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01.
巷道中到处都是被动静吸引来的丧尸。
许见晏避开他们，一路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去。
他全身的力气都用上，那让他本就狂跳的心脏加速，脑子里血肉好像活过来的感觉也愈发强烈，强烈到剧烈头痛。
不知道跑了多久，一口气跑到累跑到再跑不动，许见晏这才就近找了栋楼，直接从侧边窗户翻上了二楼。
那是一间侧卧，卧室门关着，屋里没有丧尸，但大厅里应该有，听见动静门外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见晏无暇顾及他们，锁上窗户拉上窗帘后，快速上前把门从里面反锁。
做完这些，许见晏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跌坐到床上大口喘息。
心脏过载的感觉并不好受，更让人难受的是脑子里从刚刚开始就不间断地疼痛。
十多分钟后，许见晏呼吸心跳逐渐平缓，脑子里的疼痛却越发明显。
那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子里疯狂生长。
许见晏起身翻找，在床头柜里找到一面小镜子。
他额头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伤口，但伤口并不深，除此之外并无明显外伤。
许见晏又检查了下自己身上。
手上又已经裂开的伤不提，他身上足足多出十多道伤，有杨岳军他们用子弹擦伤的，更多的却是那黑色野兽攻击他时被碎石打中的。
伤口并无绿色血液，不像是有感染。
可如果不是感染了病毒，那许见晏就有些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头痛了。
许见晏起身到一旁衣柜拿了干净衣服重新包扎双手。
动作间，他眉头一直紧皱。
李林木他们和他跑的不是一个方向，这种谁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城市，想要找到并不容易。
莫多林他们他就没找到。
更重要的是，那男人没跟上来。
体型和力量上的巨大压制，让那男人根本不是黑色野兽的对手，他的几次攻击都被轻易打回去。
他当时注意力都在那黑色野兽和白衣男人身上，根本顾不上他，也不知道他最后一次被打出去后是什么状况。
找到机会逃跑后，他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
当时他并未多想，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还不想死，他想活着。
现在冷静下来，一股浓郁的愧疚感却涌上心头。
自打见面到现在，男人已经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如果不是他他早就已经死了，可他却丢下那男人跑了。
就算男人是觉醒丧尸，这也是不应该的。
因为既然男人能吃其他觉醒丧尸，那黑色野兽和白衣男人就有可能会吃掉他。
一想到男人被拧断脖子被取出脑花的画面，许见晏牙关就不由咬紧。
胡乱把两只手包扎好，许见晏起身走向上楼时的窗户，他从窗帘缝隙间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他无比希望能再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总是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面，每次他一回头就能看见。
然而窗外却只一群茫然徘徊的普通丧尸。
要回去找他吗？
又盯着外面看了会儿，许见晏终究还是放下撩开窗帘的手。
男人是觉醒丧尸，就算他对他再好，这一点也改变不了。
更重要的是，男人之所以对他好，是因为他太笨是因为他认错了人，如果他哪天变聪明了……
许见晏努力说服自己，心中的愧疚感却并未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莫多林、李林木他们他能救都尽量救了，男人救了他无数次，他却说放弃就放弃……
许见晏深呼吸，拿了早已被他手上的血染得血淋淋的斧头，向着客厅而去。
卧室房门打开的瞬间，两只丧尸就迎面扑来。
许见晏快速解决。
客厅通往楼道的门大开，楼道中隐约能听见脚步声。
许见晏没有下去，用斧头把那两具丧尸的尸体拖到门外后，尽可能轻地把门关上。
做完这些，他在屋内巡视一圈，重新回了之前的侧卧。
他脑子里那疼痛的感觉愈发强烈，就这片刻已经痛到他满头冷汗的程度。
再加上体力的消耗和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他已经没办法再移动，今晚只能先在这里休息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不早，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就会完全黑透。
许见晏放下背包和斧头，去主卧把被子都抱了过来，然后简单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倒头就睡。
许见晏本是想借助睡眠缓解头痛，事情却背道而驰，后半夜时疼痛加剧，同时他也发起烧。
察觉这一点，许见晏有瞬间的不安，他该不会真的被感染要变成丧尸了吧？
没有那么瞬间，许见晏觉得那样也不错，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回去找那男人。
但他很快又放心下来，毕竟变成丧尸也就是几秒钟的事，他如果感染当时就跑不掉。
不安的心安定几分后，许见晏不得不爬起来满屋子搜寻。
他试图找药，很多人家里都备有止痛药。
然而这间屋之前门开着，屋内东西也被翻得到处都是，他找了两遍也没找到。
找不到，许见晏只能再喝了些水，然后倒头继续睡。
高烧到天亮时，温度已经非常高，许见晏整个人都烧得无力，意识也变得恍惚。
恍惚间他又想起那男人。
看见他就那样丢下他逃跑，那男人当时在想什么？
惊讶？伤心？还是愤怒？
男人一直挺喜欢他。
许见晏再次醒来是被热醒的。
太阳已经到头顶，而他还盖着两层冬天的厚被子。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才把被子踢开。
踢完他就再昏睡了过去。
他感觉他也就一闭眼的工夫，身体就又开始感觉到冷。
他迷糊间本以为是发烧的缘故，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喝水，眼睛睁开，他才发现世界又已经一片漆黑。
许见晏只能再给自己盖上被子。
忙完，许见晏凭借着意志，强行让自己喝了两口水。
水已经冻出冰块，一口下去透心凉。
许见晏却觉得舒服，人也因此清醒了些。
他连忙又拆了些吃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吃东西，不然身体垮了只会更难恢复。
许见晏毫无胃口，之前舍不得吃的那些食物，入口之后他只觉恶心。
他甚至有种那就不是他该吃的东西的错觉。
许见晏强忍那种排斥，硬是吃了两个小面包一小袋磨牙饼干。
吃完，许见晏倒下就再昏睡过去。
夜里被冷醒，白天被热醒，许见晏隐约觉得至少都过了一个星期，眼看着那一背包的东西都见底，他才总算是慢慢缓过劲来。
他头痛依旧，但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强烈，他清醒的时间也逐渐变长。
再次醒来，屋外大雪纷飞。
许见晏拉过被子盖上，末了，他侧身看了看就放在床边的背包。
包里已经只剩一小包磨牙饼干、两小包海带以及大半袋生米。
水已经只剩两口。
他必须行动了。
许见晏没有动那两口水，拿了那包磨牙饼干拆开吃了起来。
磨牙饼干本来就硬，他嘴里又已经干得一点唾沫都没有，一口下去就如同在咀嚼细碎石子。
吞咽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喉咙被饼干碎刮蹭的疼痛。
半吞半咽地吃完，许见晏闭上眼再次入睡。
明天他就离开这里。
大概是要离开了，夜里许见晏再次梦到那男人，这么久了都没找来，男人已经死了的可能性很大。
许见晏梦见那一幕，男人被抓住，那黑色野兽要吃了他。
男人不会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焦急的意味不明的嘀咕声。
许见晏不要扔下他。
许见晏挣扎着想去救人，可他根本不是那黑色野兽的对手，他眼看着那男人被吃掉。
许见晏彻底摆脱梦境睁开眼时，明明还是夜里，却已是一身一头的冷汗。
睁开眼，许见晏喘了会儿气，翻身就欲再睡，然后就发现他的两条腿被什么东西压住。
许见晏怔愣一瞬，猛地仰头看去。
一个身着西装有着一头半长微卷黑发的男人在他脚边蜷曲成一团，睡得正香。
许见晏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下一刻，许见晏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第一时间查看那男人。
“醒醒。”许见晏试图叫醒他。
男人毫无反应。
许见晏仔细看去。
这房间在二楼，采光又不是很好，屋内一片漆黑只能看个大概。
许见晏连忙向着客厅而去，他记得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有电筒。
片刻后，许见晏回来。
他顾不上会不会引来丧尸，第一时间打开电筒朝床上的人看去。
男人衣衫褴褛半身衣服都是青绿色的液体，身上也灰扑扑。
许见晏再次出了门，片刻后，他拿着一双厨房用橡胶手套回来。
他把男人放平，然后朝着他衣服破烂的地方看去。
看清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冷气，同时心里也越发不是滋味。
男人左腿大腿处一大块不见，本来就受伤的腹部也有明显的贯穿伤，额头和两条手臂也都是对人类来说绝对致命的重伤。
伤口都不是爪痕，而且掺杂着很多灰烬。
那黑色野兽的力气非常大，被它打一下不亚于被大型卡车全力撞击，男人应该是在最后一次被打飞时撞坏了建筑，然后埋在了坍塌的建筑残骸里。
许见晏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男人被埋在了建筑残骸里，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而他却头也不回地逃走……
002.
