开”。
戎天和有意挡在邵琅身前,却不可能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眼神轻易便能越过去, 落到那边的地面上,看到那团模糊的血肉。
能看出那是个男人,身上穿着西装,应该是个上班族。
从极高的地方坠落,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像是一个被摔碎的水袋。骨骼从扭曲的关节处支出来,带着粉白色的筋与暗红色的肉, 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当场丧命。
地上的血逐渐漫向四周,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半晌, 呆滞的人群像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集团大楼前人流量不小, 不明所以的路人听到骚动也纷纷驻足张望。混乱的影响在持续扩大。
“什么?发生什么了?!”
“有人跳楼?”
“这是……死人了?!”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捂住嘴巴, 有人脸色煞白,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戎天和带着邵琅又退远了些。
“别看。”
他沉声道:“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片混乱的中心。那张冷峻的面孔在集团内部无人不识,此刻,那张脸上更是结了一层寒霜,令人望而生畏。
他迅速召来保卫处人员,指挥失措的安保疏散围观者,并用折叠屏风将尸体围起,隔绝外界窥探的视线。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在完成必要的现场勘查后,尸体被移走。人群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这天的事情只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如此恶劣的事件,跳楼者又是不偏不倚地摔死在集团大楼门口,目击的人实在太多,消息根本压不住,很快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各类舆论甚嚣尘上。
尤其是在有人认出了死者身份之后,法尔斯集团的负面新闻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
死者名为杜正志,五十二岁,是集团的二十多年老员工。
他偏偏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跳楼,还刚好就死在了戎天和面前,不免令人怀疑他是否在集团内遭受不公,走投无路才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戎天和作为集团负责人,又是离死者最近的目击者,需配合警方调查。他本不愿将邵琅牵扯进来,邵琅却主动提出同行,原因是他觉得这事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清楚这个副本世界的主线就是围绕戎天和跟晁子阳,情情爱爱,拉扯来拉扯去。
除此之外,是不该出现如此突兀且贴近主角的“意外死亡”,更不应存在任何刑侦要素。
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死者确实是杜正志,也确实在集团内干了二十多年。
这是一起毋庸置疑的自杀案件,室内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杜正志自己走向窗台,主动翻越后坠落的过程。
要说哪里有疑点,则是他们想不通杜正志的动机。
杜正志年纪不算太大,身体健康,没有重大疾病,经济上根据初步调查,也无巨额债务或异常资金往来,能在法尔斯集团工作更是体面,甚至他在大半年前还刚升了官,正是旁人眼中充满希望的时候。
找来他的同事进行一番询问后,发现他平时虽然比较抠门且好大喜功,但没有犯过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这些都不足以构成自杀理由。
同事们从未听杜正志提起过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大家都很难想象他会选择跳楼自杀。
警方继续调查杜正志的个人背景后,得知他的妻子很早便离世了,户口本上还剩下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儿,名叫杜希子,恰巧也在法尔斯集团工作。
不过同事反映说没见过杜正志有跟女儿来往,偶而听见他们通过电话交谈,也是争执居多,关系看起来非常差。
虽然不清楚父女之间具体有何矛盾,但既然父亲去世,警方还是通知了杜希子,例行询问杜正志近期是否有异常。
她是个瘦弱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脸色苍白,面对警方的时候眉头微蹙,似乎是在隐忍着内心的悲伤。
“……我不知道。”
杜希子眼眶微红,还带着泪光。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为什么要跳楼……”
她说自己虽然跟父亲关系不好,但却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突然地天人永隔,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噩耗。
“他平时……很固执,我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这大概就是她跟父亲关系不好的原因。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警方问道。
杜希子顿了一下,低下了头:“……没有了。”
“本来还有两个妹妹,但是……”
她没能把话说完,捂着脸,声音变得哽咽。
其他人的眼神顿时怜悯起来,听这个语气,想来没说完的后半句不是好结局,很可能是她的两个妹妹已经不在了。
杜希子一个人还要处理后事,他们便没有再对她进行过多的追问,哪怕觉得有说不通的部分,这事情似乎就只能这么告一段落
邵琅却不觉得这件事有这么简单,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中充斥着不祥的预感。
他让戎天和调来监控反复查看。画面显示,当时正值午休将近结束,办公室人员陆续到岗,有的已经开始工作,无人对坐在角落的杜正志有过多关注。
杜正志背对着监控坐着,他整个午休时间都没有移动过,只是坐着,从监控的角度拍不到他的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步伐平稳得甚至有些刻板,直直地往窗台走,然后翻了下去。
他的举止在邵琅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他反复观察着杜正志坠落前的动作。随后发现在杜正志坠落的前一刻,他的双手似乎发力过一瞬,紧紧抓住了窗沿,指节因用力泛白,流露出一种与之前平稳步伐全然不符的惊慌。
或许在他人看来是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求生欲在起作用,但邵琅却莫名觉得,杜正志那时的反应,更像是一个梦游者走到悬崖边突然惊醒,一脚踏空却无法挽回,而不是一个心意已决的自杀者。
邵琅:……
不能吧?
他将监控画面又仔细看了一遍。杜正志走向窗台的动作异常流畅,没有一丝迟疑或犹豫,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演练过无数遍。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如此决绝,毫无留恋地跳楼自杀?