丧尸只要脖子不断脑子不坏就死不了，可这种程度的伤应该也已经算是严重，至少他这么一通摆弄下来，那男人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许见晏深呼吸，然后快步走向厨房。
片刻后，他带回来一个锅。
他走向窗户，窗户果然被从外面打碎。
许见晏用锅铲了些窗台上的雪备用，又去找了能烧的东西和凳子过来搭灶，要烧水。
那些雪人不能喝，但对觉醒丧尸应该没什么危害性，毕竟觉醒丧尸本来就不能以常理看待。
火燃起后，许见晏找来剪刀处理起男人身上的衣服。
二十多分钟后水烧开时，男人已经被剥得精光。
许见晏又往里面加了些雪，让温度快速降下来后，拿了杯子和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替男人清理起伤口。
男人已经能感觉到疼痛，水一倒下去，男人立刻有了动静。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别动。”许见晏把他按回去。
男人认出许见晏，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很快又昏睡过去。
许见晏继续。
其它地方的伤口好处理，处理到男人左侧大腿时，看着那隐约可见的腿骨，许见晏只觉自己的腿都跟着痛起来。
好不容易清理完，半张床都已经被青绿色的液体和水浸透。
许见晏先是把他推到还算干净的另外半张床，然后才开始包扎。
男人就比他矮小半个头，也是一米八多的个子，那让包扎变得极为困难，特别是腹部的包扎。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许见晏才忙完。
那时，另半张床也都已经是青绿色的液体。
这房间是不能待了。
许见晏找了件厚大衣换上，把男人背去了对面的主卧。
被子上都是男人的血已经无法使用，幸好男人也不惧寒冷。
把人放好后，许见晏把背包和斧头也转移了过去，同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熄了火。
进屋，许见晏裹着夏天的薄毯坐到床上。
男人眉头一直紧皱，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因为他的离开。
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许见晏一点睡意都无。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亮起。
男人毫无清醒的意思。
许见晏没有去叫他，拿上斧头悄无声息地就出了门。
之前被他拖出去的两具丧尸的尸体还在门口，不过因为丧尸已死，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门一开就是一股强烈的恶臭。
向下的楼道中隐约能看见丧尸。
许见晏没有下楼，而是向着楼上而去。
算上那些米，吃的还能勉强撑好几天，水他却是只剩两口，必须尽快找新的了。
这栋楼所在的位置已经属于老城区，这一片的建筑都相对老旧，同时楼大多不高。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就只有五层。
许见晏手上的伤还没好完，他尽可能避开屋内可能有丧尸的房间，一层层搜索。
二楼被翻找过的痕迹不是巧合，同样的痕迹存在于整栋楼。
一圈下来，许见晏什么都没找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目光看向那些一敲门屋内就传来动静的房间。
几分钟后，许见晏在屋内找到一袋白果、两袋方便面。
冰箱里本来还有不少蔬菜和冻货，可冰箱都已经断电几个月。
许见晏没找到水。
临出门，看见倒在门后的丧尸，许见晏又倒了回去。
他去厨房找了汤盆和手套，开始收集脑花。
那两人虽然已经变成丧尸，但身体结构本身并无变化，砍脖子砸脑袋也就算了，突然间要撬头盖骨，许见晏整个人都被恶心到。
特别是头骨撬开收集脑花的过程，许见晏差点吐出来。
半小时后，许见晏一手方便面白果一手脑花地下了楼。
屋内，男人已经醒来，许见晏进门时他正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动伤口就往外溢血。
“躺下。”许见晏赶紧制止。
男人乖乖躺回床上。
许见晏扔下自己的食物，把脑花端到床边，“你要现在吃吗？”
“咕唔！”看见那脑花，男人本来还因为疼痛无精打采的一双眼瞬间亮起。
“那我放在这，你慢慢吃。”许见晏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嫌弃的表情，实际上全身细胞都在抗拒。
这种事他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膈应。
“咕唔……”男人捧着碗就开喝。
许见晏一秒侧过头去，要不这人他还是不要了？
几分钟后，算着男人差不多该吃完，许见晏这才回头。
男人正望着面前的空碗发呆。
“干嘛，不够？”许见晏态度强硬，“不够也没了。”
他主动帮忙找这东西，只是想让男人身上的伤口好得更快些，并不是接受他吃这东西。
男人有些愧疚地看向许见晏，“咕……”
难得许见晏给他找了好吃的，他应该留一点给许见晏的。
因为不够聪明，有时候男人的心思很好懂，读懂的瞬间，许见晏心口是一阵酸涩。
男人并没生他的气。
明明他丢下他就跑了，男人却并未生他的气。
“你……”许见晏喉间是一阵酸涩干哑。
“咕唔……”男人咿咿呀呀。
他的手臂断掉了，他身上压着大石头，石头上有铁棍子，他被扎在下面了。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出来，等他爬出来的时候许见晏已经不见了。
好在他又找到许见晏了。
“咕……”
他记住那只黑色野兽了，等下次见到，他肯定打它。
那黑色野兽欺负许见晏，他都看见了。
“咕唔……”男人摸摸左腿上的伤，伤口很痛，但他不怕痛，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他上次没打赢不是因为他打不赢，是因为他没发挥好，等下次见面他肯定会很凶。
怕许见晏不信，男人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展示自己的厉害给许见晏看。
许见晏连忙按住他。
“抱歉……”许见晏很不是滋味，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干哑，“那个时候自己跑了，我不应该那样做的，你……”
许见晏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毛病。
就算帮了他，男人也始终是觉醒丧尸，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应过来咬他一口。
他很清楚这一点，可现在却是在由心觉得愧疚由心地想要道歉……
“唔呀……”男人完全没听懂许见晏在说什么，只当是许见晏因为被欺负而难过了。
那让他愈发着急。
他现在就去杀了那黑色野兽。
“干什么？”许见晏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按倒，“给我乖乖躺着。”
男人并未反抗，但人躺下了嘴巴却没停，一个劲儿地咿咿呀呀。
许见晏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能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如果男人能永远这么笨下去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
许见晏深呼吸，“你好好休息。”
说着，许见晏再次向门口而去。
男人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移动了，他得再弄两床被子回来，不然今晚他得冻死。
临出门，许见晏特意回头看了眼，“老实待着，不许下床。”
男人应该是听懂，乖乖把自己在床上摊平。
十多分钟后，许见晏回来。
他把被子放在床上。
太阳才刚出来，雪还没化完，屋里的温度还没完全升上去。
男人连忙往另外一边挪了挪，给许见晏腾位置。
铺好被子，许见晏把剩下那点水喝下，又干嚼了半包方便面后，上了床。
他的头还在疼，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额。
见许见晏挨着自己躺下，男人心情很是不错，一个劲地摆弄被子，要学许见晏把自己也盖起来。
都已经准备睡觉的许见晏被他烦得不行，“别乱动，睡觉。”
男人瞬间老实。
许见晏回过头，闭上眼。
男人就老实了一会儿，很快就又开始折腾，直到他把自己也塞进被窝。
许见晏懒得理他，任由自己陷入睡意。
下午五点多，高温过去太阳西斜时，许见晏起床。
这一觉睡下来头痛明显有所缓解，那让许见晏狠狠松了口气。
他依然没弄懂他为什么会头痛。
他明显不是被感染了，毕竟他现在还很清楚自己是谁，可头痛却又那么强烈。
但头痛既然能好，那问题就不大。
至于脑袋里长了东西得了病的可能，许见晏直接不去思考，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以现在的医疗条件，那他能做的也只剩等死了。
所以与其自讨烦恼，不如装作不知道。
精神状态不错，许见晏就再出了次门。
这次他向楼下而去，一方面清理掉楼下的那几只丧尸确保安全，一方面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水。
老城区规划得不那么合理，违章建筑又多，交通相对来说没那么方便，再加上房子、家具通常都比较老旧，房租一般不会太高，因此很多外来务工的人员都愿意在这边租住。
这也导致一个问题，病毒暴发后，这一圈的丧尸远比其它地方多得多。
许见晏解决掉楼里那几只丧尸后，还没来得及下楼，就在楼道外的巷道里看见十好几道徘徊的身影。
楼下不能走，许见晏只能又往楼上而去。
003.
楼顶常年锁着，门锁已经有锈死的迹象，许见晏直接撬门。
楼顶并无丧尸。
附近几栋楼也是。
许见晏左右看了看后，选择了一栋最近的，在房顶一个助跑直接跳了过去。
许见晏算好了距离，落脚点却比算好的距离多了一大截，那让他差点没站稳。
许见晏有些诧异，但也没太在意。
病毒暴发前他从来没这么干过，经验本来就不多，偶有失手很正常。
许见晏撬开顶楼铁门，集中注意力在楼道中。
五楼两间房门都开着，其中一间明显是被撬开的。
许见晏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进入其中一间看了看，果不其然，有翻找的痕迹。
许见晏找了一圈，之前的人翻得很彻底，他什么吃的都没找到。
许见晏往楼下而去。
四楼一扇门开着一扇门关着，开着门的那间也明显被翻过。
许见晏寄希望于锁着门那间屋。
门撬开，入目的却是一样的满地垃圾。
知道没有希望，许见晏不再坚持，直接向楼顶而去，要再换一栋楼。
第二栋楼也没差，一进楼道许见晏就看见满地的垃圾。
许见晏不信邪，直接再换。
被搜索过的明显不只是附近几栋楼，而是整一片区域，许见晏再换的那栋楼情况也一样。
再次出来，眼见天色逐渐暗下，许见晏不由有些着急。
没有吃的他不会马上饿死，但这种天气没有水，最多三天他就必死无疑。
心中着急，许见晏却也没乱了方寸，他不再盲目搜寻，而是从屋顶观察起四周。
他虽然已经在老城区，但却进入得不算深。
以他们住的那栋房子为中心，后面一片都是老城区，右前方则是一片工业区。
他是从左前方来的，那边明显更为繁华。
许见晏迟疑片刻，看向右前方的工业区。
虽说繁华的地方食物通常会更多，但人也会更多。
有那黑色野兽和白衣男人在，他一点都不想冒险。
工业区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个食品加工厂之类的。
打定主意，许见晏却没有马上过去，而是先回了临时住点。
天已经暗下来，雪也已经开始下，虽说距离极端低温还有点时间，但那点时间甚至不够他到达工业区。
城市另外一侧。
一栋大半都被毁坏的建筑前，巨大的黑色野兽蹲伏于地，一身灰烬的白衣男人揉着鼻梁坐在废墟之上。
一人一兽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不可思议。
“我以为是你。”大雪纷飞时，男人忍不住开了口。
“嗷。”
黑色野兽几乎是立刻就回应，它也以为是白衣男人，毕竟男人在这城里，又恰好来者不善。
男人揉捏鼻梁，他头痛，各种意义上的头痛。
“还没找到他吗？”男人问。
“嗷……”
这个问题应该问男人自己。
这座城这么大，让它一个去找，给它一年都未必能找到。
但男人不同，他能够操控丧尸。
“我已经尽可能调动丧尸了。”男人闭上眼感应，试图得到有用回馈。
然而被他控制住的三百多只丧尸，无一毫无反应。
这举动反而让他头更加痛。
控制丧尸需要消耗精神力，他现在状态本来就不佳。
那天他和黑色野兽正欲动手，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就猛地迸发而来，直入他们脑海直入灵魂深处。
且这一次和之前那次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一次他们只窥见冰山一角，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那这一次涌向他们的就是整个大海，是数百米的滔天巨浪。
以至于在此之前战无不胜相当自傲的他们，在那一瞬间直接就被冲击得晕厥过去。
他们是在第二天才醒来的，再次醒来时，他们的身体都还没从那份恐惧中脱离。
他们止不住地战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就那样相视而跪，直到身体慢慢有了力气。
也是那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抹去了对对方的敌意。
“嗷？”
找到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男人揉捏鼻梁的动作停顿，他从指缝间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
“嗷……”
你承认他是……
黑色野兽没能表达出那个字眼，甚至光是想到，它藏在肚子下的腿就颤抖，心中更是生出无限悔恨。
他们本应该保护好他。
结果却伤害。
男人没说话。
黑色野兽站了起来，“嗷。”
反正它是不会承认的。
它只有一个王，那就是它自己。
传达完自己的意思，黑色野兽转身就离开。
它背脊挺直，四条腿却顺拐。
那是他们的王啊，他们本应该保护好的王，结果却因为他们的无知而差点伤害到他。
黑色野兽猛地摇摇头。
它努力镇定努力挺直背脊，它拿出尸王的气势——无论如何都先顺拐到拐角后再说。
目睹这一幕，白衣男人面无表情。
如果是之前，他绝对嘲笑，但现在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他的状况并不比对方好。
雪越下越大，不过片刻就把他的头发染白。
男人并未离开，而是再次感知。
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他们反应过来去找又已经是半天后。
他散步出去的丧尸逐一回应，但没人有好消息。
他正准备再检查一遍，两道陌生的气息就向着他这边靠近。
男人睁开眼看去。
废墟前面的巷道中，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向着他这边走来。
男的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看着四十来岁。
女的更为年轻，有着一头大波浪，她身着一袭红裙，在这雪夜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在他五米外停下。
“你找到了吗？”络腮胡问。
白衣男人并未搭理。
络腮胡眉头皱起，“我们没找到。”
白衣男人起身跳下废墟，转身就走。
这已经是两人第二次来找他。
上一次是三天前。
络腮胡抿嘴，眼神不善。
女人在他动作之前跨前一步挡住他，“找人要紧。”
察觉到那信息后，他们立刻就找来城里，然而他们也只是获得了部分信息，并不知道他们的王到底长什么样又具体在哪里。
因此进城后他们立刻四下搜寻。
然而眨眼间几天都过去，他们依然毫无收获。
尸王是从觉醒丧尸而来，能走到尸王这一步的就没有一个是无能的。
他们无比骄傲无比自负，他们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其他人呼来喝去，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外，其他的尸王到现在都还是各干各的。
他们之所以能合作，也并不是因为他们不骄傲不自负，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智力型脑子更好使。
他们来找那白衣男人，也是因为知道他是智力型，他们本以为就算他能明白现在合作才是最正确的。
他们的王在害怕，那就说明他肯定遇到了危险。
他们必须尽一切可能尽快找到他。
可白衣男人却拒绝合作。
络腮胡深吸一口气，“你说王他有没有可能已经——”
“不会。”女人想都不想就打断。
络腮胡不语，眼底却满是和他那张粗犷的脸不符的担忧。
如果是那样，他绝不可能原谅自己。
“他如果出事，我们肯定会感觉到。别乱猜了，赶紧找吧。”女人带头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络腮胡跟上。
他才动，前面的女人就猛地停下。
络腮胡立刻满含期待地看去。
女人眼神有瞬间的茫然，下一刻眉头蹙起，“有个人类在屋顶。”
为了尽可能扩大搜索范围，他们派出去的都是对精神力消耗更小的普通丧尸，而普通丧尸都没脑子，看见个会动的就兴奋。
“别管他，找人要紧。”络腮胡带头继续往前。
“嗯。”
漆黑的屋内，男人正巴巴望着门口。
见许见晏回来，他顿时精神不少。
“我又不会跑……”许见晏本是随口一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也就是男人不记仇，换成其他人，再见面说不定直接就捅他刀子了。
许见晏放下斧头关上门后，躺到床上。
男人这次伤得厉害，一两天的时间很难愈合，特别是在他左腿大腿一大块肉都不见的情况下。
不能离开，也没其它事可做，屋子很快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李林木他们怎么样了。”许见晏找话说，白天睡太多，现在他毫无睡意。
那两只尸王当时都被他拖住，李林木他们也不是没经验的人，顺利离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只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想到他还活着，所以也不会留下来等他，他又昏睡了这么久，估计就算他想找人也找不到了……
先是莫多林他们，现在又是李林木一群人，他想要离开怎么就那么难？
“咕……”
“也不知道那两只尸王是怎么了？”想起那两只尸王，许见晏就想起当时他们那异常的状态。
那模样，就好像他们被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吓傻了。
可当时在那里的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别的东西。
总不能是他吓的。
许见晏光是想着就觉得好笑，他们是轻易就能毁掉一座城的尸王，而他不过一个普通人类，他要能吓到他们那就好了。
“咕唔……”男人有声必答，虽然他根本就没听懂许见晏在说些什么。
第25章
001.