而且,一个刚升职半年,没有明显动机的人选择在集团大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掐着点在戎天和面前跳楼?太多的巧合堆砌在一起,组成了这个事件的疑点。
上层急于结案,法尔斯集团也不能任由舆论发酵。在确定杜正志是自杀之后,再怎么追查他自杀的原因,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邵琅同样不觉得杜正志会自杀。
杜正志在集团内的表现平平,按照常理,这个年纪还能保住工作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私下调查发现,杜正志半年前的那次升职毫无来由,明明没有任何贡献却得以晋升,而在升职后不久,他又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自杀。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你们之前是出于什么原因给杜正志升职的?”
邵琅直接去问戎天和。
戎天和显然不希望他继续掺和这件事。在他看来,事件已有警方定性,集团也启动了内部应急预案和公关手段,邵琅的过度关注并无益处。和其他人一样,他也认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邵琅也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将自己对这个案件的在意表露出来,一直都是暗中调查,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因此,他这个问题在戎天和听来,就像是一句随口的询问。
戎天和以为他只是出于好奇,便如实答道:“给他升职的是戎明霄。”
“严格来说,他是戎明栋的下属,但他们部门的调动权限在戎明霄手里,”他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愿多谈这两个弟弟,“至于调动原因,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戎明栋的个人能力平平,大多数时候都是听从戎明霄的指示行事。他们在底下做些什么,只要不闹上台面,戎天和一般不会管。
邵琅好半天才把这两个名字跟人对上号,原来是报道那天企图离间他的两兄弟。
他们与戎天和关系不和在集团内人尽皆知,杜正志的死……会跟他们有关联吗?
……
戎宅内,兄妹三人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休息。
戎明雨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的手上做了美甲,敲击屏幕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她现在看起来不太高兴,她刷着短视频,不知道大数据是怎么回事,一直在给她推送杜正志跳楼的新闻消息,不然就是一些不温不火的小博主在借机蹭热度,添油加醋地进行各种猜测。
“烦死了!”她忍不住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看向戎明霄,“大哥!这事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看着真晦气!”
“我最近都不要过去了,”她继续抱怨道,“听说那谁刚好摔在戎天和面前,噫。”
摔戎天和面前能把他吓死是最好不过,可她担心万一自己去集团时也碰上这种事怎么办?她没见过摔死的人,只能联想到变成浆糊的番茄,真是想想都要做噩梦了。
戎明霄没有立刻接话。他沉吟片刻,才道:“你别想那么多,不去就不去吧,在家多待几天,或者出去玩都行。”
“嘴长在别人身上,余温未散,这些流言蜚语是止不住的,你别看就好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戎明栋身上,戎明栋根本没听他们讲话,不知道在跟谁打字聊天聊得正欢。
事件发生后,戎明霄自己也查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见过杜正志这个人,就是因为戎明栋让自己批准杜正志的升职文件。
那时他正忙得不可开交,戎明栋又一直在旁边软磨硬泡。他看过这人没有大的过错,再加上戎明栋又催得紧,他便批了。
当时他没有细问原因。毕竟戎明栋以前也偶尔会做这种事,集团里想要巴结他,通过他这位弟弟走捷径的人不在少数。戎明霄虽不鼓励,但看在弟弟高兴,且通常无伤大雅的份上,大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栋,你跟那个杜正志后面有来往吗?”
他问道。
杜正志跳楼跳得蹊跷,若说有什么诉求吧,他没留下半点信息,就连剩下的那个女儿也表示不知道父亲的意图,且异常通情达理,未对集团提出任何要求,这反而让戎明霄心里产生了点异样的感觉。
“杜正志?谁啊?”
戎明栋头也不抬地反问,注意力显然还在他的聊天界面上。
“跳楼的那个,你是一点新闻都不看吗?”
“啊?不认识。”
“你之前不是才让我签了他的升职文件?”戎明霄觉得他多少有点离谱了,提醒道:“半年前。”
“半年前什么事儿啊……”
戎明栋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眼,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扫了一圈,似乎是不耐烦地思索了一会儿。
随后,当“半年前”和“升职文件”这两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碰撞出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时,他整个人忽然一僵,显然回想起了什么。
他顾不上手机里正在热聊的对象,急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腿一软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他单膝跪倒在地毯上,手肘为了支撑身体也重重地磕了一下。
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膝盖和手肘只是传来阵阵闷痛。
但他没功夫再思考别的,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紧张之色,这阵疼痛远不及他心里的慌乱。
戎明栋心下知道,坏事了。
自己这个样子,戎明霄立马就能看出他是心里有鬼。
作者有话说:
好咯好咯,一些这个副本的灵异要素来咯,上回是宝宝巴士,现在米奇不妙屋要开始咯~~
就很浅显,吓不了人(摆手)
第33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VIP]
戎明霄本来没有要怀疑弟弟的意思, 他纯粹是跟所有人一样,对杜正志的跳楼原因感到好奇。
可是戎明栋的这种反应,让他不得不多想。
“跟我没关系!”
在戎明霄沉着脸, 尚未组织好语言开口询问之前, 戎明栋先一步喊道。
“真的跟我没关系, 他之前……是我有求于他,才让他升职的,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两清了!”
他紧盯着戎明霄, 紧张极了,生怕在大哥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疑色。
“在那之后,我就已经没有跟他有来往了!他为什么要跳楼我不知道,总之跟我没关系!”戎明栋又强调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撇开自己身上的嫌疑。
“你有求于他?”戎明霄皱眉, “你还有什么是没有的,还要求别人?钱?权?还是摆不平的麻烦?”