男人听不懂许见晏在说什么，许见晏也听不懂他说的，不过许见晏还是挺开心有个人能和自己说说话。
这种鬼环境之下长期一个人待着，久了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精神失常。
又聊了两句以后，许见晏不再开口，任由自己陷入睡梦中。
翌日，许见晏五点就起床。
雪还没停，天才雾蒙蒙亮。
许见晏替男人检查了下身上的伤。
觉醒丧尸恢复能力都很强，但大概是这次元气大伤，即使许见晏主动给他找了脑花，一天一夜过去伤口依旧没什么变化。
那样一来，许见晏就不能带着他随便移动。
等到窗外的雪停下，许见晏把昨天剩下的半包方便面吃了，就背着背包拿着斧头向着门外而去。
见他要走，男人立刻起身。
许见晏打断，“你不去，你就待在这里，等我确定那边安全了回来接你。”
“咕唔？”男人可怜巴巴。
知道说不通，许见晏直接打开衣柜找衣服撕布条。
“唔唔……”见许见晏把自己捆在床头，男人咿咿呀呀愈发委屈。
他想跟着许见晏。
之前许见晏不见了，他就找了好久。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丢下你的。”许见晏顿了顿，又补充，“以后都不会了。”
男人动了动被捆住的那只手。
他轻易就能扯断布条，但他不想弄坏许见晏的布条。
“我很快就会回来。”说着，许见晏向着之前住过的侧卧而去。
楼道口有丧尸。
侧卧窗户被男人破坏，门一打开一股寒气就迎面扑来，许见晏活动手脚勉强适应后，跳了下去。
屋外的世界一片白皑皑。
雪才刚停太阳还未出来，很多地方的雪都深到大腿，再加上老城区丧尸本来就多，他手又受了伤，他不得不不停绕路。
左拐右绕四十多分钟后，许见晏才终于到达工业区外围。
工业区很大，看着最少都有上百家工厂，工业区的建筑都挺宽，但大多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五六层，而且这样的建筑相对较少。
值得庆幸的是工业区里的情况和许见晏预料的差不多，丧尸远比其它地方少。
许见晏没有像在居民区一样挨家挨户地搜寻，而是先在里面大概逛了一圈，试图找到食品加工厂。
工厂没找到，这边的工厂更多的是货运中转和服装厂、鞋厂之类的。
许见晏有些失望。
许见晏稍作思考后，向着一家货运中转站而去。
货运中转站和驿站运营模式差不多，主要是在一个又一个城市中转运输货物，只不过货运中转站运输的通常都是大件，例如一些工厂的原材料又或者建材。
理论上来说，这些大件里也有可能存在食品原材料，例如玉米、花生之类。
而且这种地方运的量都不小，一旦能找到，就算量少，应该也够他吃很长一段时间了。
靠近，许见晏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就近找了处高地从高处看了看里面情况。
中转站占地面积挺广，但大部分地方都用于停放大型货车，只后方的位置有五六栋建筑。
许见晏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货车上。
病毒暴发时，中转站车辆不多，偌大个操场大半部分都是空的。
幸运的是在里面的车有三分之二都是靠围墙边缘而停，那让他有机会从外面绕过去。
这边丧尸相对其它地方少些，但也有，中转站的丧尸就主要集中在操场里。
确定好方位，许见晏从高地下去，从外围一路绕行。
五六分钟后，他到达预定的地点。
悄无声息地翻上围墙，许见晏先是探头看了看，这才进去。
落地，许见晏第一时间看向正前方的车辆。
车子十多米长，轮胎很高，车子底座都快到许见晏胸口。
货箱没被人翻过，大门紧闭。
许见晏屏住呼吸，尽可能轻地向上推动铁栓，然后缓缓拉开大门。
门是铁的，不可避免地发出声音，许见晏只能一再放慢速度。
五六分钟后，他勉强能侧身进入时，已是一头冷汗。
车厢里是空的。
许见晏皱了皱眉。
抽身出去，许见晏看了看沿着围墙而停的这一整排车，它们靠边停是因为都是空车？
这可能性很大。
许见晏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想想，许见晏挨着检查起那些车子的轮胎，这种大货车装的东西都不少，如果车里有东西轮胎肯定会有挤压的痕迹。
一路过去，十多辆车只有最靠里面的一辆有东西。
许见晏尽可能小心地开门。
车厢里装的是一堆瓷砖。
许见晏只能把目光集中到停在操场中那些车辆上。
操场中丧尸很多。
就算他手没受伤，也不可能全部解决。
想想，许见晏爬上装瓷砖的那辆车，从车厢里弄了些固定瓷砖的木条下来。
末了，他翻出围墙，顺着外面的马路向着中转站后方的建筑而去。
几分钟后，他再次翻墙进去。
再进去时，他已经在两栋建筑中间。
出事之后里面的人都在向外面跑，建筑这边倒没看见什么人。
许见晏选中其中一栋建筑，猛地扔出手中木棍。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宁静。
下一刻，操场中那些丧尸全部向着这边冲来。
许见晏没有立刻离开，紧接着扔出第二根第三根木棍，直到闹出的动静足够大。
翻出围墙后，他立刻以极快速度返回。
几分钟后，他再次翻墙进去时，操场中已经只剩在车内遇袭的几个司机。
他们要么被门关住，要么被安全带卡住，暂时出不来。
许见晏无视他们，快速向着停在中间的几辆车而去。
后面的动静还在继续，倒方便了许见晏开货箱门。
开门前许见晏就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能找到些吃的。
门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许见晏脑子里直接嗡的一声响。
东西确实能吃，可却和他想要的微妙的不同。
车内是一整车的矿泉水。
车子十多米长，货箱最少都能拉十几吨的货，换算成矿泉水，那就是上万瓶。
在这每一滴水都格外珍贵的鬼天气下，直接找到上万瓶水，那无异于以前的世界彩票中了几百亿。
不，中了几百亿都没这夸张，毕竟没有那几百亿不会死，没有水却必死无疑。
狂喜的情绪涌上心头，许见晏却没喜形于色。
他压抑住赶紧上车弄一瓶的冲动，快速向着旁边另外一辆车而去。
他就只昨天喝了两口水，现在喉咙早就干得发痛，但现在的重点是先弄清楚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水有了，要是能再来一点吃的……
第二辆车里面依旧是矿泉水。
第三车也是。
第四车是空的，第五辆里是沙发、床垫之类的家具，第六辆里都是些布料，第七辆……
许见晏一点能吃的都没找到。
与此同时，后方的骚动已经逐渐停下。
许见晏快速回到那三辆矿泉水车后。
他快速把其中两辆车门关上，然后上了第三辆车。
他划开其中一箱矿泉水，快速从里面拿出一瓶拧开盖子大口喝了起来。
车子暴露在大雪中冻了一夜，大部分水都冻成冰，能喝到的部分有限，喝到的水也冰得不行。
但喝到水的那瞬间，许见晏还是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一口气开了五瓶直到喝饱，许见晏这才停下。
末了，他不忘把剩下的塞进背包。
背包塞满，有了安全感，他逐渐冷静。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头痛。
这么多水，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走。
可如果不带走，一想到这么多水就被扔在这，他就心疼得不行。
如果莫多林、李林木他们在就好了。
纠结片刻，许见晏看了眼已经出来的太阳，背上背包下了车。
他小心地把车厢门关上，然后快速翻墙离开。
他往回而去。
路来时已经走过，回去的速度直接缩短一半。
翻上二楼，进门，许见晏一眼就看见听见动静正从床上探头探脑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找到水的缘故，男人都变得可爱。
许见晏解开捆住他的布条，“我们换个地方。”
水他带不走，那就只有他们过去。
这里属于老城区，丧尸太多，本身也没有工业区那边安全。
男人并不知道许见晏在想什么，只看出来许见晏让他跟他走。
他立刻屁颠屁颠跟上。
下楼时，许见晏有些担心，男人腿受了伤。
男人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许见晏立刻替他检查，伤口果然裂开。
就这样不管也不是办法，许见晏只能又爬回二楼找了件衬衫。
下楼，简单替男人把伤口包扎了下后，许见晏带着他向着工业区那边而去。
不想男人再把其他伤口也弄开，去的路上许见晏只能尽量避开需要攀爬跳跃的地方。
那让时间再次拉长。
他们再到工业区时，又已经是四十多分钟后的事。
许见晏没有直接把男人带去中转站，而是带着他探索了中转站附近的几家其它工厂。
石材切割厂，服装厂，鞋厂，空的厂房……
许见晏选择了空的厂房。
那厂房之前应该是服装厂，建筑相对较多，建筑里面大部分也都是可以放置缝纫机的大通间。
只不过现在缝纫机都不见，只剩空荡荡的大通间。
进入其中后，许见晏绕了一圈，进了靠左手边的一栋宿舍楼。
这栋宿舍楼都是一厅一室还带厨房厕所的布局，家具虽然都不见，但装修布局整体都明亮通透，明显不是给普通员工住的。
许见晏选择了二楼靠门口的一间，“咱们暂时就住这了。”
男人咕噜一声。
许见晏把背包放下，“你在这替我看着。”
男人乖乖在背包旁边蹲下，然后一脸认真地盯着。
许见晏哭笑不得。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
002.
稍作休息，许见晏再次下了楼。
他向着旁边另外一家服装厂而去。
服装厂和鞋厂算是工业区里丧尸最多的两个地方，但也只有这两个地方才有员工宿舍。
有那么多水在，彻底离开之前他不准备再挪窝，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做好过夜的准备。
服装厂旁边就是石材切割厂，许见晏先进了石材切割厂，从石材切割厂仔细观察服装厂。
宿舍楼在整个服装厂后方。
许见晏直接去了后方。
靠近，许见晏花了点时间找了个丧尸少的角落，直接从围墙翻上宿舍楼二楼。
宿舍楼里也有丧尸，许见晏才上去就被袭击，好在发现他的就一只。
许见晏快速解决他后，立刻进了最近的一间宿舍。
每间宿舍八个人，被子很多。
许见晏打包了三床被子两床软垫。
许见晏本来还想找口锅，这样一来他背了一路的那些米就可以用上，但宿舍里并没看见。
他倒是在其中一个私人柜子里找到了一袋零食，里面装着五六包鸡爪、三个卤蛋、两包薯片。
许见晏全部带走。
食物好带，被子和床垫却麻烦。
它们倒不重，但体积太大，许见晏只能先把它们全部扔进隔壁石料厂。
自己也过去后，许见晏分作两次把它们搬了回去。
男人一直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认认真真地帮他看着包，直到许见晏回去。
许见晏把软垫和被子都展开铺好，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门窗都没问题，把窗帘都拉上。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个临时的居所。
许见晏在床边坐下，拿了水和刚刚找到的卤蛋吃了起来。
来来回回折腾几趟，已经快中午，温度也已经高达五十多度。
瓶子里的冰早就化完，水喝着温热。
吃饱喝足，许见晏正好睡一觉。
男人见状，躺到许见晏身旁。
许见晏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又已经渴得厉害。
所幸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水，他直接喝了个痛快。
喝完水，又休息会儿，许见晏再次出门。
他来回跑了三四趟中转站，装了足足六十多瓶水回来。
有了水，许见晏看着那些米就更是馋得厉害，自打醒来他就没吃过一顿好饭。
他再去了一趟服装厂那边。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二楼，许见晏一口气翻了五间宿舍后，终于是在最后一个宿舍找到了个电饭煲。
电饭煲没电用不了，但内胆却能用。
内胆外，许见晏还顺便带了两套干净衣服、两个桶以及一些洗漱用品回去。
下午能活动的时间相对上午更短，许见晏回去时太阳已经只剩个金边。
他连忙去厂房其它地方拆了些凳子回来，趁着天还没黑点了火。
末日来临之前，绝大部分人煮饭用的都是电饭煲，那东西一键熟，但用柴火煮饭却是另外一回事。
许见晏尽可能控制，火还是有些大了，水很快就烧干，米饭底部有些烧焦。
幸运的是米都熟了。
饭熟后，许见晏才发现自己忘了准备碗筷。
现在去找已经来不及，许见晏干脆直接用手。
没有肉，没有蔬菜，只是白米饭，如果是以前许见晏肯定难以下咽，可如今米饭特有的香甜气息在口中蔓延开的那瞬间，许见晏却只觉幸福。
因为太过难得，许见晏甚至觉得烧焦的部分都挺好吃。
“咕……”男人直直盯着许见晏的锅，许见晏吃得很香的样子。
男人什么都能吃，许见晏本来准备稍后喂他些薯片、方便面，见状索性分了他一些。
男人满脸期待，米饭入口，却立刻就露出失望的表情。
“唔……”
不好吃。
一点都不好吃。
许见晏总是吃一些不好吃的东西。
许见晏绷着脸，故意要再分他一些。
男人立刻缩到墙角，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许见晏。
吃饱喝足，许见晏放下锅，拿过一个桶就开始往里面倒水。
太阳已经只剩个金边，温度正逐渐降下来，但即使如此也还有三十来度，这个温度洗冷水澡问题不大。
十多分钟后，许见晏穿着一身干净衣服从厕所出来时，只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太阳已经彻底下山，随之而来的是急速的降温，许见晏直接躲进被窝，要趁着温度彻底降下来之前先把被窝暖好。
吃饱喝足，身上干干净净，被子也软乎乎，许见晏正舒服，旁边就多出个脏兮兮的东西。
男人也爬上床，正掀了被子往被窝里钻。
他回来后许见晏给他换过一次衣服，但新衣服上也早就已经都是他的血，再加上脸上头上都是灰，他要多脏有多脏。
许见晏恨不得立刻把他拎去洗个干净，但他现在没有手套。
许见晏背过身去，干脆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钻进被子的男人有所察觉，眼中皆是茫然。
下一刻他往许见晏那边挪了挪，要和许见晏挨着。
许见晏躲开，不挨。
黑暗中。
A市西面，与A市紧邻的一座城镇外，一片小树林中。
一群六十多个人正悄无声息地从城镇中撤出，他们本应该在一个小时前就出来。
“怎么样？你们找到多少？”聚首后，第一小队的队长问道。
第二小队的队长摇了摇头，脸色极其难看，“就找到两个背包的量，这城镇都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搜刮过。”
“我们那边也是……”第三人苦笑。
闻言，旁边一群人都骚动。
“那现在怎么办，这么点东西根本不够我们坚持到下一个城镇。”
“那要不我们去A市——”
“不行。”不等提议的人把话说完，第一第二两个小队的队长就在同时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周围一片黑让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们却都知道对方脸色应该极为难看。
“那里面有觉醒丧尸，很危险。”第一小队队长道。
“可我们都快活不成了……”
“不去我们说不定还能活，去了就必死无疑。”第二小队队长语气干巴，态度却同样坚决。
“也不一定就真的那么倒霉，万一没遇上——”
“有动静！”
正吵闹的众人瞬间安静，同时肌肉全部紧绷。
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所在树林外不远处，一群身影正快速向他们靠近。
“是人类。”有人认出。
人类和丧尸还是很好分辨的。
丧尸只会无脑攻击，人类却是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下一刻才放松的肌肉就再一次紧绷，如今的环境下，什么都可能发生。
“怎么办，要接触吗？”有人问。
一群人都看向第三小队队长，他也是他们整个求生队的总队长。
他明显犹豫。
他们求生队一共六十多个人，但总共才三把枪，且其中一把枪并没有相匹配的子弹。
对方虽然看着只有四十多个人，但手里有多少枪却未知，真要打起来……
“不接触也不行了。”第一小队队长打断他的犹豫，因为就这片刻时间，那群人已经进入他们所在的树林。
“做好准备。”第二小队的队长提醒一句后，直接提高音量，“这里有人。”
才刚进入小树林的一群人都是一愣，下一刻其中两个快速上前举起枪。
“谁，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第二小队队长深吸一口气，跨前一步，“我叫莫多林，原来长存求生队的队长。”
“长存？”
对面端着枪的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倒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顾鸣的天狼求生队之前已经三百多号人，在这附近一片是数一数二的大队。
长存求生队只有天狼求生队一半的人数，但也算是大队了。
所以他们之间虽然没直接接触过，却也难免会从其他求生队口中听说对方。
“我叫李林木，原来是天狼求生队的人。”李林木把枪口往下压了几分，算是表明态度。
“天狼？”莫多林一惊。
旁边，他现在所在求生队的一群人也都是一惊。
“天狼不是足有三百多号人吗？”季馨下意识问道。
她现在是这求生队的第二小队队长。
现在这求生队是他们从A市逃出来后的第二天遇到的，那时他们几个已经筋疲力尽。
他们凭借着她带了一路的那把没有子弹的枪加入了对方。
之后的半个月，莫多林和胡世桐伤势逐渐好转，她和莫多林也凭借更为丰富的求生经验，逐渐被小队重视成了小队长。
“那是之前。”李沁水也放下枪，“现在天狼小队已经没有了。”
莫多林一群人对视一眼，既惊讶却又不是那么惊讶，毕竟他们自己才经历过类似的事。
同时，他们队里有枪的三个人也把枪口压下。
如果互相都没有敌意，那交流对他们来说没有坏处，毕竟这是他们现在仅有的获得更多消息的办法。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莫多林问。
李林木他们来的方向是A市那边。
“我们刚从A市逃出来。”李林木坦言，这种事本来也没什么好瞒。
莫多林哑然。
旁边季馨、胡世桐和陆玉亦是如此。
“你们也遇到觉醒丧尸了？”莫多林他们所在求生队总队长诧异，这已经是他这半个月来遇到的第二批从A市逃出来的人，“我叫古升平，是这求生队的队长。”
“也？”李林木挑眉。
“长存求生队就是在里面没的。”莫多林苦笑，“一百多号人，出来的就只有四个……”
读懂莫多林话中的苦涩，李林木也忍不住苦笑。
如果不是许见晏，他们早就已经死光了。
“我们遇到的是尸王，还是两只。”李沁水开口。
“尸王？两只？”季馨没忍住跨前一步。
先是追着他们跑了一路的那怪物，然后是许见晏身边的觉醒丧尸，再加上他们和许见晏分开后遇到的那两只觉醒丧尸，光是觉醒丧尸他们就已经遇到四只。
那座城里居然还有尸王，而且还是两只……
那座城到底怎么回事？
“对，一只力量型一只智力型，智力型的还带着两只从属……”李沁水道。
“那你们居然还能逃出来？”古升平不可思议。
他们小队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觉醒丧尸或者尸王，但两者的恐怖他们却都听说。
莫多林他们仅仅是遇到一只觉醒丧尸，一百多号人的队伍一下就只剩四个人，李林木他们遇到两只尸王两只觉醒丧尸，居然还能活着出来四十多号人。
“我们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李林木喉间一阵苦涩，“是有一个人拖住了他们，我们趁机跑掉的。”
“啊？”古升平愈发不可思议。
一个人？
拖住两只尸王两只觉醒丧尸？
他耳朵坏了还是李林木脑子坏了？
李林木不是很愿意说起这件事，他不再吭声。
古升平也察觉自己问得好像有点多，虽然他现在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可这种事也不好勉强。
“那你们接下去准备怎么办？”古升平转移话题。
听着两人的对话，人群中莫多林四人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他们脑海中都浮现出同一张脸。
能做到那样的事的人，在他们的印象里就只有一个……
“你们遇到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季馨语气干涩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李林木端着枪的手握紧，牙关也咬死。
李沁水隐约察觉出些不对，季馨他们的反应有些奇怪，“许见晏，怎么了？”
听见那三个字的瞬间，季馨四人只觉本来就已经无法思考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许见晏……
真的是许见晏。
许见晏还活着？
许见晏居然还活着？
狂喜之后，四人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煞白。
许见晏还活着，那不就是说，他们当初真的丢下许见晏了。
许见晏救了他们，他们却丢下他跑了……
第26章
001.