他了解这个弟弟,能力平平,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不是没有搞出过需要家里擦屁股的烂摊子。
“让他帮了一个忙。”
戎明栋含糊道。
“哥,大哥,你把死人的事情往我身上扯, 搞得我很紧张啊。”
“不做亏心事, 不怕鬼敲门, 要是没做坏事, 你紧张什么?”
戎明雨在一旁看好戏,嬉笑道。
“我跟大哥说话, 你插什么嘴!”
戎明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扭头怒骂。
戎明雨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他。
“你确定没事?”
戎明霄知道戎明栋是个什么德行,语气加重了些许。
“真的没事,”戎明栋点头如捣蒜,“就算有事我也都已经自己解决了!我不骗你,大哥。”
戎明霄看了他一会儿,都快把他看得埋进地里去了,才收回视线。
“行,”他道,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一茬,“虽然杜正志的事情对集团有一定负面影响,但这不管对戎天和还是对我们都是一样的,现在余波未平,舆论还在发酵,还得等之后的时机再想办法消除影响。”
“除此之外,邵琅那边的路走不通了,那我们要考虑从晁子阳那边下手。”
戎明霄的神色阴沉,想到这些天仿佛做什么都不顺利,就令他心生郁气。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晁子阳跟戎天和成功订婚,更别说结婚了。一旦晁家与戎天和彻底绑定,他们在家族内的处境将更为艰难,势必要对此事进行阻止。
还不能做得过于生硬死板,让人看出他们的目的,必须以为晁子阳好的名义,先跟晁子阳交好,潜移默化地离间他与戎天和的关系。
可是要见晁子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得想想有什么合适的借口。
晁子阳……
晁子阳这会儿正站在法尔斯集团大楼光可鉴人的前台前。
就在戎明霄为如何接近晁子阳而“心心念念”之时,绝对想不到对方会直接上门。
他是来找邵琅的。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邵琅已经入职,还在几天前跟戎天和直面了不好的事。
晁子阳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心一下就揪紧了。他恨不得立刻就飞过来,可惜他那个时候有重要的跨国合作项目必须要亲自出差一趟,无法立即脱身。
那前台小姐认得他,见到他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问道:“晁先生下午好,您是来找戎总的吗?我这就为您通知……”
晁子阳闻言,连忙摆手否认:“……不,我不是要找他。”
他有些郁闷,觉得大家都被那些媒体洗脑得厉害,全都觉得他跟戎天和是一对。
话说回来,戎天和之前居然说的是真话,邵琅真成了集团的新编剧。
晁子阳当时还有些怀疑,现在想来也是好笑,难道戎天和会在这件事上骗他吗?
不过说不能打扰,应该也不见得。
他觉得,若仅仅是用某些手段得来的联系方式去贸然问候邵琅,显得过于冒昧且不够尊重,这才选择了亲自前来拜访,以示诚意。假如邵琅确实忙于工作,他便礼貌离开,之后再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或许可以试着约一下假期……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前台小姐报了邵琅的名字,却得到了对方一个充满迷茫的眼神。
“邵琅?请问他是哪个部门的?”前台小姐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晁子阳一怔,这才想到邵琅是新来的,而且只是一个编剧,集团里的普通员工可能还不认识他。这可就难办了,难道他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得通过戎天和才能找到人?
这时另外一名前台小姐似乎听到了对话,直接挤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说:“邵琅先生是吗?您直接上顶层找他吧,他应该在。”
晁子阳一愣,心说邵琅不是编剧吗,顶楼是戎天和的办公室,一个编剧怎么会在那里办公?
他心中疑惑,但既然得到了指引,便也不再多问,只是礼貌道谢后,转身走向了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晁子阳走后,前台里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邵琅是谁?”
“新来的编剧,戎总特招的那种。”
“……很有本事?”
“我不见得,但其他方面不好说。”
“那他怎么会在顶楼?”
“我也想知道,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懂吗?”
沉默之后,有谁倒吸一口气。
“那你还让晁子阳上去?”
“这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他知道邵琅,我看样子不像是来寻仇的……”
“不会真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吧。”
而晁子阳上电梯时,还觉得邵琅可能是来顶层到戎天和办公室商量汇报工作,等他发现邵琅的工位就在戎天和办公室对面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邵琅?”
他唤了一声。
邵琅闻声抬头,见是晁子阳,也是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以为晁子阳是来找戎天和的,戎天和正巧不在,到楼下会议室开会去了。随后他才反应过来,看晁子阳这径直走向自己的架势,对方竟然是来找他的。
晁子阳来找他干什么?
邵琅十分费解。
是他跟戎天和的事情暴露了,晁子阳找他麻烦来了?
他跟晁子阳只有之前医院那一面之缘,半点没觉得对方会因为那时的事情记他到现在。
秘书办公室里的同事本来因为上司不在,都在不紧不慢的干活跟聊天,此刻见到晁子阳出现,并且目标明确地直奔邵琅,全都瞬间闭上了嘴巴。一个个正襟危坐,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此起彼伏,一边假装自己很忙碌,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着这边的动静。
邵琅:“什么事?”
晁子阳一跟他对视,不知为何耳朵泛红。
“下午好,邵琅,”他努力维持着风度,微笑道:“我是晁子阳,你还记得我吗?”
邵琅不明所以地点头。
晁子阳:“你现在忙吗?有没有空?”
“不忙。”
邵琅道。
“你找我?”