“你们认识他？”古升平察觉不对，话出口，下一刻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很厉害的人？”
古升平是在近半个月前遇到莫多林他们的，那时莫多林四人刚从A市出来，相当狼狈。
当时他就问过莫多林四人的情况，那时四人只说是进A市觅食时被一只觉醒丧尸发现追了一路，然后被一个人救了才得以脱身。
至于后面他们是怎么出来的，那个救他们的人又去了哪里，四人并没说。
他们倒也没追问，毕竟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且莫多林他们看着一直十分愧疚的样子。
“你们认识他？”这下换李林木一群人惊讶。
这种大环境之下，还活着的人里互相认识的概率本来就小，更何况还是他们这种情况。
“我们之前也进过A市……”莫多林简单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起许见晏独自带着那怪物离开，说起他们后面离开的决定，莫多林自觉无地自容。
“那就对了……”李林木有些失神，“我们遇到他的那天，他救了我们之后下午又出去了一趟，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当时我们还不熟也就不好问，现在看来应该是去找你们了。”
“后来我们试图离开的时候，看见楼道里有脚印，他也想要上楼看看……”
当时他担心楼上的是顾鸣他们，还试图阻止。
本来就不好受的莫多林四人闻言，一颗心顿时更加无法跳动。
许见晏还在找他们？
他们丢下许见晏跑了，许见晏却还在满城找他们……
季馨嘴巴张了张，她想说点什么，可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们也别太……”古升平见状立刻就想要安慰，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病毒暴发三个多月以来，他已经见识过太多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而不惜一切的人渣，许见晏这样的反而少见。
换成是他遇到，做了这样的事，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黑暗一时安静。
雪花飘落，带来的还有极寒。
他们必须尽快找地方避寒。
古升平深吸一口气后看向李林木和李沁水，李林木他们的队伍现在明显是他们两个人做主，“那你们之后准备怎么办？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少人都看去。
李林木和李沁水亦是如此。
“既然你们认识，那也算是一种缘分，接下去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如果能一起走，我们大家活下去的几率都能更大些……”
病毒刚爆发那会儿是没有觉醒丧尸和尸王的，觉醒丧尸出现，是在病毒暴发后一个月左右。
而尸王的出现，又已经是一个月后。
第三个月的现在，他们倒没听说有再出现比尸王更厉害的东西，但觉醒的丧尸却肉眼可见的在不断增加。
偏偏他们能找到的食物还越来越少……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想要活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特别是人小的队伍，在危险性更低的村落城镇食物都被搜刮干净后根本没有活路。
大的队伍好歹还能想办法进大点的城镇城市。
人多的话，就算弄不到枪，单凭人数也总归有优势。
李林木和李沁水对视一眼。
他们才刚出来，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商量下。”李林木看向身后一群人。
出来的一路是他和李沁水带的路，现在他们俨然成了队长，但他们都不准备做下一个顾鸣。
一群人跟着移动。
他们和许见晏分开时还有五十多个人，在这里的却只剩四十多，活着出来的也都已经筋疲力尽。
一群人都同意加入。
确认完众人的意见，一群人回去。
得到答复，古升平是最高兴的，毕竟莫多林、李林木他们一看就经验丰富。
简单介绍了一下两边的情况后，古升平、莫多林四人、李林木和李沁水几人单独到一旁聊了聊。
他们组队的话，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各管各的，总得有个做主的。
交流并未持续太久，古升平是总队长，李林木和莫多林分别作为副队。
古升平队伍人数最多。李林木一群也有四十多个，但到底少些。
莫多林一队总共就四个人，但他之前到底是个百多人大队伍的队长，意见还是很有参考性的。
事情定下来后，几人又简单商量了下队伍接下去的事。
他们把所有物资都进行了清点，然后按照人数重新分配，末了不忘赶紧安排人在树林中搭建临时帐篷。
李林木他们是从A市逃出来的，路上根本没心思觅食，手里就不剩什么东西。
古升平和莫多林这边倒是找到了点吃的，可那点东西本来就不够他们自己吃，现在队里一下又多出四十多个人，就更加拮据。
食物还好，这种高温之下三天不喝水却是能渴死，因此他们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向远离A市的另一座城镇而去。
从这边过去那边，如果是之前如果开车，也就是三四个小时的事。
但换成走路，在到处都是丧尸，且他们身体状况不佳每天能用于移动的时间又大大缩短的情况下，最快也得明天上午才能到。
这看似问题不大，可下一个城镇距离下下个城镇中间却也隔着一大段距离，那又是一两天的路程。
也就是说如果下个城镇找不到水，他们根本撑不到下下个城镇。
前方一片绝望。
一群人早已习惯，商量完后就赶紧进了帐篷，要吃了东西早点睡。
说是帐篷，其实也就是用床单遮阳布勉强搭起来的棚子，根本不保温。
人这么多，进出城并不方便，更何况还是这种看不清的夜里。
冻醒了睡，睡了又冻醒，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不等太阳出来雪融化，一群人就赶紧出发。
大雪没过膝盖，行走非常困难。
两个小时过去，他们也不过刚到镇外不远处的山脚下。
太阳出来，雪开始融化。
稍作休息，一群人正准备顺着马路翻山，前方路上就突然出现人影。
一群五十多个人从山里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那些人身穿统一的黑色大衣，戴着同样的防寒口罩手套，背包也是同款，个个高大健壮，且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一看就和他们这群残兵弱将不同。
那也让他们瞬间紧张起来。
如果对方想抢东西，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问点事。”对面那群人里为首的一个男人大声说道。
古升平、莫多林、李林木三人对视一眼，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片刻后，一群人在他们前方停下。
那群人显然早就发现他们，靠近后连客气都懒得客气，直接就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用弓的男人？”
“弓？”古升平惊然。
“没有。”李林木摇头，“天亮到现在我们除了你们还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男人皱眉打量，试图分辨真假。
李林木直直看了回去。
“谢谢。”男人倒也没为难，对自己的人点了点头后，带队径直向着李林木他们来时的方向而去。
“队长，前面就是A市了，那家伙不会真的跑里面去了吧？”队伍中一人道。
男人没吭声，只眉头紧皱。
“他才不会那么傻，前段时间才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进去，他活腻了？”另一人道。
“等一下。”李林木开口。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一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你们刚刚在说A市？A市怎么了？”李林木问。
他不觉得许见晏还活着，那可是两只尸王一只觉醒丧尸，但事情牵扯到A市，他就忍不住地在意。
而且他们虽然不准备再去A市，但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彻底远离，多知道些对他们没有坏处。
“你们不知道？”男人有些惊讶。
李林木一群人面面相觑，他们应该知道什么吗？
“大概十天前，以A市为中心，附近十多座城里的尸王在同一时间全部向着A市冲去了。”男人道。
“什么？”
李林木一群人皆是一惊。
见李林木一群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男人又多说了两句，“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这还是第一次，所以我们怀疑那座城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我劝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附近，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落，男人转身离开。
目送他们走远，李林木几人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因为男人所说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太不可思议。
十多只尸王一起行动？
还全部都是向着A市而去？
这就像是做梦一样。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A市？
A市。
许见晏难得睡了个好觉。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照在被子上，让屋里多出几分温馨。
许见晏又躺了会儿后，逼着自己起了床，他今天有不少事要做。
他准备给男人洗个澡，但水昨天他已经用完，今天得再去背一些回来。
除此之外他也准备再去找些日用，例如碗筷、手套以及男人的衣服。
剩下的米一天按两顿算，饿不死的基础上倒也够他吃小半个月，但这种东西肯定不嫌多。
除此之外，他也得考虑一下接下去的事了。
他之前一直急于离开这座城，执着于莫多林他们，本质上就是想活下去。
毕竟这种末日之下想要一个人生存，从各方面来说都太过艰难。
但现在不同，现在他有了那些水。
虽然也还是存在无人守夜和食物的危机，可对比起那些水来，这些好像都不再那么紧要。
那他现在要为了那些水留下吗？
可城里足有两只尸王……
因为伤口的缘故，男人有些嗜睡。
许见晏都背上背包拿上斧头准备出门，他都还没醒。
许见晏索性没叫他，直接出了门。
两个多小时后，许见晏背回五十多瓶水，又去服装厂那边找回碗筷、手套和男人的衣服时，男人终于睡醒。
许见晏直接把他拎进厕所，要洗个干净。
外面的衣服扒掉，看见男人那一身的布条，许见晏手里的刷子只得又放下。
他拿了准备好的毛巾，简单替他擦了擦没受伤的地方，然后给他洗了脸和头。
男人一直乖乖配合，特别是洗头的时候，大概是被揉得舒服了，喉间一直发出猫儿般咕噜的声音。
002.
男人的头发比较长，现在又没吹风机可用，给他洗完又把他的头发揉成一颗蓬松的毛球后，许见晏直接把他按在太阳能照到的窗户边坐下。
男人不懂许见晏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坐着。
几分钟后，许见晏收拾完厕所回来时，男人已经被晒得昏昏欲睡。
阳光透过他的头发照射在他青白色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生气。
许见晏蓦地就想到他醒来时的那栋商业大厦。
虽然当时他和男人都在楼里，但一个住顶层总统套房，一个就是普通人，如果不是这场末日，应该永远不会有交集。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十一点多。
高温来袭，许见晏直接躺倒。
三点多许见晏睡醒时，男人已经不在窗口，而是蜷曲成一团躺在他旁边。
食物和水都有，许见晏也就没急着起，而是继续思考之前的问题。
他不准备再扔下男人，那他加入求生队的可能就微乎其微，毕竟男人只是不攻击他，对其他人却并不在乎。
就算有胆子大的愿意收留他们，他也得时刻小心……
许见晏想起之前找到的那四根植物补光灯灯管。
他这一路下来运气都还不错，至少没出现接连几天找不到吃的的情况，可城里的食物终究有限。
他现在有水，如果补光灯能用……
许见晏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下。
自打醒来，这一路他找到什么吃什么，但长期下去肯定不行，就算胃能承受住，营养的缺失也可能会导致身体垮掉。
如果能自己种些蔬菜……
回忆起末世前的饭菜，许见晏顿时有些坐不住。
他看了眼窗外还高挂着的太阳，一骨碌爬了起来。
背包、斧头、水、食物……
临走，许见晏找出之前的布条，把男人的手腕捆在了门把手上。
他今晚未必回得来。
再次出门，许见晏环顾一圈。
藏灯管那栋楼在黑色野兽和白衣男人第一次打斗制造出的那片废墟的左边，而他现在在废墟右前方。
他之前逃跑的时候拼尽全力跑的，再加上当时跑了挺久，两边距离相当遥远，过去最少都得三四个小时。
认准方向，许见晏快速向着那边而去。
路上，许见晏尽可能小心。
两个小时后，许见晏远远看见那片废墟。
近距离看去，废墟远比印象中还要壮观，陨石砸下恐怕也不过如此。
废墟中不少丧尸。
许见晏没去招惹，转身就要走。
他才动，一道身影就出现在前方的巷道尽头。
许见晏第一反应是丧尸，第二眼看去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对方身上插着三支箭，而且一双眼明显不再呆滞，而是充满愤怒和杀意。
他已经觉醒，只不过觉醒的时间并不长，身体还并无变化。
看见许见晏，那觉醒丧尸也明显愣了下，下一刻他就扑来。
许见晏退后一步，欲要抬斧。
“嗖——”
破空声从许见晏脑袋后方传来，什么东西以极快速度精准扎在那觉醒丧尸的额头上。
那是一支箭。
觉醒丧尸一个趔趄，撞在墙壁上。
许见晏回头看去。
巷道外的废墟之上，一个背上背着背包胸口挂着背包手里还提着个背包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见他看去，男人右手食指中指耍帅地在额头上点了下，“抱歉，没注意到你，早知道你在这边我就不往这里跑了。”
箭虽然精准射中额头，但觉醒丧尸并未死，缓过冲劲，本就愤怒的他回头就要再扑向许见晏。
男人立刻搭弓拉弦，动作间还不忘转了下弓耍了个帅。
“嗖——”
觉醒丧尸再次被逼退。
男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灿烂，“到我这边来。”
许见晏面无表情。
见许见晏不动，男人明显误会，“别害怕，有我在，他伤不到你的。”
那觉醒丧尸又已经站了起来。
许见晏退后一步，然后在他扑向自己的瞬间猛地挥动手中斧头。
“砰！”
觉醒丧尸趴到地上，后脑勺整个凹陷。
他才刚觉醒不久，骨头也就比普通丧尸稍微硬一点。
解决完，许见晏幽幽抬眸看去。
装逼遭雷劈。
上一刻还在耍帅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许见晏转身离开。
和莫多林、李林木他们不同，男人精神头挺好，明显不需要他帮忙。
回过神，男人看看许见晏再看看地上那觉醒丧尸，嘴角抽了抽。
下一刻，他赶紧从废墟上下来，“你等等我……”
临走过那觉醒丧尸，他不忘把自己的箭捡回来。
他总共也就二十支箭，丢了就没了。
许见晏没搭理。
男人用的弓是一把复合弓，相比起枪，末世之下不会制造出声音的弓显然更实用。
不过弓和枪一样，破坏力都有些不足。
“你叫什么名字？你一个人吗？”男人追上来。
临到巷道尽头，许见晏探出头看了看。
他们在一个小区里，前方是两栋排楼中间的通道，通道里十多道身影。
不过面向他们这边有一片横着的绿化带，如今绿化带里的植物都变异，比人还高，倒是很好地遮住他们。
许见晏看准方向，快速向着左侧而去。
男人连忙跟上。
跑过绿化带，到达排楼侧边，许见晏探头看了看后，径直向着对面的围墙冲去。
男人立刻就要跟，但他忘了自己肚子上还背着个背包，人虽然跳起来了背包却在墙壁上怼了下，那让他直接滑落下去。
“救命救命救命……”
围墙右侧有丧尸，听见动静全部扑来。
蹲在围墙上的许见晏只得伸出斧头。
爬上围墙，逃过一劫，男人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叫疾风，你叫什么？”
男人那明显不是真名。
许见晏顿时有些后悔救了人，中二病要不得。
“别跟着我。”许见晏跳下围墙，快速向着街对面而去。
虽然中二，但男人能一个人出现在这，明显也是有些本事的，这样的情况他也就没必要多事。
而且他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带人回去。
之前他什么都没有也就无所谓，现在有了那些水，自然得防着点。
他倒不是不舍得给别人喝，足足几吨的水就算分点出去他也不会亏，他防的是到时候对方反而嫌他碍事。
男人跟上，一边跟还一边喋喋不休，“你没听说过我吗？我还挺有名的。疾风小队听说过吧？我就是那个队长。”
“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还以为除了我现在已经没人敢进这座城。”
“你也是躲人才躲进来的？”
许见晏停下脚步看去。
男人差点没刹住车。
“为什么没人敢进城？”许见晏问。
“你不知道？”男人诧异，“那你怎么在这？”
没等到回答，许见晏转身就继续往前。
男人连忙跟上，“将近十天前，以这座城为中心，附近十多座城的尸王全部都向着这边跑来了，也就是说现在城里最少都十多只尸王。”
许见晏脚下步伐立刻再停顿。
十多只？
“对啊，外面现在都闹翻了。”男人道，“也就是我，换个人根本不敢进来。”
许见晏蹙眉打量，男人给他的感觉相当不靠谱，说的话可信度自然也就不高。
“我骗你做什么？”男人急了。
许见晏想想，这倒也是。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明白了，那些尸王跑到这里来干嘛？
而且将近十天前，那不正好就是他和李林木他们遇到那两只尸王那天？
许见晏想起黑色野兽和那白衣男人的异常，是因为那个？
见许见晏感兴趣，男人瞬间来了劲，快速说道：“外面现在都在猜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其中最有意思的说法就是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在召唤他们，不然他们不可能同时跑来。”
“至于召唤他们的是什么，外面也有个说法，说可能是第三次进化后的尸王，尸王之王类的。”
“第三次进化？”许见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
“外面都说那些觉醒丧尸、尸王是在进化，既然是进化，那谁也没说只能进化两次。”
许见晏一时间倒也无法反驳。
“其实我还是挺想见见那东西的。”
许见晏挑眉。
“我听说进化成尸王的智力形就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还能说话。你不觉得很诡异吗？进化就进化，到头来又搞得跟人类一样，这是想干嘛？”
“二次进化的尸王就这样，那三次进化的得是什么样？三头六臂，还是一身超能力？”
“你见过智力型的尸王吗？我没见过，还挺想见见的。”
许见晏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转身继续往前，“智力型这座城里有，你要是想见，可以去找找。”
男人见许见晏离开，下意识地就要追，走出两步听完许见晏的话，差点左脚踩右脚，“你怎么那么肯定？你见过？”
许见晏没再理会，全速前进。
一边移动，他一边思考。
如果男人说的是真的，那就代表城里现在足有十多只尸王，他之前还打算留在城里，现在看来还是趁早打消这念头为好。
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这边，他还是准备把灯管带回去。
灯管比水还难找，现在不带上以后想回来拿都难。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男人追上，“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告诉你我的真名好了，我叫李小风。你可别告诉别人，我还是觉得疾风比较适合我……”
四十多分钟后，许见晏远远看见那栋楼。
这边已经非常接近他们遇到那两只尸王的地方，许见晏愈发谨慎。
穿过街道，绕到楼后方，许见晏快速上楼。
大楼中还是和之前一样。
三楼，房门紧闭。
许见晏熟练撬门。