“就是,之前你救了我的事情,我一直都想跟你当面道谢,”晁子阳组织着语言,态度诚恳,“你如果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去喝杯下午茶。”
他小心翼翼,一副生怕邵琅会拒绝自己的样子。
邵琅没想到晁子阳居然还真是记着医院那件事。
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其实他没必要跟晁子阳有过多接触,在原来的剧本中他跟晁子阳甚至没有过直接的会面,会知道对方的存在完全是因为戎天和。
他刚想拒绝,转念一想,从戎天和那里打探不出的消息,或许可以从晁子阳这边试试。
于是他答应了。
“行,去哪?”
晁子阳又惊又喜,连忙道:“就在楼下不远的一家咖啡馆,我约了位置。”
邵琅就这么跟着晁子阳走了,他们走后,听了全程的秘书组面面相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就这么走了?他就跟晁家少爷走了?”
“不然呢?反正人家邵琅不需要像我们一样正儿八经的坐班打卡。”
“那这……要告诉戎总一声吗?”
这该怎么讲?
他们望天望地,最终默契地决定当做无事发生。说多错多,还是不要揽事上身为妙。要是邵琅一直没回来,或者戎总问起,那就……再说。
晁子阳预约的那家咖啡馆确实很近,店内装饰高端精致,灯光柔和,气氛温馨,放着舒缓典雅的音乐,是个跟朋友一起享用下午茶的好地方。
“我听说之前的事情了。”
坐下后,晁子阳先开口道。
“你没事吧?亲眼目击到那种画面……”
他担心邵琅会因此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我能有什么事?”
邵琅不以为意。
“没事就好,那你在集团工作,一切都还顺利吗?”
“也还好。”
随后晁子阳又问了一些关于工作环境或是适应程度之类不痛不痒的问题,邵琅一一简短地回答了,却越听越觉得奇怪。所以这人找他就是来问他近况?
晁子阳这是在……关心他?可他俩也不熟啊。
“没给你造成太大影响就好,这事闹得挺大的。”
晁子阳叹了一口气。
媒体总是捕风捉影,现在网络上还有各种猜测和阴谋论,觉得杜正志跳楼有可能是集团内部斗争或是压迫所致。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社会上不乏“死哪儿讹哪儿”的现象,但就他得知的情报,杜正志的那个女儿却异常平静,没有要向集团索取巨额赔偿的意思,尽管戎天和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私下给予了她一笔相当可观的抚恤金。
“你呢?”
邵琅开口。
“我?”
晁子阳有些诧异,随后意识到邵琅这是在反问他的情况。
这让他顿时心花怒放,邵琅这么问他,是不是就是想要了解他,是对他也有同样的兴趣?
“我……我还不错。”晁子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刚忙完一个海外项目,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看向邵琅,眼神明亮。
邵琅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切入正题:“我听说你跟戎天和准备订婚,媒体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时候?”
他需要确认这两个主角的感情线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晁子阳脸上的喜色一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没有。”
他回答得有些生硬,高涨的情绪不由自主地低落些许,他不清楚邵琅问这问题的意图是什么,是单纯好奇,还是……在意?
晁子阳抿了抿唇,忍不住道:“你别听那些媒体胡说八道,我又不是一定要跟他订婚。”
他看向邵琅的眼中满是真挚,是真的想要澄清,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
“我对他没有特殊感情,婚姻大事,我可以有自己想要的安排。”
邵琅:“……”
哈?!
如果说戎天和之前的话语让他眼前一黑的话,晁子阳现在的发言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怎么回事,这两个主角脑子全都出问题了?!别说是爱情的萌芽了,感觉这块地都要塌方了!!
邵琅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俩都对彼此没有兴趣的话,这还上哪进行相互纠缠??戎天和光是跑来纠缠他去了!他的任务还要怎么完成?!
“……是吗?”他艰难道,“我以为,你跟戎天和感情挺不错的。”
“毕竟我们两家有生意来往,之后还有要开展的几项合作,从小也认识,总不能大家都冷着一张脸公事公办吧,必要的社交礼仪而已。”
晁子阳笑了笑,语气轻松。
邵琅笑不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感觉很想一拳锤爆这个世界。
根本想不到自己这个任务该怎么完成,他自认自己没有当红娘的天赋。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晁子阳没有察觉到邵琅内心的崩溃,见他沉默,便有些腼腆地换了个话题。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来,啊,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他似乎很是紧张,手指一直在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
邵琅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真正的不妙。
他怎么感觉晁子阳好像表现得对他过于上心了?
“我……”
“邵琅!”
就在这时,伴随着咖啡馆门被大力推开的清脆铃铛声响起的,是一道熟悉的的男声。
咖啡馆内温馨的气氛被打破,许多人忍着不满闻声望去,却看见了一张冷峻的,时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和商业新闻头条上的脸,顿时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戎天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此刻他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急促,显然是匆忙赶来。他先是对咖啡馆内的其他客人致歉,让跟随在身后的高秘书将他们的账单都结了。
他刚开完会,正巧听见路过的员工交谈,说起过来时在这边的咖啡馆看见了晁子阳,还有个长相漂亮,打扮个性的青年。
再一听其中的描述,他瞬间就确定了那是邵琅。
他开会的时候,晁子阳跟邵琅在咖啡馆约会??
戎天和迅速联系秘书组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脑海中警铃大作,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
邵琅不会无缘无故跟晁子阳出去,一定是晁子阳趁自己不在,上去找他,他或许是不好拒绝……但晁子阳,他竟然还贼心不死!