进屋，看见那一地的被子，李小风愣了下，“你住这里？”
许见晏很快在沙发后找到灯管。
灯管不经摔，店家发货的时候有在外面包泡沫，泡沫和包装之外则是两根防折断的木条。
许见晏撕了件衣服，把它们捆在背上。
末了，他快速下楼。
距离天黑已经只剩下一个多小时。
“你要去哪儿？”李小风刚准备把东西放下歇歇，见状只能又背上。
已经出门的许见晏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你准备出城吗？”
这还是许见晏第一次主动问起李小风自己的事，李小风立刻就点头，“出。”
许见晏点点头，“那要一起走吗？”
他一个人负重有限，就算算上男人，他们能带的水也不会多，李小风看着有点力气。
李小风哑然，许见晏这态度转变得未免太快，“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咳……其实我是被人追进来的，那些家伙太蠢了，我看不习惯，就偷偷拿了他们一点东西，东西挺重要的。”李小风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肚子上挂着的背包。
许见晏蹙眉不语，李小风看着本性不坏，也是因为这他刚刚才提出一起离开。
但如果李小风仅仅因为看不习惯对方就偷东西，还是重要东西，那他就得重新审视这件事了。
大概是许见晏那眼神太直白太有压迫力，李小风脸上笑容有点没维持住，他挠挠头，“我们本来是一个队的，但有一个家伙总是找我茬，还污蔑我偷了队里的物资，我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不听，我就……”
这倒像是李小风会做的事。
“有多少人？”许见晏问。
“大概五十个。”
许见晏衡量了下，发现打得赢，不再逗留，“跟紧我。”
他本来是准备明天再回去的，毕竟夜里风雪大难走，但现在他准备尽快回去。
“哦，好。”李小风跟上。
路已经走过一次，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没能完全记下，但到底有印象。
那节省不少时间。
三个多小时后，雪已经没过脚背，许见晏手脚耳朵都冻得没知觉又冻得发痛时，前方终于看见工业区。
许见晏带头向着工厂而去。
屋内，男人已经睡醒。
“咕……”见许见晏回来，男人一双眼立刻亮起。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李小风掸去身上风雪。
看见李小风，男人本就亮起的一双眼顿时愈发明亮。
许见晏给他带吃的了？
一只脚已经进门的李小风身体僵住。
男人明显是觉醒丧尸，男人和许见晏认识，许见晏之前说城里有智力型尸王还让他去找……
许见晏该不会就是那个智力型尸王吧？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许见晏为什么要在自己住的地方关只觉醒丧尸，特殊癖好？
第27章
001.
许见晏放下背包拍去身上的雪就向着床而去，外面最少都已零下四十度，如果不能尽快回温，很容易冻伤。
男人起身，向着李小风而去。
李小风跨进门的那只脚已经收了回去，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要不我明天再来？”
“咕……”见到了嘴边的脑花要跑，男人眼神一暗就要扑。
许见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手腕上的绳子。
被阻止，男人吸溜着口水回头。
“那不是给你吃的。”许见晏道。
“咕……”男人眼中的光芒淡去，隐隐间还有几分委屈。
可他真的很饿。
弓都已经架好的李小风嘴角抽了抽，许见晏阻止那男人他很高兴，可他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那模样就好像许见晏真的抓过人给那男人吃……
许见晏看着门口，李小风到底要不要进来，不进来就帮他把门关上，漏风，冷。
读懂许见晏的意思，李小风嘴角再抽了抽，但他并未马上离开，而是陷入纠结。
男人明显就是觉醒丧尸，那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和逃跑。
但恐惧之后，他心中又不免多出几分好奇。
病毒暴发快四个月以来，他凭借着一手用弓的功夫，加入过大大小小五六个求生队，他自己也组织过一个一百多人的队伍，最后更是成了附近一片最大的乐园求生队的大队长之一，一时间风光无限。
这样丰富的经验，也让他可以说是见多识广。
但许见晏这样的，他却还是第一次见。
许见晏明显是人类，他会冷这一点就是很好的证明。
可一个人类，却和一只觉醒丧尸生活在一起，而且那觉醒丧尸明显听许见晏的话……
之前许见晏一斧头砸死那觉醒丧尸，他还可以当是那觉醒丧尸觉醒的时间不长许见晏力气又格外大，但让觉醒丧尸听话？
那绝无可能。
李小风一咬牙，进了门。
关上门后，他没敢靠近许见晏，而是沿着墙壁躲到与许见晏完全相反的另外一个角落去。
许见晏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揉搓手脚。
男人乖乖坐在旁边。
李小风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见许见晏确实能控制住那男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放松。
他取下身上挂着的三个背包，在角落坐下。
“你这还有被子吗？”李小风问。
“没有。”
李小风眨巴眨巴眼睛，许见晏有三床被子，一床垫着两床盖着。
许见晏无视，他们两个现在只有李小风一个人挨冻，他要是分出去了，挨冻的人不就多了一个？
他倒不讨厌李小风，只不过李小风一看就很耐活的样子，实在没必要心疼。
李小风抿嘴，“小气……”
下一刻，他想到什么似的打开其中一个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无烟炉，“能点火吗？”
说话间，他朝着周围看去。
窗帘都拉着，附近好像也没什么丧尸。
这里是二楼，前后又都有建筑，只要不是特别明亮的明火，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这里终究是许见晏的地盘。
“可以。”许见晏同意的同时，回头从床的左边找出自己的电饭煲内胆以及一瓶没开封过的矿泉水，起身过去。
见许见晏过去，李小风第一反应是戒备，直到看清楚许见晏手里的东西。
特别是看见那瓶矿泉水时，他喉结立刻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下。
“我能跟你换点水吗？”李小风道，“我有很多药，止痛药消炎药都有。”
许见晏有些意外，这种环境下药可以说是比食物还珍贵，毕竟食物家家户户多少都有点，药却未必。
特别是止痛消炎之类的药，那就更是稀缺资源。
李小风连忙去开之前挂在胸前的那个背包，包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药。
他很快找出一盒止痛药一盒消炎药，然后各从里面拿了一板出来。
“都给我，分你半瓶水。”许见晏把水拧开，然后全部倒进锅里，准备喝点热水。
“你这是趁火打劫。”李小风肉疼。
求生队之间也会互相交换物资，现在的行情是一颗药一瓶水，他已经多给了。
许见晏拿过无烟炉里的炭准备点火，“那就算了。”
李小风之前说过，那背包里的东西是他偷来的。
李小风一秒变脸，“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说着，他主动从背包中掏出打火机递给许见晏。
火很快升起来，许见晏第一时间把锅放了上去。
无烟炉用的是炭，没什么烟味，也没什么火光。
许见晏没离开，而是就在炉子旁边坐下检查起自己手上的伤口，准备等下顺便把药吃了。
布条拆开后，入目的是满手血痂。
他昏迷那段时间伤口就已经结痂，但因为伤口是多次裂开，再加上当时没有用药，能恢复成这样已经不错。
“嘶……你怎么搞的？”李小风看着就肉疼。
“打丧尸。”
李小风哑然。
下一刻，他回头从放药的背包中又翻出一卷纱布，“这个送给你了。”
许见晏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检查完，用纱布包了一层后，许见晏又把之前的布条捡起来重新缠在外面，以防不小心沾染到丧尸的血液。
水很快冒起热气。
许见晏没准备等它烧开。
李小风见状，捡了地上的空瓶把瓶口部分削掉，做了个杯子。
许见晏如约分了他一半。
屋外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四五十度，几乎滴水成冰，屋内温度要高些，但也有零下三十多度。
一口热水下肚，许见晏只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李小风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直到水都快冷了，这才舍得把剩下的都喝掉。
“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许见晏起身。
“行。”
许见晏躺回床上。
李小风守着无烟炉烤火，一边烤一边戒备地看着那男人，俨然一副不准备放松警惕的模样。
翌日，许见晏睡醒时，雪已经停了。
李小风缩在三个背包中间，睡得口水直流。
许见晏没惊动他，悄无声息地就出了门。
十多分钟后，他带着一背包矿泉水回来。
东西放好，许见晏故意制造出声音。
李小风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见晏斧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