戎天和直奔员工所说的那家咖啡馆,果然一眼就看见了相对而坐的晁子阳和邵琅,两人之间的气氛在他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相谈甚欢”!
“……不介意我加入吧,两位?”
他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寒意。
作者有话说:
总裁转头一看家被偷了急死了。
紧急进行一个奸(?)的捉。
第34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一[VIP]
邵琅没想到戎天和会突然出现。
他看起来有些急切, 甚至带着点仓促,并不像平日里那般从容。这不同寻常的失态,让邵琅心底升起了那么一丝微渺的希望。
会不会是戎天和得知晁子阳跟他单独会面, 出于对“命定伴侣”的在意和潜在的占有欲, 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阻止?如果真是这样, 那是不是说明,戎天和对晁子阳并非全无感觉?
邵琅决定挣扎一下,试图为两人牵线搭桥。
“不介意, 你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用纸巾覆盖在自己身侧的那张椅子上。
“这张椅子有些脏,戎总你坐那边吧。”
他示意戎天和坐到晁子阳旁边的空位上。
他们这个位置是靠窗的四人座,邵琅跟晁子阳原本是面对面坐着。如果戎天和听从“建议”坐在晁子阳旁边,至少能制造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戎天和听见邵琅的称呼, 眉头微蹙。
“不必。”
他冷声道,看也没看邵琅指示的那个位置,径直从邻桌挪过一把椅子,就这么紧挨着坐下。
邵琅:“……”
他看着几乎贴着自己手臂坐下的戎天和,一时无语住了。
晁子阳觉得戎天和出现得突兀。
对方的表现让他内心莫名警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在心底蔓延。他脸上原本因与邵琅独处而轻松的笑意减淡些许,再面对戎天和时, 语气不免略显冷淡。
“真巧, 戎总, 你也来这里喝下午茶?”
他跟邵琅两个人聊得好好的, 戎天和过来横插一脚,现在说话能这么礼貌已经算他很有涵养。
戎天和面无表情:“对。”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那语气,不像好奇, 更像是在查岗。
邵琅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晁子阳已经抢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聊一些工作近况,关心一下邵琅在贵集团是否适应。”
“晁公子这么关心我的员工?”
戎天和将“我的员工”几个字咬得略重,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晁子阳一顿,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其实就对戎天和那怪异的态度有所察觉。
要个邵琅的联系方式都不行,如今更是亲自出来妨碍他,这里头是什么意思,他算是清楚了。
“没办法啊,戎总,”他露出官方笑容,“你们集团不是前些日子才有个员工跳楼?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我担心是你们这边的工作压力给得太大了。”
“就算邵琅是你们新剧的编剧,也不该把人关着,连跟朋友聊个天都不行吧?”
“多虑了,”戎天和面不改色,“我对于邵琅的工作有特殊安排,为了工作的顺利进行,在有一定成果之前,确实不方便与外界有过多接触。”
“倒是晁鸣电器那边,据说新项目的开展不太顺利,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不必,戎总日理万机,我家那边的只是小事情,不劳费心。”
晁子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转而望向邵琅,笑容瞬间变得灿烂起来。
“邵琅,记得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之后常聚。”
邵琅摸出手机一看,锁屏上果然显示社交软件有一个崭新的好友申请。
晁子阳是什么时候加他的??
那刚才还问他要联系方式?先斩后奏?
戎天和还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阻止邵琅,这是平常交友,说什么都只显得他干涉过多。
他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本来就因为医院的事情对晁子阳有意见,这会儿扯出的笑容毫无温度。
“看来你最近很闲啊,晁子阳。”
“我不像某人是个工作狂,总要对自己的生活有些追求,比如……丰富一下情感生活。”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戎天和,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对了,戎总,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给你来杯黑咖啡?提提神。”
“你自己慢慢喝吧。”
戎天和彻底失去了耐心,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不愿再跟晁子阳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掰扯。
他起身,同时也把邵琅叫了起来,毕竟他名义上是邵琅现在的上司。
“邵琅,我们该回去了。”他语气不容置疑,随即看向晁子阳,公式化地说道:“那我们就先失陪了。我之后跟邵琅还有关于新剧改编的一些具体事项,需要一番详谈,时间紧迫。”
晁子阳:“……”
半响,他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似的,轻轻笑了一声。
“行啊,”他说着,随后对邵琅道:“那邵琅,我们下次再约吧。”
邵琅整个人都麻了。
他跟在戎天和身后往集团走,脑子乱成一团。
“以后晁子阳要是还来找你,你就说你有工作,抽不开身。”戎天和边走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别看他好像脾气挺好,实际上心机很重,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说你已经跟我有约了,或者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完全不像是在背后讲别人坏话。
没听见邵琅的答复,他又不由得放缓脚步,转头望来。
“邵琅?”
“……你们关系不好?”
邵琅问。
“以前普通,现在,”戎天和冷漠道,“更是一般。”
邵琅沉默了。
出大问题。
他最开始还抱着的那点希望瞬间破碎,不如说在戎天和跟晁子阳针锋相对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稀碎了,现在更是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戎天和确实是为他跟晁子阳私联感到生气,但他针对的是晁子阳!
邵琅此刻也不会觉得眼前这局面莫名其妙了,因为……操!他们会话里带刺的原因就是他自己!
是,他是成功地“夹在了”戎天和跟晁子阳中间,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哈哈,还说当什么红娘牵什么红线呢?一条红线没能往两头系上,现在倒好,裂成两半,死死缠在他自己身上了。
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死得透透的。
这可怎么办?
戎天和对他有感情残留是正常的,毕竟是前男友,身体记忆或者潜意识作祟都有可能。可对晁子阳不该是这种态度吧!
那他现在要做的,首先是让晁子阳把歪得离谱的感情箭头掰回戎天和身上,还要让戎天和对晁子阳产生特殊情感??
这工作量简直是超绝暴增。
邵琅的第一反应是,这活儿他干不了,彻底超标了。
说到底他就想不明白晁子阳是怎么看上他的,不是都跟戎天和到了媒体口中“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
就因为在医院的时候,他顺手拉了差点摔倒的晁子阳一把?
那还要他怎样,难不成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晁子阳摔个头破血流?万一真摔成傻子了怎么办!
邵琅觉得这盘棋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他想不到有什么破局之法,又或者说,投入精力与产出收益不成正比,他一方面觉得亏亏的,另一方面,又想着那该死的沉没成本。
如果他现在按任务失败处理,那他前面那一年就等于白干。
邵琅心情沉重,他一直在脑海里复盘,反复斟酌着下一步应该如何进行,甚至跟着戎天和参加接下来的项目会议时都心不在焉,眼神放空,完全没听进去台上的人在讲什么。
戎天和是真的把他那流水账一样的“小说”版权收购了,正儿八经地要进行影视改编。起码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多少要装装样子,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这件事,等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妥当,外头已经夜深。
时间来到将近晚上十点,法尔斯集团内依旧有不少楼层灯火通明,还有不少苦命打工人在加班。
戎天和因为下午晁子阳在找邵琅“私联”的事情,总是心绪不宁,开会时也时不时分神去看坐在角落的邵琅。一种私心想让邵琅陪在自己身边的冲动促使他把邵琅留到了最后,没想到工作一忙居然弄到这么晚,又为此感到愧疚。
他把邵琅叫来自己办公室,让他坐着再稍等一会儿。
“我之后送你回家。”
邵琅没有答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戎天和,开始审视自己原先的策略。
现在要再继续“循序渐进”吗?
“不用,”他拒绝道,“没事的话我自己先回了。”
“现在太晚了,这个地段叫车不方便,需要等很久。”戎天和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最后几份文件,语气坚持,“我很快就好了,送你回去也费不了多少事。”
他表现得真像个体恤下属,关怀备至的好领导。
其实他俩的住所根本不是同一个方向,完全不顺路。
换做昨天,邵琅肯定没意见,乐得坐享其成,但现在他没那个心情。
“不需要,多谢你的好意。”
他有气无力,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精气神全被吸走了,可能明天还需要请一天假,好好躺在床上琢磨一下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或者……干脆放弃。
“邵琅!”
戎天和见他真的转身要走,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几步上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办公室门口,也挡住了邵琅的去路。
他紧盯着邵琅,因为急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语气都变生硬了些许。
“你这么急着回去,是打算做什么?”
邵琅:“……啊?”
睡觉啊。
他不明白戎天和为什么突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殊不知白天他跟晁子阳的“私联”让戎天和警铃大作,现在总觉得他要背着自己再去跟晁子阳来一番约会。
“上司连员工下班之后的私生活都要管吗?”
邵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一问,让戎天和呼吸一窒。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说到底,他们之间现在能算是什么关系?
就连擅自阻挡晁子阳对邵琅释放好意都是他越界,什么出于工作考虑不让打扰,那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戎天和感到胸腔里有什么在疯狂膨胀,压迫得他几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像有千万只蚂蚁顺着气管爬进肺里,伴随着剧烈的痒意。
如果是以前的话……
他看着邵琅,控制不住地想。
他们是恋人,那时该有多亲密啊。
他的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了,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恍惚间闻到食物油烟与某种沐浴露混合的气息,视网膜上浮现出扭曲的光斑,那是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在厨房做饭。
才将饭菜盛好,大门处便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他一下便朝着玄关奔去,脚步轻快得像只被召唤的大型犬,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期待。
戎天和几乎能对那种发自内心的雀跃与欢欣感同身受,他看见邵琅从外面进来,将手中的塑料袋子放在一边后,见他凑过来,只漫不经心地摸了两把他的头,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甲不经意刮过头皮时带起一阵战栗。
然后邵琅笑了一声。
‘这么乖啊?’
说着,那只手顺着“他”的脸侧往下,带着一点亲昵的逗弄,轻轻地挠了挠他的下巴。
脊椎窜过一道近乎疼痛的快感,他顿时重重地喘了一声,从头到脚都酥麻了,只想软下去贴在邵琅的脚边。
可他个头太大,哪怕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无言的威慑力,如今却形象不符地企图讨要更多的奖励。
他弯下腰去,近乎贪婪地将邵琅整个抱在了怀里,使劲地用脸颊去蹭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被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地,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小腿。
一点都不痛。
如果邵琅希望的话,踢多几脚都可以,力道再重些也行。
‘走开,热,我要吃饭了。’邵琅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画面中的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向餐桌,目光始终黏在邵琅身上。
吃饭。
他也想吃。
他感觉很饿。
邵琅咀嚼着食物的时候,他跟着抽搐了一下。
感觉很饿,有一种从胃袋深处蔓延开来的,绞紧般的空虚感。
这些东西,无论吃多少都填不饱肚子。
有暗火在身体深处燃烧,把他的喉咙都要烧干了。
他就盯着对方,看那握着筷子的莹白手指,打着耳钉却无比可爱的耳朵,衣领下半遮半掩的锁骨,还有张张合合的嘴唇,润红的口腔,时隐时现的舌头……
想要,很想要,想要得发疯。
若是能在这人身上吮出点淡红的血色,想必会更加诱人吧。
……
“哐当”一声,是戎天和猛地从那片混乱的幻觉中惊醒,失控地后退一步,撞倒了办公桌上的装饰花瓶。
花瓶滚落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却还是让邵琅吓了一跳。
在他的眼里,戎天和是在他说完话后突然走神,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就是办公桌,可他完全没意识到,直到碰倒了花瓶才回过神来。
“你……”
邵琅皱眉,话音未落,就看见戎天和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突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跟瞳孔一同震颤,喉结艰难地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无比清晰。
“你怎么了?”
邵琅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困惑,有些惊疑不定,觉得戎天和的样子看着实在不太正常。
戎天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掌心紧贴着沁出冷汗的额头,像是要把那些疯狂涌出的,不属于他“现在”的记忆画面强行驱散出脑海。
那是什么?
那些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的画面到底什么?
那是他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邵琅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对方的呼吸、体温、指尖的触感,全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神经上,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甚至分不清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自己回想起的记忆,还是他纯粹的妄想。
那股在暗处燃烧的火焰似乎蔓延过来了,灼烧得他也变得干渴起来,控制不住地不停吞咽。
戎天和就仿佛看见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陌生人,在跟邵琅过着一种他无法想象,却又无比幸福满足的生活。
他想唾弃对方依托他人而活,围着人摇尾乞怜的样子何其不知廉耻。
可他随后便又是一阵绝望。
只因他心底竟为此感到艳羡,羡慕到连骨头都在发疼。
作者有话说:
总裁准备发病了。
预告一下下一章有高能(。)
我提前进审的存稿现在已经待高审了我也是有点绝望,如果明天放不出来,可能不能准时更新……
到时候会放请假条通知的。
第35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二[VIP]
邵琅知道戎天和又病发了。
准确一点来说, 是他不知为何犯了瘾。
为什么邵琅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戎天和看他的眼神,跟上回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环境的私密和心境的微妙, 显得更加露骨和具有侵略性。
那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 喉结不住地滚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像是在阻止自己发出什么不堪的声音,或是防止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扑咬上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邵琅身上,毫不掩饰的垂涎欲滴。
邵琅觉得自己真是敬业到了极点,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先去锁办公室的门。
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 就是不能让底下的员工看见戎天和这副失控的模样,要是传出去的话,戎天和跟晁子阳之间会更悬。
然后下一刻,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呼吸粗重,眼神危险的男人时才想到,他把自己跟这种情况下的戎天和关在一个房间里, 他自己会不会也挺悬。
话又说回来,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引人遐想, 这下夜深人静, 他跟戎天和两人独处一室还反锁房门,要是真有底下的员工找过来,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是不是在里头干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情。
邵琅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紧盯着戎天和的动向, 现对方的眼珠子正跟着他的移动而缓慢转动。
“……”
操,怎么感觉戎天和下一刻就要狂犬病发似的咬过来了。
他迅速在脑中评估着自己跟戎天和进行正面搏斗的可能性,然后得出的结论是,包打不过的。
戎天和的体格是那种长期坚持锻炼才能拥有的健壮,完全不像是一个终日坐在写字楼顶层的精英人士。平时穿着西装还不太明显,这会儿他脱了西装外套,身上只剩下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结实的胸肌和臂膀肌肉将衬衫布料撑得紧绷,动作间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线条的起伏,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个事实,邵琅在“养”着他的那一年里就已深有体会,那时候的戎天和与现在判若两人,更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有时高兴极了,会忘乎所以地往他身上扑,他没有办法进行一点反抗。
如今的问题是,邵琅完全不清楚戎天和突然犯病的原因。
他们双方此时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只等邵琅露出一个不自知的破绽,戎天和便会有所动作,而邵琅唯一的退路已经在刚才被他自己断了。
“……你想干什么?”
邵琅问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他在试探戎天和此时是否还能交流,残存着多少理智。
“我……不知、道。”
好在戎天和答话了,尽管他答得很艰难,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非常难受,这一点显而易见。并且他内心深处实际上清晰地知道令自己好受的方法就在眼前,触碰到邵琅,汲取他的气息,确认他的存在。
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不可以,绝对不能这样做。于是理智与欲望在他的脑海中激烈交战,愈发如同被烈焰炙烤,煎熬无比。
邵琅顿了顿,深深呼气,他本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刺激到了戎天和。
他的五感从来没有那么敏锐过,邵琅离他不远不近,他一下就捕捉到了邵琅吐出的气息,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嗅到了绿洲的水汽。
邵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失重感过后,后背便重重地撞上了柔软却无处可逃的沙发靠垫。等视野重新聚焦,自己就已经被戎天和以绝对的力量桎梏在了沙发和他滚烫的身体之间。
“你……!唔!”
他的质问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不容抗拒地堵了回去。对方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了他两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他的下颌,容不得他丝毫抵抗。
邵琅瞪大了眼睛,他完全猝不及防,感觉自己的牙关被强势地撬开,被迫承受着对方全然失控的侵袭,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标记。
他急得连用鼻子吸气也忘了,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更加无力,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感觉那侵略甚至深入到了他的喉口。
正常人的舌头能有这么长?!
这是什么见鬼的深度?!
邵琅在窒息的边缘混乱地想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总算是趁着对方稍微松懈的瞬间将头猛地偏向一侧,夺回了片刻说话的自由,大口地喘着气。
“你放开……!”
可惜他的话依旧说不全,或者说戎天和此刻根本不会听进去任何一个字。像是极为不安似的,一边再度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一边含糊着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项圈……我的项圈呢……”
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钻进邵琅的耳朵,令他头皮发麻,见戎天和又强硬地拉起他的手,将其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在这时竟无师自通地理解了戎天和的意图。因为没有项圈,所以让他用手来代替,让他掐自己,掐住一圈红色的印痕是最好。仿佛只有这样实质性的束缚和痛感,才能稍微平息他内心翻江倒海的躁动和不安。
真是疯了!
忍无可忍,邵琅瞅准时机,对着那肆虐的源头狠狠咬下,力道没有丝毫留情,嘴巴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这一下咬得可不轻,戎天和闷哼一声,吃痛后撤,下一刻被邵琅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倒在沙发旁的柔软地毯上。
邵琅立刻坐起身,蜷缩到沙发的另一角,唇上又痛又麻。他呼吸不稳,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果然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鲜红,随即咬牙切齿地看着戎天和。
戎天和神色迷茫,面色潮红未退,胸膛剧烈起伏,他微微张着嘴,显得有些无措,舌尖上那一圈新鲜的齿痕正清晰地渗着血丝。
这幅衣衫不整,眼带潮意地身处下位,望向邵琅的样子,几乎让人以为被欺负的人是他。
开什么玩笑!别太荒谬了!!
“你清醒了没有?”
邵琅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其中的怒意却毫不掩饰。
操啊!他真想现在就抽戎天和一顿,拳头都攥紧了。可是不行,打不打得过另说,万一戎天和脸上挂了彩,他刚才把门反锁的举动就没有意义了。
倒没什么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愤慨,只有满满的糟心。
戎天和的脑子确实因为舌尖传来的尖锐痛感而清明了不少,混沌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可等回想起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之后,顿时脸色剧变,如遭雷击。
他怎么会对邵琅做出这种……
他的瞳孔震颤,满是不敢置信。
“我、我很抱歉!”
戎天和的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愧疚。
邵琅刚才那一下给咬了个狠的,他舌头现在还疼着,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舌头这种柔软而敏感的部位,被咬伤自是痛极,他的口腔里满是血的铁锈味,腥甜中带着一丝苦涩。然而,在这清晰的痛楚之下,某种更深层的,不受控制的感官记忆却在悄然复苏,又忍不住同时回味着,刚才柔软的滋味。
“……!!”
他在想什么?!
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很过分了,他怎么能……
那种熟悉的,分裂的感觉再次蔓延,戎天和感觉自己的内心在战栗,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比起恐惧于自己这种不受控的变化,他更害怕看见邵琅脸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与嫌弃。
他怕邵琅会就此远离自己,甚至离开这个职位,不再愿意帮助他治疗这莫名其妙的“病”。
戎天和沉默片刻,用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试图恢复一些往日的体面。
他说:“很抱歉,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补偿。”
“我刚才是……”他的嗓音依旧干涩得厉害,“我刚才……应该是病发了。”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可这算是什么病?只针对邵琅,只对对方有瘾?
……这真的是病吗?
“看出来了,你是病得不轻啊!”
邵琅咬肌绷紧。
“你知不知道,要是刚才在会议上,或者在任何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你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你的形象就全完了!”
戎天和一怔。
他没想到邵琅在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在关心他的形象和处境?
邵琅在关心他吗?不仅帮他隐瞒他的病情,偷偷协助他治病,还担心他发病的模样被旁人看到了会影响形象。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病发的?”邵琅胸口郁气难消,“总得有个原因吧。”
找出原因好让他以后精准避雷。他是可以把这回当作是让狗啃了,但他不想之后时不时就莫名其妙被狗啃。
“我不清楚,”戎天和垂眸,“我好像是,看见了一些我跟你过去相处的画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画面?”
“就是,”戎天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跟你看起来感情很好的一些日常片段。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邵琅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这个“雷”到底在哪里。
戎天和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他想到,自己的手似乎要比邵琅的大一些。
在那些亲密的记忆中,当他蹲在邵琅的脚边撒娇的时候,他的手很轻易就能将邵琅的脚腕握住。
他的力气也比邵琅大,如果他认真地要把人禁锢住,邵琅是不可能逃得开的……
“……!!”
戎天和瞳孔猛地一缩,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刚才已经对邵琅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不知不觉间他的脑子里竟又浮现出这些冒犯的想法。
或许他要去开点精神方面的药吃了,有这方面的药吗?
邵琅会被他吓到的……明明对方是来帮他的,却被他这样对待……
“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该……适当保持距离。”
戎天和艰难道。
没有谁会比他更抗拒自己说出的这番话,这就像是亲手拿刀分割自己的血肉。
他自己都为此感到不可思议,原来邵琅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或者说,这与邵琅无关。有问题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是他这具身体,这个大脑,这颗心出了问题。
如今的现状,是对前些日子的他最好的嘲弄。
邵琅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个无辜的好心人。
戎天和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他最初竟然还误解邵琅别有所图,怀疑对方下药……实在是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